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回应孟砚南,我
两个人相贴得如此近,倪夏的鼻尖几乎埋在他大衣的领口里。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忽然闻到一层极淡的陌生的气息,混着他惯有的木质香,底下压着一丝不属于他日常的气味。
是烟草。
很淡,像是被风吹散了大半之后残留的一缕尾调,如果不是靠得这么近,她几乎不会注意到。
倪夏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的手指还搭在他胸口,没有移开,但那缕烟草气在她心里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来,孟砚南似乎是抽烟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倪夏十八岁,对外界什么都懵懂,又对什么都很好奇。
那是她人生中最长的一个假期,别的同学都在计划着旅行、聚会、通宵玩乐,但她刚从失去父母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不久,对那些热闹的事情提不起什么兴趣。
大多数时候她待在孟家老宅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偶尔下楼去客厅倒水,路过的时候看到偌大的宅子安安静静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那阵子孟老爷子应老友之约出去散心了,有一段时间不在家。
孟叙白还在国外上大学没有放假,孟徽舟也住校,整栋老宅只有倪夏一个人住在里面,有时候晚上一个人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一本书,边吃边看。
孟砚南工作忙,大多数时候住在公司不回来,偶尔深夜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了,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两个人像是同一栋房子里两条交错开的线,只在纸面上有重合的痕迹。
但孟老爷子临走前交代过他,让孟砚南多照顾一下这个刚高考完的小姑娘。
某天晚上孟砚南回来拿一份文件,路过餐厅的时候看到倪夏一个人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一碗面,眼睛却落在摊开的书本上,筷子夹起一筷面送到嘴边,面的味道她大概并没有尝出几分滋味。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她低头翻页的侧脸,然后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说了一句:“假期有什么安排?”
倪夏被他的声音拉回来,从书页上抬起眼,说道:“也没什么安排,就是在家看看书。”
她合上书本的时候封面朝上,是一本关于新闻传播理论的教材,页边用铅笔做了不少批注。
孟砚南目光扫过那本书的封面,又看向倪夏的脸。
她那时候十八岁,眉眼之间还有一层没被完全打磨过的、温润的稚气,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垂下眼睫。
“这些书很有意思?”他问。
孟砚南的声音比他平时在家说话时稍微柔和一些,大概是因为对面坐着的还是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他不想吓到她。
倪夏点了点头:“嗯,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知识。”
孟砚南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杯子放下来的时候他看着对面那个正低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碗里面条的小姑娘,忽然开口说:“如果你在家无聊的话,我带你去公司怎么样?”
倪夏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去孟氏吗?”
“嗯。”他说。
倪夏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吧,我怕到扰你工作,况且我在家看这些还挺有意思的。”
孟砚南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不会打扰我工作,你不是想学新闻专业吗?那可以多去看看现实里的人是怎么交流的。新闻说到底是在和人打交道,平时我谈事的时候你可以在旁边观察,看每个人的表情和动作,新闻里有一项很重要的技能就是解读人的微表情,多看点活人的反应,比看书管用。”
倪夏的眼睛亮了一下。
孟砚南说的那些话像是把一个她只在书本上见过的的概念可视化。
她想了想,声音里带着一层犹豫:“真的不会打扰你们工作吗?”
“不会。”孟砚南说,他看着她那副想答应又怕添麻烦的样子,嘴角有一个他自己也没太注意的弧度,“你坐在旁边不说话就行,有疑问可以记下来,等会后我跟你讲。”
倪夏点了点头,笑意从眉眼间漫开:“那我去,谢谢哥哥。”
孟砚南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借着那个动作挡住了自己嘴角正在加深的弧度。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成了平常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嗯。”
从那之后,孟砚南每天上下班都带着倪夏。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抱着一本书,偶尔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出神,偶尔低头在页边上记几笔。
到了孟氏之后她就在他办公室角落里那张特意为她添置的小桌子上看书,桌面上除了课本、笔记和一支笔,还放着一盆她从家里带过来的小多肉,圆滚滚的叶片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绿色。
那盆多肉被她照顾得很好,叶片饱满,边缘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孟砚南开会的时候也会带着她。
她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本速记本,偶尔抬头看一圈会议桌边的人的脸,又低下头在本子上写几个字。
孟砚南会在会议结束之后把她叫到一边,翻开她的速记本,指着其中某一条问她:“你写‘这个人说话的时候眼尾有细微的抽动’,你注意到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倪夏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记录,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在你说到成本控制那一段的时候。”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也不太确定的猜测,“他是不是对那个数字有意见?”
孟砚南点了点头,他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继续问:“你觉得他为什么不在会上当场提出来?”
问问题的时候目光会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她用自己的观察力走完那一步。
倪夏想了想,说:“因为他想先观察其他人的反应?或者他不想第一个站出来。”
“都有可能。”孟砚南说,他带着她把那一点从会议观察中摘出来,放到更大的框架里去看,像是一个人正在把一块拼图轻轻挪到她手里,等她自己去发现它能和哪一块嵌在一起。
那些引导式的提问和耐心的等待,后来成了倪夏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慢慢习惯的节奏。
孟砚南不会直接给答案,但他会带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完那段路。
那种引导像是某种慢火煮水的过程。倪夏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在她和他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她的视角正在被他带着慢慢地拓宽。
不只是关于会议桌上那些表情和话语的解读,还有关于她自己看待世界的方式。
从书本上的理论到他带着她观察的活生生的人,从“应该怎么做”到他引导她走完的“你自己怎么看”。
那些被他轻轻推着走过的小路,后来成了她作为记者最底层的判断力的一部分,那些判断里有他的影子。
她后来写的那些能让人愿意把真话告诉她、能把不同角度的碎片拼成完整画像的报道,有一部分地基是在那个夏天被他一块一块铺好的。
有一天下午,孟砚南开完一个长会回来。
他进门的时候步伐比平时稍微快一些,肩膀的线条绷着,大衣没有脱,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才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倪夏坐在角落里的小桌边,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速记本上写什么,听到他进来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他的背影在落地窗前站了几秒,然后他侧过身,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个烟盒,抽出一根。
孟砚南大概是忘了她还在,或者那一刻他心里装着的其他东西太重了,让他没能像平时一样控制住所有细节。
那是倪夏第一次看到孟砚南在她面前抽烟。
他背对着她站在窗边,微微偏着头,打火机的火光在午后偏斜的光线里一闪,然后他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向窗外。
他抽烟的样子和他做其他事时一样利落。
手指修长地夹着烟身,烟气在午后的光里散开成一层薄薄的蓝灰色雾纱,从侧面勾勒出他鼻梁的弧度和下颌的线条,侧脸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比平时更深邃一些,眉骨和下颌之间的明暗交界线被薄烟柔化,让他的轮廓在那一瞬间像是被加了一层质地更沉的滤镜。
倪夏看着他,手不自觉地停在了本子上面。
然后她被烟气呛了一下,轻轻咳嗽了两声。
那声咳嗽很轻,像是她自己已经尽量压着,但孟砚南还是立刻听到了。
他转过身来,看到她正低头用本子边缘挡着口鼻的样子,指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迅速把烟在窗台的烟灰缸里捻灭。
烟头被按灭的时候发出极轻的声响,他把烟盒也收回了内袋里。
孟砚南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声音里带着一层被他自己压平了但还能感觉到一丝余绪的歉意:“抱歉。”
“没事的。”倪夏放下本子,摇了摇头,“就是不太习惯。”
孟砚南看着她,站了两三秒。
窗外午后的光在他肩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的表情在被光线浸透的时候显得比平时清晰一些。
“嗯,”他说,“以后不抽了。”
倪夏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
她本来想说“你不用因为我改变什么”,但他的话已经落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没完全理清楚的轻轻犹豫:“没事的,我……不用因为我改变什么。”
孟砚南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自那之后,倪夏再也没有看到过孟砚南抽烟,也没有再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
他办公室窗台那个烟灰缸后来被收走了,倪夏也没有再问过他抽不抽的问题,那件事像是两个人之间一次短暂而清晰的默契。
直到现在,直到她靠在他怀里,呼吸贴着他大衣的领口,闻到了那缕极淡的、被夜风吹散大半之后残留的烟草气息。
她伏在他胸口,听到他胸腔里心跳的节奏正在慢慢地,心里有一个念头在慢慢浮现。
他戒烟了好几年,从来没有破过。
他是在这两天,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在那些她不知道他一个人在书房里或者办公室里度过的时刻,又重新点起了那根被他放下了多年的烟。
那大概是真的被气到了。
倪夏从前那时候还不完全明白“不抽了”三个字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一个人把自己的一部分习惯戒掉了好几年、从来没有让它重新沾上自己的生活,他愿意为一个人做到这一步,大概是真的在意那个人。
倪夏抬起手,手指轻轻搭在他下颌边缘,掰过他的脸让他低下头来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和她的相遇,他的眼底那层暗色还没有完全收尽。
于此同时的孟砚南感觉到倪夏微微吸了一下鼻子,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她的手指从他胸口抬起来,搭在了他下颌边缘,就知道她已经发现了。
他戒烟很多年了。
从那个夏天开始。
直到昨天晚上。
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她的那句“只是协议结婚而已”还在他耳朵里转着。
孟砚南从来不知道一句话对他的影响可以这么重。
他坐在椅子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窗外的夜色从深蓝变成墨黑,又从墨黑变成城市边缘那些灯火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然后他打开抽屉,拿出了那盒他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一直没有动过的烟。
第一口吸进去的时候他的喉咙被呛了一下。
很多年没有碰了,烟雾在肺里铺开的时候带着一种久违的、生涩的刺痛。
办公室里的灯只开了一盏,暖光把烟雾照成一段一段流动的蓝灰色光带,在他的轮廓周围缓缓地卷曲又散开。
那一整夜他靠在椅背上,烟灰缸里的烟蒂从一根变成五根,又变成七根。
烟雾缭绕着,在办公室里积成一层薄薄的、朦胧的屏障,但他心里的烦躁没有被那一根接一根的烟带走哪怕一点点。
孟砚南想起这几个月。
她坐在餐桌对面低头喝汤的样子,她在他帮她夹菜的时候轻轻说“谢谢”的声音,她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做饭时嘴角那个她自己也没察觉的弧度。
那些他以为他们在朝着好的方向走的证明,但如今却证明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孟叙白,年轻,和她有共同话题,占了她那么多美好的时间。
而倪夏心里从头到尾只有别人,这样孟砚南不可控制的烦躁,这种情绪自从他成年后几乎没有,接手公司后更是,孟氏的掌权人必须做到不喜于形色,但在倪夏面前,他溃不成军。
孟砚南承认自己的心眼小,自己是无比的嫉妒孟叙白,嫉妒他年轻,嫉妒他能够和倪夏有共同话题,更嫉妒他占了倪夏那么多美好的时间。
同时也有几丝自卑。
是的,自卑。
他除了权势和一无所有一无所有,可这人人攀附权势并不是倪夏所要的。
孟砚南多么希望自己也可以年轻几岁,可以从倪夏来到孟家开始就光明正大的接近她,站在她的身边。
那一整夜他坐在烟雾里,想了很多。
第二天的会议,他坐在长桌尽头的那个位置上,面前摊着汇报材料,各部门负责人轮番发言,心里也全是她。
但他听到秦川说她来找过他的那个瞬间,那种烦躁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她来找过他,她不是不在乎,她是在找他。
那个念头让他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绷着的某根弦轻轻松动了一下。
所有那些翻涌着的情绪在听到那句话说出口的一刻,停在了不远处,换上了另一种念头。
她是他的。
倪夏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他们已经结了婚,已经在一张纸上签了字。
在他这里,没有离婚这种选项。
无论她心里那个人是谁,无论她在意的那些时光里有没有他的位置,她以后的人生里都会有他。
倪夏喜欢什么样的,他就变成什么样的。
倪夏想要什么,他就学着给什么。
他不需要去填补那些他缺席的过去,他只需要把以后的日子走好,走成她愿意看他的方向。
不需要她爱上她,他至不需要她立刻承认什么。
他只需要她还在他的生活里,还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总有一天,当她把那些旧的时间从心里慢慢腾空的时候,她会看到他已经站在她面前等了很久了。
这些念头在他心里一直盘旋着。
直到此刻,两人对视,再也抑制不住。
倪夏问道:“抽烟了?”
孟砚南嗯了一声。
倪夏从他怀里直起了一点身,抬头看他的时候目光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亮,一点点的说道:“我那天晚上说的那句协议结婚不是真的,是我被自己逼急了之后自己蹦出来的,那句话出来之后我就知道我说错了,但你当时已经转身走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孟砚南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睫在从窗外流进来的光影里微微垂着,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像是在给她留出一个足够她把她想说的全部说完的空间。
倪夏似乎在他的目光中汲取了力量,继续说道:“那封信我留着,是真的忘了,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
“我确实曾经对二哥哥…孟叙白有过一点心思,那时候我刚到孟家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连怎么跟人说话都要先想一遍。他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安全的人,那时候我不知道依赖和喜欢的区别,所以我把那种安心当成了一种可能。”
“但那种心思在他和白薇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不是因为他结婚了我才放下的。是在他决定为了股份去联姻的时候,我发现我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他想要的是证明自己、是拿回他觉得自己应得的东西,我想要的是安稳的生活和喜欢的工作,那之后他对我来说就只是一位兄长的身份了,再也没有别的。”
倪夏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小声的道:“其实我能感觉到你的心意。我不是傻,我只是….不敢确定,我在想,你会不会也觉得这段婚姻只是两年的事,会不会两年之后你就变成另外一个样子。我害怕我把全部的真心都给你了,等协议到期的那一天你走的时候,我连自己都找不回来。”
“也害怕自己不够好,你身边的人那么多,比我漂亮比我能干比我周全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偏偏选了我。”
倪夏说完那些话之后没有移开目光,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正在从某种被压住的节奏里松开。
而后,孟砚南低下头,把额头抵上她的额头:“我从来没有想过两年就结束,从我跟你结婚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结束。”
他把她的手指扣进自己的掌心里,指腹贴着她的手背。
“我很早就喜欢你。”孟砚南道。
此刻他将他的心迹全部剖出:“你大概不知道,在你答应和我结婚开始我有多开心。”
“我不是因为想要一个太太才选择你,而是因为有你,才有孟太太。”
“才让我觉得结婚这件事有了意义。”
说着,孟砚哪像是开玩笑似的,刮了刮倪夏的鼻子笑道:“至于我会不会变成孟叙白那样,就得孟太太亲自来监督,我愿意用我的余生去证明这件事,不知道孟太太是否愿意做监督我的那个人。”
倪夏的眼里有泪意,听到孟砚南这句话的时候破涕为笑,伸手环抱住孟砚南,窝在他的颈侧道:“我愿意。”
孟砚南心满意足的闭上眼,将她抱的更紧。
“还有。”倪夏闷闷的道,“对不起,昨天是你的生日,可我却忘记了,你把云筵阁订好了,菜也点好了,那你一开始是打算和我一起过生日的。”
“是打算和你一起过的。”孟砚南微勾唇角,“去年你做的生日面和袖扣,我记得。你说以后每年都给过。”
倪夏听完之后从他的怀抱中离开,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我明年不会再忘了,真的。”
孟砚南看着她,两只手重新握住她放开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指合拢在自己的掌心里:“嗯,那你欠我一顿,明年补给我。”
“一顿饭怎么能把两顿补上。”倪夏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服气。
“那就两顿。”孟砚南说,眼里的笑意正在慢慢地浮上来,“明年请我吃两顿,一顿补今年的,一顿过明年的,我给你记着。”
倪夏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弯起来,说:“好,每年都给你过,永远不会忘。”
孟砚南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廓,对视之间,温热的唇沿着她耳后的弧线慢慢滑到她的颊边。
他的嘴唇贴着她脸侧的那一小片皮肤,声音从那个位置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被他呼吸低沉的质地:“那我现在可以讨要生日礼物吗?”
倪夏被他蹭的很痒,躲了一下:“你想要什么礼物?”
孟砚南含糊的问道:“可以亲你吗?”
倪夏靠在他颈侧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抬头,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里带着一层被笑意浸透的无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了?”
孟砚南笑了一下,笑声从胸腔里传过来,倪夏贴着他的锁骨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动。
“原来我在孟太太眼里并不是一个礼貌的人。”孟砚南笑道,“那我就用点不礼貌的方式。”
倪夏依然没有抬头,但她环在他后颈的手臂收拢了一些,像是正在用这个姿势对他说“可以”。
孟砚南低下头的时候,嘴唇落在她额角上。
没有急着往下,只是落在那里,然后慢慢的沿着她的眉骨滑到眼尾,在那里停了一拍。
倪夏微微合上的眼睫在他唇下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是鼻梁侧面的弧度,然后是嘴角,然后他侧过头,轻而稳地覆上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恭喜孟总三十万字了终于等到了表白,终于两情相悦!普天同庆啊这本差不多四十多万字才会正文完结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