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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和笔加好天气 第80章

吐絮 · 言情小说 · 584 KB · 2026-10-18 19:30:38

第80章

  求二中莫名其妙给我们放两天假。(补充:赵北棉摁着我的手写的)

  ——节选自初希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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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里,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乔芦又又又非常生气,因为江楫舟在取消周日下午的补课之后, 毫无悬念地考得一摊稀烂,几乎所有科目都在退步。

  乔芦不由分说地给他报回了原补习班。

  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早上, 赵锦淑很早起了床,因为有一位客人和她预约的时间是早上八点。

  初希在家睡了个懒觉, 八点多才起,下楼买早餐。

  一出小区大门就能看见几乎分不出缝来的一幢幢老式小区楼,以及沿街摆摊的小贩, 几乎从街头稀稀落落摆到街尾。

  初希本来打算随便买两个饺子对付两口, 却一抬眼看见方奶奶——不, 是付奶奶的“方氏早点”推车停在远处拐角的位置。

  初希已经很久没看见她了, 不知道最近为什么没过来,又是在哪里卖早餐去了。

  对方一见初希也立马冲她招手, 初希便不好意思去别的摊位, 径直朝付奶奶过去。

  今天付奶奶旁边还有个人在帮忙打下手, 看穿着似乎是个年轻的女生,个子较高,半个脑袋被推车前面顶部写有价目表的牌子挡住, 只能看见她在帮忙用塑料袋给客人装花卷。

  初希觉得那个忙碌的身影有些眼熟。

  直到走近, 初希在蓦然间看见了方斯蕊的脸。

  她穿一件耐脏的灰色T恤, 戴一双深灰色花纹的袖套, 低着头,手掌垫着塑料袋盖住包子,将蒸笼一反扣,一屉包子就全部装进了袋子里, 动作麻利得不像学校里只会捧着本书的她。

  装完包子,她长筷在滚油里翻搅油条,热油溅到她裸露的手臂上,她一边抬手抹了一把,一边察觉到有客人前来,方斯蕊立马扬起脑袋:“要什.......”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快到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隔着推车和初希对视的那一秒钟里,方斯蕊睫毛猛地颤了两下,像一根琴弦被拨过,乱七八糟地弹响起来,随即又在瞬间绷住,她脸上所有表情瞬间褪了个一干二净,几乎是瞬间泛起了白。

  她的模样,面前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堪——与她一直努力营造的美女形象如此大相径庭。

  初希也愣住了,方斯蕊怎么会在这?

  她余光瞥到推车下方的四个大字,方氏早点。

  原来如此。

  这竟然是她家开的早餐摊。

  如果是其他同学,初希一定大大方方打招呼,但对面是方斯蕊,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霎那想起很多事,比如,她和谭念说她爸妈工作的事,她妈妈在班群里说的话,她们一起蹲着吃冰淇淋.......

  初希拿不准方斯蕊希望她怎么面对这个场景,但她的蜗牛触角能感觉到,街市热热闹闹地活着,唯独她和方斯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真空,让人无法呼吸,像塑料套套住脑袋一般窒息。

  很快,方斯蕊像被烫到一样仓皇地垂下眼避开了视线,还没说尽的话音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初希见她这个反应,想要叫她名字打招呼的意图尽数消失,她嘴唇翕合,几次想说点什么,可说什么呢?

  难道告诉她其实没关系?

  可潜台词反而显出一丝微妙,像是在说某个地方有关系。

  或者安慰她?

  可她以什么出发点去安慰她?

  说我不会告诉别人?

  所以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需要她保密?

  这种情况下,说任何一句话好像都是错的。

  初希心不在焉地听见付奶奶寒暄着诸如“好久不见你了”之类的话,说西市的菜市场整修好之后她就搬回了那里卖,但没到一个月通知要收摊位费,她觉得不划算,所以最近又推车回到这里来。

  说话间,付奶奶问了好几遍“要什么”,初希才反应过来,磕巴了一下胡乱地说:“四,四个饺子。”

  “装四个饺子。”奶奶低头转述给方斯蕊,大概是见方斯蕊动作僵硬,又催促道,“动作快点。”

  方斯蕊没出声,她想找个能藏身的地方,可面前盖着蒸馏布的饺子,花卷,馒头,以及旁边的豆浆桶就是她的全世界,全一清二楚地都摊在初希面前,她无处可藏,全程低垂着眼睛,好在蒸笼盖子一揭开,眼前腾起白汽来,短暂地隔绝了对面人的目光。

  她将状似金元宝形状的饺子装进塑料袋里,打了个活结,提着把手悬在空中,那袋子在空气里小幅度地前后晃着,催促着初希来接。

  初希愣了片刻才抬手接过,下一秒,她听见付奶奶说:“给打杯豆浆。”

  初希立马摆手:“不用不用。”

  方斯蕊已经揭开了豆浆保温桶的盖子,用银色大勺子舀起一勺,往纸杯里装,一不小心洒出一点到她的卫衣上,付奶奶立马神色一凛皱起眉头:“跟你说了要系围裙系围裙,你偏不听,系个围裙就丢你面子了.......”

  方斯蕊抿紧了唇,紧咬着牙关,将眼睛垂得更低。

  初希一下子局促起来,几乎是慌张地说:“真的不用,我先走了。”

  走出两步又想起来还没给钱,又硬着头皮重新返回去,她将两块钱递给付奶奶,她手里在打包腾不出手,催方斯蕊来拿。

  方斯蕊一手来拿钱,一手又一次揭开了蒸笼的盖子,让蒸腾起的水蒸气挡住自己的表情。

  和着油烟的白汽有些熏人眼睛,几乎要受不了地泛起眼花,两块钱就这么在空中交接而过,谁都没有看谁。

  初希加快速度地离开了。

  虽然已经知道了方斯蕊家里是买鸭子的,并非她们之前猜测过的什么公司高管的女儿,但看见她真的在帮家里人卖早餐,初希还是觉得有些........

  有些难受,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就算是赵锦淑卖早餐她也是会去帮忙的,或者换做是遇到别的同学,她也会多寒暄几句,那所以她在难受什么呢?

  初希复盘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她感受到了方斯蕊自身的尴尬和难堪,不然她不会窘迫地一言不发,完全不和她打招呼,甚至最后,有在刻意地别过她的任何目光。

  她难受是因为,方斯蕊的感受迁移到了她身上,初希有点想和赵北棉说这件事,可又觉得方斯蕊应该是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带着满腹的心事在街上一通乱走,直到走回到家坐沙发上想起来,不对啊,她是想去门市陪赵锦淑的,怎么莫名其妙走回来了?

  算了,今天干脆不去了,初希给赵锦淑简单发了消息解释。

  五一假期收假当天,大家发现教室里已经安好了空调,以及,后排黑板报下放的那株绿萝逐渐在往架子上攀爬,几乎快到人膝盖的高度。

  这将是一个有空调吹有绿色看的夏天,所有人都憧憬着期待着,夏天,快点来吧。

  初希也心怀着这个憧憬,直到,在上午大课间去操场升国旗的路上她和方斯蕊碰见。

  方斯蕊目光没有聚焦在她身上,初希抬手尝试和她打招呼,但不等她手臂扬起,方斯蕊就敛着眉目别开了脑袋,刻意地拉开一段距离。

  慢慢地,摩肩接踵的人流冲走了她。

  她销声匿迹在人群里。

  大概人和人之间,脆弱地像一张没裱实的窗纸,轻轻一戳就破了。

  初希想起来,最开始她们莫名隔阂过,但后来圣诞节她的那封信和邀请去图书馆做作业让她们无声靠近过,再然后是新年的祝福和这学期的听写大会,她们一起准备比赛和请吃冰淇淋,关系介于一种朋友和好朋友之间的微妙地带。

  初希看着方斯蕊毅然走远的背影,凝望着校服人群里浓缩成只一个点的她,有点明白,但也不是很明白,不就是看见她在帮家里人卖早餐吗,为什么这件事有这么严重。

  初希觉得有点委屈,她很想告诉她,她不会就此对她有任何想法,或者告诉任何人的啊。

  但方斯蕊明白。

  因为她害怕狼狈,当她的狼狈被人看见的时候,这个人就必须被判处死刑。

  最近不仅这件事让方斯蕊感到棘手,还有她忽然发现,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班里找她聊天的男生多了起来,不仅在班里的时候,还有周末以Q.Q的形式。

  她敏锐地感知到,这些人不再像之前和她说话时那样呈一种不敢接触,类似于仰望的心态,反而,慢慢开始带上些微的戏谑和调笑,开些以往不会对她开出的不合时宜的玩笑。

  难道是她用以示人的高冷面具不起作用了?

  不对啊,明明之前百试百灵,可以拒人于千里之外。

  方斯蕊深谙人与人之间的微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这还不是最糟的,有一天,方斯蕊上完卫生间回来翻开书,只见书里夹着一张对折的纸条,她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你家鸭子多少钱一只?

  方斯蕊一下子犹如惊弓之鸟,手指软得不成样子,抬头惊诧、惶恐地打量着全班。

  谁?

  怎么会知道?

  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埋着头,安心做着自己的事情,可她知道,写这个纸条的人正在暗处注意她,审视她,嘲弄她。

  方斯蕊心惊肉跳地低下了头,她余光朝初希看去,但很快否认了这个答案。

  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整个人鹤唳风声,连呼吸都不敢让别人发现。

  方斯蕊还不知道,她以前只适合仰望,仰望感令人感到畏惧,所以和她保持着安全距离,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有人从她身上嗅到了一丝可得的信号,开启了对她的围猎。

  --

  收假的这个周一下午,谭嵘山分别找了江楫舟和徐则安谈话。

  这两个人的成绩都有些不稳定,徐则安是在年级第十名左右波动,一进一出的,相比之下,江楫舟更严重。

  比如,他一般排在班级三十多的位次,但像上学期期末考,突然滑到全班倒数第一,这学期第一次月考回到正常水平,但期中考又突然降到倒数第三,年级名次差距就更大了,整个人跟在蹦迪一样毫无稳定性可言。

  谭嵘山抬起自己眼镜,凑近比对着几张成绩单上的位次:“你在搞什么,学一个月玩一个月?”

  江楫舟心虚到极致,赔笑:“意外意外。”

  “你最好是意外。”谭嵘山瞪了他一眼,“如果是心态出问题就需要好好重视了。”

  心态?

  被初希影响的算是心态问题吗?

  江楫舟不确定,但是他是真的觉得要好好学习了。

  怎么说呢,其实他之前也不是没有好好学习,只是他最多只会利用上课时间,一下课或者一放学就纯玩了。

  虽然他完全不觉得初希喜欢周彧闻是因为成绩,她才没那么肤浅,她一定是看见了他身上更有吸引力的,来自于人性上的闪光点,但正因为如此,江楫舟每天早晚回家经过校门那条林荫道,都会路过周彧闻的光荣榜,他就.......

  难受。

  嫉妒。

  全方面的,包括成绩。

  他有时候会浅浅地想,她喜欢优秀的人,是一件应该的事,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然后江楫舟审视了一下自己离优秀的人的距离,算了算自己的缺点,他掰着手指头左思右想也只想到一个。

  那就是成绩。

  这也是唯一一个可以改变的东西。

  像是性格就根本改不了,有一天他暗地里尝试学梁学熙端庄的坐姿,学他对人说话礼貌的方式,学他彬彬有礼的态度,不仅让周围人诧异地觉得他当天一定是脑子进水了,一整天下来还把他自己都憋坏了,周末逮着他四个爷爷奶奶唠了三小时才缓过来。

  于是江楫舟绝望地发现,他不说话就难受,改变性格太痛苦了。

  但成绩不一样啊,成绩这个东西努力就有回报,虽然每个人投产比各异,但至少量大必出单。

  其实期中考之前他已经有尝试额外多花一些时间学习,因为早在吵架之前的有天晚上,他又一次跟赵北棉换位置,坐在初希旁边做一道生物遗传系谱图的大题。

  初希大概是手头的事做完了没事干,抬眼来瞧他在干什么。

  江楫舟填完第一个空“常染色体隐性或伴x染色体隐性”后,初希盯着他悬而未动的笔尖,两秒后,见他要在草稿纸上画遗传图计算,初希忽然打断他,轻轻对他说:“这样不行江楫舟。”

  江楫舟从思索中回过神:“什么?”

  初希言简意赅:“太慢了。”

  她把他的笔和试卷拿过来,扫了两眼题目,没有动笔就报出了答案:“第二个空答案是八分之三或二分之一,这个和课时训练(4)第二题是同类题,去总结归纳一下,遇到了就不要算了;第三个空,由前推9号为女,伴X隐性,再推其后代10号男性,得10号必病,另一个家族,隐性病女,子不患病,推乙病常隐,两边都有了,13号基因型概率分别计算,加起来得三分之一。”

  初希盯着看了看,强迫症地把第三小问的两个空也顺手给他填了,示范完才将卷子推给他,抬起头不确定地问他:“我的意思是,光会做没有用,要这个速度,你明白吗?”

  现在分科考还好,以后理综合卷,卷子铺开能有三四张桌子那么长,这么大的题量要在三个小时内完成,速度非常重要。

  江楫舟看着她笔走龙蛇般在纸上游移的笔尖,又抬眼看着初希的眼睛,难掩震惊,最后轻轻地,乱七八糟地点了点头。

  他反刍了一下她的话,光会做没有用,要速度,而速度来源于熟练,熟练来源于重复。

  江楫舟不仅给自己加大了题量,还学会了回头,将已经做过一遍的题回头再在脑子里走一遍。

  他发现了,他就是不熟,比如那些初希瞄一眼就能得结果的过程,他要磕磕巴巴地在脑子里想,然后画图计算二十秒才能赶上她。

  所以,他喜欢看初希做题,他在她旁边做着做着题就看她去了,看她流畅移动的笔尖,慢慢看她细白的手指,再慢慢移动看她的手腕,然后看她神情专注的脸。

  江楫舟有时候会猛然惊醒在心里扇自己一巴掌,又变态上了啊江楫舟。

  有的时候反应不过来被初希捉个正着,初希就会将笔一摔,一言不发地敛着神情瞪他。

  不过这都是过去式了,现在的初希根本不理他,别提坐她旁边,或者指导他学习了。

  江楫舟每次回忆起那些夜晚都后悔自己没好好珍惜,就算平时不理他,但是在学习上继续点拨他一下也好啊,他感觉心里像灌了浸过冷水的棉絮,带着他的身体沉甸甸往下坠。

  虽然初希不和他说话,但有时候会过来和梁学熙聊些事情,不过依然会装作看不见他。

  如果江楫舟尝试和她对视,她会立马偏转个让他无法得逞的角度,或者直接把梁学熙拉走。

  江楫舟想起来那天晚上她说她会帮助他,原来帮助的方式就是像这样不理他,江楫舟很想掐住她肩膀把她摇醒:什么脑回路啊。

  然后再恶狠狠地站她面前跟她说,哦,那你真是很乐于助人哦,我谢谢你啊!

  但他不敢,他只敢假装看书,埋着脑袋竖起耳朵偷听。

  她听见他跟梁学熙说,化学备课组的老师出的课时训练,选择题正确答案都不小心加粗了,让梁学熙去反馈一下。

  什么?江楫舟惊讶地翻出一张来看,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那他哼哧哼哧做题算他勤奋吗?

  又听见她说,每次考试化学备课组的老师出题怎么都用的是教辅上的题,拼接杂糅一下,再改几个数字不会以为大家发现不了吧?

  什么?江楫舟手指翻飞,翻开那本学校统一订购的教辅核对,他真的没发现。

  她还说,比较起来,每次考试数学的题出得更有水平一些。

  什么?嚯,背地里这么狂啊初小希。

  忽然,初希像是打量到什么,话音一顿,侧过身只给他留半个后脑勺,匆匆跟梁学熙交代几句,一转身毫不留情地走了。

  江楫舟在后面抱着桌子后悔到撞墙。

  别走啊,他再也不偷听然后偷偷笑了不行吗,他下次一定忍得住。

  初希坚持着,一直没和他说一句话,夏日-逼近,赵北棉在体育课结束后吃上了夏天的第一口冰棍,边舔边悠哉悠哉地问初希:“你跟江楫舟就打算一直这样冷战下去?”

  “这不是冷战,这是.......”初希想了想措辞,“保持距离,保持安全,健康你我他。”

  保持距离的时间里,日子开始疯狂逃窜。

  江楫舟看见她的头发长长了,用一个米白色的大肠发圈绑了起来,显得后脑勺圆圆的。

  他尽可能晚自习提高效率,把作业全部做完,下晚自习再留一会儿重新过一遍,周末因为补习班占满了白天的时间,他会额外抽晚上的时间用来刷错题。

  江楫舟的最大改变是忽然变得安静了许多,也因此,乔芦骂他的次数大幅减少。

  有时候乔芦想抓他是不是在偷偷打游戏,但屡次落空之后,她抄着手臂睨一眼打量他:“哟喂,怎么转性了,我乔家祖坟是冒青烟了吗?”

  杨佳优也跟乔芦汇报:“哥哥学习比以前认真了,下次月考肯定会考得很好。”

  乔芦还没把他上次期中考的气生完,冷哼出声:“他最好是!”

  这个五月燥热无比,夏天来得比想象中更早,月初就开了空调,白日亮得出奇,催得后排的绿萝在教室里疯长,与之一起攀爬的还有少年的情愫。

  明明坐在一个教室里,微一抬头就能看见她的后脑勺,江楫舟还是会觉得.......

  他有点儿,想她。

  想跟她说话,或者,坐在她旁边。

  心绪像藤蔓一样倔强生长,江楫舟还记得他们决裂那一晚,她跟他说喜欢是可以控制的,他确定地想,她根本就是在骗人。

  他想好了,等以后她要是跟谁在一起了,他就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一定要贴脸问她,哟,不是可以控制吗,要不现在控制给他看一下。

  有一天他在办公室问题,卫亨运大概是看他最近表现好,也没骂他,顺手将初希作文本扔给他,他带回家坐在台灯下翻开一看,发现本子里面竟然夹了一根她的头发。

  江楫舟一瞬间抬头,呼吸急促起来,舔着嘴唇有点儿不敢碰。

  他捏着本子的边角胡乱扫了几眼,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最后慌不择路地合上了。

  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又重新打开,黑色,不带任何卷曲弧度的直发,比以前更长了,昭示着,他们已经至少一个月没说过话。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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