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对于荣清那段怎么回复都会被抓到错处的消息, 覃音选择暂时性忽略。
以不变应万变。
她现在可以确认,荣清对她有超出同学之情、纯粹是男女之间的好感。虽然不知道是出于她显而易见的美色,还是别的。
意识到这点后, 覃音被激起奇怪的好胜心。
敌不动我不动。
男的就是要更主动才对。
她才不会轻而易举就把荣清装不认识她的这茬儿揭过去。
覃音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当年正直善良的高岭之花, 不曾预知到成年后的男人会生出这么多花花肠子……
又气荣狗心机,上次去北城时俩人还是客气正经的邻居关系, 他都会因为放鸽子而提前和她发消息说工作安排。
这次要出差又一言不发,大早上搞个突然袭击。
早知道他今天不会在律所,她如临大敌, 心情紧张,灌水一样喝两杯咖啡因做什么?
思及此, 覃音运动更卖力了。
出完汗又去泡了个澡, 吃了褪黑素, 戴上蒸汽眼罩,手机放着白噪音直播。
准备好了最佳睡眠状态。
闭眼后, 突然浮现在脑海里的还是那句“鉴于我们的关系”,啊啊!
覃音要发疯。
小时候为他没有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辗转反侧暗自神伤。
二十四岁了, 还能被这种一眼就识破的把戏撩到?
就是吃了没恋过的亏!
但凡多爱几个人也不会这么没出息。
又一次入睡失败的后果是,覃音第二天出现在机场和思漾汇合的时候, 比高考前夕被榨干气血的模样好不到哪去。
思漾目瞪口呆,当着思朗的面不好问出少儿不宜的问题。
思朗担心地递过来咖啡, “给姐姐买的,还冰着。”
覃音揉乱思朗的头发, “你喝吧,我现在看咖啡就烦。”
眼神一垂,忽然看到思朗戴了个细框的眼镜,连带着看思朗都烦了。
覃音怒而转向思漾问:“他怎么戴这种眼镜?”
“我挑的, ”思漾在覃音耳边坏笑,只觉得赏心悦目,眼里都是对自己审美的肯定,“小小年纪先培养一下斯文败类的气质。”
覃音则一身恶寒,想到荣清那时候也是戴着细框眼镜,在满是黑框的男生中尤为突出,迷倒一大片女生。
她越看思朗越觉得和当初的荣清有些相似之处。
正直优秀,高瘦清爽,毫无缺点。甚至看人的时候视线也克制地在礼貌的界限内,从不多看。
思维这么胡乱一发散,覃音才意识到这个月来,荣清对她的态度、视线、都是慢慢蚕食掉礼貌边界的。
最开始遇见时,甚至都很少直视她,躲避她的主动示好。可后来,主动帮助她,会直勾勾地盯着她。
荣清,到底是什么时候认出她,记起她的呢?
刚走进店里口袋的手机就震动,覃音没来由得心头一跳。
十点钟的飞机,现在不到九点钟,不迟也不早的时间。
工厂那边不会贴心到关心她们的行程,覃音每次去连城,出行都是自己解决,工厂从来没有主动去接过。
明明几十万的单子交过去,却在这些事上斤斤计较。
覃音也懒得和小鬼们缠,只憋着一口气,知道只有自己做大做强,才会有更大规模更正规的合作厂家愿意与她合作。
这个时代,人人时间精力都宝贵,谁会在不能给自己带来利益、创造价值的人身上耗费精力呢?
……好像,除了荣清。
他不求回报地帮助自己。
覃音心虚地摸出手机,看向锁屏界面的通知栏,果然是来自他的新消息。
“你干嘛呢?”钟思漾很难不注意到身边这个女人的鬼鬼祟祟。
覃音心中默默给荣清加了一分。虽然自己故意不回他,仍能主动发消息保持联系。很好,大度不计较。
犹豫了下,还是没有立即点开。
覃音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奇怪,明明连续好几天没休息好,可大脑皮层异常活跃,极度亢奋的状态下,一点儿微小的情绪波动都被清晰感知到。像是身体里涨满了潮水,被微风轻飘飘一吹,水波荡漾着打到胸腔壁上,持续地、不知疲倦地,来回晃动,在体内击打出只有她能听见的回响。
响声猛然冲击到耳膜,她后知后觉听见思漾的话,收起手机,凑过去,“没事,你要买这个香水吗?小女孩用的呀。”
“是哇,不是我小姨来医馆照顾我妈,我才能有机会带思朗借出去走走嘛。表妹高中生,应该会喜欢这个,送个礼物还人情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覃音自言自语:“不太好用金钱衡量的人情怎么还呢?”
思漾昨天就从覃音这里听说了抄袭事件的大概,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咧嘴一笑:“这个呀,你还不上咯~”
直到上飞机,覃音单独坐一排,思漾和思朗坐在前排,她才点开荣清的消息。
「S集团那边的反馈和你猜想的事实不一样。」
「对方设计师坚持说当初卖给你的是另一张图,这张雷同设计的草图是与那张图一同发布的,被你私自使用。」
「我已经退出,这个案子之后由王律师跟进,你可以直接联系。」
附上一个微信名片。
覃音在这件事上不会弄错,当初设计师在网络上发布的样图确实是两张,她打包购买了两张的商用版权,所有留证都在。
覃音正要找出对话记录与这个设计师对质,通知栏又跳出新的提醒。
手一滑,点开了。
依旧来自荣清:「我等会儿要会见,交手机,两个小时。」
胸腔里的水一下子翻腾起来,撑得她微微胀痛。覃音沉吸一口气,抿着嘴回复:「不用和我说这些。」
「需要的。」
心动的感觉太过强烈。她又被撩了。
覃音没有再回,落地安顿好,与思漾马不停蹄去了工厂盯进度,思朗则自己每天在市里转悠。
覃音向接手案子的王律师陈述她这边的实情后就没有再跟进,她最近也了解了律师的工作内容,知道他们很多时候精力都是花在“还原真相”上。
那位年轻的设计师为了免责向公司说谎,反而会模糊律师视线,浪费时间。
现在已经知道事情真相如何,即便到时候上了法庭,她也有信心Rêverie不会被判抄袭。
只是她还操心另一件事,问:「王律师,荣律主动退出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吗?」
「没什么大的影响,传出去只会说他职业道德感高、自我约束力强。」
王律师开玩笑道:「只是这笔大额律师费进我口袋了而已。」
覃音思考了下自己付完订单尾款后的账户余额,想这下真的是倾家荡产也还不清了荣清的人情了……
害得他有此损失,这不是她的本意。
覃音和思漾已经在连城待了一周了,亲眼见到大货后发现产品比想象的还要精美有质感,俩人对于七夕新品都很有信心。
只是宣发在即,她们对于模特还是犹豫不决,让Molly飞来试拍了几张,结果却奇奇怪怪的。
Molly自己也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接了个彩妆平面,刚漂的头发。没想到金发和蕾丝这么不搭,不应该呀。”
思漾安慰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设计的这季宣传主题太柔了,整个风格都太柔了。”
覃音半蹲在场地,一手拿着蕾丝文胸,一手拿着平板上Molly拍摄的图片犯愁。
临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模特,这次时间紧任务重事情多,无法样样都想在前面。
而更现实的是,她们亲自去工厂待了几天才明白,在整批货赶出来之前,她们都不能离开。
昨天下午去机场接Molly没去工厂,今早再去工厂一看,工人手里赶工的就是别人家的产品了,而本该今天完工的一批货则被放在箱子里,不知打算什么时候再动手。
覃音气得把不知在哪鬼混的张厂长一个电话喊过来,张厂长阳奉阴违,说今天夜里加班也会把她的货给做了。
商人重利,先把单子全都接下来,赶不赶得出来货是之后的事,能拖则拖,为了延工期能编出一百个理由来。
覃音就曾听过“我家有人去世了”“我们这儿查环保、查消防、企业整顿……”“工人嫌太热了”等等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借口。
别人他们管不着,Rêverie能否起死回生都看这次。
她们便是吃住在工厂也要保证这次货的顺利生产。
到处都是难题,覃音哀叹一声坐到拍摄用的沙发上,把一旁布景用的廉价蕾丝往头上一搭,整个头蒙了起来。
腿搭在沙发外侧,晃晃悠悠。
“也有当地摄影师的问题,他们习惯拍面向海外市场的产品,打光都死白,太僵硬了。”
正要安慰老板的Molly往覃音那望了一眼,忽然定在那,捣捣思漾的胳膊。
思漾也看了过来,与Molly对视一眼,拿过相机咔咔按下两张。
与整体风格一致的柔,有了。
晚间,覃音有些害羞地反复观看下午临时决定以她为模特拍摄出来的商品图。
一旁的手机忽然连续震动起来。
待看清语音通话的名称时,覃音仿佛被抓到做坏事似的咬紧嘴唇。
她小心平复心跳,电话那边依旧在耐心等待。
接通,“喂。”
荣清静了两秒才开口,“孟项明问那只代替Seren的小猫要不要送回去,我想还是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覃音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立即说:“我来养吧,等我回去就接走。”
“嗯。”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荣清满意地摸了摸已经在他家沙发上作威作福的小猫,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作者有话说:
下章应该就见面了,地点连城,时间七夕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