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第一次通话
苏卿舟提的要求，秦时远都接受了。有商有量，才是夫妻生活长久之道。
身体虽然疲惫，心情确实满足又自在的。她喝完了杯中咖啡。
秦时远盘中的早餐没有吃完，他拿过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幽幽说道:“走吧。”
车子平稳行驶着。
两人各自沉默，思绪在游离。
秦时远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秦家在中部地区的一家公司的资料，公司出了个大问题。这家公司是做动力电池相关材料的，专供国内大厂。这几年公司一直稳步发展。
公司原本是他的小堂叔秦东在管理。前断时间，公司暴雷，秦东虚报产能，他竟然还敢伪造交付单骗政府补贴。
秦东已经被开除，但造成的恶劣影响还在。
原本秦时远准备让一位副总去处理这事，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准备自己去一趟。
车子在老位置停了下来。
苏卿舟的手刚碰到把手，秦时远开口道：“我中午要飞往成市出差。”
苏卿舟愣了一下，神色平静。“好。”
果然是这才是秦时远。
秦时远又补充了一下，“归期不定。”
苏卿舟表示理解。
新婚夫妻就要分别，搁别人身上，可能会不满。但两人不会。
秦时远看着新婚妻子一脸淡然的表情，道：“如果有事可以找兰姐。”
“你安心出差，我不会有事的。”有事她也能自己处理。在北城读书多年，她都过来了。
秦时远点点头。是的，她很独立。
苏卿舟下车前，又说了一句。“工作顺利。”
秦时远去了公司，不粘人、识大体的妻子，这就是他想要的。如今这般也是最好了。
上午把公司紧急工作都处理了，秦时远带着简助理飞去了成市。
落地后，简助理就给女友发了一条信息，报备一下安全抵达。
秦时远看到他在发信息。
简助理尴尬，“告诉我女朋友一声，让她放心。”
秦时远不喜这种黏腻的情感关系。他早就发现了，简助理每次出差都会和女友报备。晚上有饭局时，简助理回复信息的频次更高。
秦时远点点头，他是不会这样的。
想到昨晚去卿舟在他身下的样子，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波澜。哪怕他和苏卿舟身体契合，他都不会让自己沉迷于男女感情中。
*
秦时远出差，苏卿舟让兰姐暂时不要过来了。晚上她约了汪怡吃饭。
一天忙碌下来，她站的时间占多数，此时双腿肿胀，腰部微酸。
下班后，她打车去了悦城商场。汪怡也差不多时间到了。
两人都想吃火锅，在商场里选了一家重庆火锅店。
点好汤底和食材，汪怡开讲。“最近在忙一起离婚案。男方做建材发家的，有钱了就开始作妖了！养了个小三，这几年陆陆续续给小三转了四千多万，现在原配发现了，要追回这笔钱。”
苏卿舟：“应该能追回吧？”
“我不是在搜集证据吗。那小三和我们差不多大，比男方小30岁，给他生个儿子。现在男方找了信合律所，委托律师是齐鸣。”
苏卿舟听过齐鸣的名字，汪怡前一家律所的合作人。
“同甘共苦过的原配不该被这么对待，这次我一定要帮我的委托人打赢这场官司。”
店员已经端来了锅底。
苏卿舟开始下菜。
汪怡问道:“你老公要出差多久？”
“他没说具体时间。”
汪怡撇着嘴巴，不满道:“他啃完你，就走了啊。真是冷漠无情。”她想到了四个字，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
苏卿舟不在意。“我和他本就没有感情基础。这样就挺好的，各忙各的。”
汪怡：“总觉得怪怪的。”
苏卿舟：“习惯了就好。”
汪怡：“万一你以后喜欢上他？或者他喜欢上你呢？”
苏卿舟表情认真地想了想，“这种概率不大。现实生活中很多夫妻并不是因为爱在一起的，但也能过一辈子。”
谁不想拥有爱情，但人也不能太贪心。
两人吃完饭，又去女装店逛了逛。
汪怡买了两身职业装，买完又拉着苏卿舟去了一家奢侈品店，挑了一条项链送给她。“我最近拿到的奖金还算丰厚，送你的新婚礼物。”
四万多一条项链，不算便宜。
苏卿舟收下，眉眼弯弯。“很漂亮，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她抬手替她整了整项链的位置。脖领修长，皮肤白皙，她戴什么都好看。
咦。这脖侧的红痕是？
是吻痕吧。秦时远也不是那么淡定啊，吻的地方挺多，也挺重的。刚刚吃饭时，苏卿舟脱了针织开衫，她的肩头都有痕迹。
汪怡看着她光秃秃的手指，问道：“你怎么不戴婚戒？”
苏卿舟：“太贵重了，那天我摘下来放在抽屉后，一直没有再戴了。”后来，她发现秦时远也没有戴，更心安理得地不戴了。
汪怡一脸无奈，“感觉你结了一个假婚。”
说话间，苏卿舟接到了婆婆傅薇打来的电话。
傅薇从兰姐那边听说秦时远出差了，登时就发了脾气。刚刚新婚就走人，太不像话了。她打了秦时远的电话，秦时远没接。他的助理倒是给她回了电话，说秦总在见重要领导。
公司离了他，就要倒闭吗？别的高层不能去处理吗？非得他去。
如果换做她，秦峰新婚第三天出差，她直接回娘家。
苏卿舟对着汪怡说道：“你先看，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傅薇温和地嘘寒问暖，让她明晚回去吃饭。
“伯母——”叫完又觉得不对。“妈，我明天排了几台手术，晚上下班比较晚。我改天再去吧。”还是等秦时远回来一起去。
傅薇被这声温柔的“妈”喊愣了一下。“那行。等时远出差回来，你们一起回来。”
“好。”挂了电话，苏卿舟靠在冰凉的玻璃栏杆上，看着商场形形色色的人。
上行的扶梯上，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一直在蹦蹦跳跳。
小男孩猛地往前一扑，嘴角叫着:“冲——”身体撞在了身前的女生背上。
女生毫无防备，身体骤然失衡，重重摔在运转的扶梯台阶上。
她垂落的长发刹那间卷进了梯级的缝隙里，女生当即尖叫。
一瞬间，苏卿舟快步跑向扶梯旁，按住扶梯侧下方的那个红色紧急暂停键。
扶梯停滞。
她呼了一口气，步子迈的太大，大腿内侧似乎有些拉伤。
苏卿舟顾不得，连忙将女生扶到安全处。
女生受到惊吓，一时呆愣住了，膝盖的疼痛她都没反应。
她身旁的同伴，也被吓到了。“新沅，没事吧？”
商场的安全员随即跑来，还好没事，不然真的要出大事了。
苏卿舟安慰道：“没事了。”
宋新沅终于缓了过来，眸子看向她，“谢谢你。”她又望向推她的小男孩。
肇事小男孩躲在他妈妈身后，男孩妈妈拉着小孩就要走。
宋新沅的同伴喊道：“你们怎么好意思走？做错事不道歉吗？你知道刚刚有多危险？”
男孩妈妈：“不是没事吗？”
宋新沅从惊恐转为愤怒，“你们差点害死我！不道歉不准走！还有得赔偿我的医药费！”
男孩妈妈:“你们想讹钱啊！”
宋新沅很生气，瞪着他们。“我要报警。”
男孩妈妈看这架势，大喊起来。“孩子小不懂事，你们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宋新沅同伴斥责道：“小孩子是不懂事，你们家长不懂吗？你做家长的不知道公共场合注意安全吗？”
那妈妈突然一哭一闹，不明事理的人都站在了他们那边，还有人拿起手机拍起视频。
商场的工作人员左劝右劝，做起了和事老，当即疏散人群。
汪怡走来，站在了苏卿舟一边。
宋新沅气的够呛，最后还是算了，不想与无知者争论。“刚刚真的太感谢你了，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宋新沅，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苏卿舟：“不必了。”她指了指她的膝盖，“赶紧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宋新沅有些遗憾。“好。那再见了。”
她走后，汪怡笑道：“你又做好人好事了。”
苏卿舟道：“刚刚实在太吓人了。”
汪怡皱了皱眉，“这种奇葩家长真的该好好治治。”
当晚，商场电梯事件上了本地热点，故事变成了富家小姐被小孩无意撞到，斥责小孩一家。
宋新沅的社交账号也被扒了出来，上面都是她生活的日常。
在大众看来，就是一个只会享受千金小姐欺负弱小。
宋新沅的社交账号被各种不好的留言辱骂。她气的发抖。
连着宋家公司都被狙击了。宋家人焦头烂额。
这事在圈内发酵起来。
远在成市的秦时远也收到了消息。
齐鸣给秦时远打来了电话。“有件事，想请你老婆帮个忙？”他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要挂号？”
齐鸣：“……宋家的事你听说了吗？”
秦时远应了一声。
“宋新沅被网暴的事委托我了，我查看了视频，找到了现场的当事人。经查证，当时是你老婆帮了宋新沅。”
秦时远讶然，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自昨日早晨，他们分别三十六个小时了，两人之间毫无联系。
“需要她做什么？”他问。
齐鸣：“只是想请你和你老婆打个招呼，我加一下她的联系方式。”
“我和她联系一下再回你。”
“谢了。”
“把你找到的视频发给我。”秦时远语气低沉，没有丝毫情绪。
“怎么？关心你老婆啊？””齐鸣也觉得应该发给他，让他了解一下他的新婚妻子。听钟臻说，秦时远现在都准时下班回家陪老婆吃饭了。
这不对劲。齐鸣现在也觉得秦时远有点不对劲。
苏卿舟这一天都在手术室里忙碌。晚上八点，她刚查完房，终于可以下班了。她拿出手机，看到秦时远半个小时前给她发的信息。
【不忙的时候，给我回一个电话。】
苏卿舟疑惑，拨通了他的电话。
这是两人第一次通话。
“喂，是我。”她开口道。
“嗯。”秦时远坐在客房的办公椅上，“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还有他不能解决的事？
“你昨晚在商场救的那个女生被网暴了，想请你出面帮忙解释。”
苏卿舟哑然，“好。没问题。”这一天她都没时间看手机，没想到事情朝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了。
“多谢。我让朋友联系你。”秦时远又问道：“你还没下班？”
“今天的手术比较多，刚查完房，马上下班回家。”她觉得自己说多了，他应该也不关心这些。
“路上注意安全。”让司机去接她，她肯定不愿意。“你的车选好了吗？”
“还没。”她边走边和他说着话。
秦时远：“我让人明天把车送到车库，放心，适合你开的车。”
苏卿舟：“那就多谢了。车钱我转你。”
秦时远：“不用。你帮了宋新沅，宋家和齐鸣都欠了我。”他解释一下，“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苏卿舟也不再和他推辞，她现在只想回家休息。
“你能自己开车吗？”他又问道。
苏卿舟有驾照，但车技不敢保证。
“等我回来。”秦时远扶额。“我周六回来。”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苏卿舟迟疑了几秒，回道：“你妈妈晚上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们回去。”
“好。”秦时远应道，“还有别的事吗？”
苏卿舟听着，他这话什么意思？“没了。你忙的话，先挂了。”
“再见。”
“再见。”
苏卿舟放下手机，挪离开耳朵，看着手机屏幕。
他们竟然通话了4分28秒。
时间还在走，他没有挂。
手机发热，她轻轻按了挂机键。
秦时远又看了一遍齐鸣发来的视频，目光专注。
冷静、果决、有爱。这就是苏卿舟。
这是她对外的一面，还有一面，只有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