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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物 第35章 风暴前夕 请你谨言慎

久七悖论 · 言情小说 · 514.1KB · 2026-10-11 20:20:45

第35章 风暴前夕 请你谨言慎

  “你怎么不等宴会结束才来?”

  沈季序拉开车门, 牵着姜南下车,一巴掌拍开了沈意伸出的手,晾着她, “人家的四十大寿,你也想闪亮登场?”

  “……”

  这话还是十分钟前他问姜南什么时候到的时候, 沈意在旁边自言自语说的话。

  没成想他耳朵这么尖。

  “你不怼我会死吗哥。”

  大浪弯道三面环海, 背倚观音山, 距离太平山不算近, 跨山跨海。

  这条道上的22处宅子,从1930年开始陆续批出, 长期被老牌家族持有, 从不对外销售,即便要易主, 也得经过委员会严格背景审查。

  无标识的私家路段, 24小时武装保安巡视,十步一岗, 就连访客都需要重重审核才能放行。

  沈意勾了下高跟鞋一踩,顺势矮身下车。

  两侧的黑色碎钻流苏随着动作轻晃,衬得脚踝玲珑小巧,一双长腿纤细白嫩。

  视线不自觉地被吸引。

  明知下流,却又无法偏离的浮想联翩。

  简直就一行走的祸水!

  更何况在场还有付野和傅景明俩外人。

  “去换套礼服, 不伦不类。”

  莫名其妙的火气, 沈季序眉头皱得更紧。

  嗓音冷,周身气场更冷。

  虽说穿衣自由,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这是他亲妹妹,那就没得谈。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蹦了一句质问,“林越洲平时就让你穿成这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沈意搞不懂他为什么天天都像吃了火药一样, 而且炮口还只朝着自己。

  为了不抢寿星公风头,她还特意只找了条基础款小礼服,不过就是换了双高跟鞋而已啊。

  “你有病啊!”

  他要骂就骂,怎么还扯上林越洲了,沈意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度。

  周遭来往宾客并不少,只不过都很识趣地避开视线,远离现场。

  不敢听,也不敢看。

  近年三湾区建设迅猛,三地协同已成定势,就沈季序这几日在花城阎王点卯的手段和态势来看,大有杀鸡儆猴的意思。

  这时候去触他的霉头,简直就是找死。

  毕竟是在人家的场子上,闹事不好看,但这兄妹俩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一般人根本没法劝,也不敢劝。

  付野适时出来打了个圆场。

  “差不多行了你,我带丫头去换不就得了。”

  姜南也收到傅景明的眼神示意,了然地扯了扯沈季序的袖口,软了语气温温柔柔地吹耳边风。

  “我们先进去吧。”

  旁人说再多,也不敌她一句。

  “好。”

  沈季序一把反攥住姜南的手,揽至臂弯,眼风扫过哽着口气的沈意,不轻不重地撂了三个字。

  “白眼狼。”

  “你……”

  沈意真是要被她哥气昏头了。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沈意还是换了一套。

  付野和傅景明靠在露台外抽烟等她。

  自上而下的视线,恰好落在草坪中央众星捧月的几人身上。

  阿谀奉承的中心,是沈季序。

  即便他有意敛自身锋芒,也难逃寿星婆想借阎王名造陈家声势。

  推杯换盏间,浮光掠影,举手投足皆点到为止,三分真七分假的笑意,游刃有余的做派。

  也就在看姜南时,眉眼才有了些许活人感。

  “像不像阎王娶亲,阴兵借道?姜家小姐还真是深藏不露。”

  傅景明碾灭手中烟蒂,摇头轻笑了声。

  “你看呢?”

  付野似笑非笑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漫不经心的冒了一句。

  “疯狗和他的止咬器罢了。”

  中肯的,客观的,一针见血的锐评。

  -

  一场寿宴,三湾区与京沪头面尽数到场,军政商三大势盘根错节。

  上至百年世家,下至新贵枭雄,足以轰动一时的场面,却也只是低调会面,没走漏半点风声。

  冲的不是陈太,而是政务司事务长,陈老。

  港城与内陆的不同。

  三司十五局的架构模式,陈老乃三司之首,权柄通天,一句话能掀动港城半壁政策风向。

  外场酒会衣香鬓影,不过是台面功夫,开胃小菜而已。

  这场寿宴的重头戏,是内宅的私宴。

  真正的,群英荟萃。

  沈季序和二爷等一行政界新贵赫然在宾客之列,一左一右并肩入席,泾渭分明。

  “他俩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吗?”

  沈意抱着手臂,远远望着这两人同框出现的诡异画面,只觉得好笑。

  二爷关键时期的三道死坎,基本都出自这位活阎王之手,明摆着的针锋相对,不死不休。

  若不是二爷背景深厚有家族荫兜底,纵使再强硬的铁血手腕,也不足以和沈季序在沪上斗得有来有回。

  姜南倒是不担心,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看在陈老的面子上,他说话会注意分寸。”

  “的吧……”

  她拿不准,又补了一个尾音,“不过,怎么没看见陈太?陈老这么大手笔,她不上桌吃饭?”

  正巧付野接了个电话回来,意有所指的视线看着沈意,只是听到两人的聊天内容,不由得嗤笑一声。

  他接了这个问题。

  “不过表面功夫而已。要不是海线还攥在她娘家手里,陈老能留她到今天?”

  说的也是。

  他们这一辈还有自由恋爱这一说。

  可上一辈可就没这么恣意了,每一步棋都是步步为营,刀尖舔血。

  算计,权力,地位,利益无一不是负累。

  两人闻言都没回应,皆藏了各自的心思。

  姜南心头微微发涩,有些惘然,只是长睫低垂的瞬间,所有多余情绪全都散尽。

  她知道付野这话不是冲她。

  但如果没有既定的利益捆绑,长相和新鲜感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不过就是一现的昙花。

  用来追忆,用来惋惜,但绝不会用来相爱。

  沈意没去细究这话,她不需要去考虑这些。

  只一个劲儿的打听关键信息,“陈太家的海线走的是AWE4还是SCE?”

  话赶话聊到这儿了,她这么问也不突兀。

  付野没想太多,“AWE4,近几年只听说过她跑这条线。”

  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如果是SCE线,那么从港城出发后,势必要经过嘉禾岛和沪上这两个停靠点其中之一。

  这两地关口审查之严,毫厘必究,根本没有缺口可钻。

  只有AWE4这条线,由港城直达美东。

  陈氏船舶独营,加上陈老的身份地位作保,即便真查出什么,报与不报、如何上报,全是陈家一句话,根本无需过问,自然有人卖这个好。

  “难不成…陈司也知情?”

  沈意越想越乱,脸色也愈发难看,小声喃喃,“是保护伞还是真无辜?”

  “嘀咕什么呢?”

  付野打了个响指,强行把她的思绪召回。

  “没什么,有点闷。”

  沈意强扯抹笑意出来,又怕被发现,只好把视线撇到别处去。

  她目光一偏,还真就瞥见角落里一道身影。

  指尖微微一跳,找了一晚上,没曾想自己送上门来了。

  “做什么去?”

  付野见她要独自离席,不太放心,“别乱跑。”

  沈意连头都没回地摆手,“补个妆,马上回来。”

  这两人对沈意就没放心过,下意识把求助的目光齐齐落在一旁还在愣神的姜南身上。

  “……”

  “放心吧,我去看看。”

  -

  暮春初夏夜的港城,临山近海的院落,晚风裹着微咸的湿意,凉而不淡的触感。

  这会儿宾客大多流连于前院的草坪酒会和宴会厅内的纸醉金迷之中,喧嚣声落于身后,沈意拎起裙角,拾级而上。

  私家花园一侧,是宾客的休息室,外围筑了一座罗马式喷泉,借着喷泉雕塑的暗影,沈意藏身于其中,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渐近的脚步声。

  直到远处人影重新确认方位,重新挪动步子,沈意这才起身。

  还没站稳,臂弯就突然被人往回勾了下。

  完全出于本能反应。

  沈意侧身反扣来人腕骨前拽搭肩,脚步后旋,肩侧一顶,用足了力道就要将人摔出去。

  “沈意!”

  姜南喊得及时,强行逼停了她的动作。

  再晚一瞬,她就该一头栽进那喷泉里当许愿的王八了。

  沈意回神,确认来人后这才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跟来了。”

  到底是谁吓谁啊!

  姜南揉着被拧疼的腕骨,吃痛时沪腔不自觉冒出来,“我跟他们不熟好伐啦,侬开溜别丢下我一个人呀。”

  她是真被吓到了。

  只是沈意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儿,一时解释不清,只好先带着她。

  但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让沈意跟丢了目标。

  她只能判断出大致位置。

  又因为后院长廊相连的迷宫布局,踩着10cm高跟鞋几番弯弯绕绕差点迷路,脚还疼得不行。

  “我说祖宗。”

  姜南连气都没喘匀,扶着罗马柱坐在花厅里歇脚,“你非得在人家家里徒步吗?”

  “不是,我刚刚看到……”

  她话说一半,突然被截住,没了后续。

  脸上表情骤然凝滞,被魇住了似的,一动不动,浑身绷紧。

  “怎么了?卡机了?”姜南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沈意食指轻抵红唇,示意她噤声,蹙着眉。

  “嘘,听。”

  晚风卷乱两人身前无序的发尾,修剪齐整的灌木丛簌簌擦响,水流闷响循环往复,隔开了远处前厅的喧嚣。

  静谧到死寂的空旷,压抑着暗处的蛰伏。

  姜南凝神侧耳听了一会儿,半晌无果,“哪有……”

  猛然间,那道似有若无的笑音,叠在了她刚松缓的那气口上。

  在太过安静的环境下,阴冷至极。

  像是老版美恐电影里,主角陷入困境后耳边的女鬼贴在耳边肆无忌惮的轻笑,诡异又惊悚。

  她后背惊出一道冷汗。

  两道视线短促对了下,却没半点慌乱,反而默契地朝声音来源挪步。

  回廊尽头灯色昏暗虚浮,旋转楼梯上的石膏拱门垂花半掩。

  门后世界,人影憧憧,笑声稠浓。

  隔得太远,加上贸然推门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两人只能猫在门外隔着缝儿往里探看。

  眼前画面逐渐清晰,人脸一一闪过。

  “我/操……”

  沈意没忍住,吐了句脏字出来。

  金碧辉煌的小型宴会厅,水晶吊灯漫着迷离光雾,通铺的波西米亚地毯上七八个年轻小生。

  仰躺的,半跪的,躬腰的,姿态各异。

  而高位之上,是三个风韵犹存的女人。

  居中的便是陈太。

  那半跪男人正俯身埋头,动作认真而专注。

  轻拆花心,任由牡丹自盛开。

  白色薄纱隔出一角,影影绰绰立着两个人。

  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掺杂着并不明朗的情绪,伴随着男人压低嗓音的命令。

  细长物件划破空气的轻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意未经人事,即便在国外留学也一直有林越洲在身边看管。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带着惩戒的花样,还是inpart,脸上表情有些难以名状。

  恶心,但带着不该有的好奇。

  姜南扒着门缝想要确认心中猜想,眉头不自觉蹙起,“看上去好像不太对劲儿。”

  她虽然没参加过这种趴,但接受程度要比沈意高得多??,光是上学期间身边那群公子哥用来泄/欲的花样玩法见也见惯了。

  只不过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哪儿不对劲。”

  沈意直犯恶心,不想再看门内粉香湿汗,靡丽奢乱的场面,偏头靠在门边大深呼吸。

  “表情。”

  一语惊醒梦中人。

  被姜南这么一提,她险些忘了此行的初衷。

  方才那一晃眼,本能的被满室春光吸引去了注意力,根本没去细看那些人的神态。

  “谁在那!”

  一声低喝,自身后不远处炸开。

  吓得两人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昏光之中看不清面容,只瞥见他肩上一抹反光。

  “我靠!”

  “跑!”

  沈意的反应是最快的。

  她单手拢住裙摆,撑着旋转楼梯的石膏花栏,一个纵身侧跳下旋转楼梯。

  姜南在心里大骂一句,也紧随其后。

  细跟高跟鞋重砸在草地上,刺痛从脚底直逼天灵盖,疼得她几乎要昏厥。

  好在沈意拽了她一把。

  “别跑!”

  那人也反应过来了。

  那人想追上来,喝止声压得很低,显然清楚室内是何种光景,只当是宾客误入,想先警告。

  这栋宅子庭院占地极大,明岗暗哨密布,一旦触发警报,绝无逃生可能。

  两个身影一瘸一拐,当机立断拐进幽廊。

  只是沈意没算到,这回廊并不连通主宅。

  是条无处遁逃的断头路。

  “是谁家小姐误入?”

  渐近的脚步声回荡在长廊之中,伴随着粗重的呼吸,试图同藏身于暗处的两人商量。

  “还请露面,我们聊聊。”

  没有回应,也没有声音。

  反光条在暗处的光影上下波动了下,别在腰间的匕首出鞘,冷光乍破,动了杀心。

  “不管你是谁家小姐,也不管你看见了什么,我劝你们最好……”

  砰———

  沈意单手抄只瓷瓶,没半点犹豫。

  周遭依旧漆黑死寂,只有她的目光是活的,湿冷锋利,一寸寸刮过空气,连呼吸都裹着冰碴,把人拖进更深的阴翳里。

  她垂眸,自上而下的审视着男人,手中瓷片脱手,碎在他面前。

  稀薄光线从身后穿透,在她姣好的脸上割出一道锋利的明暗线,如同逃离地狱的恶鬼。

  “走。”

  沈意拉起角落里的姜南,转头就想离开现场去找付野。

  没拉动。

  她茫然抬头,恰好撞进姜南那张发白到说不出话的脸。

  姜南的指尖颤抖,正指着她身后。

  一阵无名阴风如同鬼魅,悄然无声靠近。

  她们藏身角落连着露台,对内是视野盲区。

  沈意回头,那人自暗处缓步走出,慢悠悠拍着手,语气里带着玩味。

  “没看出来,身手挺利索。”

  看清那张脸,沈意后颈都麻了,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半步。

  “二,二爷。”

  -

  重新回到酒会现场时,沈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林越洲也回国了。

  刚到陈宅,正和沈季序他们在一起闲谈。

  不动声色间,吸引了全场大半的好奇。

  陈老也接到了消息,裹着满身酒气匆匆赶来,步子比他们三人迈得要更快,更急。

  夜色之中,男人自带一身清冷贵气,面容疏而不冷,恰到好处地微微伸手一握。

  “晚辈来迟,还希望陈老海涵。”

  他一抬手,身后就有人奉礼上前,锦盒在夜色之下依旧漫着流光,“略备了点薄礼,既是贺陈太太大寿,也是庆陈老任职十周年。”

  名利场上的微妙,大多基于人情世故。

  宴席尾声才露面本就失礼,可林越洲却引得主家亲自远迎,身侧作陪的是沪上阎王爷和京圈两大世家之后。

  其身份之贵重背景之深厚,不言而喻。

  “劳林总记挂,今天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他先前就给林越洲下过请帖,只不过当时助理的回复是,有事在国外,脱不开身。

  全场宾客面上风轻云淡,杯盏碰撞声依旧,心思却全在往这头飘。

  不少人端着酒杯,都想上前凑个脸熟。

  “那……”

  陈老似乎有意引林越洲到内宅一叙,可抬眼时,却撞见他的视线遥遥落向远处。

  林越洲轻眯了下眼,眸色一沉到底,连喜怒不形于色的伪装都懒得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只那么一秒,宦海沉浮多年的陈老就嗅出了剑拔弩张的气息。

  沈意心都凉了。

  她下意识想把肩上二爷的西装外套扯远些,可裙摆上沾着的安保血迹,只能重新拢紧。

  强撑着镇定跟在二爷身后,压低嗓音提醒。

  “请你谨言慎行,我哥是疯的。”

  “你觉得我像好人吗?”

  二爷闻言反倒轻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乐子,抬了抬眼皮,侧头挑衅似的看了眼她。

  两方无声压制,连周遭的空气的凝滞了。

  沈意和姜南像邻国的质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连抬眼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两道审度的视线,带着极重的份量,几乎要把人压垮,呼吸都变得滞涩。

  “不好意思,来迟了。”

  二爷随手从侍者手里接过酒杯,微微一抬,分明含着轻快的笑,姿态却是十成十的挑衅。

  作者有话说:

  修罗场之后是什么!!请大声告诉我!!但是如果饭放不出来那当我没说

  妹宝:我说,我两个哥,其实都不太正常

  洲哥看到妹宝披着二爷的衣服,已经要开始阴暗爬行了谁懂,阴湿男鬼·洲(限定版

  谢谢小宝们的营养液支持!因为最近三次太忙,我就不随时上评论区给大家掉红包了,以后就固定我发新章的时候去发上一章的红包!段评章评随机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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