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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物 第4章 春色情薄 保佑你离婚时净身出户,我坐……

久七悖论 · 言情小说 · 514.1KB · 2026-10-11 20:20:45

第4章 春色情薄 保佑你离婚时净身出户,我坐……

  沈意几乎一夜没睡。

  凌晨四点半阿姨小心翼翼推开她的房间想叫醒她的时候,她还歪在沙发上。

  纤细的长腿随意交叠,无意识的晃动,腰身丝绸飘带缠着脚踝,一下一下抚过羊毛毯。

  她还是想不通。

  林越洲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相处这么多年,她好像从来都看不透他。

  真真假假,无从判断。

  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只看得见完美的表相,却摸不透他的心思。

  阿姨显然也很意外,但很快又敛了神色,试探着小声询问,“小姐,还有半个小时出发,您...”

  深冬的夜漫长,这个点天还暗着。

  天际线洇开一抹极淡的弧光,被远处连绵的黛色山峦一衬,像一块被碧色玉带横亘的砚台。

  朦朦胧胧的,并不真切。

  沈意这才收回发散的思绪,嗯了一声。

  又抬了抬下巴,眸色清冷又艳丽,嗓音略带着几分通宵的疲倦,“他醒了吗?”

  这个他问的是谁,显而易见。

  阿姨也如实回答,“醒了,正在楼下用早餐。”

  “我换个衣服。”

  去烧香,多少还是得守着规矩。

  从衣帽间里挑了件叠穿的长裙,米色的绒边堪堪擦过漆皮高跟的流苏,黑色盘扣长裙一罩,细腻精巧的双面暗纹在一举一动间流转出奇异的色泽。

  苏绣滚针的技法。

  她摸了摸空落落的脖颈,正琢磨着该配点什么首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磁的笑音。

  “去烧香,素净点好,还是不戴了吧。”

  林越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身后。

  抱臂倚着衣帽间玻璃门,眸底清明,嘴角微扬,看上去貌似心情还不错。

  没搭他的话,沈意白了他一眼。

  转身继续在脖颈上比划手里的两条项链。

  一条老矿波斯松石的吊坠项链,还有一条帷幔式珍珠环链,都是她最近刚收来的心头好。

  像是在跟他较劲,林越洲越不让她戴,她偏就越不遂他的意。

  但最后,沈意还是什么都没戴。

  -

  沪上的千年古刹多,出名的网红打卡地更多。

  除夕夜钟声刚落,就有慕名而来的游客在山门外排着长队,人声鼎沸。

  有的谋财,有的图名,总归是揣着期许。

  车队擦着拥挤的人潮驶出中心城区,一路往南,上了高架。

  这个点,车道上的车流还不算多,隐约传来敲响的钟声梵音,清越悠扬。

  沈意看向窗外时,车身已经稳稳停住。

  朱红的寺门大开,黄墙红瓦,庄严肃穆。

  探出围墙的枝桠还凝着未化的冰晶,在熹微的晨光里闪烁着,身披袈裟的住持已经在门外等候。

  见沈老爷子下车,微微颔首上前迎接。

  “塔内香火备齐,这边请。”

  整座古刹规模极大,而沈老爷子素来在塔内上香。

  这塔说来也有千年的历史了,江南早期的砖木结构,又在北宋时期重新修葺过,与庙宇楼阁隔路相望。

  既避开了寻常香客,位置也好。

  立于山巅之上,穹顶之内。

  居高临下,能俯瞰整座千年古刹。

  这趟随行的人不多,车也都停在了街外。

  沈意擦着那块游客止步的禁行木牌,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老爷子和老太太先入殿上香祈福,其余人则在外边候着。

  殿外檀香萦绕,丝丝缕缕,叫人心安神宁。

  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映着金身佛像,慈悲庄严。

  沈意来这里的次数不算多,但每次来,都觉得心里平和,仿佛能暂时卸下一身浮躁,只守着眼前的一方清净。

  大概十多分钟,三人才从殿内走出。

  抄经焚香,祭拜神佛,约定俗成的规矩。

  老人家在去偏殿前还特意叮嘱沈意,“好好拜,一尊一尊都要拜过去。”

  “知道了。”沈意点头应下。

  殿内长明烛跳动着,模糊了殿外光景。

  香炉里三支线香还未燃到中段,香灰簌簌落下,落在了描金香炉边上,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沈意和林越洲分别捻了三支香,就着烛火点燃,依照次序,从左到右,依次上香。

  可站在蒲团软垫前,沈意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林越洲微微侧头,挑了下眉,压低的嗓音此时格外低沉醇厚,“怎么了?”

  “在想有什么心愿可以许。”

  抬眼时,视线正撞上香炉内袅袅腾起的白烟,模糊了眼前神像面容!

  有些说不上来的莫名情绪,迟迟未动。

  她好像真没什么愿望。

  许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太过宏大显得虚浮,许青春貌美永远不死又太狭隘,失了格局。

  顺风顺水的人生,遇事则应事过则无。

  无所求也无所谓,以至于此刻站在这儿时竟不知道该在心里和神佛说些什么。

  她愣神的时间有些久。

  指尖无意识碾过木柄,抖落一截香灰,正砸在她指节处。

  滚烫的温度灼得她猛颤了下,下意识攥紧线香。

  指节处瞬间被烫出一抹红痕。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就覆了上来,指尖盖在红痕处,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按压散热。

  林越洲单手执香侧身靠向她。

  微垂的眉眼深邃,俯身缓缓吹了口气,抬眼看她时,紧张和心疼的情绪毫不遮掩。

  “还疼吗?”

  沈意回神,有些不自在地抽出手。

  这会儿倒不是因为介意林越洲的触碰,而是这场合也太不对劲了吧!

  在这庄严肃穆大殿内,在佛像的环绕注视下亲昵接触,也太荒唐和变态了吧。

  她没这么奇怪的癖好。

  连说话都有些磕巴,“没,没事了。”

  林越洲也只是轻笑了下,倒没介意,只是转回神像前,嗓音低缓的念了一句。

  “应无所往,而生其心。”

  《金刚经》里的一句经文。

  眼底笑意沉了几分,余光睨向沈意。

  “如果只是因为有所求才来求神拜佛,那怎么分得清你拜的满殿神佛还是自己的心?”

  说罢,林越洲先她一步弯了膝盖,跪在蒲团之上。

  大概三秒之后,沈意也跪了下来。

  -

  上完香踏出殿门时,天光大亮,檐角飞翘刺破薄云,阶前残雪被暖阳融了大半。

  这会儿古刹朱漆寺门大开,香客络绎涌入,檀香烟霭,氤氲不散。

  老太太还在抄经文,木鱼声清脆悠扬。

  沈意就跟林越洲漫无目地在古刹之内漫步。

  宋代珈蓝七堂制的庙宇,六进殿堂青瓦红墙,青砖尽头是座钟塔。

  塔影斜斜,落满苔痕。

  从前晚钟撞的是塔内的老钟,青铜斑驳,叩之浑厚。

  时过境迁,如今大钟挪到了大雄宝殿,与杭州南屏晚钟、苏州寒山寺夜钟并称吴越三大晚钟。

  沈意进殿取了祈福丝绸往外走时,林越洲正站在殿门外的兽头铸铁香炉后等她。

  炉中火光跳跃,身前香客争先插香。

  火星香灰簌落青砖,烟火香味漫过头顶,他却岿然不动。

  疏冷清冽的眉眼静静看着面前不断出现的香火,眼底间的情绪很淡,不见喜怒。

  一身炭黑西装大衣,把颀长的身形衬得愈加矜贵清冷,仿佛与世隔绝的神祗。

  单手插在口袋里,而另一只臂弯却松松挎着一条灰色印花围巾。

  看着像是女士的。

  沈意站在台阶上看他时,恰好被香炉框出四方棱角分明的轮廓。

  檐角的光落他肩头,明明灭灭,添了几分烟火气。

  像海报杂志的封面。

  察觉到视线,林越洲不太走心的抬眼。

  见到是沈意,这才软了几分神色,迈步朝她走来。

  冷风掠过他的碎发,带着扑面的寒意。

  俗话说霜前冷雪后寒,沪上这场落雪来得快,去得也快,雪一化就冷了许多。

  沈意穿了高跟鞋,但跟林越洲还是有身高差,所以他也没往上走。

  站在一层台阶下,林越洲把围巾横在了她脖子上,动作温柔的替她围好。

  手指关节处被冻得有些发红,但他好像根本不在意。

  “我自己来。”

  围巾绕了三圈,他似乎还想继续缠绕,沈意没好气地一把扯过,重新拆解。

  披在肩上的发丝都被扯乱了,但好在被围巾一挡,也看不出来。

  她手里还攥着祈福的丝绸,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不是说没什么心愿吗?”

  林越洲轻声笑了下,只可惜那丝绸上的字被她攥着,看不清她想求的是什么。

  沈意捞了把头发,白他一眼,小声地嘟囔一句,“保佑你离婚时净身出户,我坐享其成。”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也不小。

  足够对面人听得分明。

  眼底一瞬的情绪被风卷进话音飘远,香炉里一缕青烟晃了晃。

  一句气话而已。

  但林越洲却往下撤了两步。

  眸色转凉,眉峰微挑,连嘴角的笑意都透着森冷的凉薄。

  沈意冷哼一声,就想往下走。

  但上山容易下山难。

  此刻残雪融进,台阶的青石砖上沾了水,湿湿滑滑的。

  她还穿着高跟鞋。

  打量一眼地面,她稍微动了一下脚后跟,尖锐的摩擦声就撕扯着耳膜。

  几乎瞬间僵住,也不敢再乱动,怕摔。

  沈意沉默的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和砖面,似乎在掂量能够安全走下去的可能性。

  然后认命了,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斜落的晨光落在他的似笑非笑的脸上,明暗线清晰。

  “错了。”

  沈意面色不改,立马服软。

  识时务者为俊杰,见势不对就认错。

  林越洲早就习以为常,尾音勾了点笑意,“错哪儿了?”

  还能错哪了,错在脑抽穿高跟鞋出门呗!

  但这不是林越洲想听的,沈意深呼吸了口气,冰冷的檀木香气,足以让她宁心静气。

  假模假式的挤出一个笑,“保佑你平平安安,顺风顺水。”

  虽然这话也没说进他心里,但毕竟现在已经能和沈意正常交流了,总比昨日重逢时的生分要好太多。

  人要学会知足。

  但林越洲不仅知足,还知道争取。

  伸手托着她的手肘,也不知是台阶湿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沈意刚走半步就踉跄了下。

  林越洲的臂弯直接穿了过去,揽着她纤细紧致的腰线,稍一用力,就把人勾了下来。

  风过,檐角铜铃轻响,木鱼经声绕梁。

  沈意身体一轻,下意识伸手勾他的脖颈,屈了膝盖,本能地往他怀里贴,红唇无意间擦过他的颈侧。

  平稳落地后,她注意到那抹刺眼的红痕。

  顺着她心虚的视线,指腹划过脖颈,带下抹晕开的红。

  和那天晚上她被他按在落地窗前留下的红一样娇艳。

  喉结上下滚了一遭,眼底暗沉一片。

  沈意别开头,没注意到他神色变化,叽里咕噜地闷声撂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就往寺门外逃。

  作者有话说:

  妹宝:不要脑抽 香灰落手上真的很烫 而且会烫好久!!!!

  林越洲:烫吧 长长记性

  寺庙原型在沪 但是改了一点布局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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