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风险和机遇
沈伏念愣神片刻,才缓缓说:“老板的态度也没什么,毕竟普通人面对一件事情的时候,最先考虑的是损失和风险。”
郁子尘不太认同:“和风险并存的还有机遇,墨守成规注定不会有任何改变。”
沈伏念没忍住笑出声:“对你来说机遇比风险重要,对普通人来说风险比机遇重要,因为试错成本太低,所以要提前考虑能不能承担风险。”
“你呢?”
郁子尘轻轻转动方向盘:“你觉得风险重要还是机遇重要?”
沈伏念垂眸,没有说话,她曾经觉得机遇重要,因为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所以有一种赌徒心态。
可当一切慢慢变好之后,沈伏念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未来美好的生活,她开始畏惧风险。
她希望就这么平稳的走下去,未来是一派欣欣向荣,最好永远不要有什么变数。
过了很久,沈伏念才轻声说:“风险。”
郁子尘微微蹙眉:“你会为了风险放弃机遇?”
见她点头,郁子尘没再说什么。
沈伏念却在思考她和郁子尘这段网恋的风险。
她的名字是假的,学校是假的,没露过脸,连微信都是新办的手机号。
几乎杜绝了郁子尘发现她身份的所有可能。
可现在郁子尘对她的态度,是拿她当替身吗?还说是……
无论是什么原因,这段网恋的风险都已经大过机遇了。
就算再舍不得,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她能想到尽量不伤害郁子尘的方式,就是渐渐的淡出对方的世界。
现实中的恋爱想要分手,还要说出理由防止对方纠缠,网恋只要回复信息越来越慢,不再分享生活,慢慢就结束了。
沈伏念为分手铺垫的第一件事,就是晚上不再连麦看电影,也不再单独和郁子尘打游戏,每次上分都带着蒋浩宇。
只是白天还是会正常聊天,分享生活的频率降低,借口是学生会工作比较忙。
周六早上,郁子尘发信息。
郁见:【周末应该不忙了吧。】
余念:【我今天有家教课,要去上课。】
郁见:【为什么还在做家教?】
余念:【家教又不累,还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郁见:【你很缺钱吗?】
郁见:【缺钱可以找我的。】
余念:【图片.jpg】
余念:【我出发了。】
郁见:【好,路上注意安全。】
沈伏念给他发了早餐的照片,自从上次郁子尘视频说她瘦之后,就每天一到饭点准时问她吃了什么。
这也是最近沈伏念唯一的日常分享,一天三次早中晚饭的图片,发完图片就结束话题。
不会再有什么深入的交流。
沈伏念这周给柯诗谊上课,只是让她做了几道习题,沈伏念一边批改一边随口和她聊天:“最近开门的是你家新换的阿姨吗?”
“是。”
“怎么忽然换阿姨了?”
“因为阿姨是妈妈雇的,所以爸爸要换掉。”
沈伏念拿笔的手顿住,她知道柯诗谊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去年雇家教的一大原因,就是父母闹离婚没人辅导柯诗谊的功课。
柯诗谊眨了眨眼睛,安慰她:“你不用担心你,你不住在我家,爸爸不会换掉你的,我喜欢你,不会让你被换掉的。”
沈伏念转头看她:“你喜欢我?”
柯诗谊点头:“嗯,你很温柔,我做错题你也不会凶我。”
沈伏念有些愧疚,她虽然顶着‘老师’的头衔,但说起来也只是雇佣关系,自然不可能凶雇主家的小孩儿。
也很少和柯诗谊聊天,家教在她眼里只是工作,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升柯诗谊的成绩,让雇主的钱没有白花。
所以,她和柯诗谊所有的话题和交流都是学习相关。
直到上次,因为她的出神,难得和柯诗谊有了学习之外的交流,女孩儿躲闪的动作,沈伏念到现在都记得。
小孩子的情绪在大人眼里其实很好懂,尽管她的情绪一闪而过,尽管她立刻想到用所谓的追星对家掩饰。
沈伏念也依旧能看出她的恐惧,她那个眼神,沈伏念太熟悉了,是她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去。
但那个眼神出现在柯诗谊身上又有些不合时宜。
柯诗谊是一线城市的独生女,性格活泼开朗,最伤心的事应该就是父母离婚要跟谁。
怎么会有那种出于本能的恐惧和小心翼翼?
听到柯诗谊说喜欢她的话,沈伏念故作欣慰的笑了笑,手里拿着钢笔摸她的头,肩头滴落一滴墨水。
沈伏念连忙收回手,抽出纸巾擦拭:“哎呀,不小心把墨水滴到你衣服上了。”
柯诗谊转头看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乱,惊恐的说:“怎么办?”
按照以往她的性格,大概率会高兴的说有理由让妈妈买新衣服了。
沈伏念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立刻安抚道:“别害怕,老师给你买件一模一样的。”
听到她这么说,柯诗谊的情绪才稳定一些。
沈伏念柔声引导道:“你这件衣服脏了,换一件吧。”
柯诗谊点头,去衣柜拿衣服,转头看她。
沈伏念笑了笑背过身去:“你换吧。”
听到身后传来衣服摩擦的窸窣声,沈伏念才回过头。
女孩儿又瘦又小,是最需要呵护的小树苗,却仿佛用力一些就能折断。
本应光滑干净的背,此刻却布满了刺眼的伤痕,还有一个清晰到发紫的脚印。
沈伏念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气血不住的翻涌,下意识手抖,竭力才忍住冲出房间质问的愤怒。
柯诗谊转过头看到她,像是意识到她看到了什么,呆立了很久才弱弱的喊:“老师。”
“疼吗?”
沈伏念红了眼眶,却没有让眼泪落下。
女孩儿踌躇不前,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沈伏念轻声问:“是犯错了吗?”
听到她这么问,柯诗谊松了一口气,缓缓点头:“我做错了事,老师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老师不讨厌你。”
沈伏念压低声音:“能告诉老师,是谁罚的你?”
“爸爸。”
沈伏念的指甲死死的扣着掌心:“做了什么错事?要这么罚你?”
柯诗谊瑟缩着身体,低头抠手指,过了很久才小声说:“因为我欺负弟弟。”
“弟弟?”
沈伏念诧异:“你哪来的弟弟?”
“小小阿姨给爸爸生的。”
听到这里,沈伏念大概猜到原因了,她伸手拉住柯诗谊继续细问:“你怎么欺负弟弟了?”
柯诗谊忽然委屈哭出声,抽噎着解释:“我就是不想让他进我家,我不是故意推他的。”
“推你弟弟吗?”
见柯诗谊点头,沈伏念紧了紧后槽牙,柯诗谊的爸妈去年刚离婚,今年后妈生的弟弟就能走了?
“你弟弟多大了?”
“六岁。”
沈伏念一时说不出话,原来早在柯诗谊三岁的时候,这个弟弟就出生了。
“除此之外,你爸爸还打过你吗?”
柯诗谊又不说话,沈伏念了然:“打过是吗?”
“爸爸说妈妈没把我教好,我要改掉坏习惯才行。”
似乎为了证明爸爸是对的,柯诗谊扯出一抹笑:“我现在已经改掉很多了,我会努力变成好孩子的。”
‘爸爸打你是因为他也不容易,他压力太大了,你要理解他。’
相比她父母强行要她体谅,柯诗谊爸爸甚至直接偷换了概念,让孩子以为自己被打,是因为做错了事被惩罚。
沈伏念尽量语气平静的关心:“有没有上药?”
“我身体好,不用上药也能好。”
柯诗谊挺着胸膛,强行维持着曾经活泼的性格。
“谁说的?”
“小小阿姨。”
沈伏念后槽牙都咬碎了,绷着表情:“虽然不上药也能好,但是会疼啊,让老师拍张照片,老师找医生开点止疼的药,下次上课偷偷给你,好不好?”
柯诗谊点头背过身去,把衣服撩起来。
沈伏念拍了几张照片:“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柯诗谊撩起裤子,大腿处也有几处伤痕……
沈伏念离开的时候,不放心的叮嘱:“睡觉的时候侧躺着睡,太疼的话就用凉水打湿毛巾镇镇疼。”
她不知道方法有没有医学作用,这是她的经验。
从柯诗谊家出门,沈伏念就忍不住阵阵恶心,一直在干呕。
长大之后再看这些大人的计量,还是以旁观者视角看,简t??直是一览无余的恶毒。
她只是一个家教老师,她能做什么?
沈伏念坐在路边等公交,焦虑的不住的晃腿,控制不住的咬着指甲。
她不知道怎么办?她小的时候没有人帮她,她是自己熬过来的,连参考答案都没有。
总不能让柯诗谊也熬着吧,熬到像她这么大,一切就能过去了?
报警吗?
对,报警!
这是家暴。
沈伏念拿出手机,正要报警,郁子尘的信息弹了出来:【吃饭了吗?】
沈伏念没有理他,但也冷静了下来,她不能这么冲动。
找到蒋浩宇的电话打过去。
“喂,怎么了?”
蒋浩宇接通电话,他似乎在一个很热闹的地方,环境很嘈杂。
沈伏念低声说:“有事想请教你,你在忙吗?”
蒋浩宇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口:“不忙,你说。”
“我在给一个小学四年级的小女孩儿做家教,今天我看到她身上有伤,是被人打的……”
沈伏念没再说下去,蒋浩宇接话道:“你怀疑她被家暴了?”
“嗯。”
沈伏念低低的应声:“你不是学法律的吗?这种情况可以报警吗?”
“当然可以。”
蒋浩宇的语气严肃起来:“她的家庭情况怎么样?是父母都打了,还是只是一方。”
“她的父母离婚了,抚养权归爸爸。”
“小女孩儿的抚养权归爸爸?她妈妈之前是不是全职主妇?没有收入才大概率争不到抚养权。”
沈伏念回忆起柯诗谊妈妈面试她的场景,以及她最开始几节课,总能见到柯诗谊妈妈。
“应该是。”
“家暴的界限有些模糊,这种情况,建议你先和小女孩儿妈妈沟通一下,可以申请变更抚养权,有证据吗?”
“我拍了照片。”
“很好,可以先和小女孩儿的妈妈取得联系,我给你整理一份放式对话模版,如果能录音最好。”
“好。”
沈伏念收到蒋浩宇的模版后,又折返回去,借口忘了给柯诗谊留作业,打开录音又找她聊了几句。
对话和她们刚刚聊的差不多,意在证明柯诗谊身上的伤确实是她爸爸做的。
沈伏念把录音发给蒋浩宇,又从微信里找出柯诗谊妈妈萧钰月的微信。
她对萧钰月的印象是一个体面的贵妇人。
沈伏念:【诗谊妈妈,在忙吗?】
萧钰月似乎很忙,过了很久才回微信:【怎么了老师,是诗谊出什么事了吗?】
沈伏念:【诗谊说想妈妈了,托我来问问你。】
萧钰月:【我最近是有些忙,他爸爸还一直在阻止我们见面。】
沈伏念:【是这样的,我今天上课的时候,发现诗谊身上有些伤,你还是去看看她吧。】
考虑到母亲的心情,沈伏念挑了一张没那么狰狞的照片,给她发了过去。
对面沉默很久,才回信息:【谢谢老师,我立刻去见她。】
沈伏念:【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我联系了学法律的朋友帮忙整理证据。】
萧钰月:【谢谢老师。】
沈伏念守着手机,晚上萧钰月又找她要了所有照片,因为柯诗谊的爸爸一直拒绝柯诗谊和她见面。
萧钰月直接拿着照片报警了。
幸好,柯诗谊还有妈妈,有人会站出来保护她,不用熬着长大。
真好……
沈伏念跟着老师一起去谈赞助的时候,还在关注着萧钰月的进展。
是一个很大的运动品牌,学生会老师、郁子尘和童一曼都在,她只负责前期策划案,于晓慧身为后勤部的也只是跟着。
手机震了一下,沈伏念低头看手机,是蒋浩宇整理了《证据清单》发给她。
沈伏念转发给萧钰月。
于晓慧在旁边悄声问:“今天太阳也太大了,你涂防晒了吗?”
沈伏念从手机里抬头看太阳,被晃了一下猛地闭上眼:“没有诶,现在又不是夏天。”
“只要有太阳就要涂防晒。”
于晓慧用手挡着脸:“今天起太急,我忘了。”
沈伏念学着她用手挡脸:“有我陪你,我也没涂防晒。”
忽然从前面飘来一件衬衣,一股轻柔的木调香,沈伏念的头被整个罩住。
“挡太阳。”
沈伏念挣扎着听到郁子尘冷冷的声音。
把头从衬衫里救出来的时候,郁子尘已经走进办公楼。
于晓慧一边拉着她跟上,一边小声道:“郁子尘竟然让你用他的衣服挡太阳,我的天呐。”
沈伏念拎着沉甸甸的衬衣,心也一点点沉下去,扯着嘴角玩笑道:“他说的应该是让我们一起挡太阳。”
于晓慧狐疑:“我怎么觉得他说的就是你呢?”
沈伏念苦笑:“我和他又不熟。”
于晓慧沉默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你不会要对不起网恋兄弟了吧。”
沈伏念被口水呛了两声:“你瞎说什么呢?”
“一个脸都没见过的网恋对象和郁子尘,要我选我也选郁子尘。”
沈伏念压着声音:“瞎说什么呢?我谁都不要。”
“网恋兄弟也不要了?”
沈伏念这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叹了口气:“人终究是要面对现实。”
于晓慧对她的故作高深嗤之以鼻,并提醒道:“你别忘了,你在学生会的名声可是有男朋友的。”
“什么鬼?”
沈伏念诧异:“谁传的谣?”
于晓慧无奈道:“你自己传的,你忘了?”
沈伏念想起去年拒绝宋子凡的说法,蹙眉道:“不是只告诉了宋子凡吗?”
于晓慧耸肩:“你告诉宋子凡,不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吗?”
“……”
大嘴巴。
进入会议室,沈伏念和于晓慧自动静音,会议室向阳,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
沈伏念没敢真的用郁子尘的衬衣挡太阳,把他的衬衣叠的整整齐放在腿上。
只当他是让帮忙拿衣服。
这几天因为柯诗谊的事,她一直没回郁子尘的信息,已经渐渐冷了下来。
或许到了分手的契机。
会议全程只有设计策划案的部分,沈伏念说了几句话,更多时候都是在听。
回学校的车上,萧钰月发信息说已经准备好起诉变更抚养权了,起诉期间想要申请对柯诗谊的保护,需要她的配合。
沈伏念同意,也约好了时间。
又强忍着晕车给蒋浩宇发信息:【小女孩儿的妈妈已经决定起诉变更抚养权了。】
蒋浩宇:【这种证据还算充足,不出意外的话会成功。】
沈伏念:【说是需要我配合一下申请保护令。】
蒋浩宇:【你陈述事实就可以。】
蒋浩宇:【我陪你吧。】
沈伏念:【不用,我自己可以。】
蒋浩宇:【我陪你吧,我好歹懂点法律知识。】
沈伏念:【好。】
于晓慧在一旁小声提醒:“你晕车就别看手机了。”
沈伏念点头收起手机:“回完了。”
郁子尘垂眸看了眼手机,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信息。
回到学校,沈伏念故作轻松的找郁子尘还衣服:“谢谢。”
郁子尘没有伸手接,只是淡淡的垂眸:“为什么不用?”
“我觉得阳光还好,不是很晒。”
“是吗?”
郁子尘面无表情,眸色冷冽,明明谈的很成功却没有半分愉悦:“这件衣服不要了,帮我扔了吧。”
说完,转身离开。
沈伏念捉摸不透他的情绪,但心中隐隐有种猜测。
是替身吧,一定是替身吧。
把她当成替身也好,反正都要分手的。
因为这个猜测,沈伏念辗转反侧了大半夜,连分手两个字都不敢发出去。
郁子尘如果知道了,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他到底想干嘛?
沈伏念去翻聊天记录,她完全没有透露啊。
郁子尘不知道吧,一定不知道吧。
说不定他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
之前想把她当替身所以对她态度好一些,现在网上被她冷暴力,现实也不想找她当替身了,态度又不好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郁子尘一定没发现。
这么想着,沈伏念才勉强入睡。
第二天只觉得脸格外的疼,照镜子才看到右脸脸颊中央,长了一颗又大又红的痘痘。
沈伏念只觉得五雷轰顶,凉气从脚底钻到发梢,她为什么会长痘痘?
医生不是说长大了就会好吗?
为什么还会长?
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瞬间,沈伏念仿佛被拉回那个孤立无援,被人嘲笑癞蛤蟆的初中,从没长大。
这一切都是梦吗?其实她根本没有考出来,她真的从楼顶跳了下去,所以死前做了这样一场梦?
“你怎么起个痘痘?”
于思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沈伏念本能捂住右脸。
于思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你没睡好吗?”
沈伏念声音嘶哑:“没睡好会长痘痘吗?”
“会啊,有很多原因,没睡好啦,或者上火啦都有可能。”
看着沈伏念魂不守舍的样子,于思指了指身后:“我桌子上有口罩,你要不带上口罩?”
“谢谢。”
沈伏念道谢。
戴上口罩,沈伏念才松了口气,也自在一切。
谈完赞助,就要筹备校运动会,身为学生会干部要频繁的开会。
于晓t??慧看到她戴口罩,问:“你怎么带戴着口罩?感冒了?”
沈伏念含糊的点头。
今天不仅要开会,还约了萧钰月和蒋浩宇,沈伏念有点绝望,又不能推脱。
开会时尽可能降低存在感,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抬头。
于晓慧凑过来:“一会儿散会吃啥?”
沈伏念摇头:“我不吃了,蒋浩宇来找我有点事。”
“因为你的生日?”
沈伏念反应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生日快到了,继续摇头:“正经事。”
“你生日不是正经事?”
沈伏念挠了挠头:“我不怎么过生日。”
散会的时候,她是第一个走的,蒋浩宇就在教学楼外面,抬手给她打招呼。
童一曼扫了一眼窗外,稀奇道:“那不是沈伏念吗?她旁边的男生是她男朋友吗?还挺帅。”
“好像是。”
一旁的人接话:“我记得她是有朋友的。”
“好像是外校的,于晓慧应该知道是那个大学吧。”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于晓慧尴尬的咳了一声,看着旁边和宋子凡关系不错的男同学,含糊的点头:“好像是f大的。”
“嘭——”
于晓慧话音刚落,忽然传来一道很响的关门声,窗户仿佛都要被震碎。
旁边的人小声问:“谁啊?关门这么大声。”
“好像是会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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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钰月请了律师撰写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书,沈伏念陈述事实,律师负责审核撰写。
蒋浩宇偶尔会补充引用法条。
事情搞完,天都已经黑了。
沈伏念强硬的拒绝了萧钰月请吃饭的提议。
“诗谊抚养权变更之后,再一起吃饭庆祝也不迟。”
萧钰月也没再继续邀请,只笑着说:“路上注意安全。”
蒋浩宇转头道:“我送你回学校吧。”
沈伏念刚想拒绝,蒋浩宇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走吧,天黑了。”
一路上沈伏念始终有些如坐针毡,她在网上咨询了一下,偶尔长一两颗痘痘,是生活不规律,或者饮食原因,甚至心理原因。
不算严重会慢慢下去。
可她就是提心吊胆,初中那段经历,平日里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可是现在,她脸上只长了一颗痘痘,她就控制不住心底深深的恐惧。
蒋浩宇是她的高中同学,并不知道她初中经历了什么,但他看出了她不想摘口罩,也没多说什么。
一直到学校门口下车,蒋浩宇才摆了摆手,最后叮嘱一句:“回去记得吃点东西。”
沈伏念点头,看着车子离开,才转身回学校。
夜晚路边没什么人,学校的路灯是昏黄的,并不十分明亮。
“沈伏念。”
不远处忽然幽幽传来一道声音,沈伏念吓了一跳。
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树下。
身形影影绰绰,但沈伏念就是认出了是郁子尘。
她下意识转身快步跑开。
没跑两步手腕被猛地捉住。
郁子尘反手把她的手腕扣在墙上,冷冷的问:“躲我?”
他离得很近,沈伏念甚至看到他纤长的睫毛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神情能冻死人,仿佛是来寻仇的。
“我——”
沈伏念整个人都在抖,完全说不出话,满脑子都是现在的自己见不得人。
郁子尘抬手撩开她的口罩,沈伏念挣扎不脱,只能任由口罩掉落,像是被扒光了扔在人群里。
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看呐,她是一个披着公主皮的癞蛤蟆。
眼泪和口罩一起掉落,带着她所有的自我安慰和自欺欺人。
这不是郁子尘会做出来的事。
但却是知道沈伏念就是余念的郁子尘,会做出的事。
他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五千营养液加更我将开启还债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