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母女两个入住了当地的唯一一个星级酒店。
因为丁爱莲睡觉会打呼， 两人各自睡一间。
到了十点多，冯小爱洗完澡看手机，终于想起来没有回陆广消息。
她点开两人的对话框， 给他发了个表情包。
陆广很快回复她：“忙完了？”
“嗯。”
“打视频？”
“可以。”
她的回复刚发出去， 陆广的视频申请就过来了。
冯小爱靠坐在酒店的床上， 头发披散着，皮肤上还有未干的水汽，她接通视频。
看到她的状态和环境， 陆广愣了一下。
“在酒店吗？”他问。
“对， 今晚不回去了。”她说。
“出去了吗？怎么住酒店。”
“对，我出来看新公司。”
“什么新公司？”陆广的眉头皱起来。
从没有听冯小爱说过，他本人也相信事以密成， 但是当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时候， 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以为自己对冯小爱来说已经有了点分量的。
“我要调到新公司了，之后就不再市区上班了。”她说，非常平淡的语气，像是闲聊说到的一样， 她从没有考虑过陆广怎么办，他们俩怎么办。
陆广的表情逐渐凝固。
“不在市区， 在哪？”陆广问。
“我回去的时候再找你玩。”冯小爱像是朋友一样跟他说， 岔开了这个话题， 陆广如此敏锐， 当然能意识到冯小爱是不想告诉他。
她处处表现得像是朋友，但是两人是朋友吗？
朋友会做吗？会一起起床吗？
陆广看着屏幕里的那张脸，觉得她如此陌生……不，冯小爱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她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是心却很冰冷。
捂不热她。
陆广觉得自己的心脏一寸寸皲裂。
口腔里似乎能尝到一点血腥味。
“这样啊。”他垂下眼眸。
“那不打扰你了，晚安。”他说完，不等冯小爱回复就挂断了电话。
冯小爱短暂地愣了一下，下一秒恢复如常。
这种心脏酸痛蔓延全身的感觉她很熟悉，看到小说虐的片段的时候她就会这样，没想到在生活中也能体验。
但是她的志不在此，感情只会拖累她前进的步伐，当个消遣就好。她心里清楚，陆广喜欢她，所以到时候如果真的选定他当基因提供者，他不会拒绝。
他就算是拒绝，冯小爱也有把握让他答应，不过就是费点时间而已。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躺下了。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现在是她难得的轻松时刻，她过了这个周末，恐怕有很长的时间处于高压高强度的工作中。
以前的冯小爱会畏惧，但是现在的她只会觉得热血沸腾。
第二天早上丁爱莲和冯小爱吃着当地的特色早餐，丁爱莲又开始操心起来。
“那你住哪啊？住宿舍吗？”她问。
“在外面租房子住，等下有中介过来的。”冯小爱来之前就已经找好了的。老一辈的长辈大部分只会用嘴操心，加重年轻人的焦虑，他们本身并没有解决事情的能力。冯小爱已经习惯了，这些事情都只是很小的事情。
“会不会不安全啊？要不还是住宿舍？”丁爱莲问。
“妈，我自己会做主的。”冯小爱用勺子搅弄着面前的豆浆。
“好吧。”丁爱莲有些尴尬，她却又开始做无用功了，冯小爱自己的事情规划得很好。
刚吃完早餐，中介就来了，一个年轻的男人。
冯小爱素面朝天，穿着防晒服戴着墨镜。
“您好，冯小姐吗？”中介问。
“对。”
“我们直接出发吗？”他问。
“嗯。”冯小爱话不多。
看起来就不好说话，反而是她妈妈在一侧十分殷勤地跟年轻后生说话。
“麻烦你了，周日还带我们来看房子。”她面上带着小意的笑。
冯小爱侧头看了一眼妈妈。
其实有时她不懂为什么老一辈有那么多讨好型人格，尤其是在对着外人的时候。
他们也不懂，越是客气越是讨好，有的服务业的人会蹬鼻子上脸，原本该有的服务变成了恩赐。
“你这么年轻，几岁啊？”她继续问。
“我吗？25岁。”他说。
“比我女儿还小，结婚了吗？”她继续问。
冯小爱的眉头皱起来，只是在墨镜下丁爱莲看不见。
“结了的，我们这边结婚都早。”中介说。
“我女儿……”
“妈，我头有点痛，别说话了。”冯小爱的言语冰冷，丁爱莲知道她又不高兴了，她的小脾气现在大着呢。
“好好好，一会儿给你买几包头痛粉。”她说。
“嗯。”
几人处于一种诡异的静谧中。
“就在这里，我们县里最好的小区，不管是安保还是物业服务都是最好的。”中介说。
“我们进去看看，这里面有好几套出租的。”他说。
冯小爱沉默地跟在他后面。
小区绿化挺不错的，虽然在县中心，但是不吵闹，看了几套都还可以，有一套是冯小爱最满意的，楼层高，可以看到江景，让她心情好一些。
中介是人精，一直在观察冯小爱的表情，见她在窗边多看了几眼，立刻说道：“这套比其他的环境都好，视野也不错，而且业主是婚房装修的，都没怎么住，现在甲醛也散干净了，东西也还比较新，这套4500很划算的。”
“4500”丁爱莲惊叹出声：“在我们市中心租一套房子也才4500 。”
“阿姨，这里不一样啊，要是你们预算不够的话，我们就去看看小户型的。”他似乎有点生气。
这就是冯小爱说的见人下菜。
“那不看了，走吧。”冯小爱说。
中介一愣。
“小户型的也不看了吗？”
“嗯，走吧，租不起。”冯小爱回答。
冯小爱说得很干脆利落。
中介怕到嘴的鸭子飞了，赶紧补充道：“我可以帮你们去跟业主协商一下的。”
冯小爱看着中介，只冷冷地回答：“我回去再想想吧。”
丁爱莲看向中介，觉得麻烦人家一上午很不好意思，说：“那能便宜多少？”
冯小爱扯着她的衣服，往外走。
她出社会几年其实已经看透了，有的人真的是欺软怕硬的，不管是有的美甲店的店员，还是理发师，逐渐就扭曲了一些行业规则，现在看来中介也是一样的。
中介跟她们一起下去，心里满是怨恨，白白浪费他一早上。
他的车停在她们刚才吃早餐的外面，他走过去开车，随即看到冯小爱上了一辆路虎。
心里明白其实不是她没钱，而是他的态度惹恼了她。
他心里怨恨起丁爱莲来，如果不是她这样的卑微态度，也不会让他觉得在冯小爱面前能硬气。
今天如果只是冯小爱自己来看房子的话，中介知道自己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愤恨地锤了一下自己的方向盘。
眼睁睁看着冯小爱开车走了。
冯小爱上车终于没忍住跟丁爱莲发脾气。
“妈你在干嘛？他一个中介，你跟他说这么多话干什么？是他来服务你，不是你去服务他！”
她讲话太难听了，丁爱莲被噎得说不出话。
在她看来出门在外就是要友善，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她还觉得冯小爱刚才是太没礼貌了。
冯小爱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情绪，跟她说：“以后在外面少跟别人搭话，别人跟你搭话也不要这么热情，你别这么单纯了。”
母女两个位置仿佛颠倒了。
“我是妈还是你是妈？”丁爱莲脾气也上来了。
两人好久没吵架了。
过了一会儿，冯小爱把车开回这个小区，直接去了物业管理处。
她妈摸不着头脑。
“干嘛？”她问。
“租房子。”冯小爱说。
进了物业管理处，冯小爱开门见山说道：“麻烦联系一下4栋1单元2601的业主，我想租她的房子。”
还能这样？
冯小爱也是碰运气，有的物业公司有规定，业务员帮业主出租也是有业务提成的，而且比外面可低多了，外面收一个月的房租，物业公司按套结算，150-500不等，前提是业主授权物业把房子租出去。
“你们服务费是多少钱？”冯小爱问。
“150”物业员工回答。
“好，麻烦你给她打个电话。”冯小爱说。
她目标明确，物业查了一下，业主确实是准备租出去的。
很快给业主打电话。
业主是个女生，刚才看装修风格也能看出来，那里看起来温馨简洁。
物业把手机递过来给冯小爱。
冯小爱跟对面打招呼：“你好，我想问一下这套的租金是多少？”
“你租多久？我的房子一年起租。”
“两三年吧。”冯小爱回答。
“如果半年一交的话，给你算3200吧。”她说，随即补充道：“水电煤气网费物业你自己承担。”
“物业费多少？”冯小爱问物业公司的员工。
她立刻算了一下，这套物业费是210块。
给冯小爱比了个数，冯小爱点头。
“你几个人住？养宠物吗？”业主问。
“2个人，我和我老公，不养宠物。”冯小爱说。
“好。”
不贵，加起来也才3500，公司租房补贴，按级别和地区来看，她有3000，自己再出个500就行。
“好，那就租这套吧，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你是本人来还是授权给物业帮你代签？”冯小爱问。
“那就让物业代签吧，我把身份证复印件发给他们。”她说。
挂断电话，物业很快把租房合同打出来，这些都是现成的。
她做事就是这么雷厉风行，她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签完合同出来，丁爱莲才说：“刚才那个中介也太黑了吧。”
“现在不可怜他了吧？”冯小爱说。
丁爱莲知道自己又做错了，叹了一口气。
“搞不懂这个社会了。”
“所以下次就记住了吧妈妈。”冯小爱反而开始操心丁爱莲。
因为心有愧疚，租完房子，冯小爱陪丁爱莲去买了些农产品特产带回去。
林同默绝不会想到自己一两百万的车后备箱会放满土豆和火腿，想到他那个洁癖的样子，冯小爱就想笑。
但是林同默说的那个话基本就是默认这辆车给冯小爱用了，他不完全是出于感情给冯小爱，而是看中了一个新的机会，把冯小爱当成储备的人脉。
很多事情就是需要人脉的，而他觉得冯小爱会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