第48章 逮人 能见血吗?
次日下午一点, 丁柳上楼来找楼悦,因着昨晚乌龙事件,楼悦特意找丁柳要了电话和加微信。坐电梯下楼时, 楼悦顺嘴问了丁柳昨晚有没有和周劲枭说今天要去见谁。
丁柳抬手表忠诚:“我能自己去找死吗?”
楼悦抿了抿唇,周劲枭一如既往老狐狸,幸亏她透露的不多,要不然昨晚上就该发作了。
到一楼,丁柳的男朋友张维已经提前到了,见到她们时,鸣笛示意。
上车前, 丁柳打算坐后排陪楼悦说说话, 楼悦不想做棒打鸳鸯的人,让丁柳坐副驾,她一人坐在后排没关系。
上车后,张维主动介绍了自己。不是帅哥那一挂, 但胜在阳光气色好, 一看就是能量很足的那类人,难怪敢追丁柳, 她可是出了名的闹腾,陪着她疯陪着她玩, 确实需要精神气足够的人。
大抵丁柳提前和张维交代过,楼悦透过后视镜发现他几次想开口说话, 都在丁柳眼神示意下把问题憋了回去。
楼悦不想给别人增加压力, 主动提起昨晚的事:“小柳说那位是你同事是吗?”
“是啊同事, 我和他关系不错,人品方面你放心。”张维笑了一下,“我给你透个底, 他这人可能有点慢热,不是故意不说话,有时候怕开口讲的话题不招人待见,熟了以后就好了。”
楼悦轻轻点头:“没事,我也挺慢热,就当认识个朋友了。”
前往柳家集的路上,丁柳一直在聊大学时候的趣事,在张维面前竭尽所能抬高楼悦,身为话中主角,楼悦亲耳听见,脸臊得疼,架不住丁柳闺蜜眼,看她哪儿都是优点,以至于张维对此深信不疑,为他的同事一直担心,悬了一路的心。
谭疏影知道他们今天来,特意留了停车位,张维把车开到位置停下,准备先联系朋友,让丁柳和楼悦先进去。
玻璃门推开的瞬间,丁柳的大嗓门十里地都能听见,谭疏影不遑多让,两人像走失多年的姐妹,抱头痛哭。
楼悦正想着要怎么打招呼比较好,谭疏影最先看见她,拉着她加入久别重逢大拥抱里,不管能不能哭出来先拥抱再说。
“真是好久没见了!”谭疏影一改往日清清冷冷的姿态,戳了楼悦额头一下,“死丫头一点消息都不给,知不知道我和丁柳有多担心?”
她的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楼悦接受谭疏影的训问,真诚地道了歉。
丁柳混入其中打圆场,走到谭疏影工作桌前,看到她正在忙账号的事,“这不是最近很火的日常分享APP吗?你这是打算注册账号?”
“对啊。”谭疏影走回去坐下,打算把账号的事先完成,“前几天来这儿的客人问我有没有小今日账号,我还没听懂,后来才知道是时下一款日常分享的APP,正好现在有时间,先注册账号,到时候同步到微博去,看看能涨多少粉。”
楼悦走到谭疏影身后看她注册完APP需要填写基础资料,第一步是更换头像。谭疏影纠结了半天不知道用什么。
“看你想要宣传什么,店铺还是陶艺。”楼悦指了指她店里摆放的陶艺品,“如果只拍单面货架上的陶艺品并不出众。”
谭疏影微愕:“你有什么办法?”
“两者都想宣传,店铺名和人都要出镜,真人出镜会更有信服力,换上一套亮眼颜色的衣服更吸睛。”楼悦回头看了眼刚才进来时的店门,“你坐落地窗那里,搬一些陶艺品,再搬需要用到的工具,坐在那儿动工,然后抓拍。”
丁柳竖起大拇指:“你果然强。”
谭疏影叫来店里的小助理,几人合力把工具搬过来放在落地窗前,搬走了原先放在窗旁的圆桌和椅子。
“桌子留下。”楼悦把椅子递给小助理,“这个拿走就行,不要桌布,再拿高矮胖瘦陶艺品来,高要两个,款式不要相同。”
丁柳默默站在一旁看着楼悦指挥忙碌的背影,干练有素,这才是她印象里的楼悦,平静下的自信最吸引人,那是一种对事物完全了解和掌控的自信。
小助理按照楼悦要求搬来了一些陶艺品。楼悦亲自摆上桌,将它们放置在更容易出片的位置。忙好后,看到谭疏影换了衣服出来,发型依然是绾发,轻轻皱眉。
“素色当中最显眼的颜色是白,你穿这个颜色和店门的颜色区别不开,其次发型再自然点。”楼悦亲自动手给谭疏影高绾的头发放下来,改成了极为自然的低花苞。
一通忙活,谭疏影终于坐下来,低头像往常授课一样忙碌。
楼悦站在店门外,接过小助理拿来的相机,不停调整角度,抓拍多张,“好了。”
谭疏影长吁一口气:“教课的时候我都没那么紧张呢。”
“照片导入电脑里面吧,挑一个最合适的,再适当修一修。”楼悦把相机递给小助理。
左右不是她做的事,楼悦在店里转悠起来。确如丁柳所言,谭疏影这个店很好,地理位置以及店面装修都很有特色,刚才车子快到的时候,楼悦第一眼就看到了这家陶艺店。
“小悦。”谭疏影走过来给楼悦递一杯咖啡,“谢谢。”
“小事。”楼悦抿了口咖啡,“味道不错。”
谭疏影指了指店内:“怎么样?还可以不?”
楼悦莞尔:“很可以。”
两人相视一眼,谭疏影脸上笑意未散,主动提及:“今年我接了一个大单,市区一家书店需要我的货,每个月定期上新,再加上还要授课,我现在有点分身乏术。”
“重江市人才济济,你可以试试招聘一位可以授课的老师。”楼悦托着咖啡杯环顾店里一应摆设,挺佩服谭疏影一个人能把工作室做得风生水起。
“我其实希望你能来授课。”谭疏影干脆挑明,“重江市确实人才济济,但你的水平我很清楚,你还记得大二的时候我们去皖水镇,你做的那款贝壳罐太惊艳我了,喏,就在我授课教室最上面的展品架上。”
贝壳罐是楼悦一时的灵感产物,做完后谭疏影格外喜欢,她很少开口索要某样东西,楼悦见她特别喜欢就送给了她,没想到她会珍藏这么多年,不免有几分感动,仿佛这么多年还有一个人在记挂你,并不是没有人记得她。
“我没有授课经验,所以……”
“谁有?”谭疏影无奈地摇头,“我还记得上第一堂课的时候可紧张了,偏偏还要装作一副老成的样子授课,第一次听别人叫我老师的时候,说实话挺奇怪的感觉。”
谭疏影伸手轻轻触碰楼悦手臂,“昨晚上丁柳找我聊到了凌晨三点多,我和她都希望你能重新开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呢?”
“我……”
“小柳。”张维推开了店门,见到谭疏影时抬手招呼了一下,“小柳呢?”
谭疏影逗他:“我给她打包卖给别人了,整天小柳长小柳短,她在我这儿能有什么事?”
张维羞臊地挠了挠头,赶紧找话题岔开:“那什么楼悦,我朋友他在旁边的授课教室,正在学陶艺呢,打电话给他半天才接。”
“你朋友?”谭疏影伸长了脖子试图从这里看到授课教室的动静,“哪位是你朋友?该不会是这两天新来的那位绅士男吧?穿得很工整的那位男士?叫沈……”
张维接下:“沈冠舟。”
“对对对,就是他。”谭疏影挤了挤楼悦肩膀,“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
楼悦一怔:“不是,正常认识,你别胡说。”
“行,大老远跑来我这儿认识,挺有情调你们。”谭疏影品了品手中的咖啡,小声提醒楼悦,“他想做一个四件套送给侄女过生日,就是杯碗盘,还有一个笔筒。”
谭疏影回忆沈冠舟在授课教室这两天,就做了一个不规则盘,之所以不规则是因为做不到弧度完美的状态,尽力了。
丁柳听到动静,抓着楼悦手臂就往授课教室去,“你还愣着干什么,去发挥你的特长,快快快!”
“我……”
楼悦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被丁柳生拉硬拽进了授课教室,此时里面座无虚席,她的突然出现引起大家注意。
“不好意思。”丁柳道了声歉,看到了低头忙碌的沈冠舟,“就角落那位,我带你过去。”
谭疏影看着被拽过去的楼悦,看热闹地在那儿直摇头。
张维不明其意:“怎么了?你怕我朋友不喜欢?”
谭疏影白他一眼:“开什么玩笑,就没有人不喜欢楼悦,而且你知道追她的都是谁吗?”
“谁啊?”张维开起玩笑,“重江首富?”
“呦!你还真知道?”谭疏影只当是丁柳私下和他说过这事,“那位首富追她追得可紧了,不过我姐妹压根不搭理。”
张维看着谭疏影越说越离谱的侧脸,眨了眨眼,发现她有时候和丁柳挺像的,两人说瞎话一点不脸红。虽说楼悦确实漂亮,可重江首富身边还能缺美女?娱乐圈的美女都能信手拈来,这谭疏影吹起牛来比丁柳还过,有意思。
这会儿两人的谈话阻隔在授课教室外,闷热的晚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垂在窗框的白色纱帘随风摇曳,楼悦和沈冠舟的第一次见面便是在扬起的窗帘里四目相对。
很美好,却也多了几分尴尬。
丁柳的声音劈开唯美的一幕,看着沈冠舟做的东西,朗声笑:“你这做的是什么?这是猪吗?”
楼悦视线微垂,看到了沈冠舟的作品,一时难以分辨手上所做究竟是什么,看起来挺有喜感,难怪谭疏影说他来了两天还没做出来的东西,勉强有个形,和美无关。
“来,今天给你介绍一位老师,楼悦。”丁柳拉住楼悦往前轻轻一推,“正儿八经莫斯菲皇家艺术学院毕业,学历含金量不用我说你自己度娘。”
莫斯菲皇家艺术学院的大名的确不用过多介绍,新闻媒体常年报道,被称为上帝亲手扶持的大学,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所知道的著名艺术大师,设计师等,几乎都是从这所学校出来,含金量不言而喻,侧面说明上帝创造万物,将他独有的创造能力交给了莫斯菲大学。
沈冠舟虽未去过莫斯菲大学,但闻听大名,迅速起身拨开碍事的窗帘,终于得见来人。看清脸庞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察觉自己有几分失态,讪笑着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沈冠舟。”
丁柳瞧见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对楼悦有意思,清清嗓子道:“我可跟你说清楚,她教你确实有点大材小用,不过谁叫张维和你是朋友呢,我大方点就介绍我朋友帮帮你吧,要不然你回去交不了差。”
丁柳临走前将楼悦往前用力一推,她堪堪扶住身旁桌子才勉强站住,要不然第一次见面就扑进入家怀里,这是什么雷霆电视剧情节。
沈冠舟虚扶的手慢慢收回,她很有分寸,小事上就能看出来是不喜欢麻烦人的性子。碍于两人初次见面,沈冠舟尽量找话题让彼此相处起来没那么尴尬。
“你会做陶艺吗?”
“会做。”楼悦半弯下腰,看着面前不是一点失败的作品,回眸看他,“笔筒?”
她是很漂亮,眼神瞟向他的瞬间,沈冠舟不由紧张起来,慢慢吞咽,喉结动了:“对,笔筒,不过没有碗盘那类好做。”
楼悦记得谭疏影说他要做四件套,“杯子呢?”
沈冠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算是成品的杯子,“那个。”
准确来说不像是杯子,更像是小型花瓶,很难想象他的侄女以后喝水的时候要拿着那样的杯子。
“要重做吗?”楼悦大方邀请,“我可以教你。”
美女尚且大大方方,他一个大男人反倒扭捏起来,沈冠舟微笑应下:“好,那就麻烦你了。”
他坐于角落位置,和隔壁桌的人隔着一段距离,刚好够楼悦放下小矮凳。
“你先做,我看看你的问题。”楼悦示意他继续刚才未完的事,专注他一举一动。
两人和谐的画面让躲在外面的丁柳看得心花怒放,挽住谭疏影臂弯,小声说:“我就说沈冠舟肯定一眼瞧上楼悦。”
谭疏影看了眼室内忙于作品的两人,睨了眼笑容满面的丁柳,泼冷水:“万一楼悦不感兴趣呢?”
“这……”丁柳白她一眼,“呸呸呸乌鸦嘴,我支持小悦多看看外面的花花草草,干吗非得喜欢那一棵歪脖子树。”
“你也说了,外面的是花花草草只有那一棵是歪脖子树,这棵歪脖子树独一无二,要什么有什么,你能忘?”谭疏影把咖啡杯递给前来寻她的助理,“这两人在一起确实磁场很干净,但缺了点和周劲枭在一起时的感觉。”
丁柳转眸看她,不情不愿追问:“什么感觉?”
谭疏影拍拍她的头:“拉扯啊妹妹。”
“拉扯?不累吗?”丁柳想不通,“谈个恋爱拉扯来拉扯去,有点时间都用吵架去了,多没意思。”
“那我问问你,先前你那两位男友,你是不是对第一任最难忘?”
“是啊,但他是初恋,不是都说初恋难忘吗?这也很正常吧!”
“你的这位初恋之所以让你难忘是因为他在和你交往的过程中,你们之间发生了太多事,不管是他脚踩两只船,还是你先追的人家,后又是他来追你,反反复复就是不能在一起,这就是拉扯,每每想起你会难受,这就是拉扯,现在提起这个人你还是会生气,这就是拉扯。”
谭疏影轻叹:“楼悦和周劲枭就是如此,反反复复,暗中较劲,她不可能忘记周劲枭,这男人太有吸引力,就说这次回国,一个男人可以帮你解决麻烦,对你关心有加,为你托底,谁不迷糊?再谈谈外在,周劲枭的颜值进娱乐圈都绰绰有余,资产多到把柳家集所有店盘下来都不会眨眼,放你面前,你不迷糊?”
有些人说话总是一针见血,丁柳听得心里不得劲,又找不到反驳的话术,谭疏影每一句话正中要害,事实就是这么残忍,沈冠舟和周劲枭根本没有可比性。
“小柳,你希望楼悦更好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希望她更好,但明知楼悦对周劲枭或许还有情意的情况下,贸然给她介绍别的异性,对沈冠舟来说也不公平,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你和张维是为他介绍女朋友。”谭疏影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往教室看。
楼悦已经上手帮忙处理沈冠舟无法处理的细节问题,她低着头认真专注地侧脸看得人心里痒痒的,沈冠舟不由自主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人真的漂亮得过分。
“瞧见没?那种眼神在大学的时候楼悦身边从没少过,可他们最后都不再进前一步,你猜是为什么?”
丁柳茫然地看她:“为什么?”
谭疏影有时候真挺羡慕丁柳单纯,或许就如她刚才所说,她的磁场足够干净,能镇邪祟,遇到的人遇到的事都没能让她摔跟头,惨到不能再惨,所以丁柳看事情看人的角度是单一化的,有利有弊的性子,譬如此刻她需要多解释几句才能拦住她一心想牵红线的蠢行为。
“周劲枭对楼悦的心思,大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谭疏影话音落,就撞见丁柳斜乜她,一副她马后炮的眼神看着她,“大二那年在图书馆,逢期末考,大家就差住在图书馆了,熬夜奋战或是起早来占位置,我那天就是赶早去占位置看到了。”
丁柳勾起了好奇心。
“凌晨四点半,我看到周劲枭进了图书馆,前一晚楼悦在群里说她不回宿舍了,要在图书馆鏖战,早上换我过去占位置,进去后,馆内趴倒一片,少数人还在学习,彼此互不打扰也不会有人在意有没有人进来。”
谭疏影缓了缓:“我在寻找楼悦位置的时候,看到周劲枭正在给她披衣服,本来也没什么,但他凑近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吻了吻她的侧脸,他抬头看我的眼神,我到现在都没忘记。”
“什么眼神?”
“动物世界里夜晚捕食的狮子,随时会冲过来咬断我的喉管。”谭疏影打了个寒颤,“回去后我仔细想周劲枭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后来才明白那是警告,让我当作没看见。”
丁柳听得入迷,在她的视角里一直都是楼悦追着周劲枭跑,原来早在这么久以前周劲枭就已经有那个心思了。她还是有疑惑:“那他为什么不说呢?如果知道楼悦喜欢他,怎么不在一起?现在反倒又回来追了,和我那个前前男友一个德行。”
“话不是这么说,你的前前男友是渣,手机好几部换着聊,被发现了还一副你不懂事的样子,周劲枭对楼悦是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也是那天起,我开始小心观察他们之间的相处。”
“比如骆文说话做事不拘小节,在食堂遇上的时候,他准备坐在楼悦身旁,周劲枭让他去买水,他自己坐在了楼悦身旁。”
“雕塑一班想追楼悦的那两位,周劲枭邀请他们去打篮球,一场篮球赛打完,那两人就不追楼悦了。”
“再比如迎新晚会当天,金融系和艺术系座位安排不近,我们都在各自班级位置坐好,你还记得楼悦右边和后面都是男生,后来全换了,有印象吗?”
关于这件事,丁柳有点印象,那时候她缠着楼悦陪她去洗手间,回来后,前后左右都是班里女生了,她当时还挺纳闷,怎么好端端大家换位做什么。
谭疏影知道丁柳想起来了,笑道:“周劲枭请客你们班,骆文送来的水和零食给了其中一位女生,等你们回来后,座位已经换好了。”
“我去!”丁柳双手握成拳,“这心机和城府,难怪能做生意,小悦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谭疏影轻拍她的肩膀安抚:“你觉得沈冠舟能玩得过周劲枭吗?”
“……”丁柳摇头叹息,“这老狐狸太会藏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辆商务车停在了店面门口,谭疏影以为是来买东西,直到有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先行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淡灰蓝的衬衫最先出现,谭疏影还在想这人挺自信,连这种挑人的颜色衬衫都敢穿。半晌,那人从车里下来,一张脸部线条立体分明的脸闯入她们的视线里,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凸起的喉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看一眼四周,最后定格在眼前这家店面。
大学毕业后,谭疏影几乎没见过周劲枭了,至多在手机或电视上看见过,除去必要的采访他很少露面。大学时候的风云人物,时间流逝,多了成功男人的禁欲味,用丁柳的话来说,就是看起来像穿着衣服的衣冠禽兽。
她这个小店今天迎来了大佛。
玻璃门缓缓推开,周劲枭走进店内,看到谭疏影时眼神淡淡,目光微移,丁柳那副样子,他还没开口已经缴械投降。
“小悦呢?”
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开门见山要人。
谭疏影只有一个感觉:很好,很周劲枭。
比起心虚的丁柳,谭疏影做了几年生意,奇葩遇到多了,人也平和了不少,对周劲枭的问题回得很有水准:“她在授课,我邀请楼悦来工作室工作,这会儿提前适应看看。”
周劲枭环顾一圈,看到授课教室的标识,没和她们寒暄,直奔教室去。
人走远后,谭疏影无奈地把丁柳从身后揪出来:“怕成这样还给楼悦介绍男朋友,你怎么想的?”
“我哪儿知道他真来了。”丁柳看到张维拎着奶茶袋过来,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和谭疏影对视一眼,后者明白她的意思,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授课教室围观楼悦和沈冠舟的人越来越多,她也从最初坐在旁边辅助和提醒的位置换到了主座,由她亲自动手帮沈冠舟始终无法成型的笔筒深化一下。
她手法娴熟,做出来的笔筒很有特色,人长得漂亮,安安静静做着,偶尔会和沈冠舟说一下要注意的地方,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周劲枭进来时,楼悦抬手把额前垂落的一缕头发蹭开,有点影响她的视线,奈何手上活没法停,加之一双手早已沾满陶土,她只能不停地用手背去蹭。
沈冠舟见状,主动站起来挑起那一缕头发小心翼翼别至她耳后,“好了。”
楼悦缓慢地抬眼,眉眼含笑,和对方说了句谢谢。视线挪移的刹那间,透过围观人群的缝隙,和远处的人不经意四目相对,那双幽邃的眼睛,看一眼便叫人移不开。
她像是被人抓到了把柄,垂眸躲避视线时,耳根子烫得厉害,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最初那般娴熟,险些让最后的收尾部分出岔子。
周劲枭倒是寻了一把椅子,气定神闲,八风不动地坐在那儿跟监工似的,一道视线不紧不慢地跟随她。
即便没有抬眼,楼悦也能感知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紧紧捉着她不放,烤得左半边身体都是僵麻的,她终于把收尾工作做好,语气有种结束折磨的松快:“做好了。”
沈冠舟深觉意外,难以入眼的笔筒居然在她手里起死回生,造型独特,筒口依着侄女喜欢的造型做了花瓣口,这要是带回去,那丫头指不定多开心。
围观群众对此肯定,楼悦被夸得不好意思。
周劲枭把手机放在桌上,语气闲散,嗓音沉磁又好听:“老师,请教几个问题,方便过来吗?”
视线直勾勾锁定她,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口中的老师是谁。旁边的人自觉回到自己的位置,忙着自己的作业。
沈冠舟这才注意到授课教室迎来了新同学,莫名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看来这段时间加班的确影响大脑运转。
不过他知道楼悦不是这儿的老师,主动替她解围:“她不是老师。”
“那她怎么在教你?”周劲枭淡着一张脸,“你们是什么关系?”
沈冠舟没有多想,因着两人刚才相互介绍过,又在一起做了陶艺,想来也算得上是朋友,“我们是朋友。”
“这样啊。”周劲枭唇微扯,“那麻烦你朋友教我可以吗?”
原以为一句不是老师就能让对方知难而退,反倒让他越战越勇。沈冠舟第一次遇上这样不懂脸色的人,微微偏头把话语权交给楼悦:“你要教他吗?”
暗潮涌动的何止是地下河,还有她和周劲枭之间隔着桌子的眼神交换。他这样性子的人,只要出手就是势在必得,楼悦不想沈冠舟牵扯到麻烦,微微一笑:“你的也做好了,左右无事,我去看看他需要教什么。”
“好。”沈冠舟手比嘴快,扯住楼悦衣袖,小声叮嘱,“我看他不太好惹的样子,你走个过场就行。”
楼悦挺意外沈冠舟会这样说,不过男人的关心若是只有嘴动没有行为,无非是以自身利益为考量,不想给自己惹事。
周劲枭坐的位置离沈冠舟略远,等楼悦走近后,随手打开桌上书籍,一本和陶艺相关的讲解书。
楼悦看他翻阅杂志,主动道:“你要问什么?”
“这是什么工具?”周劲枭嗓音低沉,随着她低头靠近自己的时候,缓缓地撂出一句话,“能见血吗?”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周四了,我来兑现昨晚的承诺,抽20位一百晋江币(随机抽,全订率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