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调查
回到申市,沈伏念甚至产生了戒断反应。
在三亚的日子,幸福的像是在天堂。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有钱人,每年都要去海南度假了。
完美的体验,是要靠钱堆起来的,甚至还不是一代人的钱。
沈伏念清楚的知道,以后如果还想有这样的假期,估计就要等中彩票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想到和郁子尘分手,又要回到靠那点可怜的兼职工资苟延残喘的日子,沈伏念就觉得还不如来个陨石砸死她。
直接世界末日最好。
死在此刻至少是幸福的。
但只要没死,该发生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
沈伏念早早的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回到申市,她没再刷过郁子尘的亲属卡。
有了上次送珠宝的教训,郁子尘也不再送超额的礼物,只是偶尔还是会给她转账。
比如秋天里的第一杯奶茶。
郁见:【秋天里的第一杯奶茶
转账10000.00】
余念:【谁家奶茶一万块钱一杯?】
郁见:【郁氏特调。】
余念:【那你要尝尝余氏特调吗?】
郁见:【你不会要给我转回来吧。】
余念:【怎么会呢?这招你都用过了,我再用就不新鲜了。】
郁见:【好。】
沈伏念真寄了杯特调过去,同城跑腿当天送达。
郁子尘看着一瓶黑乎乎的不明液体,打电话的第一句就是:“你不会给我下毒了吧。”
“怎么会呢?亲爱的。”
沈伏念扬着语调:“我可能给你下药,但绝对不会给你下毒。”
郁子尘挑眉:“什么药?”
人做坏事是不嫌累的,沈伏念语气收敛:“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咳咳——”
听到郁子尘咳嗽,沈伏念笑出声:“你是不是喝了?”
“咖啡豆坏了吧。”
“哈哈,哥哥,这个药的名字叫‘共苦’。”
于晓惠刚学会萃取咖啡,就买了一台简易咖啡机放在学生会,兴致勃勃买各种品质的咖啡豆尝试。
沈伏念从十几块到几百块的众多咖啡豆中,精准选择了特惠一分钱的豆子。
沈伏念笑嘻嘻道:“难喝到这种程度,就当是一种体验吧。”
郁子尘漱了漱口:“只有‘共苦’,没有‘同甘’吗?”
“你没看到旁边的饼干吗?”
沈伏念对自己的手艺自信道:“那个是‘同甘’,不要误会,饼干才是我的正常水平。”
很正常的黄油饼干,入口酥脆,奶香十足,香甜压下了口中的苦味。
郁子尘忽然淡声问:“念念,你会做巴斯克吗?”
沈伏念愣住,慢吞吞的点头:“会。”
郁子尘轻笑:“能给我做一次吗?”
“好。”
她曾经做过巴斯克,被郁子尘拒绝了。
这次是郁子尘主动提的。
郁子尘的生日在十一月份,像是为了弥补曾经的遗憾,沈伏念足足做了四个口味。
于晓惠在一旁啧啧的摇头:“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沈伏念无视她的话,转而问道:“詹奕辰生日你送了什么礼物?”
“我给他买了一身衣服。”
于晓惠挑眉:“詹奕辰生日在夏天,你那位生日是在冬天,你可以给他织条围巾。”
织围巾?好像也可以。
高中的时候很流行的活动,只是沈伏念从没有参与过。
她也知道这大概是她给郁子尘过的第一个生日,也是最后一个生日。
所以准备的格外认真,花高价买了驼色的羊绒线,学着一点一点织。
郁子尘的穿着经常会被扒出牌子,他的情侣戒指和情侣鞋都被扒过,沈伏念去翻他常穿的品牌。
一件男式衬衣上千块,大衣更是随便一件都要两三万。
沈伏念织围巾的手顿住,自己这三无产品,郁子尘真的不会过敏吗?
以防万一,沈伏念还是咬咬牙买了件他常穿品牌的大衣一起寄过去。
沈伏念捂着滴血的钱包,自己劝自己,她的钱也是郁子尘给的,就该对他大方一些。
生日当天,沈伏念给他打电话:“你的生日都怎么过?”
“我自己过。”
“我陪你。”
郁子尘提了一口气,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好。”
沈伏念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见她,可因为她说过不想见面,所以选择尊重她,尽可能的不去表露出想奔现的态度。
仿佛她一辈子不见他,他也能接受。
他在用这样的态度,承接她所有的不安全感,向她证明,他只是喜欢她这个人,喜欢她的灵魂,与长相和外在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很纯粹的感情,纯粹到让沈伏念心虚。
因为她也在等,等郁子尘的心理极限,等他终于忍无可忍。
喜欢了那么久的人,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才终于谈到,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沈伏念甚至开始讨厌之前那个汲汲营营的自己。
可心里也清楚,如果当时的她不算计,根本就不会有今天。
华美如真实城堡的空中楼阁,即使费了再多心思,也不过是海市蜃楼,终究易散。
明明很早之前,她就知道结果,依旧一意孤行走到现在。
妈妈说的没错,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养你有什么用?把你养到这么大,考上大学连家都不回了,学校就是这么教你的?教你怎么不孝?
之前让你给你弟弟买个游戏机,也是斤斤计较,还能指望你什么?”
沈伏念垂着眸子,静静的听着。
妈妈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放寒假,她下意识不想回家,开口推脱。
面对劈头盖脸的指责,沈伏念反倒真生出了报复的心思。
既然在妈妈心里,她是个那么坏的人,她如果不做点坏事,反倒对不起妈妈的揣测。
坏人都是睚眦必报的,坏人也不用背什么道德枷锁。
有点阴暗的小心思再正常不过了。
她如果是个真善美的好人,怎么可能骗郁子尘骗到现在?
沈伏念扯了扯嘴角,冷冷的说:“妈,大城市很多店过年也不关门,员工放假了就会招兼职,春节期间三倍工资。”
“三倍工资?”
妈妈语气缓下来:“三倍工资……也可以,反正过年在家也没什么事。”
“我还是回去吧。”
沈伏念往外挤着笑:“过年还是要多陪陪父母长辈,尽尽孝道,也能——”
“什么是尽孝?”
妈妈打断她:“能替父母分担才是尽孝,现在你上着大学,你弟弟也大了,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你也该替父母分担分担。”
“那我过两天去找找兼职。”
“行,好好干,别整天让我们操心。”
学校不允许学生寒假留宿,大过年的沈伏念也不想顶着t??寒风兼职。
只给手上的三个家教安排了寒假到春节前的课,在校外找了一个月的短租房。
可以不用回家过年,沈伏念难得轻松。
过上了人生中最清净的寒假,不用每天早早起床做饭、做家务,只为了所谓的勤快、贤惠,嫁出去不丢人。
也不用每天说各种奉承人的话,哄完爸妈,还要哄弟弟。
更不用担心有人酒后不开心,拿她撒气。
长大真好。
沈伏念每天一睁眼就是和郁子尘征战峡谷。
只是郁子尘不想带蒋浩宇,要求她把在线状态改成隐身。
沈伏念难得拿一局打野,指挥道:“对面来反野了,走,去揍他们。”
“来了。”
郁子尘操纵者安琪拉蹦蹦跳跳的赶过来:“除夕,你要和家人一起守岁吗?”
沈伏念脱口而出:“我想和你一起守岁。”
郁子尘浅笑:“好。”
沈伏念晃着脑袋,慢悠悠的说:“要不要找一个喜剧电影看?”
“好。”
这段时间,沈伏念隐约察觉到,郁子尘的家庭关系有些复杂,和他聊天也就不怎么提家人了。
正好也不想提。
喜剧电影是所有电影中看起来最轻松的品类。
嘻嘻哈哈,玩玩闹闹,十二点就过了。
“新年快乐!!!”
忽然一阵欢呼,吓得沈伏念一激灵。
郁子尘也听到了她这边的声音:“家里人很多吗?”
沈伏念扫了一眼冷清的房间,租的房子隔音不好,隔壁一家在一起守岁,热闹很久了。
沈伏念拍了拍胸口:“房间里只有我自己。”
“我的房间也只有我自己。”
郁子尘轻笑:“新年快乐,念念。”
“新年快乐。”
于晓慧、蒋浩宇、于思的信息不断弹出,甚至还收到了平时不怎么联系同学的群发祝福。
而她的家人,却像是完全不记得她一般,连句新年快乐都没有,更遑论会担心她了。
沈伏念编辑群发祝福,也把所谓的家人抛诸脑后。
“在发祝福信息吗?”
郁子尘像是提前预判了一般轻声问。
“你不发吗?”
沈伏念刚说完,郁子尘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不是什么祝福信息,是转账。
郁见:【新年快乐
转账131452.00】
沈伏念蹙眉:“我们两个是平辈,你不用给我压岁钱。”
“这不是压岁钱。”
郁子尘笑道:“这是祝福。”
沈伏念歪头:“那我怎么祝福你呢?”
“……”
郁子尘顿住,忽然道:“那你给我转五万两千零十三块一毛四。”
沈伏念费解:“这不是换钱吗?而且你还亏了。”
“宝宝。”
郁子尘有些无奈:“能不能有点仪式感,过年呢。”
“我没有仪式感?”
沈伏念声量猛地升高,点击接收,给郁子尘转了52013.14。
她想大手一挥给郁子尘转五十二万,奈何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够。
她这点家当,还是郁子尘给的。
算了,拼财力肯定是拼不过。
仪式感是吧,沈伏念端着腔调,一字一句的说:“新的一年,祝你平安喜乐、万事胜意、心想事成。”
“我的愿望,你就能帮我完成。”
“啊?”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肉麻。”
沈伏念的嗔怪中,莫名带着一丝哽咽。
她明明很开心的,为什么会想要流泪?
是因为太幸福了吗?
有朋友,有爱人,简直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春节。
足矣载入史册的一年。
“为什么哭了?”
沈伏念抽了抽鼻子:“没哭,就是感觉美好的像做梦一样。”
“我也觉得像做梦。”
郁子尘语气轻松:“如果是梦,就一起做下去吧。”
“一起醉生梦死吗?”
“醉生梦死不好吗?”
沈伏念郑重其事:“好。”
出租屋的房间,像是一方小天地,沈伏念宅在里面,还真有些醉生梦死的感觉。
一直到春节假期过去,沈伏念才主动出门觅食。
裹上棉服,和郁子尘说:“我终于要出门了。”
郁子尘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和沈伏念连麦:“要吃什么?”
“什么店开门吃什么呗,我又不挑。”
“吃什么和我说一声,我午饭可以參考一下。”
沈伏念握着手机,一边走一边说:“你不吃盒饭了?”
“也不能总吃盒饭。”
“好吧。”
沈伏念语气得意:“为了你,我也要吃一个有营养的。”
沈伏念眯起眼睛:“马路对面好像有一家饺子馆开着门,啊——”
“噔——”
语音通话忽然挂断,郁子尘立刻放下文件打过去。
【对方无应答】
【对方无应答】
【对方无应答】
……
【对方无应答】
郁子尘的手莫名的颤抖,他知道念念的手机号,只是一直用微信联系,从没有打过。
电话拨过去,一道机械女声响起:“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挂断继续播,依旧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继续播……
郁子尘手指死死扣着椅子扶手,垂眸平复情绪,或许只是手机摔倒了,手机摔坏里才打不通。
指甲因为用力微微外翻,渗出丝丝血迹。
他厌恶这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极致的厌恶。
什么都无法掌控的无力感,极端蔓延。
郁子尘似乎又看到了躺在地上浑身染血的妈妈。
不对!他不该看到,这是他想象的。
可脑海里的画面,那么清晰,鲜血缓慢的流向他,躺在那里的,不是妈妈,是念念!
郁子尘猛地起身,天旋地转间,画面依旧那么清晰。
他恍惚看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外,仿佛也是万丈深渊。
他也应该跳下去,陪着她一起。
郁子尘一步一步走过去,强压下一条腿,膝盖猛地磕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才让他清醒过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稳着发抖的声线:“帮我查一个人,我要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对面一头雾水:“具体什么事?”
郁子尘语气冷得像一道道冰锥:“所有事!”
作者有话说:
这章更完,作者电脑桌前只剩一颗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