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荣清出来的时候见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主卧漏出一缝宽的微光来,爬到他脚边,霸道地亮堂他的沉闷。
嘴角不由一扯。覃音呐, 太有主意了, 不想让她操心自己身边这些污糟烦闷的事,让她知道了反倒会惹她伤心生气, 她却不依。
竟显得他多此一举、自作主张。
其实哪需要她到处找他,跑跑步出一出燥汗平一平心气,回来再在她身上出一身汗。
他就能好得多。
这么想着, 心里压下去的欲念混着未消的火,被轻轻一吹, 立马就又起了。
推开门, 荣清一怔。
覃音抱着被子侧躺着, 左腿纤白一片,搭在被子上。四处都是深色布置, 显得她过分诱人。
要不是太过熟悉她的睡颜,他都会怀疑这是有心引诱的姿势。
他靠着门框看了好一会儿, 打量着冰冷极简的布置,让床上那个恬静的人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得慢慢把她喜欢的东西全搬过来才行。
隔壁终归不是她的房子。荣清敛眉想着, 若有似无的香气钻到鼻孔里去,扰了他的思绪。
他抬头循着香气来源, 放轻脚步去浴室。
水渍未散、她用过的毛巾随手搭在架子上,她换下来的衣服也放在脏衣篓里。顺着她的行动轨迹, 他一一整理好,又把她用完的护肤品摆放整齐。
这感觉很奇特,空置已久一成不变的地方,终于被她搅乱、塞满。她与他的生活紧绕在一处。
实在该好好庆祝一下的。
但她大概是累极了, 才会在床上躺着就睡着。
荣清这样想,走过去给她盖好被子。就那样毫无防备地露着腿,睡衣一点儿都遮不住,他心智不坚,肯定没法好好由着她睡。
需要把她好好盖起来。
只是才轻扯了一下,被子没扯开,她却由侧躺翻过来。
她买的这件睡衣,不是露这里就是露那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才好。
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像是感觉到了旁边的温度,自己挪过来,脸贴着他的小臂。
荣清听见自己心里哀叹一声,目光不受控地下移,看向实在多余的三角状布料,滚了滚喉咙。
他后悔刚刚开会开太久,才让她等到睡着。
可是他给团队的人放了两天假,各自散心歇息。覃音那边据他所知,好像也没有什么急着要处理的事情。她很厉害,出现问题很快就能找到解决方案,显得他毫无用武之地。
好像,可以放肆一点。
这么想着,牵过她的胳膊,慢慢挨着床边坐了下来。
覃音被腿上微凉的触感弄醒,她梦到自己在澄澈无际的浅海里,仰躺在水床上晒着太阳,正昏昏欲睡,荣清喊她去玩,她摆摆手让他别烦她。
在梦里她更无礼些,被他缠得烦,干脆往他心窝踢了一脚,可他恬不知耻地挤上来,像个顽劣的少年,坏笑着捉住她的脚,往边上分开,眼睛直盯着……
覃音没理他,从他手心挣出来,腿伸出去落到水里,浅海里面也有游鱼,不知哪来的鱼分不清方向,往她最柔软处躲,水流突然就变得温热,她扑腾两下就整个人落了下去。
吓了一跳,覃音下意识撑着胳膊抬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瞪大了眼看荣清按住她,又弄了好一会儿才抬起。
他浮潜得了意,唇边还含着细线,闪闪的晶莹。
覃音一下子脸红到脖子,话都说不利索,“你,你……”
看着他倾身上前,找准位置把捉到的鱼送给她。
弯腰贴着,好心地问:“醒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游鱼长得惊人,呈红色,调皮地钻来钻去,玩弄技艺,讨赏一般地殷勤。
盯着看了一会儿,眼前浓雾就渐重,把她身子也压得沉下去。
声音出口的时候又忽然被挑高,唱曲似的婉转,“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个癖好?”
上次也是酒醉时候。
荣清埋着头吻她,含糊不清:“怪你。”
是她偏要追问什么时候喜欢她的……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高一时候周末也不想回家,在无人的宿舍里,想着她的时候,数次入梦。醒来时毫无经验的少年惊骇不已,羞于面对。
少年时的不忿与莫名的委屈,好像都在这一刻翻上来了。他动作重了一点。
她咿呀着求饶,直往后躲,他欺身上前,哑着嗓子哄:“没事,反正你明天起来也会浑身酸疼,跑太久了。”
不差这么一点儿。干脆都放在一次酸得了。
但这样太过,覃音望了一眼又一眼,直到滚热的呼吸也吓着自己,再也不敢看了。
亲眼见着红,上下翻出细密的痕迹。
这样的视觉直给,让她生出更多更多,比以往数次还要过分。
她几乎要哭,“床,弄脏了呀。”
一直退到头的时候,她伸手抓住他,雨打莲叶似的可怜。哼哼唧唧不像话。
荣清又猛地拉过她,把她拽到床脚。
他则光着脚下床,分开她。
原来……他要高的床是这样。
他扎马步似的岔开双腿,就能毫不费力地直接……
他有心看她反应,慢悠悠地走,见她果然受用。逐渐顺着心意。
只是覃音愈发娇气,狠了就偏头咬他的手:“有你这样的吗?”
睡着了还把她弄醒,让她在梦里都成那样,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听见什么。
他一只手任她咬着,指腹还伸进去一些,按在她齿间上。
“谁让你穿这个?”
渐起时他又缓了劲,“还要睡觉吗?”
脑子都被搅成浆糊似的,哪还有别的想法,她摇头,哼哼:“不睡了。”
“是不是得谢谢我?”非要得她一句谢。
红鱼甩尾游弋,钓鱼者的手指也不闲着,誓要得个大的。
“……谢谢。”
荣清摇头,“不对。”
覃音知道荣清在这种时候很有些恶趣味,又坏又混。后悔不迭,怎么那天就要口嗨发那个表情包,被他记了这么久。
“谢谢嗯嗯。”
荣清没动。
她掀开眼皮,催促。他的视线沉沉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分明是在等她好好说。
覃音咬了咬唇,把脸偏到一边,声音闷在掌心,“……谢谢老公。”
他眉间压着的冰倏尔融了,柔得她几乎认不出来,与她十指相扣着,予取予求:“真乖。”
……
覃音是被自己的腰酸醒的。
她动了动,整个人像是被拆过一样七零八碎,大腿根发酸、腰也酸,没一块儿能使得上劲。她转头瞪了荣清一眼。
又悄悄伸出手去,在他眼前手指轻点,虚空描画他的模样。
他睡得比平时沉,呼吸绵长,眉眼都松着,少了白天那种绷着的严肃,有几分少年时的模样。
她悄悄下床,脚刚踩到地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好在她眼疾手快撑住了床沿。
床高的好处还有一个,她只微微弯腰就能手撑着借力。如果是在她的床上,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地板上趴着了。
覃音龇牙咧嘴地试探性走了几步,走过床角的时候不免回忆起一些画面,快速看了一眼。
嗯……床是高点好,角度正好,直进直出。
小猫突然跳出来,站在沙发上歪脸看她,覃音觉得自己这个模样出现在纯洁的小猫面前不太好,赶紧拿了荣清的衬衫披在身上,回自己屋子换了衣服。
穿戴整齐再回来,荣清正好打开卧室门,笑着看她,“把你衣服搬过来一些,”他顿了一下,又摇头,“算了,新买。”
覃音招招手,自己先旋身进了衣帽间,荣清跟着进来,从后面搂住她。
她指着昨天晚上她拿出来的衣物鞋子,“以后开庭穿这种衣服去,不打领带也显正式,鞋子配休闲鞋,不要穿皮鞋了。裤子有松紧,也不用腰带。”
他心不在焉,嘴巴叼她耳朵边的碎发。
热气弄得她痒痒的,覃音往边上躲了躲,扬眉强调:“不要穿带金属的衣服去开庭!”
荣清听到这儿,忍俊不禁。避免一切金属物品——她肯定不知道这是在羁押人员的穿着。
覃音见他没反应,胳膊捣了捣,“喂。”
他吻她耳朵,低声道:“如果昨天那个小女孩打我,我还是不能躲。”
和穿什么衣服没关系,总会有不理智的人,也会有让他没有勇气直视、无法回应的失望。他也不会永远维持高胜诉率。现在经手的案件越来越复杂,以后有风险的情况只会更多。
覃音听出他语气里的沉重,一时间眉眼耷拉着,反而比他更忧愁烦恼的模样。
荣清勾着头瞧她,忍住想戳她脑瓜的冲动,最知道说些什么能转移她的注意力,“是不是床高一点好?我本来以为你今天下不来床,要我把饭都端到床头喂你。看来昨晚还是收着劲了。”
果然两三句就逗她忘了前头的话,她哎呀呀地躲开,“什么呀,我是今天要去医院看看思漾妈妈,心里头装着事才早起。”
闹得晚了,荣清今早跑步去开车的计划也作罢,主动请缨当司机,路过商场看见个品牌招牌,覃音十分自然地指挥:“停一下停一下,我去给思朗买个礼物。”
荣清明明记得前一阵也给过他一个什么礼物,现在又要送他礼物。握着方向盘打了半圈靠边,语气淡淡:“旁人的事这么放在心上。”
覃音奇怪地回头瞧他:“和小孩吃什么飞醋呢?你在这儿临停一下等我,我很快。”
荣清低头踢了踢脚踏,没有下车。
不过三四多分钟,覃音就去而复返,扔给他一个盒子。
荣清惊讶地低头,G-SHOCK?
覃音得意地笑:“思朗他们学校不让带手机,买块手表给他看时间。怕你也想要,就买了两个。”
她犹嫌不够地凑过来,替他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夸张的动漫款,什么系列的联名覃音也不认得,忍着笑戴上他手腕。
末了轻拍两下,十分满意:“真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