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3/4)
通体鎏金的全玻璃幕墙设计,高耸入云。
而此刻,它就像是一座岿然可怖的庞然大物,耸立在她的面前。
黎糖深吸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走了进去。
……
黎糖坐上电梯。
她心里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面对裴寒聿要说的话。
但当她推开公寓的大门,却被眼前的场面震惊住了。
“黎糖小姐,你回来了。”聂商面无表情站在公寓入户门厅等她。
他左手边放置着一个不算宽大的宠物笼,右手边是她的书包和画板画架。
笼子里,宝妮略显肥胖的身子正瑟瑟发抖,那双冷灰色兔眼可怜兮兮盯着她。
“宝妮……”黎糖忽然就红了眼,上前抱住笼子,抬眸气恼地质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宝妮关在里面!”
聂商语气平静转述:“先生说,既然黎糖小姐不愿意接受他的安排,那就只能请黎糖小姐离开。”
“这是你的兔子和学习用品。其他的生活用品,明天会有专人打包好,送去你新的住址。”
黎糖的呼吸骤然收紧,她没想到裴寒聿竟然真的要赶她走,还这么快就付诸了实际。
她心里有些乱,强撑着微抖的声线反驳:“我哪有什么新的住址?”
学校不让养兔子,裴寒聿和聂商又不是不知道。
聂商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却已经读懂了黎糖眼底的控诉,他说:“黎糖小姐,你可以在外面另寻合适的住所,只需要把地址发给我,稍后会安排人将你的东西送到。”
合适的住所?
他们应该比她更清楚,她根本不可能在京市住进除了学校宿舍和裴寒聿公寓以外的任何地方。
她爹地不会允许的。
让她带着宝妮搬出去,就是直接告知爹地,放弃她。
黎糖细白的手指轻轻颤着,指甲反复陷入掌心,她的内心情绪翻涌,天人交战。
是要就这么算了,留着体面乖乖退出,保留最后一丝情分,以后再找机会修补关系。
还是、还是……
“裴寒聿呢?他在哪,我要见他。”
黎糖忽然站起来,那双藏着倔意的桃花眼泛着红,眸光清亮如水,就像有星河坠入。
她知道聂商只是听命于裴寒聿的机器人。
她要跟裴寒聿谈。
“先生不会见你,黎糖小姐,请你现在就离……”
聂商话未说完,那一抹娇小的身影却像是一只粉蓝色的燕雀,飞快地从他身侧擦过,一溜烟往顶楼奔去。
“黎糖小姐,你不能上去……”
聂商始料未及,回头阻拦,但黎糖已经闯入了顶层。
她从来没有踏足过这套公寓的顶楼,哪怕裴寒聿不在公寓时也被勒令不许上楼。
整个复式公寓的顶层,全是属于裴寒聿的私人领域。
黎糖往楼上跑着,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
她只知道,她一定要见到裴寒聿,一定要。
女孩子穿着粉蓝色的轻纱长裙,中途因为跑得过快还跑掉了另外一只鞋,她光着脚踩在了铂悦云境公寓顶层的地毯。
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足这片属于裴寒聿的私人空间。
眼前是一条完全漆黑幽暗的空间,长长的走廊铺着暗纹地毯,墙面衬着深色小羊皮护板,头顶连一盏灯都没有,周遭沉沉静静,仿若浸没在一条无边死寂的冥河中。
黎糖莫名想起了裴寒聿手腕内侧的那个刺青——Charon。
卡戎,希腊神话冥河的引渡者。
幸好不远处的一间房门下,隐隐透出一些微弱昏黄的光线,才不至于让她完全看不清路。
“黎糖小姐,你快回来……”聂商向来平稳的声线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黎糖这时候竟然还能为此感到新奇,她太惊讶于聂商也会有声线起伏的时候。
但下一刻,她就新奇不起来了,因为她看到聂商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
没有多余思考的余地,黎糖毫不犹豫奔向了那间唯一亮起灯的房间。
“黎糖小姐,你不能擅闯先生的书……”
黎糖没管聂商,已经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微暖的光亮从房间里倾泻而出,黎糖适应了一下亮起的光线,才看清屋内的陈设。
黑色的书柜、黑色的书桌、黑色的沙发、茶几,以及各种各样一看就很昂贵的、拥有历史厚重感的收藏摆件。
靠窗的位置,甚至放着一台精密的天文望远镜。
很明显,这里是裴寒聿的书房。
她第一次真正地进入裴寒聿的书房。
黎糖轻轻地张着唇呼吸,努力平复着刚才因全速奔跑而过于纷乱急促的心跳。
目光却不受控地,被在挂在书房墙上那一副巨型的星空图吸引。
黎糖一步步朝那幅画走了过去,直到走到它面前。
两颗孤独的星体在浩瀚无边的深黑色宇宙里静静相对。
它们遥遥相望着,距离不变。
永不靠近,永不背弃,永远静止。
黎糖从未直面过这样巨幅浩瀚的星空,她分不出星座,却被这幅画里空荡荡的落寞感震撼。
心底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她忽然想起这幅图,之前好像也见过。
在哪呢……
对了,是裴寒聿的微信头像。
他用的,就是这一幅星空图的缩小画面。
黎糖下意识回眸扫视房间,想要寻找裴寒聿的身影。
恍惚间却发现,不远处的书桌上,隐约放着几件有些过于眼熟的物件。
她心脏不受控地重跳起来,呼吸变得急促,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紧紧蜷缩。
她看不真切,但心里却知道不该是这样。
那几样东西如果是真的,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它们不该会出现在裴寒聿的书房。
黎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慢慢往那边挪动,她想要停下来,明明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她不要过去。
不要靠近。
不要去看……
可女孩子白嫩细软的足还是一步一步,靠近那张黑色宽大的书桌。
桌面上正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物件,领带夹、袖扣、黑色皮质袖箍、定制烟盒。
以及,一黑一银灰,两条领带。
黎糖脑子里嗡地空白了一瞬。
巨大的慌乱、羞耻感向她袭来。
她瞳孔紧缩,睫毛轻轻颤着,涨红了脸颊。
手心滚烫,指尖却是凉的,好几次想要拿起那条领带,却因为心跳太过紧张、无措而根本拿不起来。
这些‘证物’……这些证物’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都是她肖想裴寒聿的证据,都是她偷偷觊觎他、私藏的罪证。
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黎糖废了好大的劲,才颤抖着呼吸,用僵直的指尖,把那条黑色的领带攥入手心。
熟悉的丝绸质感,熟悉的冰冷温度,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清冷焚香。
她呼吸不畅着,攥着这条领带,疯狂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反正他都要赶你走了,别发现没关系。
却根本平息不了濒临崩溃、几乎是羞耻社死的心情。
只是撑着桌面,眸光颤啊颤地垂落,想着该怎么办时。
忽然发现,和旁边叠放整齐的那一条银灰色领带不同,她手里攥着的这条深黑色的领带上,分明还带着被揉过的褶皱痕迹。
她拿起来的时候就有。
不是她指尖留下来的。
就像是不久前,裴寒聿刚刚才将这条领带从衬衫的领口下解开,随手揉在掌心,用过后扔在了桌面。
她的心脏倏地收紧,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在五指间揉捏。
黎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心口一阵阵地颤栗重跳着。
又雀跃、又害怕、又质疑、又迷茫。
她不停的自我怀疑,又忍不住地去发散更多。
黎糖想起今天早上,压在裴寒聿性格凸起喉结上的那条黑色领带。
她的指尖还那么亲昵地勾缠过,指腹抚过那条领带的感觉,就和现在手里这条的触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