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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意上位[先婚后爱] 第15章 书桌“这里,可

金裕 · 言情小说 · 469 KB · 2026-10-13 20:34:18

第15章 书桌“这里,可

  【倪夏:哦。】

  只有一个字。

  孟砚南看着这个"哦",心里忽然有些没底。

  他摸不准这个"哦"里面藏着的情绪是明白了,还是不高兴了,还是觉得他说得太客气了。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换一个话题。

  【孟砚南:几点下班?晚上想吃什么?】

  这次对面回得很快。

  【倪夏:五点,你做吗?】

  孟砚南看到"你做吗"三个字的时候,刚才那点微妙的忐忑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她在问他要不要做饭,她在等着他回家,她在用一种妻子对丈夫才会有的语气问他"今晚吃什么"。

  【孟砚南:嗯。】

  【倪夏:你这么早下班呀?】

  【孟砚南:我是老板,几点下班都可以。】

  【倪夏:…万恶的资本主义啊,我要吃垮你,吃最贵的!】

  孟砚南看着那行字,低低地笑了一声。

  窗外的阳光从暖金变成了橘红,办公室里的光线缓缓倾斜,在他修长的身影上拉出一道温热的影子。

  他靠在椅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打下最后一个字。

  【孟砚南:好。】

  早上的那点不愉快就在这几条你来我往的微信里被不知不觉地打破了。

  两个人没有再发消息,各自安静地忙着自己的工作,但那几行短促的对话像一块被投入水中的小石子,泛开的涟漪浅浅的,在暗处悄然扩散了很远。

  ——

  倪夏下班的时候,夏天的傍晚天还大亮着,橘金色的光线铺满了整条街道,把行人和车流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她的车驶入御景的地下车库时,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分,比她平时到家早了十分钟。

  停好车,她拎着包往电梯方向走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比平时快了一些。

  等她打开家门的时候,饭菜的香味先一步涌了出来。

  那种香气是暖融融的,带着葱姜爆锅之后的热油气息、酱油和糖在锅里融合的焦香,还有某种肉类的油脂在高温下被激发出来的浓郁味道。

  像是有人把一整天的疲惫都放在了锅里,慢慢炖煮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的、回家才会闻到的气味。

  倪夏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目光穿过客厅,落在了开放式厨房的方向。

  厨房的灯光亮着,暖白色的光从吊灯上洒下来,把整个料理台笼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孟砚南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他身上的白衬衫换了一件,袖口卷到了肘弯以上,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臂。

  深灰色的围裙系在腰后,带子在腰侧打了一个规整的结,把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微微低着头的姿态带着一种专注,像是对着某种重要的文件,但手里握着的是锅铲,正在轻轻翻动着锅里的什么。

  锅里的热气升腾起来,在他身前弥漫成一团白色雾气,氤氲着,把他的侧脸衬得柔和了许多。

  灶台上的火苗是蓝色的,安静地舔着锅底,锅里的酱汁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黏稠的深褐色汤汁裹着几块已经炖得酥软的排骨,在热气里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

  砧板上还放着切好的葱段和姜片,旁边的小碗里盛着调好的料汁。

  另一侧的蒸锅里正冒着白色的水汽,隐约能看到里面放着一条鱼。

  整个厨房有秩序、有条理、有温度,一整个人间烟火气的样子。

  孟砚南应该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但他没有立刻回头。

  他把锅里的排骨翻了翻,然后盖上盖子调小了火,才转过身来。

  他靠在料理台边缘,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有一小块油渍,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

  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那个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孟氏掌权人判若两人,但那种反差带来的是一种更真实的、更鲜活的吸引力。

  他看着站在玄关处、一动不动的倪夏,嘴角带了几分笑意,眼神里有一种柔软的、比平时暖了许多的东西。

  倪夏忽然想,家里有这么一个人,确实和自己单独在家不太一样。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冷峻的,在厨房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好听,"一动不动的。"

  倪夏被他这么一问,像是忽然从什么梦里被拽了出来。

  她眨了眨眼,目光从孟砚南身上移开,落在了灶台上那锅冒着热气的排骨上,又看回他身上。

  "……在想什么时候开饭,好香啊。”

  说着,倪夏还走了过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

  孟砚南看着她走过来,看着她在他面前站定,然后抬起眼来看他,说着:“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嘛?”

  她的眼睛在暖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明亮,像是一汪被照得发亮的浅水,干净澄澈,没有任何伪装。

  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今早没有被那句"没办法解释"打倒,庆幸自己还是准时回来了,庆幸自己系上围裙站到了灶台前。

  "去洗手吧,"他转回身,掀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的排骨,声音里带着一层很淡的藏得很好的温柔,"马上就好。"

  ———

  晚餐的氛围比倪夏预想中要好得多。

  两个人坐在餐桌两侧,中间隔着一桌冒着热气的菜。

  孟砚南做的红烧排骨软烂入味,糖色挂得均匀油亮,汤汁收得恰到好处,每一块都裹着浓浓的酱香。

  蒸鱼的火候也刚好,鱼肉白嫩,筷子一夹就散开,淋上葱油和蒸鱼豉油,鲜得让人想连舌头都吞下去。

  倪夏最开始还想着要和孟砚南聊些什么,但吃了几口之后,就完全被饭菜转移了注意力,认真地、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孟砚南坐在对面,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偶尔给她添一点水,自己吃得不多,倒是有一半的时间在看她。

  他的视线很轻,不带着压力,落在她低头扒饭时垂下来的睫毛上,又落在她吃到好吃的东西时微微弯起来的眉眼上,不动声色地看了许久。

  饭后倪夏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却被孟砚南接了过去。

  "我来吧,"他说,"你去歇着。"

  倪夏站在水池边,看着他系着围裙站在水槽前的背影,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不太真实。

  孟砚南,孟氏的掌权人,天之骄子,此刻正站在厨房里刷碗,手里捏着洗碗海绵,认真地搓着盘沿上一点没冲干净的油渍。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热气氤氲起来,把他的轮廓笼在一片模糊的暖光里。

  她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碗筷洗好了,饭也吃过了,天还亮着,时间还不到七点。

  整个晚上还有那么长,两个人单独待在这个家里,她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些什么。

  从前在孟家的时候,孟砚南在她心里的形象一直是一个很好的兄长。比她大八岁,比她成熟太多,在她迷茫的时候总能给出一些精准的建议。

  她十七岁刚到孟家那会儿,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不吃不喝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是孟砚南从公司赶回来,敲开她的门,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没有说那些"节哀顺变"之类的套话,而是沉默地陪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墨蓝,久到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哥哥,为什么是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那时候孟砚南回答了什么来着。

  他说:"人生的很多问题不是用来解决的,而是用来接受的,命运赐予你的是一颗逐渐坚韧的心。"

  那时候她十七岁,他二十五岁,她仰着头看他的时候,觉得这个人可靠得像一座山。

  后来的许多年里,他确实也像一座山一样立在她身后,从不靠得太近给她压迫感,但每次她回头的时候,他都在。

  可如今,这座山从"兄长"变成了"丈夫"。

  倪夏不知道该怎么和丈夫相处。

  "兄长"是有距离的,尊敬、仰慕、信任,这些感情都安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

  但"丈夫"是近的,是亲密的,是要分享一张床、一个屋檐。

  她还没有学会怎么跨越那层身份的转换,就像是一个习惯了走一条路的人忽然发现路标全换了,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辨认方向。

  "我先去楼上处理工作。"倪夏站起来,声音尽量放得自然。

  其实根本没什么工作要处理。

  杨平坚因为要让她配合孟砚南采访的事,这几天没有再给她安排别的任务,她手头那篇打假的报道已经收尾了,剩下的只是一些可做可不做的整理工作。

  但她说"处理工作"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像是真的有一个十万火急的稿子等着她。

  孟砚南抬眼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很安静,像是早就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但没有戳破。

  他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像是纵容又像是了然,然后点了点头:"去吧,正好我也有工作没忙完。"

  孟砚南这话是真的,提前下班回来做饭的代价是晚上要在书房里把没开的会、没看的文件、没回的邮件全部补上。

  倪夏换好家居服上了楼,她选了一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裙,领口有一圈细软的蕾丝边,长度到膝盖上方,是她自己买的一件穿着很舒服的家居服。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微蹙的眉心。

  点开文沛发来的那份采访稿,光标在文档里一闪一闪的,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脑子里在想别的事,乱七八糟的。

  她想了大概十来分钟,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好叹了口气,把文档最小化,百无聊赖地打开了一个新闻网站,漫无目的地刷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敲门声响了。

  家里没有别人,只可能是孟砚南。

  倪夏把手从鼠标上移开,坐直了一些,清了清嗓子:"进。"

  门被推开,孟砚南端着一个白瓷盘子走了进来。

  盘子里盛着满满的车厘子,一颗颗圆润饱满,深红色的果皮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上面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显然是刚洗过的。

  每一颗都特别大特别大的,颜色红到发黑,像一颗颗小小的宝石。

  "智利刚空运过来的,老爷子差人送过来的。"孟砚南把盘子放在倪夏的书桌上,顺势拉了一把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倪夏拿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果肉紧实多汁,甜得恰到好处,在舌尖上化开。

  她眉目舒展,笑意从眼角溢出来:"好甜啊,谢谢。"

  她又拿了一颗,边吃边问:"你工作忙完了?"

  "还没。"孟砚南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目光落在她鼓鼓的腮帮子上,停了片刻,才继续说,"刚刚我让周特助和采访那边对接好了,采访稿也发给我了。"

  倪夏嘴里含着果肉,含糊不清地"哦"了一声,又咀嚼了几下咽下去,才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嘛?"

  她完全没注意到孟砚南的目光正在暗下去。

  倪夏吃车厘子的时候双颊微微鼓起,像一只专心进食的小仓鼠,嘴唇被果汁染成了更深更饱满的颜色,在屏幕的冷光和台灯的暖光交织下,透着一种潮湿的、诱人的光泽。

  她的眼睛澄澈干净,毫无防备地看过来,带着一种天真。

  孟砚南的眸光暗了一瞬。

  "没什么大问题,"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不过之前杨平坚告诉我你是主事人,怎么又变成别人了?"

  倪夏放下手里那颗刚拿起来的车厘子,擦了擦手指,认真地解释起来:"从一开始就不是我,杨总可能这么说怕你拒绝,我本来就不是娱乐专访的记者,术业有专攻,在这方面文沛比我更专业,她写了那么多年的娱乐版,采访过的大人物比我见过的都多,由她来做主采访人是应该的。"

  她的语气坦然而诚恳,没有任何委屈或者不甘,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孟砚南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担心也放下了,他没有从她的语气里听出被排挤的意思。

  晚都新闻上下,知道他和倪夏结婚的人,只有杨平坚一个。

  说起来还是因为去年十一月的那个变故。

  那时候倪夏刚刚加入晚都新闻的第五个月,因为一篇过于真实的民生报道触及了某些群体的利益,晚都新闻整个公司都受到了针对,资金链断裂、投资方撤资、甚至有人在公司门口泼了红漆。

  倪夏那段时间压力很大,每天都在跑采访、写稿、应对各方压力,但他从来没听她抱怨过什么。

  孟砚南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从美国出差回来的飞机刚刚落地。

  他在机场看了周特助整理的公司简报,目光在那条"晚都新闻遭恶意撤资"的条目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查一下缺口有多少。"

  他没有告诉倪夏自己做了什么,只是以个人名义联系了杨平坚,给晚都新闻注入了一笔资金,数额不大不小,刚好够他们度过最艰难的那段时期。

  孟砚南没有提任何条件,没有要求回报,甚至在电话里对杨平坚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用告诉她。"

  杨平坚当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孟总,您放心。"

  后来三月的时候,孟砚南在朋友圈发了那张婚礼背影照。

  杨平坚是倪夏的上司,照片里新娘的身形、那枚钻戒的款式、以及日期3.18正好是倪夏请假前后一周内的时间,这些细节串在一起,杨平坚很容易就推测出了真相。

  后来他侧面打听过倪夏一次,倪夏没有否认,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杨总,希望您能替我保密。"

  杨平坚答应了,也一直信守诺言。

  他从来没有利用过这层关系,没有在孟砚南面前提过任何要求,即使是在晚都新闻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

  只有这次,他给孟砚南打电话提采访的时候,前面被拒绝了好几次,孟氏最近一直在跟着一个大项目,孟砚南亲自上阵,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最忙的时间,直到杨平坚在电话里不经意地提了一句"采访团队里会有倪夏",孟砚南那边才松了口。

  一个采访而已,能耽误多久,孟砚南当时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让他答应的从来不是"采访"本身,而是"倪夏"这个名字。

  他愿意卖杨平坚这个面子,说到底也是因为杨平坚对倪夏确实有恩。

  当初倪夏毕业找工作四处碰壁,是杨平坚给了她一个平台,让她能做自己想做的民生新闻。

  这份恩情倪夏记着,孟砚南也同样记着。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倪夏看孟砚南一直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在一颗接一颗地吃车厘子,盘子里的红果子已经少了大半,而坐在她对面的孟砚南一颗都没吃。

  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一个人吃独食好像不太好,哪怕这盘水果本来就是送到"他们"家的。

  她想了想,从盘子里挑了一颗最大最红的车厘子,捏着翠绿的果梗,伸出手去,递到了孟砚南的唇边。

  "那个,"她耳朵尖又开始有点发烫了,"很甜的,你也吃呀。"

  她的手指捏着果梗,车厘子鲜红的果实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唇。

  台灯暖黄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手腕的弧度和指尖的弧度勾勒得格外好看,像一帧被精心打光的画面。

  孟砚南没有接。

  他的目光从车厘子移到她的脸上,又移回到她的唇上。

  车厘子的汁液是深红色的,在她吃的时候,那层汁水把她原本浅粉色的唇染成了另一种颜色,更红、更润、更像某种熟透了的果实。

  她的唇色和指尖捏着的那颗车厘子几乎一模一样,饱满、湿润、让人想要一口咬下去。

  "很甜吗?"他问,声音有些哑。

  倪夏点点头,毫无察觉地回了一句:"嗯,特别甜。"

  孟砚南的眼神又暗了一瞬,他目光锁在她的唇上,"嗯,我尝尝。"

  话落的瞬间,他凑近了。

  倪夏还保持着递车厘子的姿势,完全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那个吻和他平时的克制截然不同,直接、凶猛、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得到许可的掠夺意味。

  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一吮,然后趁她微微吃痛的瞬间撬开她的齿关,大刀阔斧地闯入她的口腔。

  舌尖扫过她的上颚,又卷住她的舌,像是在品尝那些车厘子残留在她舌尖的甜味和她自己清浅的唾液气息、还有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屏住呼吸时口腔里那股温热柔软的触感,全部被他细细密密地尝了个遍。

  倪夏手里那颗车厘子在孟砚南吻下来的瞬间脱落了。

  深红色的果实从她的指尖滚落,骨碌碌地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厚实的羊毛地毯吸收了所有的声音,只有那一小片深色的汁液洇开,在地毯上晕出一个圆圆的、湿润的印记,像一朵无声的花。

  她的手指还维持着捏着果梗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微微发颤。

  孟砚南的手覆上来,轻轻笼住她那只悬空的手,指节慢慢地、不容拒绝地收拢了。

  他的另一只手靠近她的后颈,指尖抵在她耳后的发际线处,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感知到那份不容退让的存在。

  书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采访稿的文档安安静静地停留在那里,光标一闪一闪的。

  而它的主人此刻已经无暇顾及它了。

  倪夏被他吻住,唇齿间的气息交缠得密不透风。

  她的后背抵着书桌边缘,整个人无处可退。他的手覆上她的手,指节交握,贴在他温热的掌心;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指尖抵在她耳后的发际,微微收拢,让她不由自主地仰起脸来。

  本能的退缩让她想往后躲,可她每退一寸,他便贴近一寸,直到她的腰抵上了书桌的木质边缘,再无可退之地。

  整个空间被他压缩得越来越小,空气里全是他身上那种清冽的木质香和温热的气息。

  迷迷糊糊之间,倪夏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腾空了。

  孟砚南的手臂从她膝弯下方穿过,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书桌上原本放着的电脑和文件被他的手臂扫到一旁,发出几声轻微的碰撞,然后她就被带到了桌面边缘,冰凉的木质触感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布料贴上来,让她轻轻颤了一下。

  倪夏还没来得及适应这个高度,孟砚南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他站得很近,近到她能隔着衣料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还有他的心跳。

  又快又沉,不像平时那样平稳。

  这个姿势让人脸红。

  她坐在书桌上,而他站在她面前,整个空间都被他的气息填满了。

  家居服的裙摆因为刚才的动作被蹭上去了一截,露出大腿中段一大片裸露的皮肤,而他的西裤布料就贴在那里,隔着薄薄一层,暖意和质感都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孟砚南的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绵长,从她的唇一路向下,滑过下颌的弧度,落在脖颈侧面最柔软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他的唇是温热的,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潮湿的印记,让倪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的手同时也不老实。

  从她的腰侧探进去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那双手带着微微的凉意,大概是刚才端车厘子的时候被果盘冰了一下,贴上她腰间皮肤的那一刻,像是一小片雪花落到了暖炉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腰线,指腹沿着腰窝的弧度缓缓摩挲,力道不重,但那种似有若无的触碰比用力更让人受不了。

  倪夏身上有很多痒痒肉,腰侧、肋骨下方、后腰靠近脊柱的位置,都是碰一下就让她忍不住想躲的地方。

  孟砚南显然很快就发现了这个秘密,他的手指经过腰侧的时候她颤了一下,指腹划过肋骨边缘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像一只被人挠到了痒处的猫。

  她想躲,想往后缩,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拨开。

  但孟砚南的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后腰,力道不重但很稳,像一道暗锁,把她禁锢在这个既定的范围里,不许她后退一步。

  "别动。"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笑意。

  短短两个字温热地拂进耳里,倪夏半边身子泛起发软的麻意,整个人僵住不敢动弹。

  孟砚南的手缓缓向上挪动。

  指尖顺着她的身形一点点上移,掠过腰侧,停在了某处,动作不急不缓,从容又轻柔,像是在细细感知她的每一丝反应。

  下一秒,指尖触到一层衣料的边缘。

  那层细密里衣轻轻阻住了去路,孟砚南的动作顿了一下,亲吻也随之停下。

  他微微退开,呼吸有些不稳,目光垂落,落在自己停住的位置上。

  “怎么,”孟砚南的声音哑了几分,带着一丝被截断的意味,“防着我?”

  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但那双沉沉的眸子里分明有别样的情绪在翻涌。

  倪夏被他问得脸烫到极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蚋:“……没有,忘了换。”

  她是真的忘了。

  从楼下换好家居服上来的时候,她随手拿了平时穿的内衣,是成套的浅粉色蕾丝款,戚许之前拉着她逛街时非让她买的,说"你要不要试试这种风格,很好看"。

  倪夏买了之后没穿过几次,今天随手拿了穿,完全没想到会发生现在这种事。

  孟砚南盯着她看了两秒,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很短,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但接着他低下头,唇瓣重新贴了上来,在她嘴角厮磨了一下,声音含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笃定。

  "没事,我帮你脱。"

  吻再一次落下来,比刚才更深,带着一种被点燃之后不想再熄灭的急切。

  他的手同时行动起来,从她腰侧绕到身后,沿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向上摸索,指尖精准地落在了内衣背扣的位置。

  手指捏住那两排细小的金属扣,试图用单手解开。

  然后他顿了一下。

  那一排扣子大概有三四个,钩环细小,扣合得紧密,一只手确实不太方便操作。

  孟砚南的手指在上面摸索了几下,金属扣发出极轻微的咔嗒声,却始终没有完全松开。

  他试了两下,又试了两下,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倪夏闭着眼睛,被他按在书桌上亲得迷迷糊糊,但感官还在。

  她感受到他一只手的无助,闭着眼,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描摹出那幅画面。

  孟砚南,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什么复杂的局面都能游刃有余的孟砚南,此刻正和一件内衣背扣较劲,手指笨拙地摸索着,脸上大概带着一种认真的、微微蹙眉的表情。

  她忽然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孟砚南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唇从她唇上退开,垂眸看着她。

  倪夏还闭着眼,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张脸红扑扑的,睫毛轻颤,像一只偷到了小鱼干之后正在偷偷开心的猫。

  她笑了几声才慢慢睁开眼,对上他探究的目光,立刻拼命摇头。

  "没有没有!"她摆手,声音里却还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没有笑话你。"

  孟砚南看着她,眼底那层暗沉似乎因为她的笑而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柔和的东西。

  他"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觉得好笑的无奈,然后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看来这方面我还需要多多练习。"他说。

  倪夏想起上次的教训,立刻条件反射地摇头:“不用不用!”

  孟砚南的吻重新落下来,唇齿间含着一句模糊的话,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一声轻笑:“你说的不算。”

  他双手同时绕到她身后,指尖轻轻一挑。

  只听“嗒”的一声轻响,有什么松开了。

  然后他靠得更近,近到她整个人都被他拢在怀里,呼吸里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倪夏没有忍住,喉间逸出一声低低的轻吟,又轻又软,像含着水。

  孟砚南的节奏立刻放慢了,却没有退开。

  他缓了节奏,动作轻缓而克制,温柔又耐心,像在呵护什么极珍重的东西。

  那份收着力气的靠近,反倒比先前更让人心头发紧。

  倪夏的手指蜷了蜷,攥住了他的衬衫前襟,力气全藏在那几根指头里。

  她闭着眼不敢看他,但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灼热的温度。

  书桌的木质台面被台灯暖黄色的光照得微微发亮,纹理细腻,触感光滑而微凉。

  倪夏坐在上面,大腿后侧的皮肤贴着桌面电脑被孟砚南的手臂推到一旁,键盘歪斜着,电源线在半空中轻轻晃动。

  她的后背抵着一个立着的文件夹,硬质的纸壳硌着她的肩胛骨,让她不自觉地往前靠了靠,然后便又被孟砚南的胸膛挡了回来。

  孟砚南站在她面前,距离被收得很近很近,近到她的呼吸里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家居服的衣料有些散乱,肩带滑落了一侧,露出圆润的肩头和颈线延至锁骨的弧度。台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泛着薄粉的皮肤上落下一层暖光,脖颈侧面、锁骨上沿,隐约可见浅浅的痕迹。

  他的手臂拢着她,动作很轻,安静了好一会儿。

  倪夏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觉得自己的心跳要比平时快上许多。

  他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上、下颌上、耳垂上,偶尔会含住她的耳廓轻轻咬一下,她就会控制不住地缩起肩膀,整个人往他怀里钻。

  每次她躲,他的另一只手就压住她的后腰,不让她退远,把她更紧密地按进自己怀里。

  书桌上原本摆着的几支笔,被他们交缠的动作震得四处滚落。

  倪夏的后背碰到了键盘,她的手肘无意间压在了字母键上,电脑屏幕忽然亮起来,文档里猛地跳出一串乱码,白色的光标在混乱的字母间疯狂闪烁。

  她吓了一跳,想要去关掉电脑,但孟砚南的声音先一步落了下来:“别管。”带着沙哑的笑意,低低地拂在耳畔。

  与此同时,孟砚南的气息更近了些,隔着一层衣料的距离,她能隐约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暖意。

  倪夏的呼吸微微一乱,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然后他停住了,她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倪夏不敢动。

  孟砚南低下头,鼻尖几乎要与她相抵,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台灯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眼底似乎有暗光在涌动,沉而亮。

  “这里,也是甜的么?”他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溢出来的。

  倪夏被他这句话问得大脑一片空白,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偏过头去不肯看他,下巴却被他轻轻捏住,又带了回来。

  他的拇指抵在她下颌的弧度上,低头注视着她,目光缓缓扫过她的唇角,像是在细细端详什么。

  “嗯,”他像是品味了片刻,低声给出了一个评价,“甜。”

  倪夏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转了。

  台灯的暖光在他们身侧投下一片金黄的光晕,把两个人交缠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书架上。

  书架上那些书脊在灯光里泛着深浅不一的颜色,有的被光线照得发亮,有的藏在阴影里。

  她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被他拢在怀里。

  书桌的边缘硌着她的大腿后侧,有些疼,但那份疼被其他更强烈的感官盖过去了。

  他贴着她的脖颈,鼻尖埋在她的发间,呼吸又重又热,一下一下地洒在她的皮肤上。

  她听到他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以吗?"

  那两个字沉甸甸地坠落在她的心口。

  倪夏闭着眼,几乎是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她的手指从他的衬衫前襟慢慢滑上来,攀上他的后颈,插进他微湿的发间。

  书架上的影子微微晃了晃,像是在无声地为这场发生在书桌上的、被台灯和文件和笔墨见证的亲密,默默地侧过了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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