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宛央番外:宛央
宛央是她的名字,她姓姚。
她不喜欢别人叫她姚宛央。每逢介绍自己,她都自称宛央。久而久之,同学、朋友都忘了她姓姚。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会忘记她叫姚宛央。
宛央是父母联姻的产物。
在她三岁时,她的母亲车祸意外身亡。半年后,姚父娶了一位新太太。
在她的记忆里,父母是相爱的,他们也很爱她。
当她渐渐长大,她才知道,原来父亲从始至终都只爱他的第二任太太。那么她那的母亲对于父亲来说算什么呢?
高中时期,她开始叛逆。她恨姚家所有的人,看每一个人都不顺眼。
她不好好学习,化妆打扮,头发染的又是黄又是绿。上课睡觉,经常翘课,甚至抽烟。哪里有豪门名媛的气质?
她想丢尽姚家的脸面,丢尽姚常柏的脸。
姚常柏每次看到她,眉心紧皱。起初,他会训诫她,让她罚跪。
宛央反唇相讥,她会说刻薄的话。
每每把姚常柏气的脸红脖子粗,甚至抬手要打她。姚家的女主人就会出面,拉着他,让她的女儿儿子一左一右陪着他。
她觉得恶心到了他,她赢了。可是她的心还是空落落的。
后来姚常柏不再和她说话,眼里露出来嫌弃。
家里的佣人都避着她。
那一次周末,姚太太的生日宴。
宛央穿了一件她母亲留下的旗袍,梳着她母亲的发型,十八岁的少女亭亭玉立,和她母亲有七八分相似。
亲友们震惊地看着她。
姚太太的脸色难看极了。
宛央冷冷笑着。
直到姚以安冲上来,用力地将她推倒在地。
宛央措手不及,左手手腕撑在地上,一阵钻心地痛。
“我们讨厌你!你滚出我们家。”姚以安小手指着她。
我们家?
宛央看着他,又看到了他身后的姚以柔,她厌恶地看着她。
场面混乱。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使不上一点力气。谁让她今天还穿了7公分的高跟鞋呢。
宛央冷冷笑了一下,目光找到了她的父亲。这时候他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没有这个女儿就好了?
这时,她的手臂被人抓住,她回头。
那人将她拉起。
宛央望着他,暗淡地双眸里隐隐闪过一丝光泽。她没有说谢谢。
姚以柔却大步走来,声音温柔,“傅时译,你什么时候来的?”
原来他就是傅时译。
傅时译看向她,“刚到。”
宛央脱了高跟鞋,她弯下腰,右手捡起来。
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行为实在不雅。
姚常柏冷斥道:“姚宛央,你发什么疯!”
宛央一步一步走到姚太太面前,“姚太太生日快乐!”
姚太太弯了弯嘴角,“谢谢。我让人给你拿双平底鞋。”
宛央轻轻一下,“姚太太可真善解人意,难怪我爸爸即使和我妈妈结了婚,对你仍旧念念不忘。”
“宛央!闭嘴!”
宛央抬手将高跟鞋狠狠地砸向了姚太太的身上,她大声喊道:“我妈妈去世之前,你给她发了什么?”
姚太太又怒又惊。“常柏,你管管她!”
姚常柏抓住了宛央的左手腕,“来人,立马把她关进房间。”
宛央用了扯回手,“你也在心虚吗?”
佣人上前,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推进了房间。房门反锁上。
一场闹剧,让姚太太颜面尽失。尽管姚常柏还在粉饰太平。
姚以柔也和傅时译解释,“我大姐精神有些问题,她乱说的。”
傅时译扯了一下嘴角,什么话都没有说。
宛央换下了旗袍,小心翼翼地装好,她换上一身运动装,简单地收拾好行李包,拿了几张卡,便从二楼的窗户爬了下去。
她回头看了眼,嘴里念道:“妈妈,希望您在天有灵,让姚家的公司早日倒闭。”
说完,她大步往外走去。
这里不好打车,得走半个小时,才能打车。
走了十多分钟,一辆车停在了她的身边。
车窗下降。
傅时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下车,大概是出于对这个“精神”有问题的女孩的可怜吧。
“去哪?”他开口。
宛央脸上的闪过一抹戒备,很快,她靠近车子,拉开了车门。
她坐上了傅时译的车。“你有驾照?”
傅时译笑道:“我是北城大学的学生。”
宛央内心冷哼,北城大学了不起啊!学习好了不起啊!知道他有驾照就行。“你随便把我放在公交站台或者地铁口都行。”
“谢谢。”
“我帮你了你两次。”
“谢谢。”她又说了一声。
傅时译轻轻一笑,自己和个女生计较什么。“你大几了?”她是姚以柔的姐姐,看她的打扮估摸着也是大学生了。
宛央闷声回道:“高三。”
傅时译轻轻应了一声。“那件旗袍不适合你。”
宛央不再说话,她紧紧地抱着包。不一会儿,她便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傅时译扫了她一眼,车子开过了几个站台。
大晚上,把她丢在大马路上,他于心不忍。
车子开到了他的公寓。
傅时译叫醒她。
宛央揉揉眼睛,“这是哪里?”
“我家。”傅时译回道。
宛央神色平静,问道:“你让我住你家?”
傅时译将车熄火。“随便你。”
宛央笑了。“好啊。欣赏一下学霸的家。”
她跟着他下着车。靠近北城大学的小区,三居室的房子,房子装修简约,收拾的很干净。
宛央脱了鞋子,她穿着袜子走着。
傅时译拿了两瓶矿泉水,一瓶递给她。“这间是客房。”
宛央点点头。“你平时一个人住?”
“嗯。”
“你不住校?”
“一个人住更自由。”
“那你和同学关系会不会很疏离?”
“我们本就是陌生人,大学毕业后也会各奔东西,疏离也好,亲密也好,都不重要。”
宛央也喝了一口水。“那你这样能在大学交到女朋友吗?”
傅时译望着她,“小妹妹,你的问题有点多。何况我们也不熟,你问我这些问题不礼貌。”
宛央咽了咽喉咙,“我叫宛央。”
“宛在水中央。”傅时译念道。
“对。”宛央点头,“我知道你。”
傅时译挑眉,“知道我什么?”
“姚常柏和傅家有生意往来,他们说你学习很好,年纪轻轻已经参与公司业务了。”他们还希望将来,你能娶姚以柔。
傅时译:“这不算什么。”
“那你知道我吗?”宛央望着他。
傅时译扯了一下嘴角,“有所耳闻。”
宛央了然,他耳闻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那你今晚为什么要帮我?”
“顺势而已。”傅时译道,“你就倒在我旁边。”
“原来如此。”宛央扯了一笑嘴角。“他们都说我是疯子。”
“你是吗?”
宛央摇头。
“为什么要为别人活呢?你还小,想什么呢?高三生不该每天都忙着做题刷试卷吗?”傅时译转开了话题。
宛央皱了皱眉,“你怎么像我们教导主任。”
傅时译:“行了。我还有工作,你早点休息吧。”他转身去了书房。
宛央去了客卧。房间干净,四件套上没有一丝褶皱。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掌心拿着一个圆形盒子。
里面放着她妈妈的照片。
宛央年轻小,但不傻。如果是别人,她根本不会上他的车,怎么可能跟他回家。
她的包里有防狼喷雾,还有一把尖锐的刀。
这是她长期带在身边的东西。
她躺了一个多小时,一点睡意没有,肚子饿的咕咕叫。她起身,在屋内没有找到吃的。
宛央走出卧室,对面的书房开着。她轻手轻脚走了过去,扒在门口看着。
满屋的书。
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
“你怎么还没睡?”傅时译突然从她身后出声。
宛央吓了一跳,一张脸皱成包子。“我没有偷看。”
傅时译已经洗完澡,换了一身休闲家居服。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工作还没处理完,他需要加个晚班。
“你这个点喝咖啡?”
“嗯。如你所见。”
“北城大学的学业这么重吗?怎么比我读高中还累?”
“不光是学习。”他并没有解释太多。
宛央听懂了。“北城大学好玩吗?”
傅时译轻笑,“好玩。比高中有趣多了,还有六个月高考,你可以努力一下。”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宛央会觉得他们是故意的。傅时译却不是。
“我看看,努努力。”宛央不轻不重地回道。
她原本想出国的读大学的,现在想想,留在国内也不错。
继续恶心她爸。
傅时译并不知道宛央的水平,他以为小姑娘只是心高气傲随便说说。
这时,宛央的肚子再次发出了叫声。
宛央尴尬不已,双颊通红。她闷声说道:“我饿了,有吃的吗?”
傅时译忍住笑意,“只有泡面,你吃吗?”
宛央点头。
傅时译拿出一桶泡面。
宛央接过,自己动手,放好调料包,加了开水,安静等待着。“不用管我,你去忙吧。”
傅时译点点头。
这次他没关房门。
等面条泡好,宛央在餐厅安静的吃着,最后还将汤汁都喝光了。她今天只吃了早饭,饿到现在。
傅时译余光扫过,她是多久没吃东西了?
宛央看向书房,他的指尖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着,不知道在写什么。
第二天早晨,傅时译起床后,发现客房的门是开着的。
宛央已经离开了。她在桌上留了一张便签纸条和一叠人民币。
“谢谢你,如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落款是她的名字。
宛央的签名充满了艺术感。
傅时译将便签纸揉成团,扔进来垃圾桶里。
她把他家当成酒店宾馆了?
一月的北城,室外寒冷。
宛央等了二十多分钟,才打到了一辆车,她去姥姥家。
母亲是独生女,她的意外离世让两位老人也深受打击,前几年,宛央的姥爷也走了。如今只有她们祖孙俩。
姥姥一见她,握住她的手,就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冷不冷啊?”
“不冷。”
“吃过了没?”
“我就是想吃姥姥包的水饺才来的。”
“行。”
祖孙俩开始包饺子。
宛央总是走神。
姥姥也发现了,“宛央,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我只是在想,新年到了,我去把头发染成黑色吧。姥姥,你说好不好?”
“当然好啦。”姥姥激动不已,她不好劝她,知道孩子心里苦。
“我想寒假报个辅导班。姥姥,您有认识的名师吗?”
姥姥:“……有!我现在就去联系。”她搓搓手上的面粉,衣服上粘的满是白色。
宛央抱住她,眼睛闭上,压在老太太的肩头。“姥姥,我要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