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鱼饵 楼悦下意识
“她撒谎!”管家据理力争, “小周总,你不要被她骗了,刚才U盘里面的东西不是这些照片!”
“那是什么?”楼悦打断他, 看着管家不得不隐瞒的便秘表情,她上前一步逼问,“你说啊,正好你的小周总在,你把话说清楚,不要和你主人一样,只会在背后耍阴招, 威胁我离开。”
“你——”管家死死瞪着面前撒起谎来脸都不红的女人, 和五年前那次茶馆谈话完全不同的状态,那时候的她青涩无措,听到周董说的那些事,第一反应是冲动地拿起茶壶砸过来, 可现在不再横冲直撞, 越来越有心机。
楼悦吃准了他不会说,周弘毅力保刘琮的心思目前还没到和周劲枭挑到明面上说的地步, 一旦戳破,周劲枭会不留余力清除拓界周弘毅一队的人, 到时候将不会是现在有所收敛的针对,周弘毅不会给周劲枭正面针对的机会。
“劲枭, 你可以不信我说的话, 不过这丫头的心思不单纯, 留她在身边,等到有一天反咬你一口,到时候你想掐死她的心都有。”周弘毅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楼悦, “让你跪就该好好跪,满嘴的血就是不听话的代价。”
面前的两张纸巾像是无字的宣战,只有他们彼此明白。
楼悦接过纸巾,擦掉唇角上的血渍。纯白色的纸巾霎时多了一抹鲜艳,她将有血的纸扔在地上,口型回应:你输定了。
周弘毅看着她旁若无人的挑衅,无非是仗着周劲枭在场,暂时不能动她,但今天这笔账他会跟她好好算!
从酒店出来,陆卓然主动提:“周总我先回去了,今天帮朋友跑出租车单,耽误不少时间了。”
程凯看了周劲枭一眼,拿出一笔钱递给陆卓然:“辛苦。”
陆卓然看着面前一沓钞票,犹豫片刻,笑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接过钱,陆卓然朝他们挥挥手上了出租车驶离度假酒店。
他一走,楼悦得把戏接上,拂开揽在肩上的手,低头拉开距离:“谢谢你过来,我先回去了。”
“我没戳穿,不代表我信你。”周劲枭抬了抬手,紧紧跟随的便衣保镖站出来拦住她去路,“上车。”
楼悦站在那儿不想过去,周劲枭看出她的意思,下巴轻抬,拦路的保镖二话没说直接把人扛起来塞进了车里,像是怕她在车上不老实,特意给她双手捆了。
“周劲枭,我是人!”楼悦把捆住的双手递到他面前,“放开我!”
他不打算跟她在这类话题上多做纠缠,倾身靠近她的下一秒,手机从她衣兜里顺利取出到达他的手里。
“你无不无耻,偷看别人的手机!”楼悦挪动着身体,试图阻止他窥探自己隐私的行为,“周劲枭——”
他的右手随着她挣扎的幅度或上或下阻挡她的靠近,检查许久,的确没有可疑的地方,“删得够快的。”
手机还了回来,很快她的手也被解开。楼悦看着膝上丢回来的手机,红了眼圈:“你凭什么查我手机?你混蛋!”
楼悦伸手去打开车门,发现被锁后,缩成一团靠着车门,不愿和他说一句话。
“说说吧,周弘毅找你做什么?”周劲枭找程凯要了烟夹在指尖,一直没点火,“让陆卓然过来通风报信,这步棋应该已经下一半了,下一步棋该往哪儿走?”
楼悦面上不显,心跳越来越快。有些事一旦做了想瞒住周劲枭,瞒得天衣无缝,可能性不大,但他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猜到陆卓然和她沆瀣一气,这就耐人寻味了。究竟在柳家集有多少眼线是周劲枭安排的?或许远远不止陶艺店附近几家店。
“周劲枭,你知道在你来之前,你父亲和我说了什么吗?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在一起会这么难,他威胁我的时候,我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他逼我离开你,明明我们才在一起,为什么只要我们一靠近彼此,阻拦就出来了?”楼悦崩溃地抱紧自己,“如果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要受到无穷尽的威胁,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痛苦地闭上眼:“你看见我脸上的巴掌了吗?下一次他再找我,或许你可以直接来替我收尸了,他的手段让我甘拜下风,联合所有人演一出戏,什么U盘,照片,还有那个男人一直说我骗你,我认输,我真的认输了……”
周劲枭伸手从后座拿来薄毯盖在她身上,抬手温柔地触碰她手上的脸颊,末了,什么都没说,轻轻地抱住她。
程凯透过后视镜,清楚地看见周劲枭将女人拥入怀中,明明她的话尚有漏洞,却没有再追问,这不符合周劲枭的行事作风。他跟在身后共事多年,雷厉风行的周总,眼里容不得沙子,何况欺骗更是他不能接受的事情,但此刻,他放过了,没有逼问的意思。
怀抱很温暖,楼悦却无法享受这份温暖带来的舒适,埋头躲在他胸口前小声啜泣,却又隐隐不安。事情太顺了,上一秒还在质问的人突然止了话音,太诡异了,不像周劲枭说一不二的性子会做的事。
“这一次我信你。”
低磁的嗓音自耳边蓦地传来,却叫她的灵魂从身体里飘出。
这句相信远比争吵和杀了她还要难受。楼悦摸不清他想做什么,藏着什么心思,还是说已经看破她蓄意回到身边的把戏?
没有人可以告诉她答案,在这条路上,她单枪匹马挑战周劲枭。
“能回那套公寓吗?我想看看丁柳有没有回来,她昨天和我说今天会来公寓取东西。”
“嗯。”
他轻咬她的耳垂,察觉到她的身体愈发紧绷,哑声靠近她:“做亏心事了?紧张什么?”
楼悦伸手抵在两人之间,轻轻拉开距离,“我怕痒。”
与此同时,暧昧的氛围被一下又一下的鞭子声彻底打破。
刘琮几鞭子下去,粗声质问:“国外那些照片老子给你处理了,你回国后有没有再干本行?说实话!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曜只觉后背皮开肉绽,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被鞭子抽没了,嘴里一直喊着:妈,救救我。
“刘琮,难道你真想打死他吗?你打死我,你打死我算了!”女人冲到儿子身旁,用自己的身体替刘曜挡住抽下来的鞭子,“我只有这个儿子了,只有他了!”
一楼餐厅,男人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母亲以身体护住弟弟,嘴里说的话一字不落飘进他的耳里。低头看了眼残废多年的双腿,不怪母亲说只有弟弟一个儿子了,他确实和废人没什么两样。
刘琮拿鞭子直指刘曜:“要不是你哥出了意外,家业无人可继,老子今天非得抽死你!”
“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从今天起,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想着出去鬼混,再敢出去结交狐朋狗友,要老子替你收拾烂摊子,我回来就揍死你!”
刘琮叫来身边得力助手:“你们给我听着,从今天起家里安保人数增加,给我不分昼夜盯着这臭小子,绝不允许他走出这栋楼!”
刘曜趴在桌子上,听着刘琮的吩咐,胸口像是有无数只蚂蚁慢慢啃噬着他的血肉,不让出去,他快顶不住了,身体的每个器官都在叫嚣着吸食,他待在家里会死的!
刘琮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妻儿,胸口的火无处发泄,瞧瞧周弘毅,虽说周劲枭和他不对付,不可否认人家能力出众,要是他的儿子也如此,何至于他一把年纪还要看周家脸色,早些年周弘毅踩在他头上,如今他儿子也敢踩在他头上。
刘琮丢掉鞭子,重重哀叹一声,怒其不争地踢了一脚刘曜,气冲冲离开了家。
“老虎”一走,刘曜慢慢爬起来,不偏不倚和餐厅里的身影四目相对。他扫了眼对方膝上的薄毯,嗤笑:“看我挨打爽是吗?那我告诉你,这个家将来是我的,等老头子一死,该走的人就是你了。”
女人拉住儿子:“不许胡说!”
刘曜不以为意:“妈,他刘桁又不是你亲儿子,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后妈,他叫过你一声?别再拿热脸贴他,狼心狗肺的东西!”
刘曜不顾女人阻拦冲上前去,动手勒住刘桁衣领,眼眸中没有半分亲情:“你真以为我不知道那次在国外是谁告的密?背后使阴招的货色,我告诉你,你栽在我手上那天,我会把你千刀万剐!”
刘桁缓缓抬眸看着他,对于刘曜的威胁,压低声回应:“我等着看你继承家业。”
他拂开领口上的手,操控轮椅上的手把离开餐厅,留刘曜一人为此发疯。
伤口撕扯着肌肉,也撕扯着人心。
楼悦乖乖地坐在沙发那儿让周劲枭帮她处理脸颊上的伤口,略微刺鼻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疼得她一个劲儿地躲。
“疼……”
“快好了。”
他的手离开自己脸颊的那一刻,楼悦如释重负,“谢谢。”
沉默在他们之间漾开,没有人打破微妙的氛围。
楼悦知道他在等她开口,拨弄着手里的抱枕,她缓缓开口:“对不起,今天我去见你父亲的时候威胁他了,他一生气就动手了,是因为我告诉他刘琮的儿子在国外做的事。”
“前段时间你父亲找到我,要我留在你身边拿到你针对刘琮的证据,如果我不答应,他要毁了我的生活,还要毁了丁柳和疏影,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牵连他们,假意答应后,我一直都在寻找反击的证据,可我连刘曜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直到那天在陶艺店,他闹事后,我从疏影口中得知他的父亲是刘琮。”
“疏影说在国外的时候刘曜经常和别人鬼混还做不干净的事,我想刘琮既然对你父亲来说很重要,以刘曜的事情做谈判的诱饵,你父亲不希望刘琮出事,自然也不希望他的儿子拖后腿,没想到你父亲并不害怕……”
“对不起,我还是太天真了,我有没有给你拖后腿?或者造成困扰?”
她说完后,周劲枭看到她掉了一滴泪,抬手轻轻地擦了下她的眼角,指腹触及一抹湿润,沉声道:“这就是你回到我身边的原因?”
楼悦摇摇头:“我被周叔威胁,每一天都在想怎么做才能不让你为难,怎么说才能让你不误会,甚至动过离开你的念头,所以昨晚你来找我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一味地想把你推开……”
周劲枭拥她入怀,吻了吻她的发丝:“傻不傻?”
“我……”
话音未落,头顶的光线猝然消失,屋内的灯光尽数熄灭,一切发生得太快。高级公寓突然断电的概率极低,楼悦下意识靠近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