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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止是朋友 第52章 收网 敢发出声音

是嘉 · 言情小说 · 430.61KB · 2026-10-07 22:04:23

第52章 收网 敢发出声音

  亲昵的口吻让楼悦愣了几秒, 反应过来后,他已经挂了电话。

  周劲枭把手机递还给她:“早点睡,应该不会来了。”

  他那副运筹帷幄姿态好像事事都能猜定, 楼悦接过手机想说知不知道自己刚才装醉酒的演技是真不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今晚这间房是静不下来了。

  门铃又一次响起,楼悦第一反应是纪廷序回来查岗,看她照顾周劲枭照顾得怎么样了。

  她旋即打开门,想对纪廷序说不放心自己来照顾,眼前来人是她未曾想到的, “高申, 你怎么……”

  “来给你送药。”高申拎起手中袋子,“张维他们今晚喝得挺多的,我估计丁柳也够呛,他们不一定有时间照顾你, 这个给你。”

  楼悦盯着那袋药看了会儿, 说了声谢谢接过。

  “对了,刚才电话里面说话的人是你男朋友吗?”高申保持着笑容, “丁柳说你没男朋友。”

  楼悦感受到腰身一紧,她侧着身体贴在门边, 房门只开了一条小缝,挡住了身后作乱的周劲枭。他知道她不会把门完全打开, 让他出现在高申面前, 眼下是他为所欲为的时候。

  楼悦看着面前还在等答案的高申, 撇清干系:“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哥,刚好来这儿出差。”

  一声哥, 周劲枭扣住她腰身的手蓦地收紧,根根修长的指尖不留情面地捏住她柔软无骨的腰身,摆明了准备和她算账。

  高申听到想听到的答案,脸上的笑容深了几许,叮嘱楼悦不舒服的时候别硬扛,记得把药吃了。

  房门重新关上,周劲枭看着她,语气吊儿郎当的,挑了挑眉:“哥哥?”

  “不是吗?”她倒是直面他的问题,“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既不是男女之情也没有血缘关系,说你是我哥哥最合适。”

  楼悦走了没几步,听见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周劲枭漆黑凌厉的眼睛紧紧锁着她,让她忘了本是打算离开。

  “那今天正好一次说清楚。”周劲枭阔步走到她面前,抓住她手腕,强迫她的掌心覆在心口,“你听好了楼悦,我对你既不是兄妹之情也不是愧疚之意,是喜欢,男女之间的喜欢。”

  亲耳听到答案的时候,楼悦反倒不敢认了,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尝试把自己的手收回来:“不早了。”

  “不许逃。”周劲枭把她扯回来,不允许有任何一个字从她耳中溜走,“纪廷序说得对,或许是我的态度过于模糊让你无法判断,既然是这样,我当面问清楚,你对我还有没有感情?”

  争吵,猜忌,再到如今突然的坦白,一晚上的时间,好像所有的误会都在此刻摊开来,她不懂的,不明白的,他全部说清楚。

  “除了你没有别人,我现在只想要你一个答案。”周劲枭近前来,食指微屈抬起她的脸,“我们没可能了?”

  他像是猜到她会寻找借口推脱,唇微扬,将她的后路堵得死死的:“我们之间除了那一种关系,不会有别的关系。”

  楼悦愣愣地看着他。想说他逼得太紧,现下她给不了答案,又想说给她点时间考虑,但他似乎想在此刻要到一个自己满意的答案。

  “你能不能容我再想想?”楼悦咬了咬唇,“哪儿有人逼问答案的。”

  他盯着她的脸,半晌,幽幽道:“你需要多久时间?”

  这算是他的让步吧?

  楼悦认认真真答:“怎么着也得一年半载吧,毕竟……”

  “一个月。”周劲枭不打算和她商量。

  “你也太霸道了,万一一个月后我还是没想明白,难不成你……”

  “一个月是你调节自己的时间。”周劲枭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倾身贴近她耳边,沉磁的嗓音裹挟着不容商议的强势,“好好享受这一个月单身生活。”

  他吻了吻她的耳廓,回卧室前不再隐藏对她的占有欲:“你会谢谢我今晚说清所有的事,让你开口求我帮忙的时候没那么难堪。”

  她听得云里雾里,好端端她为什么求他?想问清楚,可惜周劲枭没有给她问清楚的机会,拥她入怀,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温柔一吻。

  这晚的谈话,很快随着天光乍现抛在了楼悦脑后,醒来后,她躺在床上,短暂地忘记昨晚发生的不愉快,也没有将周劲枭所说的期限放在心里。

  周劲枭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好像昨夜并不在此留宿,房间的床整洁如新,不像有人入住过的样子。

  楼悦和丁柳约好了今天继续在柳家集看看,但张维临时有事,丁柳看他脸色不太对,担心他开车,便说要和张维一起回去。丁柳不在,楼悦和张维那些朋友不太熟悉,虽说和高申聊得最多,但跟随大部队一起在柳家集逛逛,她最终还是没去,留在谭疏影的陶艺店,提前接触和了解有关陶艺方面的课程,以及谭疏影这家陶艺工作室收入来源及其他方面。

  谭疏影欢迎她的到来,竭尽所能地教她,让她尽快融入陶艺工作里。楼悦是聪明人,许多事一点即透,尝试上了两三节免费课,语调温柔,授课内容精简但十分受用,学陶艺课的人对她的评价很高。

  她每天都在陶艺店里忙碌到凌晨一两点,住的地方就在陶艺店顶楼,谭疏影将其装扮得非常用心,每天醒来,楼悦打开门往前走就能看到柳家集的美景,小楼台上花花草草种类繁多,谭疏影忙起来无暇顾及的时候,楼悦代为打理。

  她的小日子逐渐走向正轨,不知不觉一个月即将过去,助理阿美撕掉日历,由衷感慨:“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楼悦从电脑前抬起头来,看着墙上的日历又撕掉一张,三十的数字勾起了她的记忆。这一个月来,周劲枭好像从她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她可以确定联系方式尚在,只是他没有联系她一次,那晚的告白像是酒后虚言,不作数。

  “小悦,前几天我把你设计的那款陶艺钟表拿给书店他们看,他们特别满意。”谭疏影调出来微信群聊,“问问能不能量产。”

  楼悦把深化后的概念图从笔记本里找出来示意谭疏影看,“我之前听你说一听书屋是你事业的转折点,你很感谢老板当时伸出援助之手,这段时间他们店不是要举办五周年回馈吗?这个钟就可以作为宣传,这款是回馈限定款,可以根据市场情况再决定要不要量产。”

  “你说得对,我来和书屋老板对接一下,你先忙。”谭疏影拨通了电话,撩开帘子独自一人往后院去。

  阿美凑到楼悦面前来,托着腮傻呵呵笑:“小悦姐,自打你过来,疏影姐工作量减轻不少,之前光是想新品设计她都忙得没时间吃饭,在你来之前,她忙到胃痛,你来了之后,我都不担心咱们店没有新品设计了。”

  楼悦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嘴这么甜,今天请你喝奶茶,不过申请产品版权保护的事别忘了做。”

  “放心吧,我一刻都不敢忘。”阿美听到店里有人在问价,“小悦姐,我先去忙了。”

  阿美一走,楼悦坐回椅子上,拿着画本重新勾勒和修改,没注意谭疏影回来时脸色有几分不好看,还是等她坐下后,始终一言不发,楼悦才发现不对劲。

  “怎么了?”楼悦停了笔,“是书屋那边还有别的要求吗?”

  谭疏影摇摇头:“书屋那边商谈得很顺利,是丁柳,这几天我联系她,感觉她心情不太好,问她是不是和张维吵架了,她说没有吵架,我本来不信,昨天电话里面听到张维的确在旁边说话,周围怪吵的。”

  楼悦合上画本:“你是不是担心她有事瞒着我们,怕我们担心?”

  “嗯。”谭疏影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和楼悦说清楚,“张维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又是单亲家庭,他父亲走得早,全靠母亲拉扯长大,丁柳父母不同意他们交往,要想他们答应,必须得在重江市市区买房,你我都知道,市区的房价对张维来说就是天价,他还是应了,投资了生意,现在应该是生意出了事,电话里能听到张维在和别人提钱的事。”

  楼悦缓了缓:“那他现在需要多少钱?”

  “不止是钱的事,可能还涉及官司,张维的生意是集资,由他和另外两人领头,其他人给资参与,定期拿分红,现在生意黄了,其中一人携款跑了,那些人吵着要钱,不给钱势必是要闹到法院起诉张维的。”谭疏影一想到丁柳最近在为这件事奔波忙碌,找了自己所能找到的全部人脉,能帮上忙的人可以说是没有。

  谭疏影也尝试找了身边的人,倒是有一位法律朋友愿意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其他能帮忙解决问题的人也没有。涉及生意投资纠纷的事,轻则赔钱了事,重则判刑吃牢饭,谁都不愿意走到最后一步。

  “另一人携款潜逃,张维他们完全可以起诉对方不是吗?”

  “事情坏就坏在张维对那个人过于信任,他支取钱的时候是张维亲自签的字,法律讲究事实和真相,不是我们口头上说相信张维人品,他一定没参与法官就信了,凡事讲究证据。”谭疏影烦躁地开了瓶碳水饮料喝,“吃官司,催债,我估计张维快撑不下去了。”

  话音刚落,谭疏影的手机又响了,楼悦清楚地看见来电人是丁柳。

  电话刚接通,丁柳的哭声便随着手机听筒传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谭疏影不停地安抚她,总算听到了有用信息。张维的母亲知道儿子的事,急病了,紧急送往医院,目前暂时留在急诊室,病房满员,根本无法安排住院,就算办理住院也得挤在拥挤喧嚣的走廊住下。

  楼悦从来没见过丁柳哭得如此伤心,即便到了紧要关头,她还在说事情她和张维自己解决不麻烦她们,只是现在她很慌,家里人知道这事了,一直不停地打电话逼她和张维分手。

  丁柳重义气,就算今天她和张维只是朋友关系,她也不会袖手旁观,尽己所能帮助张维,何况两人对彼此都有情意,丁柳做不到不闻不问。

  安抚间,楼悦脑海中蓦地闪过周劲枭的话,一个月前他曾在民宿对她说的话。如今细细想来,这句话并不是一句废言,而是他知晓一切的证据。

  -你会谢谢我今晚说清所有的事,让你开口求我帮忙的时候没那么难堪。-

  楼悦合上笔记本,把桌上的东西全部交给谭疏影,“我去找个人。”

  谭疏影看出异样,拦住她:“你是不是去找周劲枭?”

  “眼下只有他能解决这件事。”楼悦不得不承认权力和金钱真的是好东西,此刻她们这些人只能着急上火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除了安抚丁柳的情绪,她还能做什么?

  “小悦,你去开口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谭疏影知道楼悦想帮丁柳和张维,但她也清楚周劲枭那样的男人太有城府,一旦楼悦开口,他会将她咬得骨头渣都不剩。

  “还有别的办法吗?你和丁柳又或是张维,这段时间一定把所有能找的人都找遍了,事情解决了吗?”楼悦垂下眼眸,一股无力感紧紧抓住她的心,去逼她看清无能为力下的痛苦,“况且丁柳虽不是股东,但她肯定也给张维提供了经济帮助,这笔钱要不回来,丁柳的父母就会成为要债的起诉人之一,我们都不希望丁柳和张维最后闹成这样不是吗?”

  谭疏影说不出一句话来,楼悦说的句句属实,两边都是朋友,她不想看到楼悦才过上正常的生活又要和周劲枭纠缠不清,丁柳难成这样也从未向楼悦开口提一句找周劲枭帮忙,她们都不希望楼悦成为解决事情的牺牲者,可眼下,所有的事情就像捅进了蛇窝,四面八方的蛇向张维他们亮出蛇牙,逼他们步步后退,直至无路可走成为蛇牙下的祭物。

  谭疏影还是没有放手:“你现在就去找周劲枭,就一点筹码都没有了,他这样的生意人利益最大化,丁柳和张维的事情会成为他和你谈的有利条件,到时候他说什么你都得答应!”

  楼悦静静地听着,很想告诉谭疏影,在这件事彻底爆发之前,周劲枭就已经知道了,他才是暗中躲藏的蛇,让周围其他的蛇冲锋陷阵,而他这个蛇王等待猎物筋疲力尽,最后亮出蛇牙给出致命一击。

  她早该猜到的,这一个月来他没有打扰她的生活,像是从她的生活消失了,原来只是她的错觉。那晚的表白既是表明心意也是通知,他不会再和她打哑谜,意味着他的耐心告罄了,等她考虑清楚慢慢接受他,对他这样利益至上的人来说,时间过于漫长,他在收网了。

  “小悦,我们再等等,也许事情还会有转机,我那位律师朋友已经在帮忙了,到时候……”

  “疏影,你我都很清楚要是有办法早就解决了,事情拖到现在就是因为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我们都无能为力,但他可以。”楼悦轻轻拂开谭疏影阻拦的手,“我去打个电话。”

  谭疏影目送她走出店里,重新拨通了丁柳的电话。

  今天是周四,柳家集不如假期热闹,楼悦走远些,在一家糖水店外的树下给程凯打电话。

  对方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像是一早就猜到她会打来。

  “楼小姐。”

  “周劲枭呢?我有事情找他。”

  “楼小姐,周总今天很忙,眼下还在会议室,结束后要去见外商,之后还有晚宴,恐怕抽不开身。”

  “程秘书,我有急事,你能不能帮我转达一下?”

  程凯看了眼办公桌前忙碌的男人,公事公办的口吻:“楼小姐,如果您是为了好友的事,周总说他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楼悦捏紧机身,指腹泛着青白色:“为什么?”

  “周总认为他没有出面帮忙的必要,毕竟丁小姐和张先生与周总没有关系。”

  楼悦咬紧下唇。谭疏影说得不错,她现在主动来找他会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他就是在逼她低头。

  电话挂断,程凯看了眼低头签字的男人,“周总,楼小姐什么都没说把电话挂了。”

  周劲枭签下龙飞凤舞的字,对于程凯的话,轻嗤:“不急,她没有时间了。”

  此刻,挂了电话的楼悦脑子发懵地回了陶艺店,谭疏影刚巧也挂了电话,瞧见楼悦失魂落魄,关切道:“怎么了?周劲枭不愿意帮忙是不是?没事,我们人多总会想到办法。”

  楼悦看着她,轻声问:“疏影,你告诉我实话,要债的人是不是给了最后的期限?”

  谭疏影被她看得心里难受,做不到继续风轻云淡的样子,她和丁柳尽力把事情拖了好几天没有说,现如今实在拖不得了,她重重叹了口气:“还有两天时间,还不上钱他们起诉不说,张维还有高.利.贷,那些人更不是善茬,丁柳说张维铁了心要分手让她滚。”

  谭疏影伸手抱住楼悦,温柔地拍拍她的背,“小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不要被情感绑架,就算你没有帮丁柳,她也不会怪你,她已经叮嘱我太多次让我不要在你面前提这件事,是我知道有些事隐瞒不了太久才告诉你的,这段时间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丁柳出事了对不对?否则你不会在今天问了我好几次丁柳最近怎么不来店里。”

  “疏影,我没有给周劲枭打电话,我找的程秘书。”楼悦回抱住谭疏影,似乎要从她的身上汲取温暖,“他在等我主动找他,他说丁柳和张维和他没关系,周劲枭故意的,他什么都知道,他就想让我心甘情愿去找他,不担逼迫的名头,疏影,我才发现自己在他面前真的没有胜算。”

  有权有势的男人动一动手指就能轻松解决事情,于周劲枭而言,他有足够的实力帮张维处理这些事,但他要一个名头,谭疏影知道他想要的是楼悦承认他们的关系,承认是他的女人,只有这层关系存在,他帮女人的朋友解决一点小小的麻烦无可厚非。

  这个老狐狸太阴狠了。

  楼悦回国后,他嘘寒问暖,由着她性子来,那时候谭疏影以为周劲枭转性了,是不是打算好好追楼悦,可丁柳的事让她再一次看见,会伪装的男人有多可怕。初步计划没有实施成功,他不再隐藏,用最擅长的方式攻克所谓的难题,事实证明,这步棋他还是走对了。

  “小悦……”谭疏影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似乎连安慰这样的事都做不好了。

  “疏影姐,你电话。”阿美端着茶壶把放在桌上的手机递给谭疏影,“柳柳姐的电话。”

  谭疏影松开楼悦,刚接通电话,丁柳颤抖的声音从手机传出:“疏影,你能不能转点钱给我,张维被人打了,我现在手头上没钱,正在送他去医院……”

  “好好好,你别急,我现在就给你转!”谭疏影急忙给丁柳转去两万,“我去医院找丁柳,你在店里待着哪儿都别去。”

  楼悦拉住她:“我待在这儿只会胡思乱想,我和你一起去。”

  谭疏影是不想的,看到丁柳现在那副样子只会激发楼悦迫切想找周劲枭处理问题的决心,她不想让楼悦牵涉其中。最终却拗不过楼悦执意要去,两人驾车前往丁柳所说的市医院。

  与此同时,周劲枭刚结束完视频会议,听到程凯阻拦的声音,办公室的门还是被强行推开,纪廷序冷着一张脸冲进来。

  “你有够冷血的!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能面不改色和别人视频会议!”纪廷序挥开程凯的手,“楼悦给我打电话说了丁柳的事,我说你前段时间一副改邪归正的样子,看来都是演戏,你早就派人暗中调查张维投资的生意,明知道会出岔子,你一句话不说,还在我面前上演一出对楼悦无可奈何的样子,你是不是疯了?居然拿生意场上的手段逼她就范!”

  周劲枭抬手间,程凯退出了办公室,他合上文件对纪廷序的控诉仿若未闻:“她不是还有力气给你打电话求助?”

  纪廷序气得够呛:“那是楼悦,你——”

  周劲枭靠在皮质椅上听他的话,不由轻笑:“我给过她机会,可惜她不想回来,既然如此,使用一些非常手段也能理解。”

  “呸!”纪廷序走上前来,“你看看你现在还有半分过去的样子吗?用这种卑鄙的手段逼她回来,接下来呢?你打算对她怎么样?”

  周劲枭蓦地起身,掌心落下,桌子仿佛都在颤抖,阴沉的眼眸死死盯着纪廷序:“她本来就是我的,我已经给你面子没有对贺凛呈赶尽杀绝,得寸进尺的是你们。”

  纪廷序看着面前杀伐决断的男人,终于明白父亲所说。周劲枭若是敌,他们纪家也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如果楼悦就是不肯低头呢?”

  “她会,感情是她最大的软肋,这步棋我必赢。”

  纪廷序沉默地端详面前的男人,那张脸和以前一样,只是那双笑意的眼眸越来越冰冷,他甚至怀疑,对于楼悦,周劲枭到底是喜欢还是对她当年离开再无联系的报复。

  他们没有闹得不欢而散,只有彼此心知肚明的让步,谁都没有再进前一步打破眼下的平衡。纪廷序承认,面对现实问题,他做不到像学生时代,毫无顾忌地帮助一人,逐渐审时度势,权衡利弊所做的会否给自己造成影响。

  从办公室出来,微信迎来了新的消息,纪廷序知道来自谁,垂眸看了眼。楼悦的问题让他无法回答,从办公室出来,他已经做了取舍。

  楼悦站在医院走廊,盯着和纪廷序的聊天界面,迟迟没有等来回复也算是一种回复了。

  她回头看了眼站在医学影像检查室外的丁柳,才几天没见,人瘦了一圈,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上和脖子上都有拉扯的红痕,听她断断续续的解释,张维应该是为了保护她承受所有的伤害,下手的人很有手法,没有把他折腾骨折是为了让他后续能还钱,人要是伤筋动骨在医院躺着,这钱谁来还?

  谭疏影站在丁柳身旁,拿纸巾帮她擦眼泪,另一只手不停地顺着气,她们都不能帮丁柳减轻痛苦,陪伴或许是她们唯一能做的。

  楼悦攥紧手机默默从医院离开,走出医院正门,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给程凯发去消息。对方回复很快,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简洁明了的定位分享。

  楼悦把定位打开拿给出租车师傅看了眼,她不再言语,靠着车窗在想接下来她该如何开口。

  程凯发来的定位她有几分熟悉,等到了地方楼悦才发现这个地方五年前她来过,也是在这栋黑白相间的别墅楼里,她第一次向周劲枭坦白心意,时隔几年,没想到她再一次来了。

  周劲枭为什么要让她来这儿?以他目前的身价,这栋别墅和他并不匹配。

  楼悦还在想为什么,程凯的信息又来了,进入屋内的密码。她抬头环视四周,在墙上看到了亮着微弱红光的监控,监控那头的人知道她在哪儿,也知道她还没进屋。

  楼悦摁下密码,走进了屋内。

  五年前的极简装修风格放到现在依然不过时,屋内摆设似乎都没变,玄关处摆着一双女士拖鞋。

  她换好拖鞋往里走,恍惚想起隐形门后是满墙的监控,初见时的惊讶仿若还在,不知道那些监控还在不在了。

  楼悦没有去求证,从她走进这间屋子,已经进入了周劲枭的范围,她的一言一行都在他眼里,没有刻意隐瞒的必要。

  偌大的房子静得落针可闻,楼悦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去地下室的影厅待一会儿,找一部电影缓解一下心情。

  她的手机调成了振动模式,离开医院到进入这栋楼,谭疏影的消息没有断过,她不想她为此和周劲枭谈判,牺牲自己来救丁柳。

  楼悦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在莫斯菲这几年,丁柳共给她发了一千多封邮件,每封邮件既是她的日常分享,也是对她的关心,每一封邮件的末端都会附上一句:要是你在就好了。

  五年,一千多天,日日夜夜从无间断的邮件。丁柳的关心没有断过,作为朋友,她确实做到了朋友该做的,回国后,她特意带她去找谭疏影,帮她找回自信,希望她可以过得更好,这些都是楼悦亲眼所见,亲身体会到的。

  影厅播放的电影楼悦一点都看不下去,任由音响发出不同的声音,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好似静静观赏。

  播放到中段,楼悦靠在沙发上渐渐有了困意。昨晚睡得太晚,太过专注反倒让她的眼睛越来越疲劳,人也跟着困倦不少。

  左右要等周劲枭回来,楼悦干脆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侧着身体看电影一帧又一帧的画面,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电影还在播放着,进度条还剩下大半,楼悦陷入了沉睡,丝毫没有感知到有一身影逐渐靠近自己。

  微微的重量压在身上,温热的触感仿佛从身上滑过,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高挺的鼻梁近在眼前,看到周劲枭时,脑子短暂地失去了记忆,随口道:“你回来啦!”

  说完,楼悦打算掀薄毯的手微顿,下意识抬起头来去看他,对上深邃的眼眸,一些记忆慢慢回到脑子里,才想起她是来有求于他的。

  周劲枭将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退后一步坐在单人沙发上,“不早了。”

  “嗯?”她反应过来,在身边摸索良久才找到手机,轻轻一触,屏幕亮起,居然六点了,她躺在这儿睡了近四小时。

  她是来求他帮忙的,好不容易见到他反倒不知道从何说起,总觉得今天的周劲枭和之前不一样,大抵是穿着黑衬衣,影厅光线昏暗,衬得他整个人的轮廓都透着冷意。

  楼悦掀开薄毯来到他面前,咬了咬唇,打算把话说开:“张维的生意出问题了,你能不能帮帮他?”

  他扯了扯唇,对听到张维生意出事的消息十分不屑,别人的生死与他无关的凉薄。

  “他欠了不少钱,我们能力有限,现下能救他的只有你。”楼悦低着头不敢看他,开口有求于他的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的立场和身份注定一开口即尴尬。

  周劲枭不语,靠着沙发,指尖的烟明明灭灭。

  楼悦才注意到他居然抽烟了,以前他从不抽烟,更别提在她面前抽烟,好像在提醒她,这才是真实的他。

  “如果这件事很麻烦或者你不想帮忙也可以。”楼悦抿住唇,准备走。

  临近门前,她的手甚至握住了门把手,周劲枭始终没有开口。

  其实她很清楚,这是他在施压,也是在告诉她,今天来此不是他强迫而是她主动找上门,求他帮忙。

  是啊,都到这个地步了,揣着明白装糊涂,高捏自尊不肯低头,难不成事情就能解决吗?

  楼悦默默放下手,转过身来,长呼一口气往回走:“你能帮忙吗?”

  周劲枭抬手摁灭烟,拍拍沙发扶手,示意她过去。

  楼悦往前走,靠近扶手的下一秒,天旋地转被人拦腰抱进怀里。坐在他腿上的那一刻,她本能地想起来,耳边传来他低沉的提醒,也是进来后他说的第二句话。

  “是你自愿过来还是他们求你帮忙?”

  她听着话,慢慢垂下眼:“有区别吗?”

  周劲枭环抱她的手微微收紧:“楼悦,别一副我强迫你的样子。”

  他的话很直接,却也让楼悦起了反抗的心:“不是吗?你明明知道张维的生意会出事,可你没有说,任由事态发展至今让我来求你!”

  “呵!”周劲枭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看着自己说话,“一个月前我没有提醒你吗?”

  楼悦怔然。

  一个月前在民宿的时候,他确实说了那样一句话,可那句话太过隐秘,她根本无从考究。

  “我怎么知道那是提醒?”楼悦白他一眼,“你分明是强词夺理。”

  他不为所动:“那是你理解能力的事。”

  楼悦说不过他,“周劲枭,丁柳是我很好的朋友,你能不能帮帮忙让张维度过这次危机?”

  “楼悦,你打算继续兜兜转转我可以奉陪,只要张维还有命等。”周劲枭放开她,起身准备离开。

  所有的硬撑到头来不过是笑话,就像他所说,她无非是不想走到那一步,可他要的就是那一步。

  楼悦终于撑不下去了,跑过去紧紧抱住他,她的脸贴在他坚实的背,放低姿态:“周劲枭,求你帮我。”

  他薄唇微扬,轻松化解她抱住自己的手,转过身来,低头吻上她的唇。

  楼悦闭上眼去感受他强势的逼近,像是要把她吃了。她想逃离,被他提前发觉,紧紧扣住她的后颈去承受他毫无理智可言的吻。

  “呜——”

  她被一步步逼退回沙发,柔软的触感在后背漾开,下颚被高高抬起,他将她的脸扳到另一边,灼热的吻一点点侵占她的耳廓,细颈,还有锁骨。

  轻咬下去的那一刻,她不受控地嘤咛一声,呆呆地望着他。

  周劲枭似笑非笑看着她,猎物发出的声音好似在向他求饶,激发他想即刻捕杀的念头。

  “我说了,敢发出声音后果你自己承受。”

  她扭头不想看他,下颚传来的痛意让她不得不和他视线相交,他的手桎梏着她的脖颈,随时控制她。

  这种在任何时刻都要占据上风的行为,让楼悦越来越害怕,他看她的眼神似最烈的火,灼烧着她身体的每一处。

  敲门声突如其来地出现,楼悦的心瞬间紧绷,视线瞟向了那扇不知道有没有反锁的门。

  “周先生?”女人贴近门板,隐隐约约有声音从影厅传来,“是您在里面吗?”

  周劲枭抱起她坐在沙发上,全然不顾外面是否有人,那双炽热的手牢牢托住她的后腰,声线低沉:“忘了和你说,今天有人来打扫。”

  她想起身离开,落在沙发上的手被他牢牢压下,“周劲枭……”

  “你可以走。”他松开她,双臂展开靠在沙发上,黑衬的领口早已解了三颗扣子,人鱼线若隐若现,他却丝毫不顾忌,“不后悔就行。”

  他又开始了,看似把选择权交给她,实则从未放权。

  楼悦不想再让他占据上风,撑着沙发准备起身的同时,影厅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开门声让本就心虚的楼悦慌乱不已,小腿一软,跌坐回他的腿上,半个身子几乎贴向他胸口。

  打扫卫生的阿姨见状,反应迅速,立刻转过身,什么话都没说把门重新关上,好像不曾进来过。

  楼悦能感受到一股陌生的热意跳动着,她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我……”

  周劲枭攥住她的手腕让她紧紧贴着自己,在她耳边说着没羞没臊的话:“放心,等你生理期过了会满足你。”

  作者有话说:

  三章合一,另外解释一下前面为什么一直没有说开呢,其实是为老周强取豪夺做铺垫。一个是多次强调五年后的老周行事为人和之前不同了,一个是先前对楼悦嘘寒问暖准备走暖男路线,其实老周是打算以温柔的样子和小悦重修旧好,没想到老婆不吃这套,以及小悦身边追求者让他很火,老周就不想装了。不知道大家对强取豪夺的界限在哪儿,可以给我留评,后期我修改的时候会考虑是收着写还是放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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