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同心之源 宝宝,你心
美东的夏令时, 比燕京慢了12个小时。
蜿蜒漫长的海岸线,白沙滩上翻起了曙光下的第一波浪潮,庭院外高大的Sabal棕榈被精心打理过。
如果说美东的夜幕是华灯初上笙歌狂欢的纸醉金迷, 那美东的清晨,便是万籁俱静的具象。
林越洲抬了抬眼皮看向身旁。
一束光柱恰好打在沈意侧脸, 挺俏的鼻尖被灿金的光芒勾勒出轮廓, 最后落进她眼底。
水光流动的明眸, 灵动得不像话。
他没立即答应, 像是在思考。
高挺的鼻梁贴上了她的侧脸,并不意外的声线泛着懒意, “你看到了?”
沈意点了点头, “嗯。”
原本以为会被拒绝,或者用养伤为借口拖延, 可林越洲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只是搂紧了她。
温热的气息熨在她耳边, 半是邀请,半是诱哄的语气, 答应得很痛快。
“好,那再陪我睡会儿。”
沈意哽了下,有点不可思议。
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现在都用不上了,连下一句要说什么都不知道。
她盯着他睡着的样子看了许久,原本所有的担心和不安也在他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中被打消, 最终她还是朝他贴近, 靠在了他的心口。
极轻的声音,带着最重的分量。
“无论对错,我都站在你这边,像你保护我一样,保护你。”
良久, 她才听到头顶落下的一声低笑,和胸腔共振似的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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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睡醒已经是午后了,迷迷糊糊地正要喊林越洲,眼前忽然弓起一道黑影,半跪在床面上,伏在她身/下。
四肢被箍到动弹不得,意识瞬间回拢。
“林末你个王八蛋放……”
沈意合眼假寐,找准时机高抬小腿,顺势支着手肘往后想挪开身位。
脚踝腾空,凉意幽微,被她动作勾起的是一阵空灵悦耳的铃铛声。
她踹空了。
对上那双含情眼时,脸上血色褪了大半。
林越洲握着她的脚踝,朝自己拉近,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林末?”
他单手卡着沈意的两只腕骨,一手托着她的脚踝,完全掌控了她的姿势,稍一用力,就将她提到面前。
“宝宝,你心里在想着谁?”
挣不开的力道,大到令人不适。
沈意想解释是自己还没缓过来,可小嘴刚瘪下去,话还没说出口,换来的就是林越洲迎面一嗑。
“痛!”
她惊呼一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越洲磕在了她唇上。
沈意吃痛的往后一仰,又被强制性拉回,一拉一扯间,动作幅度巨大,手还被控住。
但她完全没感受到丝毫的拉扯感。
手腕两侧的束缚带,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伤口。
沈意顾不上嘴上肿起的一小块,泪眼婆娑的盯着他指节扣着的地方,愣愣地抬起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只不过是在帮自己绑束缚带,避免二次拉伤。
结果被自己误会成在做那事也就算了,还被自己错认成别人,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和林末......
沈意一下心里就没了底。
顾不上嘴上的疼和此刻完全受制于他的姿势,沈意安分了不少,由他锁着自己手脚,小心翼翼地靠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林越洲?”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个子很高,即便是半跪在床面上,也比她高出半个头,逆着身后窗外的阳光,大半张脸陷在阴影里。
半垂着的视线,看不清的郁色,实质化的重量,沉沉覆了下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
分明是解释,可话音无端沾染了几分哭腔,唇上一抹殷红的血迹,更衬得她肤白胜雪,不可方物,跟雪山尖上开出的一朵小花儿似的。
手上桎梏一松,她便一头扎了进去。
不哭出声,也不多说点别的什么。
止不住的抽泣,和小心翼翼打量他神色的委屈样子,就足以让人心软。
“真该早点去救你的。”
林越洲伸手抱住她,心疼地不行,低头吻了下她的发顶,顺着她不停啜泣的后背,耐心安抚。
“以前这么逗你,你的反应可不是害怕。”
所以他是察觉到自己醒了,才故意做出那副样子就为了寻她开心?
那滴泫然的泪也不落了,转而染上几分愠色,气鼓鼓的想要打他,“林越洲,你混蛋!”
虚抬的手轻而易举地落入了他的掌心,顺势一勾。
他用实际行动认下了这个称呼。
落在身后的指节自她的发间穿过,捏着她耳后的某根筋脉。
几分巧劲儿,沈意浑身都麻了。
被迫仰起下颌。
既是迎合,也是主动。
绞动的舌尖无意间擦过血口,激得她浑身轻颤,一下又一下。
强势到带着强迫意味的吻。
本能地想推拒,可又无法抵抗此刻的温存,半推半就的接纳了他的所有,却反而换来了林越洲的高抬贵手。
他没有再捉弄她,而是托着她的后脑,愈发深入。
昨晚的吻,顾及着她的伤还算有所收敛。
而这个吻,像是小别胜新婚的缠绵,尤其是在拉扯中确认束缚带的保护作用后,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这也导致沈意原本就被磕破的下唇,肿得更厉害。
-
沈季序牵着姜南,两人半仰半躺在沙发上,就坐在沈意对面,视线紧锁着神色不自然又懒得演的她身上。
分明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连审视的视线都算不上。
偏偏两道灼人的目光,带着极重的分量,看得沈意有些无地自容。
正巧林越洲这会儿在舱后的会议室开视频会议,顾不上这头。
“意意,我觉得你在沪上养伤合适。”
姜南捂嘴轻笑,“否则我怕某人,按耐不住,旧伤添新伤。”
没说明的话头,意有所指。
沈季序同她十指紧扣,带笑的眸子看向姜南时,只剩温柔,唇角轻勾,并没觉得她当着自己面说这些有什么不对。
可转到沈意身上时,眼底的嫌弃毫不遮掩。
从鼻腔哼出的轻嗤,浓浓的不屑,“败坏家风。”
“......”
沈意一时语塞,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索性没好气地往后一靠,破罐子破摔,“嗯,你撬人家墙角,你强制爱,你强人所难威逼利诱,你给沈家长脸。”
再怎么说她和林越洲都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再龌龊也是知根知底。
“沈意你是祠堂没跪够是吧?”
沈季序的脸唰的一下就淡了下来,上扬的尾调,阴鸷感几乎要渗出来。
但沈意现在完全不怵他。
她懒懒散散地往沙发边一趴,小脑袋枕着臂弯,眸光漫不经心地掠过眼前两人,“我要是去跪了祠堂,还有谁能向爷爷卖惨,替你求情?”
原本她还奇怪呢。
林越洲怎么会安排沈季序和姜南同路,以及沈季序又怎么会答应,平白搅了两人难得的约会。
听到驾驶室和地面沟通,沈意就明白了林越洲的用意。
沈季序那满屏的未读邮件,得有个交代。
而她,就是最强有力的托词。
她猜到飞机刚落地沈家就会派人来押他们回家,其中应该还有公家的人,要带沈季序做尽职调查。
但很明显,她想的还是少了。
还没落地时,沈意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底下被清场了。
熟悉而隆重的车队等候在旁,一抹笔直的红色,蔓延百米,直到机身平稳落地,沈意都还没反应过来。
L7国礼,最高规格的待遇。
仅专项任务启用,一事一批,由MFA礼宾司和国宾车队调度。
沉敛克制的车身静默在旁,专属丹砂玄晶的车漆上,鎏金葵花标志被两簇缓缓升起的红色旗帜掩去。
电动门无声向两侧划开,沈意先看到的,是从车内伸出的一根黑金虎头,奇楠沉香的拐杖。
“爷爷......”
沈意微怔了下,愣在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的三人。
太过正式的场合,反而让她有些拘束。
更何况外围还有一批扛着专业相机的媒体,正欲捕捉沈意踏上红毯的瞬间。
现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什么人该拍什么人不该拍,该规避什么话题风险,他们比沈意清楚。
沈意迟迟不肯挪步,两边都僵持住了。
“去吧。”
最后还是林越洲轻拍了下她的肩。
沈意绕开了红毯,不肯往上走。
脚步由试探,到肯定,最后一路小跑到了开门的那辆车边,泛红的眼眶,在对上车内那两张苍老的脸时,忍不住落下泪来。
原来他们,已经这么老了吗……
老太太看着沈意瘦削的脸蛋,和被束缚带缠绕的手腕,偏过头用方巾刚拭去泪水,转头两行泪又已经滑了下来。
“乖宝宝,受苦了。”
原本被宠得无法无天乖张恣意的孙女,居然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长大和懂事或许是一件好事,但对老一辈来说,只剩喜极而泣的伤感。
奶奶抚摸她时的抖得不行,心有余悸。
沈意反手贴住了那双保养得宜也不难看出岁月痕迹的手。
为了让老人家安心,她刻意压下哭腔,“奶奶,你看我,全乎的,有他们在,我怎么可能会出事。”
不试探还好,一试探老人家的态度,一旁的老爷子就气得怒敲了下拐杖,撞在脚踏上。
出于本能反应,也是被反作用力震到。
沈意瞬间就弯了双膝,下意识去躲那根拐杖。
这拐杖无疑是她的噩梦。
“混账玩意儿。”
沈老爷子声音不大,只是中气十足,即便两处隔着一段距离,沈季序还是能从老人家的口型中察觉出什么。
沈意回头时,正巧瞥见他不太自然地摸了下鼻尖。
“走,跟爷爷回家。”
沈老爷子不由分说地想把沈意带走,一双手刚要触及到她时,忽然悬在空中。
沈意有些莫名。
顺着老爷子不忍的视线下滑,落在了自己手腕上的束缚带上,不由得在心里冷笑林越洲这个心机狗。
“唉......”
老爷子到底还是没给他们难堪,转了心思,也动了某些念头,长出口气后,重新收回拐杖,也靠回了椅背。
“跟他们一起吧。”
老爷子到底还是纵着她的。
身后的两辆国礼车在得到示意后,才开启了车门,迎着一行人分别上车。
沈意看了眼在外等候一夜的媒体和记者。
不由得想起了寻晓。
于是她在临上车前,停下了脚步,泰然自若地与林越洲十指紧扣,走到更近的位置。
颔首,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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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没和他们一起回沈家。
是沈季序的意思。
沈意的脑子转得还算快。
知道他不想让自己婚约未定的小女朋友跟着一起受罚,但始料未及的是,有个蠢货,上赶着替自己跪祠堂。
这算什么,变相跟沈家列祖列宗的正式见面?
“爷爷,我真没事。”
沈老爷子不放心,非得让家里的医疗团队再给沈意检查一遍,连她父亲和许阿姨也在。
虽然没说别的,但意思明显。
就是来监视她的。
沈意想展示自己已经愈合转好的手腕,可刚一动,护士就已经按下了她的肘弯,迫得她只能无能狂怒,“你就让我哥和林越洲起来吧。”
偌大的书房,无人回应。
“再说了,林越洲和我只是有婚约,又不是正儿八经结了婚,他……”
她来不及把话说完。
林老爷子已经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榫卯结构的黑胡桃木镂空藏匣,推到了她面前,抽屉里静静躺着三份鎏金紫铜浮雕婚牒。
一式两件,两家各存一版。
多层浮雕的錾刻并蒂缠枝云纹,龙凤暗纹红釉填底,典藏牒册样式的聘书。
沈意指尖一颤,连带着心尖也软了下去。
当时林越洲曾让她代收过一份快件,也说是婚书,只不过被林老爷子动了手脚,换成了他任免文件的档案袋。
所以真正的婚书,她其实没见过。
一锤一锤烙印下的痕迹,难以被岁月磨平。
沈意轻轻拂过上头的日期,正是她被带往苏里南的日子,而当时林越洲也早已不在国内。
婚书是林家送来的。
“这婚结还是退,人放还是不放,你来决定。”
沈老爷子又怎会看不出自家孙女的心意,只不过是担心十年前的事重演,也担心她爱错了人。
但更担心她错过爱她的人。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沈意解开了护士捆在臂弯上的绑带,头也不回地朝祠堂的方向跑去。
“你们也先下去吧。”
沈老爷子见老太太有话要说,微仰了下巴,朝立在一旁的两人淡声道。
“季序那孩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言外之意就是,他应允了。
许阿姨听懂了老爷子的言外之意,回身看了眼身后的男人,纤长的睫毛抖了下,整个人温温柔柔地朝他一笑。
又转过头,恭恭敬敬地开口。
“谢谢爸,谢谢妈。”
说罢,两人也没多留。
老太太转了下腕间的正圆阳绿翡翠手镯,温润匀质,质地细腻,水头极好的一件孤品。
只见她拢了拢肩头珍珠披肩,难掩笑意,一身墨绿色流光旗袍,款款走到书桌旁。
“闻家那位,约你喝茶。”
燕京闻家,沈意的母家。
沈老爷子双指微弯,轻扣了下桌面。
茶水声应声而止。
他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只是静静品茗思量。
闻家因为沈意母亲的死,始终和沈家不对付。
这些年不论是沈季序在回到沈家之前还是之后,都没少在沪上和沈家过招掰腕。
下的都是死手,却也皆留有一线生机。
两家牵扯太深,断了骨头还连着亲缘,论情不够翻篇,论怨又无法撕破脸。
不能联袂并肩,却也无法针锋相对。
不为别的,只要沈意还姓沈就足以说明一切。
“闻家,有相知之契,无同心之缘,不可为至交,亦不可为仇敌。”
老太太轻笑一声,见他又要去摸茶壶,弯腰一勾一提,将他面前的茶壶带离,撒娇似的朝她拱了拱鼻子。
“你就装吧。”
“你啊,这么大年纪了稳重一点。”
老爷子失笑地勾着她的手指,顺着她起身一个极标准的舞姿环身,把人紧紧拥在怀中。
下巴抵着她的肩头,重叠的身姿无意识的摇晃着,视线却落在了窗外小跑的一抹人影上。
“小林那边估计不好交代,你要不搭把手?”
闻言,沈老爷子了然似的一笑,“你看你孙女这紧张样子,闻家舍不得不管。”
“燕京的事儿,让他们燕京的自己擦屁股。”
这话说的没错,燕京这地界儿不同其他地方,
地方不好直接干涉,自身又极易被掣肘。
譬如今夜,若不是沈家提前封锁机场私人坪沿线,接走沈意的,或许就是闻家的那支车队了。
作者有话说:
婚书终于来了!只不过这是其中一份!
三书六礼,肘子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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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会儿刚结束外拍,正在回公司,来不及细修,晚点回去~谢谢大家!!!端午有丰盛小剧场和场外信息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