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浪漫悖论 意意,过错
浴室内湿热的水汽凝结成虚白的雾气, 把整个空间缭绕成一片朦胧的幻境,湿热的环境下,连音乐声都显得沉闷。
沈意索性闭着眼, 任由水流漫过蝴蝶骨。
说来也怪,自从余末的外套披在肩上的那刻起, 她就觉得不舒服, 说不上来, 又刺又痒。
像过敏, 又像本能排异。
她反手挠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觉得不畅快, 抓痕落在雪白的皮肤上, 触目惊心。
还以为是水温过高,毛细血管扩展, 才导致格外敏感。
她趴在浴池边, 也没睁眼,自顾自摸索着伸向触控屏, 想调低温度。
还未触及台面,十指先被暖意包裹。
沈意猛然回头。
雾气升腾间,她落入了那熟悉的怀抱。
紧贴着她的后背,将人轻轻推向浴沿,过于温吞缓慢的动作, 没半分强硬的姿态, 足以让人毫无防备地掉入甜蜜陷阱。
林越洲没松手,反而牵着她的腕骨一折,把人箍在怀中,轻抵在冰凉的池壁上。
“想好怎么弥补了吗?”林越洲紧贴着她薄瘦的背脊,指腹擦着她肩头的红痕, 眼底情绪沉晦。
几分心疼闪过,他俯身在抓痕上轻落下一吻。
沈意贴着冰面,脑海中闪过无数她能用来做弥补礼物的物件,一一否决后,没了下文。
在车上也提过不少,可惜都被林越洲否了。
她再想不出什么更新鲜的玩意儿了。
林越洲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多稀罕的宝贝于他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耐心渐渐耗尽,沈意干脆破罐子破摔,让他自己挑,“你想要什么?”
林越洲半垂着视线,把水下的一切收入眼底,流动的波纹被动作搅成混乱的涟漪。
他贴着她的脖颈吻上耳垂,气息沉沉。
“我想要你,宝宝。”
太过温暖舒适的环境,不仅降低了她对危险的警觉,同样也降低了对某些事物变化的感知。
她一门心思地想哄他开心,嗓音也又乖又软的,“可我一直都是你的。”
分明只是随口哄他的甜话。
说者无意,听者却视作邀请。
林越洲的语气依旧温柔,像在征询,又像是既定的宣告。
“现在是燕京时间19:30。”
他抬手,控着她的下巴往上一仰,以一个不容挣脱的姿势把人锁在怀中。
“到天亮为止,不许哭,也不许喊停。”
他低头吻她的唇角,蜻蜓点水的一下,像是拉开序幕前的预热。
沈意意识到不妙的时候,为时已晚。
他单手控着腰身,另一只手钳着她的腕骨,水下的力道没多重,却是以绝对碾压的优势将她完全圈住。
在动弹不得的情况下,连声音都发不出。
她已经失去了谈判的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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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激荡,撞在壁上,也撞在人身上,耳边只剩下身后急促的喘/息声和水下的闷响。
即便有水流缓冲,态势也依旧不减分毫。
站不稳的情况下,沈意如同随波浮萍,很没安全感,于是拼命地想抓住什么维持身形平稳。
可刚一动,林越洲就捞着她的腰身往上提。
太过悬殊的力量,水下更甚。
她反手去推他,可那点力道在他看来,都成了徒劳,反而像是引/诱。
此刻的她,是一只即将溺毙的小白兔。
伏低时离水面太近,怕呛水,只能被迫往后仰去,又恰好顺应了林越洲的动作。
他控着她的手往后一搭,别在了自己腰上。
水花溅在脸上,吻也落在脸上。
“哥……”
沈意含糊不清地喊他。
呜咽的声线很快被动作激起的水花哽住,连讨饶的话都跟着涟漪散了。
林越洲视线半垂,微微俯身时,宽阔的肩身足以完全将她的背脊罩牢,紧紧包裹。
最后一刻,沈意扑在池壁上,轻哼出声,微微勾起的小腿直发抖。
池壁冰凉,体温却烫。
令人忘返的窒息感,几乎让沈意无法呼吸。
浴池的控制面板不知道在第几次被关停。
凉下去的水温并没有起到什么冷静效果,反倒因为反反复复的折腾,变得更闷热。
沈意这会儿脑子里压根记不住什么不能哭的温柔警告,他越强/硬,她就哭得越凶。
直到他停下动作,松松散散地搭在她肩头。
语气特别温和,带着极强的安抚意味,只有动作过/火,托着顶端的手一用力。
快意和痛感极致碰撞时,她听到了笑音。
“安分点,意意。”林越洲低头吻她的锁骨,低冷的嗓音一如凉透的池水。
“我不想在你身上用那些物件,但你如果继续哭,我们也可以试试。”
沈意这下彻底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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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日里的宠溺偏纵,让沈意差点忘了。
林越洲,从未停止狩猎。
分明他的伪装自己早在十几年前就已识破,才会以兄妹关系作为禁锢枷锁,可偏偏,她还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心甘情愿地堕入牢笼。
成为这场漫长的猎人游戏中,唯一的猎物。
蛰伏多年的念头,在此刻终于得到圆满。
沈意是被抱出浴室的。
她趴在林越洲怀里,连抽泣都不敢发出声来,只是隐隐抽搐。
因为她知道,林越洲不是不想用那些东西,只是不想在她身上用。
难得能喘口气,沈意偏头想去摸矮柜上的手机,脚踝突然被往后一牵,吓得她连连往后缩。
她真是要疯了。
这人没有缓冲时间吗,怎么一轮接着一轮?
卧室里只亮了盏落地灯。
暖色的光晕打在他脸上,分明的五官线条更加立体精致,挺拔的鼻梁撕出一道泾渭分明的分割线。
一半眉眼如子夜,墨色沉浓,凌厉而冷郁,一半眸色似水缱绻,情深脉脉,纯粹而浪漫。
相悖的气质,极致的反差。
“你躲什么?”
林越洲重新握着她的脚踝把人拖到跟前,笑得散漫,“现在九点不到。”
半推半就的,沈意把腿伸到他面前,紧绷得神色略微缓和下来,还在试图跟他周旋。
“哥哥,我能不能分期弥补?”
再这么下去,她真要被玩坏了。
林越洲就像头喂不饱的饿狼,分明自己已经筋疲力尽,可他依然没餍/足,依然从容自持。
她试探性地朝他倾身,勾着他的手指轻晃。
林越洲闻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眉眼扫过她时,笑得特别蛊。
他转身从矮几上取了个方形的长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细链子,特别精致。
怎么这时候想起给她礼物了?
沈意还没来得及伸手接过,林越洲就已经半跪在她面前,把那条坠着小铃铛的铂金细链子扣在了她脚踝上。
链子太冰,她轻挣了下。
那铃铛跟着她的动作轻摇,发出清脆的响声,纤细的脚踝被衬得愈发白皙修长,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漂亮。
沈意望着脚上的新首饰,突然想起什么。
半边身体都僵住了。
下午余末帮她察看脚伤时,就是这只脚。
沈意心瞬间凉了半截。
“意意,过错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但是……”
林越洲卡着她的膝弯,把人带到跟前,“但是,我们可以换一种形式。”
还没弄清他所说的另一种形式是什么,沈意就已经感觉到了事情正在往不太对的方向发展。
她怔怔地望着那双带笑的含情眼。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望。
无论是翻身,还是逃跑,她的脚踝始终被他握在掌心,轻轻一带,便重新把人捞回面前。
林越洲看着她惊慌,也看着她求饶,饶有兴致地抬了她的膝弯架在肩头,低头往下覆上。
-
铃铛响了一夜。
没捱到天亮,林越洲到底还是心疼她的,一点刚过就已经进入尾声。
困到不行,也累到不行。
以致于她自己都无法判断到底是晕过去的,还是睡过去的。
一直到下午,林越洲回来,她依然沉睡。
“宝宝,该起了。”
林越洲撑着头,哄她起床,带着戏谑的调侃她,“有这么累吗?出力的不是我吗?”
他低笑了声,捻着四散的发尾扫她的脸。
沈意依旧无动于衷合眼假寐,不想搭这话。
林越洲也不恼,反而扯下薄被,吻上她光洁的后背,一路攀沿至她的后颈,最后落回脸颊,低沉的嗓音磁性十足。
“生气了?”
他把人捞到怀里,勾着她的指尖,跟昨晚判若两人,温柔到不像话。
“我都提前结束了,不该夸我善解人意吗?”
沈意无语至极,侧头瞥了他一眼,红唇轻颤了下,刚想说些什么,喉咙就传来一阵刺痛。
她皱着眉没再出声,只是瞪着他。
林越洲把人扶起来,体贴地将温水送到她嘴边,勾了下唇,语气玩味,“喝点水宝宝,辛苦你了。”
他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辛苦的?
那分明就是掠夺!是剥削!是不容拒绝的诱哄!
当时她根本吞不下,干呕时眼泪直掉,想叫停又被堵着喉咙,想推开又使不上劲儿,最后只能被迫承受。
“老混蛋……”
沈意哑着嗓子骂他,抱着水杯小口喝完,一把将杯子扔到他怀里,气呼呼地又蜷回被子里。
林越洲没再闹她。
重新把被子替她掖好,这才轻手轻脚离开。
睡意正要回笼,手机却在此时铃声突兀响起,彻底将她的睡意扑灭。
重重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她的态度不算多好,隐约能听出火药余味。
“有事吗?”
没看清来电显示,不过是谁都无所谓了。
“意意宝宝。”
沈意垂下的脑袋立马扬起,脸上闪过慌乱,但很快又敛了下去,恭恭敬敬地喊。
“外婆。”
老太太“哎”了一声,语气满是疼惜,“还在睡懒觉啊乖乖。”
她这会儿嗓子哑着,听上去有点像被搅了好梦的烦躁。
沈意按了按眉心,压下那点烦躁的情绪,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乖巧可爱。
“嗯……刚醒,怎么了吗外婆?”
老太太犹豫了会儿。
“乖乖,过两天要不要陪外婆去看看妈妈?”似乎是怕她拒绝,又轻叹了一句。
“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外公外婆很想你。”
燕京的春脖子特别短,一晃眼都要入夏了。
年后返京以来,沈意还一次都没回去过。
不是不亲,只是每次回去,她总是会想起母亲,尤其是逢年过节,旁系外戚来贺喜,热热闹闹的,她瞧着别人阖家团圆,心里难免发酸。
久而久之,她也就借着在国外留学的幌子,只有在老人家生日的时候才去一趟,尽份孝心。
沈意闷闷的,没搭腔,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薄被上的花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另一道苍老的声音。
被压的很低,就剩个气音,“你就说,我们给她挑了好些珠宝,让她回来看看喜不喜欢。”
是外公在旁边。
沈意垂着脑袋,很轻的笑了出来,嘴角刚咧开,眼泪就往下掉,砸在手背上。
“外婆,我明天回去,今天有点其他事情。”
没等外婆复述,她便应了下来。
不想让外婆听出哭腔,寥寥几句就挂了电话。
她仰躺在床上,望着被窗外阳光掠出光影的吊灯,心绪难平,眼前一片模糊,连大脑也钝。
恍惚间,她入了梦。
母亲车祸离世当晚。
她记不清自己是十一、十二,还是十三岁。
只记得被人从家带到医院,又送回来,只剩佣人守着她,其他大人一个都不见。
怕到极致的时候,反而哭不出来。
她甩开佣人,想出门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无意间看到书房里。
外婆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背过气。
父亲跪在地上,满身是血,外公的拐杖差点打断他的腿。爷爷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连平日最疼他的奶奶,也一言不发。
而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意意必须跟我们回燕京!”
这之后的事情,她就不记得了,家里佣人找到她的时候,她睡在了母亲的房间。
而母亲再也没回来过。
“意意……宝宝……”
耳边传来轻唤,带着暖意的掌心抚过脸颊。
沈意抓着那只手,猛地睁开了眼,泪水滚落的瞬间,她看清了眼前人。
“哥。”
林越洲把人扶起搂在怀里,心疼得不行,眉头蹙成一团,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轻拍。
“没事没事,我在这。”
就只离开了一会儿而已。
他的视线,只是从她身上移走片刻而已。
手上的安抚轻拍极尽温柔,他始终维持着包裹感极强的动作,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察觉到她的情绪有所缓和,林越洲这才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低眸看她的失落和无助,心头抽疼了下。
“怎么了?”
沈意摇摇头,推开他的手,重新贴紧,枕着他的肩头,只要他抱着。
许久,她才闷声扯了一句,“做恶梦了。”
假话。
林越洲听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自古有俗语,难不可摸头,女不可摸脚
洲哥气成这样,其实也能理解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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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宝母亲的车祸我在开篇提过,的确是意外,和父亲没有关系,两边都是包办婚姻的牺牲品,爱情是假的,但亲情是真的。妹宝母家在燕京并不比沈家在沪上差,基本上可以打平,只是因为母亲离世的关系,妹宝很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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