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余生予你 情定三生,(2/4)
“想喝水。”
沈意本想再赖一会儿,奈何昨晚睡前想喝水,林越洲非在那扯睡前喝水会肿之类的话吓唬她。
好在当时还不算太渴,自己也懒得动,眼下睡了一夜,喉咙干得要命。
指尖虚搭在他衬衫上拽了下。
下一秒就枕着林越洲的心口缓缓坐直,温度始终的蜂蜜水便沿着杯沿一点点喂到她唇边。
“慢点喝,鲸鱼会等你。”
“咳———”
沈意被呛笑了。
好在呛的水不多,只是捂嘴轻咳了声,原本还泛懒的意识这下彻底醒了。
她笑着看向林越洲,“小林总在国内手眼通天,没想到在海上也手段了得,连座头鲸都得给你三分薄面?”
就一句玩笑话,林越洲笑而不语,只把准备好的长裙推到床边,清一色的红。
张扬恣意,野性十足。
沈意点了点头,真就一点别样心思没有。
出行在外时,她的吃穿住行一向是由林越洲亲手操办,与她有关的大小事,他从不假手于人,事事亲力亲为。
即便是在燕京,在家,连取睡衣这种动作,都成了肌肉记忆,更何况在外。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林越洲今日的西装袖扣和领带样式,挑了件登对儿的。
顶层船头的景观区是一整面超大广角舷窗。
视野极佳的高位,不仅能看到船头破开浪花时翻起的泡沫潮,还能饱览冰川湾的重峦群峰。
终年不化的寒雪自山脊垂落,蓝调的雪色蔓延至山脚冰川带,薄雾缠绕山骨,冰崖静立峡湾,万古寒色压尽人间喧嚣,清冽孤冷。
“哇,出太阳了。”
沈意拎着裙摆一路小跑到舷窗边,发丝微乱,又被身旁的时予笙悄无声息理好。
她仰了仰头靠在沙发上,一缕阳光透过舷窗,恰好落在她细腻白皙的肌肤上,羊脂玉似的净润。
就是眼下的两团乌青深得有些离谱。
“天公作美,知道今几个出太阳,是个有眼力见儿的。”
一旁的夏桐脸上妆虽重,但眼底血丝遍布,人也懒洋洋地倚在姜南身上,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呵欠连天,一点劲儿没有。
沈意抬手示意侍应生先上咖啡,又好笑又小心翼翼地凑近两人。
虽是压着声音,但调侃的语气,着实刺耳。
“四哥和六哥这么不节制?”
她忽然觉得林越洲是天底下顶顶好的男朋友,知道她们今天要追座头鲸,昨晚愣是没碰她。
“不是说了今天有安排?怎么还按耐不住?”
这话几人都没法回。
夏桐大脑宕机了瞬,从鼻腔里冒了声低低的笑音,像是被沈意气笑了,又像是没招了。
怕她一时口快,也怕被沈意察觉到什么,姜南朝另一间套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是靳让和宋知然房间的方向。
“学姐到这会儿都没露面,估计又被那600号缠住了,我们这儿……”姜南两手一摊,身旁两人像被抽干了精气似的。
“还是你去吧,至少二爷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学姐。”
沈意哽了下,没立即接茬。
她不想去。
昨天虽说喝的不少,但两人服装间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说不出来的惊悚。
她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璟园的风月惊鸿。
所以在听到二爷在家给学姐打了个专门用来跳舞的笼子时,她并没有多意外。
或者说,的确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但看几人的状态,午饭前估计都得瘫在这儿进行光合作用恢复元气,索性壮着胆子朝那条通道走过去。
直到红色裙摆消失在拐角处,时予笙才机械性地扭了扭脖子。
她看向姜南,试图进行责任连坐。
“你闺蜜?”
姜南低了低视线,故作姿态地轻叹了口气,却难掩嗓音里的得意,“谁让,我马上是她嫂子呢?”
她转了下中指上的钻戒。
在阳光的映衬下,光彩夺目,璀璨神炫。
太气人了。
此话一出,肩头上两颗哀怨的小脑袋齐刷刷抬头,忿忿不平,“我昨晚就该趁沈季序不在把你一起带上船去吹一晚海风。”
夏桐无比认同地点点头,甚至尤嫌不足。
“要不是一路看着长大,又知道她受了那种苦,林越洲价码开的再高,我都懒得多看一眼。”
这话是出自真心的,但也有点私心。
三人之中,只有夏桐才是正儿八经的名门之后,家里几代都处在实权位,是真正的京城贵女。
她和沈意认识最早,也是最门当户对的那个。
那段被药物影响丢失的记忆。
也是她最幸福的时光,和沈意在一起时,她总是能从她身上找回一些当初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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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是在顶层景观位用的,正对着窗外的冰川,风景极佳,氛围也还算轻松和谐。
就连沈季序和靳让也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从头到尾没展露出分毫剑拔弩张的锋利感,反倒是在聊到某地方政策推行时,互相交换了意见。
听着官方,但看着还挺自然?
不管是虚与委蛇还是握手言和,沈意都不在乎,只要能维持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就成。
毕竟谁也不知道眼前这票声名在外的公子哥儿还能演多久。
午餐用到半程,黑胶唱片机无声换了首曲子,侍应生也跟着上了冰镇白葡萄酒。
清爽高酸的脆爽口感,果香干净,酒体轻薄,恰到好处的低温。
不是佐餐的酒体,反倒是用餐结束的清口酒。
沈意轻抿了口酒,正想唤来侍应生,才听出黑胶机中流转而出的旋律。
《Salut d'Amour》
是作曲家埃尔加献给未婚妻爱丽丝的求婚曲,浪漫主义沙龙小夜曲,被黑胶机的温润底噪放大了英式的温柔含蓄,也放大了曲风背后的炙热爱意。
沈意面上山水不显。
她已经明白了这是林越洲的安排,但她也真不确定,因为这么点准备,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简简单单和朋友吃顿饭,在饭桌上和她求婚?
虽说她也会答应,但总归是太潦草了些。
沈意不动声色地后挪了半个身位,打量的视线落在身旁男人的侧颜。
依旧风云不惊,言笑自若。
他似乎没有因为曲风的变化和酒体的更换就展现出分毫的异样神色,察觉到沈意收手时,颇为关心地看向她。
“没胃口?”
沈意摇了摇头,直勾勾盯着他看,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莫名也有点失落。
她想直接问他是不是打算现在求婚。
也真的想这么问他。
你字还没出口,舷窗外忽然传来一声低鸣。
绵长低回的鲸鸣,穿过寥落深海而上。
浑厚沉缓的的声线,是属于座头鲸一族特有的空旷和神性。
沈意耳边嗡地一声响。
原本的交谈声,嬉笑声戛然而止,一行人动作出奇一致地回头看向舷窗之外。
冰川湾依旧浸在一片冻蓝里,碎冰落如白雪。
下一秒,数道巨大黑影自深蓝海底次第浮起。
成群座头鲸横亘海面,身躯阔硕如同沉行的巨舰,深灰皮层覆着斑驳稀疏的藤壶,单单一截脊背,便宽过海面上十几艘驰骋的观鲸快艇。
“座头鲸!”
沈意惊呼出声,全然把什么求婚的事儿抛在脑后,手腕一松,握着的银质餐刀脱手。
人一路小跑出了景观台。
一行人也跟着沈意到了甲板上,远远欣赏着眼前浩瀚而盛大的鲸群迁移。
景观台内只留下了林越洲一人。
遗落的餐刀被他稳稳托住,于指尖绕了个利落的无穷符,无奈又好笑地低了低头,也低了低声音。
“从小到大,怎么一直这么好骗。”
他太了解沈意了,了解到知道沈意对他的了解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