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热恋
沈伏念带着会被审判、指责,甚至更糟糕的局面，凭着热血上头，豁出去一般点击接通。
可视频亮起的瞬间,还是下意识挡住了摄像头。
屏幕里没有出现她熟悉的郁子尘的脸。
反而是一个昏暗的环境,郁子尘像是身处在一个空旷的房间。
旁边的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挡,只能透过一些微弱的、昏黄的光。
郁子尘站在不远处，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宽肩窄腰的高挑身形。
他像是穿着一件定制西装,硬挺的材质剪裁利落，腰腹收紧，腿长比例夸张。
修长、干净，甚至还带着男性荷尔蒙迸发时特有的压迫感。
模特不需要太多个人特质，只需要把每件衣服的优势最大化展示给观众。
郁子尘是一个失败的模特。
沈伏念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她知道郁子尘身材好,但不知道这么好。
现实中,或许是脸的存在感太强，他身材的优越感被削弱。
现在看不到脸,甚至还裹的严严实实半点没有漏，反而能清晰的感受到一种勾人的性张力。
荷尔蒙爆棚到，沈伏念恨不得钻进屏幕,把他身上的衣服全扒开。
大夏天穿这么多，不热吗？
郁子尘坐下,手肘撑在桌子上，手背托着下巴，微微侧首语气轻柔：“念念？”
沈伏念呼吸t??都静止了，抬手关了摄像头，她完全没办法在面对这样的郁子尘时,坦白自己的那些恶略行径。
人的勇气似乎只有一瞬。
明明已经关了摄像头，沈伏念还是欲盖弥彰的问：“我也要开摄像头吗？”
“不用。”
郁子尘的声音像一缕沁人心脾的微风：“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
“那你，这是，干嘛？”
“给你听——”
话只说了半句，沈伏念有些懵：“什么？”
话音刚落，一段悠扬的钢琴声响起……
郁子尘刚刚手肘撑着的不是桌子，是一架钢琴。
他在弹琴给她听。
圆润饱满的音符像丝绸般滑过耳畔，有种被阳光晒过的绒布包裹的安心感。
沈伏念的乐理知识少得可怜，听不出郁子尘弹的是什么曲子。
但美妙的音乐，是人类的共通语言。
郁子尘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她坐在一旁的台阶上，静静的听。
沈伏念见过他弹钢琴，在去年学校举办的晚会上。
他坐在聚光灯下，那么耀眼。
曲子一样的美妙、悠扬，可沈伏念听不出任何表达。
只能听到周围人对他的夸奖、感慨、惊叹，还有她永远都不会有任何回应的心动。
那时的他们离的太远了。
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会有如此亲近的时刻。
郁子尘只为她一人弹奏。
沈伏念的心是静的，她从没有听过这首曲子。
可就是莫名听懂了郁子尘想要表达的，对她的欣赏和赞美。
仿佛她是这个世界上弥足珍贵的瑰宝，值得全世界温柔以待。
沈伏念眼底发热，原来她也值得被如此珍而重之吗？
郁子尘仿佛是他生命中的泉眼，从遇到他开始，她死水一般的生活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拥有了独属少女的心动，正常的社交和真心相待的友情。
甚至就在刚刚，她人生第一次，主动戳破了乔安琪的虚伪。
也是为了郁子尘，虽然他并不知道。
可就是这么巧，他这首只为她弹奏的钢琴曲，像一场隆重又盛大的感谢。
跨时空与现实呼应。
宿命般的巧合。
“念念，你在听吗？”
听到郁子尘的声音，沈伏念才回神，闷闷的“嗯”了声。
郁子尘总能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好听吗？”
“好听，只是——”
沈伏念垂眸，眼泪随之滑落：“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就像——”
沈伏念深吸一口气，还是主动提及：“我还是做不到打开摄像头。”
“不开摄像头怎么就不好了？我们念念，原本就很谨慎啊。”
“啊？”
她什么时候谨慎了？
“而且——”
郁子尘继续笑着说：“你不开摄像头，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事到如今，沈伏念咬牙继续问：“你能接受我永远不开摄像头吗？”
“为什么不呢？”
郁子尘的语气很轻松，仿佛他们之间，外表如何是最无关紧要的。
“可你不是很帅吗？好看的人，难道不想要欣赏吗？”
“你怎么知道我很帅？”
“你妹妹说的。”
“她骗你的，我长得很一般。”
“……”
热热的感动冷却了，沈伏念顺着他的话说：“我长得也很一般，你如果见到现实中的我，就不会想要和我做朋友了。”
真的是假的，假的是真的。
真话以玩笑的方式说出，反倒减轻了一些负罪感。
沈伏念本以为，郁子尘会安慰她说“不会”。
没想到郁子尘懒散的说：“你如果见到现实中的我，也不会想要和我做朋友。”
沈伏念蹙眉：“你会觉得我不好看。”
郁子尘不甘示弱：“你会觉得我虚伪。”
沈伏念撇嘴：“我们一定要这么自己诋毁自己吗？”
“我确信——”
郁子尘笑道：“是你先开始的。”
“那，我们不要诋毁自己了，夸夸自己吧。”
“比如？”
“比如我今天做了一件很勇敢的事。”
郁子尘调整了一下坐姿，好整以暇地问：“什么勇敢的事？”
“回怼了一个诋毁我——”
沈伏念顿了下，思考怎么称呼郁子尘，缓声说：“诋毁我朋友的人。”
郁子尘笑声轻浅了些：“女侠行侠仗义了？”
“是啊，谁让她乱造谣，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提起来，沈伏念又有些气愤。
“是男生还是女生？”
“什么？”
“你维护的人——”
郁子尘声线低了几分：“是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啊。”
说完，沈伏念补充道：“就像我们的关系，有人诋毁你，我肯定会维护你的，而且她根本就不了解，还一直造谣。”
郁子尘声音很轻：“真好。”
沈伏念没听清：“什么？”
“能被你这么维护，真好。”
沈伏念心脏轻跳，郁子尘的话像是对她的感谢，尽管他并不知道，她维护的人就是他。
“如果我维护的人是你，你会开心吗？”
“会。”
沈伏念明媚的笑着：“我会维护你的，也会保护你的，因为你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郁子尘想问能不能只维护他，可是让耀眼、普照的阳光只温暖一个人，本身就是一种自私的悖论。
“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沈伏念羞赧道：“不是在弹钢琴吗？”
“拉小提琴也行。”
沈伏念诧异：“你还会拉小提琴？”
“想听吗？”
沈伏念来了兴致：“想。”
郁子尘起身，从一旁拿出一把小提琴。
架到肩上，姿态优雅。
和钢琴的婉转悠扬不同，小提琴的音符有种莫名的忧郁、伤感。
沈伏念一个完全不懂音乐的让你，都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从钢琴到小提琴，沈伏念被他惊艳了一次又一次。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身上又仿佛有着耀眼和阴郁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格，知名的反差，带来的是一种极致的吸引。
沈伏念甚至无法准确的形容自己对他的感受，喜欢太轻，爱又显得沉重。
沈伏念撑着下巴，盯着屏幕里挺拔优雅的身姿，耳边是浮动的音符。
第二首拉了一曲悠扬又耳熟能详的音乐，沈伏念轻轻跟着节拍点头。
气愤的情绪被轻轻抚平，在这个昏暗的楼梯间，郁子尘像是办了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音乐会。
从她说出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开摄像头，郁子尘表示充分理解之后。
她能明显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微妙的变化。
像是离的更近了。
郁子尘和她的聊天也更欢脱了一些。
会和她吐槽身边那个，合同里小数点都能标错不靠谱的朋友。
沈伏念也会和他吐槽，实习遇到的离谱同事。
郁子尘和她吐槽怎么都教不会的表妹，这一点沈伏念深有同感。
暑假之后她的家教调到了一周两次。
辅导孩子功课，哪有不疯的？
更何况还是一个父母离婚后情绪不太好的孩子，郁子尘和她有着深刻的共鸣。
一直到暑假过半，沈伏念都沉浸在快乐里。
她从来没过过这么好的日子。
不用应付爸妈，不用哄着弟弟，不用附和李叔。
只有充实的工作，和喜欢的人你来我往的联系，会看电影、会玩游戏、会毫无意义的闲聊，每一句都有回应。
还有亲近的朋友。
于晓慧的男朋友来申市实习，她也自然留校了，找了个清闲的实习。
和沈伏念一样，每天回学校住，时常来串门。
于晓慧：【你今晚要不要来和我一起睡？】
沈伏念看到这条微信时，有些惊喜，也有些不可置信。
闺蜜夜话吗？她还从没有经历过。
沈伏念忐忑的回：【会不会不合适？】
于晓慧：【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宿舍就我自己。】
于晓慧：【你和我睡一起，又不是睡在我室友床上。】
沈伏念：【好。】
答应之后，沈伏念洗头、洗澡，换了件干净的睡衣。
婉拒了郁子尘的电影邀请，抱着一个抱枕去找于晓慧。
沈伏念推开门，于晓慧已经上床，看到她惊喜道：“你的睡衣好好看，是纯棉吗？”
沈伏念看了看身上的草莓睡衣，是之前想着置办行头的时候买的：“不是纯棉的。”
“看着很舒服诶，贵吗？”
“不贵，几十块钱。”
于晓慧嘿嘿一笑：“链接发我，介不介意我买同款？”
沈伏念眨眼：“不介意。”
于晓慧拍了怕身侧的床：“念妃，来侍寝呀。”
沈伏念关灯上床，第一次和人一起睡，还有些拘谨和不习惯。
于晓慧反倒坦坦荡荡，腿直接翘了过来。
“你最近看着很开心诶，有什么好事吗？”
沈伏念想了想：“有吗？”
“看起来很明显。”
于晓慧沉吟了下：“很像谈恋爱。”
沈伏念摇头：“没有谈恋爱。”
“你那个网友，有约你见面吗？”
“没有。”
沈伏念幽幽道：“我们不会见面的。”
“还好还好。”
于晓慧拍了拍胸口：“我看你这么上头，生怕你被骗走了。”
沈伏念轻笑：“不会的。”
“热恋的时候，总是会盲目相信对方。”
沈伏念无奈：“我们t??没有恋。”
“我看你的状态，离热恋也不远了。”
于晓慧自顾自的说：“反正你就是不能和他见面，特别是去什么缅甸、泰国，绝对不可以，我会盯着你的。”
沈伏念愣住：“你……总是来找我，是为了盯着我？”
“哎呀。”
于晓慧揽住她：“我不是怕你被骗嘛。”
“我知道。”
沈伏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只能说：“谢谢你。”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一个有侠义心肠的人，做好事就要让人知道。”
沈伏念笑道：“知道了，放心吧。”
得到她的承诺，于晓慧也放心了，沉沉睡去。
沈伏念反倒有些睡不着，盯着一片墨黑的虚无。
她想起于晓慧之前的分析‘他是只想享受暧昧，不想负责的渣男’。
乔安琪造谣时，也说过对郁子尘臆想，‘不谈恋爱，只享受搞暧昧’。
沈伏念不认同她们对郁子尘人品的判断。
但或许有两句话是对的，‘只想暧昧，不想恋爱’。
而郁子尘这一点，她应该早就知道的。
在她最初意识到郁子尘有心理创伤的时候，是有过兴奋的。
因为这意味着，她有机会走进他心里，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
可现在那个创伤的回旋镖扎到了她。
郁子尘或许根本不想谈恋爱。
无论他们多么亲密，关系的尽头也不过是一段不清不楚的暧昧。
她曾侥幸过的创伤，成了他们之间跨不过去的槛。
作者有话说：
郁哥：开屏勾引老婆中念念：他果然只想和我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