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28“怕啊?”
谢宅。
翁钰端着一杯茶走到谢宏易跟前坐下,喝着说着:“裴深最近是不是新产品上市遇到什么情况了啊,酒喝这么厉害。”在翁钰印象里,她这儿子酒喝这么厉害还是YTO刚创立一年的那会儿,那段时间他人也不知道怎么了,跟现在很像,酒喝的很凶,身体都不管不顾了。
“没有吧,我下午开会刚巧碰上崔正,他们今天开的庆功宴。医疗科技板块大体也都还挺可以的。”谢宏易职位虽然重点不在这方面,但政策方针在那放着,市场大概情况多少也都知道些。
接着又没好气了声:“就算真遇到了什么瓶颈,也怪不上别人,路是他自己选的。因为他,老头子这么些年,连我这个儿子都不愿意见了,跟我是罪魁祸首阻止他上正途似的。”
老爷子谢椿以为家里出了个大儿子谢宏瑾就够了,也就是淮昱的父亲,他也倒是没看好那个儿子。没成想他最看好,从小看到大,最为看中的孙子谢裴深也没能走进他的意愿里。
怎能不生气!
谢宏易推了下鼻梁上眼镜,翻了页报纸,话音刚落,谢裴深就推门进来了。
看到坐在客厅里的谢宏易和翁钰,不免问:“这么晚了您二老还不睡?”
“睡不着,你父亲等着你呢,找你有事谈。”翁钰看他脸色不对,知道喝了酒,直说:“你们父子谈,我让秦嫂给你们弄点汤水和宵夜。”
“父亲,什么事?”谢裴深坐过去,将外套顺势放在手边的沙发扶手上。
谢宏易放下手里报纸,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说:“聊你的正事,我今天开会,碰上董家老爷子了,聊的挺投机。我也听出来了人意思,那天你不是见了他那小孙女董慧了么,总归就这点事,你事业心重,不上心,不在意就不在意吧,我跟人老爷子聊了聊,想着干脆选个日子,就由我们长辈们做一回主,把你们的事情订下来算了。”
“这件事您做不了主,我不同意。”刚坐下一分钟没有的谢裴深重新起身,直接捞过外套绕过桌子上楼去了。
谢宏易像是迎来当头一棒,瞬间来了气,摘下眼镜丢在桌上扔了老远,顺着桌边差一点就要掉在地上摔碎了。
翁钰进来刚好撞见,问:“这是怎么了?”
转脸的功夫。
“你看看他什么态度!”谢宏易其实一直以为谢裴深婚事不算什么事,他虽然没主动提,但也没想过会有一天因为这件事急眼。
这种事一直都是他听枕边的翁钰时不时的啰嗦抱怨两句,只觉得是女人心思多,如今到他跟人要正经的谈起了才清楚他这儿子态度有多么大的问题。
“行了,他喝了酒,让他早点睡吧,改天再说。”
“改天说什么啊?董老下周过寿宴,人邀请了不少社会上有脸面的人物,特意提了提想让裴深过去给照照面,没有坏处,只有好处,说很多人也想见见你儿子。人家明摆着也是良苦用心,关键我都应承下来了。”谢宏易说着气颤着手指了指楼上,“现在你看他什么态度?好大的架子!他像是会去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人家摆官威呢!”
谢宏易气的不行。
秦嫂端着一碗汤立在门口都没敢往里进。
谢老先生威严感平日里就很重,这么一发脾气,把一圈人都吓得不轻。
谢裴深刚进门秦嫂其实就看出来他喝了酒,就煮上了汤。
翁钰看过去门边,抬手往楼上指了指,秦嫂这才将手里的汤往楼上去送。
路过楼下谢淮昱住的那间客房时候,刚巧留宿这里的淮昱正小心的探头往外边客厅里看。
虽然不了解情况,但也不敢问。
看到秦嫂过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作罢,缩身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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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雾回京市后的第二天,气象台连续预报了一周的台风云雀,强势波及了过来。
“啊——雾雾,你在京市吗?我这里天塌了,我花巨资弄的玻璃天桥一下全毁了,要命了,怎么办啊!”翟珂说话鼻音很重,明显哭过了,掺杂的还有断断续续的风声和玻璃碎裂声。
她应该也是被什么砸到了,还有明显的忍痛声。
“你在哪儿呢?周边只有你自己吗?听话,先别管什么天桥了,快,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许雾刚下班到住处,随便捞了件衣服重新下楼出去。
刚出来电梯,就被迎面刚巧要进电梯的谢裴深给拉住了胳膊:“这么大的风,你往哪儿跑呢?”
不只是风,还下起了雨。
谢裴深肩头淋湿了大片,另一只手里拎着一把湿淋淋的雨伞。
“哥?”许雾没想到这种天气这种时候他会过来,“是翟珂,她应该是被砸到了,我得过去看看。”
“我没记错的话,她家应该就是京市的吧?这种时候找你?”谢裴深单纯觉得她不是想要解决问题,这种情况找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用?
许雾电话还在耳边贴着,翟珂应该是听到了谢裴深说的话,忙跟许雾说:“我没什么大事雾雾,也挺安全的,就是难受。你知道我做这些都是因为谁,向宴一个很重要的品牌活动,全砸我手里了,我也不能让我家里知道,不然我爸非打死我不可。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有病,你说我图什么呢?”
翟珂情绪明显有点崩溃。
许雾看了看谢裴深,谢裴深也听明白怎么一回事,只说:“我找人过去处理。”
“不行,我得去看看,我挺担心她的。”翟珂是她从上学时候就一直关系最为要好的朋友,不管怎样,从来都是不论黑白的站在她这边,冲锋陷阵。这种关系,这辈子怕是也只会有这么一个了。
谢裴深这个人,没什么菩萨心肠,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或事,完全可以做到两耳不闻,漠不关心。
耳边雨声愈来愈大,他沉眸看着许雾执意的表情安静了几秒钟,率先抬脚往外走了。
“我知道了,你就待在那别动。”许雾这边挂了电话,跟着谢裴深往停车场走。
坐到车上,开始找向宴微信,给人直接拨通了语音,简单问了几句有关场地位置的话,便挂了,看过谢裴深说:“是云逸庄园那边的商务中心。”
说完再细看那个地址,许雾愣怔了瞬,脑中一些熟悉的碎片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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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刚到地方,着急下车的许雾撑出一把伞就从车里推门走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街道,许雾并不陌生,算的上熟悉,因为此刻目光所及,云逸庄园后边,就是华清的校区。
云逸庄园时常会用来举办一些明星或者公众人物的公开活动,周边环境好,关键几所有名的大学都在这边,尤其是华清,有高校在的地方,文艺氛围就会很是浓重。
许雾刚回来那会儿,从办公室里一位爱追星和爱八卦的同事嘴里也听到过一次,当时只想着,就算是在同一座城市里,她应该也很难会主动特意过来这边逛。
许雾也不清楚自己在怕什么。
或许是害怕会看到一些过去的痕迹,也或许是害怕早已焕然一新的一切,什么痕迹都不会有。就好似她在华清待的那两年,是一场梦,是上辈子的事情。
猛的一阵风过来,把刚下车愣了下神的许雾手中撑的那把伞直接吹的伞面翻了过去。
前后两秒,身上衣服也被淋了个彻底。
“脑袋进水了?”谢裴深从另一边绕过来,一把将她手中的伞拽过直接扔了,一并将人重新塞回了车里。
然后直接开车进去了里边的商务接待处。
特殊天气情况特殊处理,里边还亮着灯的大厅里,值夜班的工作人员看到车牌,特意招手,意思可以往里再停一些。
谢裴深没理会,已经下了车。
比他更先一步下车的是许雾,在他前面,丢下一句:“哥,你先在他们这休息室里休息一下。”
之后就丢下人,一边拨打讲着电话,一边问过里边值班的人求助要了些消毒用的碘伏药水后就往里边去寻翟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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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雾是在一处楼梯口找到的人。
翟珂在角落里坐着,里边有点黑,手机屏幕上的一点亮度打在她脸上,对面就是一面很大的窗户,可以看到因为大风正在摇曳的树枝,和碎裂的玻璃天桥。
“这里开窗这么大,你发什么头昏?”许雾走过去把人捞起来,往里拉。
“雾雾?你怎么还真来了,我没事。”翟珂撑开她的手,不过已经到了避风的内厅。
内厅休息区零散坐着一些被困在这里的职工。
亮眼的灯光下,翟珂一瘸一拐的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然后拍了拍身侧,让许雾也坐。
“你都成瘸子了,也叫没事?”许雾蹲下身拉开她的裙角,翟珂脚踝下面延伸到脚面红肿了一大片。
“这不是什么玻璃砸的,是我眼瞎自己踢到了材料室的铁板上。我就想看看有没有好的材料和方案能补救。”
“.......还是先补救你自己吧。”许雾拧开消毒药水瓶盖,用棉签蘸取药水给她涂抹。
“哎哟轻点轻点,还真有点疼。”
“........”
大厅里零散着另外一些职员的细碎声音:
“这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你没看越来越大了么,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还下雨了,今晚怕是走不了了。”
“.......”
“翟珂?”
细碎的声音里一道熟悉的嗓音立马让翟珂扭过了头,向宴不知何时过来的,很快走到了两人跟前。
“这么巧?”
“这个活动你接手策划的?”
两人前后话出口,翟珂尴尬的呵呵了声,“我说怎么总觉得哪里熟悉呢,原来是你们工作室的活动。你——也在这边啊?”
向宴嗯了声,说:“和品牌方签个文件,约的这里,下午时候就在了。”
“就你自己吗?”
“还有工作室其他人。”
“这种天,这会儿感觉风又大了,给你们安排地方没?”
“有休息室。”
翟珂闻言放了心,说:“我也是刚听员工说这边也承接了个活动,刚巧顺路过来看看,就是没想到——给耽误在这儿了。”说着目光可惜的再次看过远处的窗外。
翟珂一副日理万机中被耽搁的可惜表情。
“那我们还挺巧的。”向宴又道。
“是,真巧。”
“.......”两人一来一回的许雾都听不下去了,抬脸看过向宴张了张口,很想问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的时候,胳膊被一个力道从后抓住,接着连带着身体整个被带着站了起来——
“哥?”许雾看清来人,“你怎么也上来了?”
翟珂顺着许雾视线也看到了谢裴深,吓了一跳,忙将许雾手里的那瓶药水给拿走,推了她一把道:“你、你哥也来了?你快送人回去吧。”想到这种天气怕是也回不去的时候,翟珂立马改口道:“楼下最东边有我租的休息室,挺干净的,你带谢——”大少爷“快去歇歇吧。”
这大驾她可真消受不起。
“我来吧。”旁边向宴看到情形伸过手。
“没、没事,我自己也可以的。”翟珂猛女变成了夹子音。
向宴直接将药水瓶接过去。
“谢谢啊,有、有点脏。”很快脸跟着红了。
向宴这会儿就算只是出于同情,许雾也懂不该在这里了。
谢裴深拉了她一把,就直接跟他走了。
一直走到楼下走廊里手腕锢着的力道才松掉。
许雾皱眉揉着手腕,看一眼身侧男人,使那么大劲儿。
“没一点眼力。”谢裴深看她一眼,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钥匙,然后拧开了面前房间的门。
“......我又不知道那向宴会愿意伸手。”许雾也挺意外向宴最后那番举动的,口气挺委屈。
看到谢裴深拧开了面前的房门,下意识去看周边。
周边明显是这里高级别的商务接待室,就是没想到谢裴深会有钥匙。
像是特意给他准备的,歇脚用的地方。
“这里是关陆文的产业。”谢裴深像是看出了她的一脸疑惑,推开门进去。
关家早年主攻地产,虽然之后方向有了变化,转向了酒店行业,但建筑产业还留存不少,这点许雾上学那会儿在谢家就在长辈间的谈话间偶尔听到些许,只是没想到华清旁边的云逸也是关家的产业。
“关上门。”谢裴深脱掉外套。
“应该还有别的房间吧。”许雾踟蹰在门口。
“怕啊?”谢裴深看过她,经过昨晚,知道她在想什么,大概就是,顾忌、不想跟他共处一室,外套随手仍在旁边柜子上,接着直接将人带了进来,一并反手直接关了门。
“砰——”的一声。
伴着对面窗外闪过的一声闷雷,许雾禁不住靠在墙边缩了缩肩膀。
某处神经跟着一震。
外边的湿气也像是透过玻璃窗缝隙钻进来,黏着爬上了她的皮肤。
“一个朋友,你都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台风天,一路冒着雨,跌跌撞撞。
而对他,只会用嘴哄了。
不过哄人的功夫也真是一流,他昨晚也是真够听她的话,让他回去,他就乖乖回去了。
呵!
谢裴深长指伸过,划着她勃颈一处皮肤,勾开她一缕湿贴在那的头发,语气酸的不行。
许雾抬眼,这才看到他胳膊处的白衬衣一片殷红浸出,衣料划开长长的一条,像是在什么地方被刮破伤到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