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春光乍泄 目光所及,
车直接开进车库, 而车后座空无一人。
沈意非拉着林越洲半道下车,从门口走回家,不算远, 但也有段距离。
林越洲不理解却很配合,跟普通情侣一样与她牵手, 由着她前后摇晃小臂, 无奈又好笑。
“是谁说一路快饿晕了, 说我虐待你?”
“饭前消食, 有助我吃饭。”
沈意抱着他的手臂,朝他挤眉弄眼地撒娇, “而且你一年四季变着花样给我布置这些, 我要是忽略了,不觉得可惜吗?”
她手朝周围一旋, 感应灯自动逐一亮起。
别墅的庭院是由国外顶级建筑大师Kelly Hopen亲自设计督造, 按四季更替选择移栽树种花卉,搭配雕塑和造景。
既有东方干净利落的线条, 同时兼顾西方温馨奢美的格调。
从前她鲜少走过这条林荫大道,林越洲也舍不得她走这么远,今天倒觉得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沈小姐教训的是。”
“林先生知道就好。”
不算长的一段路,时间短暂。
路过一盏造型奇特的花型景观灯,沈意起了玩心, 甩掉高跟鞋朝前小跑几步, 站定于灯下。
指尖轻抵着肩头,一手轻提裙摆低了低肩身。
林越洲无奈一笑,倒也好兴致地陪她胡闹,修长的指节在空中旋了两圈,右脚后撤半步, 一如中世纪西欧贵族中,身披铠甲的王子。
腕骨贴在心口之上,肩膀之下。
优雅至极的动作,却落在不太标准的位置。
王子捂心口表热忱,骑士搭肩头表责任。
可他尤嫌不足,两者皆得。
景观灯内置了音响,光源与音源同频,次第亮起的光线跟着张扬热烈的铜管节奏铺满整片庭院。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上世纪六十年代百老汇的经典曲目,沈意很喜欢这首曲子,所以在输入时,自译了中文名。
【目光所及,唯你灼灼】
跃动星光漫洒,晚风浸润炽热。
青丝红裙肆意飞扬,舒展灵动的身姿,顾盼生姿的似水秋瞳,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对视,都被林越洲稳稳接住。
媚而有骨,艳而不俗,惊艳到心跳错拍乱序的一舞,也是独属于林越洲的私人盛宴。
舞毕,他望着身前发丝微乱的女孩儿,嗓音沉沉地笑了声,毫不吝啬地鼓掌。
俯身勾起她的高跟鞋,光影之下的人影重叠合一,林越洲吻了她的唇角,勾耳的音色混着她微喘的呼吸。
“幸好。”
他在她身前单膝蹲下,她也自然地趴了上去。
沈意把脑袋靠在他肩头,歪头望着他脸上难掩的笑意和满足感,有些好奇,“什么幸好?”
“幸好没让你喜欢上别人。”
“小林总声名在外,我原以为你会说。”沈意凑近他耳畔,温热呼吸堪堪擦过,跟故意似的。
“要是我不识抬举,就把我锁在家里插翅难飞。”
沈意真以为林越洲会这么做。
他也不是没这么想过,不过最后还是掐了这点不堪的心思,笑着掂了下背上作乱的小家伙儿。
“见不得你受委屈。”
况且,他也不想让沈意成为他的附属所有。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要把人困于他之下。
林越洲眉眼未动,足够漫不经心的姿态,太轻的嗓音,分量却重得让人心头一紧。
音乐声渐远,周遭静得只剩脚步声。
微妙的情绪悄然蔓延,沈意伏在他耳边,“哥,我从小到大就只……”
话没说完,林越洲脚步便猛地一顿,她也跟着晃了下,收住了后面的几个字。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姐。”
“林总,沈小姐。”
两拨人同时打了招呼。
左边穿得跟调色盘一样的,是鬼鬼带来的景和传媒的工作人员,来和沈意沟通回京后的工作安排。
右边一列黑色系制服,站姿端正,气韵如松柏苍劲的,一看就知道是纪队的手下。
其中不乏几张MFA涉外领事司的熟脸。
毕竟是公事,也得顾及到行为规范。
沈意当即就要从林越洲身上下来,手上刚松力,膝窝便被重新往上提了两寸,重新桎梏。
他没打算放她下来。
“进去吧。”
从进门到会客室,沈意的头就没从他颈窝探出来过,耳根烧得能滴血。
且不说林越洲在这次事件中多次违反规定,即便结果是好的,但也是越权逾矩,甚至绕开国内方面擅自行动。
几乎每一条都在刀尖挑衅。
他把沈意稳稳放在沙发上,拨了下她的脑袋,安抚她的不安和紧张,这才朝门口的方向一抬手。
得到授意,一行人才进入会客室。
出示证件后,身后一年轻男人手已经摸上公文包,似乎要取什么文件,站在前排看着颇为老道的人员已经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他。
沈意有些不明所以,忍不住抬头打量。
“林先生,那我们……”
他拖长音,在等林越洲的态度。
“开始吧。”
来人有专案组、单位分管、专职保密员以及涉密专项档案督办。
她离得近,看得也清。
保密员包里的文件证物并不少,统一标注了涉密标识,但只有几份交到了沈意手上,先礼后公。
“沈小姐,很高兴您能平安归来。”
为首的男人双手递上一支笔,公式化地弯了下唇角,“这是涉外秘密抓捕专项保密协议,需要您明确您具有终身保密义务、遵守脱密管理相关规定、以及知晓泄密法律责任,一式两份存入你的涉密人事档案。”
“有一点需要提着重醒沈小姐。”
他顿了下,在斟酌用词的准确和委婉。
“考虑到沈小姐目前于景和传媒任职,所有外部媒体的问询可统一交由办公室给出答复。”
不是威胁,不是警告。
只是提醒,态度好得有些吊诡的提醒,莫名有些割裂,按理来说这是很严肃的工作态度才对。
一共三份文件需要她亲笔签署确认。
她在境外被损坏的手机走销毁审批的确认,保密协议,还有一份脱密期间因私出境的审批手续。
时间定在一周后。
沈意皱了下眉,确认了下地点。
阿拉斯加的冰川湾?
她看向面前的男人,眼神征询。
见他点头,沈意这才签完字,心说就这些吗。
站在一旁的年轻女人貌似看出了她的疑惑,自然地接话,公事公办的态度,却又带着公理之外的暖色。
“沈小姐放心,所有流程都符合相关程序。”
那女人朝她笑笑,“闻厅、沈部已经在纪队的安排下为您走完了相应程序和报备流程,小姐只需要在近五年内出境时和我们知会同步就好。”
签完所有文件并留存生物痕迹,一行人还有话要单独和林越洲聊,而他要签的东西明显更繁复。
怕他被为难,也怕他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沈意一步三回头,得到一记肯定的眼神后才反手关上门离开。
鬼鬼和景和传媒的工作人员正在客厅。
他们也只是接到领导,也就是段圣禾的指示来看看沈意的情况,并不是强制她返工。
“不过姐,你发布会会来吗?”
她把计划行程递给沈意一份,藏不住事儿的脸上接连变化着神情,从期待到掩饰,再到看到沈意纠结时一闪而过的落寞和自我安慰。
自问自答似的把自己哄好了。
“现场人确实太多了,耽误你养伤我罪过可就大了。”
沈意收下那份文件,笑着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傻瓜,我又没说不去。”
发布会的时间在半个月后,那时她应该已经从阿拉斯加回来了,说不准能去凑凑热闹。
作为主创核心和原型人物,不在现场实在可惜。
-
鬼鬼一行人离开后许久,领事司那群人还没从会客室走出,沈意身上乏得很。
沈意干脆不去管,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时,二层书房的灯已经亮了。
“哥。”
林越洲正在电脑后看着最新一期的财报,太过专注的神情,没注意到由远及近的人影。
手边的私人笔记本啪地一声,在她推门后才合上。
沈意眉尖微挑。
清雅至极的一张素面,因着眉眼微眯时横生的万种风情,娇极艳极。
“你有事瞒我?”
嗔怪似的腔调,不等林越洲回答,她已经勾着他脖颈微微一抬脚,坐在了他腿上。
鼻尖相贴,体温相熨。
真丝吊带裙裹着曼妙饱满的身姿,若隐若现的风光擦着他的身前而过,未散尽的湿热水汽,泛着潮.红的脸颊。
她刻意捏了一道气声,吹在他耳边,“哥哥。”
美人刀,刀刀要人性命。
沈意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嘴角笑意更浓,顽劣的心思也更甚。
冰凉的指尖抵着他的下颌,不避不让的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神色,挑衅地眨了下眼睫。
她贴他越近,指尖往下游走地就嚣张。
从喉结,到心口,一路向下的路径方向。
他快到临界点了。
“沈意!”
林越洲虎口卡着她的腰肢,掌心一提,把人拎到了桌沿,冷静自持的脸上毫无表情。
低哑的嗓音和微重的呼吸,圈禁感十足。
“你这手要是想废,我不介意养你一辈子。”
好凶。
但沈意却算准了他不会动手,不退反进,屈了指节学着他的样子抵着他的下巴抬高,红唇轻启。
“林越洲,你舍不得的唔......”
再聪明的猎物,也斗不过蛰伏的好猎手。
在她无意识张唇时,林越洲低头倾覆,单手一拢,轻易控住那双欲作乱的手。
他再次占据了她的呼吸。
双膝被抵到两侧,裙摆在缓慢上移,沈意想说些什么,却被他一吻封填,只余无尽的呜咽。
吊带滑落的太过突然,香.肩外露,前侧一凉。
春色乍泄。
两人的动作皆是一滞,而后同步低了低头。
沈意脸上又羞又恼,她想伸手提那根该死的细带,偏手肘还困在林越洲掌间,动弹不得。
林越洲只是一笑,正人君子似的帮她好心提了提,指背挲着柔软,反拨过那点不甘。
笑意更浓,“宝宝,忍一忍。”
“你有病啊林越洲!”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沈意瞬间恼羞至极,挣扎了好半天。
“明明就是你先动的手!”
脱口而出的一句,刚说完就后悔了。
一闪而过的欲.色,被她强加的罪名彻底点燃,深邃的眸光,无意识加重的手劲儿,完全控制着她的一切。
颤抖的双唇碰在一起,沈意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望着他低头,头顶的碎发来回擦过她的锁骨。
上下左右,毫无章法,却又让人无从抵抗,被完全代入他的节奏之中。
说不出来的感觉。
浑身又僵又软。
担心自己的任何动静都会成为他的助燃剂,沈意只得咬着下唇,强硬的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手臂被桎梏于身后,身前风光又尽数被掠夺,群狼环伺,无处可逃的境地。
愈发混乱的感官,逐渐过载的体验。
她被迫仰起脖颈,但也无法改写当下这诡异的画面,像是她主动献上美味,由其品尝。
但林越洲到底还是心疼她的。
对他来说只是点到为止的收手,而对沈意来说,却是恶鬼餍足后良心发现的奇迹。
但这话她不敢再说出口,也是真怕了林越洲。
明明实质性的行为都没有。
只看他衣冠齐整,连领带都未曾乱过,反倒是她落了个凌乱不堪,浑身乏力的下场。
沈意整个人缩在林越洲怀里。
像只挨了欺负的小猫儿,在绝对的体能和力量优势下,她再不忿,也只敢伸出爪子挠他的领带。
他两头不误。
一边抱着她,一边继续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只是手边在沈意来之前紧急扣下的私人笔记本再没打开过。
“哥,你是不是快破产了?”
沈意冒了个小脑袋,看他电脑上的不停跳动的数字,问得很认真。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的,挺傻的。
林越洲也被她的脑回路逗得一笑,有些无奈。
“你从我进来一直忙到现在,除了刚刚.....”
沈意嗡声弱了音量,自动跳过了那段风月无边,“就没再正眼看过我了,包括现在。”
话音刚落,林越洲的视线便从多屏电脑屏幕落到了她身上,低头啄了下她的眉心,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反而柔声哄她,“宝宝是不是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意按下他欲起身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
“说实话,你之前从不在家加班,是不是恒洲资本出问题了?那些军舰和直升机你到底买了多少?是不是亏了很多钱,要不要......”
连珠炮似的接连提问,语气急得不行。
林越洲想笑,但又被她可爱到不行。
他一直觉得沈意很聪明,不是带着滤镜的盲目,而是客观的欣赏她桌面下融会贯通的手段和善于扮猪吃虎的心态。
事不关己时,她是一只作壁上观清冷孤傲的小兽。
可一碰上和自己有关的问题,就会失了分寸和算计,变成一只迷迷糊糊的小笨蛋。
这种反差特别萌。
也只有在他面前,沈意才有牵挂。
他伸手环抱住沈意,蹭了蹭她的发顶。
“宝宝,我就算再买一百艘,一千艘,一万艘,也一样养得起你。”
沈意懵了两秒,“那为什么......”
“当时购置的是美方及法方舰队,对国家来说会成为定时炸弹,不如直接无偿划转军队。”林越洲笑着将人打横抱起,往房间走去,让她放宽心。
“军籍登记后,我们就该出发去冰川湾了。”
他坐在床边替她掖好被角,耐心地哄着她入睡,望着她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无声弯唇。
指腹擦过她空落落的中指指节。
那枚对戒在苏里南被林末扔下别墅后,他不是没派人去寻,可掘地三尺,各种仪器设备都用上了也一无所获。
或许是它的使命已经完成。
林越洲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沈意,我连一秒都不想等。”
可他必须准备好一切。
也不想让沈意在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天,留下任何遗憾。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昨天给大家说完主角团的动物塑之后觉得还是蛮有意思的,等完结后我专门找一些比较贴合的动物jpg.放在小剧场里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章!出发!阿拉斯加冰川湾!!求婚啦!
谢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