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番外六
济柔起身,哗地一声把门打开,蒲桉背对着月光站着,高大的身体几乎堵着整个门框,他身上有种风尘仆仆的还没冷却的躁意,他推着济柔进屋,双手往后哐当一声合上房门。
济柔再傻也本能地闻到了一些不对劲,她往后退了两步,说:“这么晚了,出了什么事吗?”
她看见蒲桉的眼睛盯着她的胸口,她才惊觉刚刚没有披衣服,只穿了一件背心,这在这个时代这几乎相当于赤身裸体,她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蒲桉跟上来,她又退了一步,他又跟上来,她的心跳如擂鼓。
“蒲……哥哥。”
“不要叫我哥哥,叫我廷瑞。”
济柔觉得双腿发软,她的腿碰到了床沿,她无处可退了。
蒲桉继续往前,脚尖碰到了她的脚,进无可进了,他带着躁意的粗粝的呼吸落在济柔耳朵里。
“你要做什么?”济柔颤巍巍地问他,他的脸靠得那么近,济柔能看见他浅色的眼珠子里的瞳孔。
“我也不知我要做什么。我从三四十里地外的工地骑了一个时辰的马到这里,等会再骑回去,从院墙里翻进来,就为了看你一眼,不看你一眼我没法睡觉,没法躺下也没法坐着,更没法站着,我怕你又走了,怕我明天再来,屋里又空空了,我不能再等两年了。我还怕你喊这个哥哥,喊那个弟弟。”
他的头靠过来,几乎要贴到济柔额头上,她慌得往后仰,他碰出来的滚烫的潮乎乎的呼吸让她脑袋发晕。
她几乎要向后跌倒了,蒲桉伸出手揽着她的脖子,她落入他的手里动不了。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坚硬有力,男人的手。
她闻见属于他的气息,陌生的粗粝的属于男人的气息,这气息让她觉得浑身酥软。
“济柔,从你第一天在野外遇见我,我把你领到马车里开始,就没有别的人能让我挂心了,我操心操肺照看你,操心你吃的穿的住的,就连月事我都要操心,你当我傻替别的男人照看女人吗?我没有这样的善心,我在照看自己的女人,这一点我从来很清楚明白,我以为你也心知肚明,不需要我明说。”
他靠近济柔,几乎把脸贴在济柔脸上,用气声问道:“我等了这么多年,你不明白吗?”
济柔打起了哆嗦,她没有被男人如此靠近过,男人、男性荷尔蒙对她来说如此陌生。
她觉得骨头里很痒,像有虫子在爬,浑身热烘烘。
蒲桉的嘴唇碰到了她的唇上,她被电了一下,本地地逃开,他又追过来。
济柔觉得自己脑袋里有东西噼里啪啦地炸开,让她头晕目眩。
“你明不明白,济柔,你一直是我的。”
他轻声说话,情、欲让他的声音沙哑飘忽,济柔被他的情、欲笼罩着,他的唇压下来,两人都颤抖了一下,这种柔软又灼热的感官刺激像电流一样,一发不可收拾,济柔轻轻地喘了一下,这微弱的声音像热油里滴进去一滴水,噼里啪啦地炸开,让蒲桉骨头酥软。
他大概顾不得君子修为了。
那样柔软,滚烫,潮湿的触感,他要把她吞掉。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她的皮肤滑不留手,细腻温暖,他带着老茧的手一寸寸摩挲过去,济柔皮肤上的汗毛根根竖起来,身体打了个寒颤……他体会到了一种无法诉说的柔软,他手下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那是种青涩的颤动,像无人到过的雪、山终于有人踏足,雪崩排山倒海。
她柔弱顺从地承受着,没有把他推开。
“这也是我的。”他说。
济柔轻轻叫了一声,呼哧呼哧急促地喘息着,她仰着脖子,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快乐和渴望,这快乐如此陌生。
在此之前,她甚至有点怕他,从没想过和他有什么,但他一靠近,她身体就软了,自动回应着他,让她忘了一切,让她头一回认识了陌生,澎湃又热烘烘的东西。
她伸手搂住蒲桉的身体,肉体相触的感觉如此熟悉和自然,就好像他就应该在那里,就应该揉着她从没被别人触碰过的地方,她渴望他。
“你长得这样好,”他的声音打着颤,第一次见到雪白的雪、山。
他伸出大手碰触月光,两人都抖得不像样子,“要等一等吗?”他在济柔耳边上呢喃。
济柔把他的手按住,轻喘出声。
他们躺倒在床上,不厌其烦地亲吻,没法停下来,撬开牙关,追逐舌尖,把自己的让给对方,把对方的扯到自己嘴里,都觉得不够,一刻都停不下来,搅、拌的声音在黑夜里清晰可闻。
蒲桉的大手,能裁云镂月的灵巧大手一寸寸抚摸过济柔的皮肤,在她耳边叹息着,“真好看,济柔,你这样好看,比我梦里好看百倍。”
他牵着济柔的手放到自己身上,济柔吓得飞快缩回去,仔细一看,和她想象得完全不一样,她结结巴巴:“这么……怎么这么……”
蒲桉细声细语哄她。
“你母亲有没有教过你,男女怎么燕好?知不知道我这东西要去哪里?”他喘息着问。
窗外的槐树在月光下婆娑,屋里突然传出婉转尖细的叫声,惊得树上的鸟雀拍着翅膀飞走。
蒲桉紧绷的声音安抚她:“吐气,吐气。”
她的身体年轻过于青涩,痛苦和欢愉都格外强烈,她剧烈挣扎着,蒲桉只能作罢。
她浑身颤动着低声哭起来,脑门上布满细汗。
蒲桉把她整个抱住,低声哄她,又找了块细棉布帮她擦身上的汗,擦她身上欢/爱未成留下的泥泞。
“别人也这么痛吗?”济柔躲他怀里细声细气地问。
“我不知,济柔,就算人人都是这样,我总要想办法让你少受点罪,咱们慢慢来。”
他摸摸济柔的脑袋,低声问她:“你还没说过,你愿意跟我好吗?”
“我要是不愿意,你听我的吗?今天晚上你来打算让我说不吗?”
他把头埋在济柔的胸口,“除了这一样不听,其余全听你的。”
济柔哼哼唧唧撒起娇,蒲桉好话说尽哄着,济柔从没见过他这么柔软的样子。
从前他总是昂着头,言辞间总瞧不上她,就昨天晚上,他还一副扑克脸,对她的到来看不出一丝热乎劲,突然之间他就软了,她本能地就察觉到他在她掌心里逃不出去了,任凭她捏扁搓圆,他那些强硬和冷淡不过是花架子,这样一想不由地气更壮了,在他面前更娇气了,让他这样那样地哄着。
“痛,还是好痛。”她娇声娇气虚张声势。
“让我看看,”他俯身下去,叹了一句,“果真是细皮嫩肉,风没吹过雨没打过,这该如何是好,你这遭无论如何要受点苦,我再纵着你,总不能不碰你,再等两年我也等不住。”
济柔腿一蹬,不给他看,他又哄着说:“我替你揉揉。”
打更的梆子响了,吓得济柔身体一僵,蒲桉在她耳边哄道:“不怕,”他的声音变了形,被浓浓的情/欲包裹着。
他贴在济柔耳朵边上,轻声说:“先让我探探虚实,好不好?”
济柔推着他的手,惊恐地看着他。
“我看着呢,你说疼我就停,绝不让你受罪。”
窗外的树影在窗上婆娑,屋里响起细细的呻吟声,和衣物被褥摩擦的声音。
没过多久,济柔的身体僵直,脖子仰起来,双手无措地掐进蒲桉的肉里,面色通红,呼吸急促,喉咙里溢出没有规则的音节,那声音听得人骨头发麻。
这是她第一回初尝了人事。
蒲桉浑身滚烫,像被埋在炭火里烤,他觉得自己脑袋里像装满了炭火,什么都不能想,他咬着牙问:“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想过我是你的男人,你要这样和我分享你的身体,要敞、开了欢迎我?嗯?”
济柔颤巍巍地喘息起来,浑身颤抖,蒲桉只觉得排山倒海向他挤过来,眼前一道白光,什么都没法想,跟着交代了。
屋子里一股膻/腥的味道,两人浑身狼狈,一对视,都觉得脸红,这感觉对他们来说都是新奇。
蒲桉找了一块干净的白布收拾残局。
济柔脸皮薄,把身体一扭,背对着他,他轻轻笑起来,边收拾,边笑她:“恼什么?从此以后你是大姑娘了,迟早有这么一遭。以后还要好好教你认识认识一下我的物件。夫妻本就是这天下最亲密的人,以后不管我们俩人如何狼狈,都不能嫌弃。你从小在我面前出了多少洋相,我哪样没见过?”
济柔红着脸不说话。
蒲桉收拾好了,把她搂到胸前,问她:
“上回……你走的时候怨我吗?我真担心你再不来了,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你知我头天晚上为什么发火吗?我气你不懂我,我顶着家里的压力不定亲,你不光不体谅我还理直气壮说和你没关系,你伤了我的心。我都这样对你了,你竟还不知道我的心,但我要是知道你第二天就回去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你置气。我盼啊盼,摆着指头数日子,你也不来,一等就是两年,我有时候觉得绝望,怕这辈子再等不来了。”
“我倒是没看出来,昨天晚上我来了,一点没看出来你高兴,还摆着一张脸,让我觉得自己脸皮厚又来麻烦你,饱尝寄人篱下的滋味,”济柔越想越不高兴,又加了一句,“今天早上还把杯子摔桌上,一声不吭出门去了,留我一个人尴尬地坐着,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我都打算好了,你要是不高兴收留我,我就卖了金手链换点钱去找个别的地方住。”
“济柔,你知道的,我知道你有数,你笃定我不会弃你于不顾,你故意气我。我不说,你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使劲欺负我,但凡换一个萍水相逢接济你的善人,你敢把门摔在他脸上,敢冲他发脾气吗?你心里明明都知道的,我也知道你知道。”
济柔把头一扭,不承认,“我不知道。”
“不承认也罢,无关紧要,我还会笑你不成?你见了楚之,不要哥哥长哥哥短地叫,他是你哪门子哥哥,比我还小几个月,按理该叫你一声嫂子,你见了他给我摆着脸,不要给他好脸色,我给你撑腰。他跟你说什么都别信,不要着了他的道,今天早上那什么蓝眼睛的胡姬都是他拿来诳你的,他是风月场里的老手,向来片叶不沾身的,你别搭理他,更不能跟他一起出门,想去哪等我抽空带你去,你有男人,尽管使唤自己的男人就是。”
“他说话多有意思,我喜欢这样的朋友,干嘛要摆脸色给他看?而且他长得那么帅,谁见了帅哥会板着脸?”
“有多帅?嗯?”蒲桉手捏着济柔娇弱的地方,那地方从前没被人碰触过,今天突然被一双大手蹂躏,分外敏感,她痛得缩起胸口,骄里娇气地喊了一声,“廷瑞!”
“他长得好看所以你眼睛都粘在他脸上扯不掉了,我进屋你连看我一眼都敷衍,我要是再等下去,你怕不是要跟他跑了?我看你们两个说说笑笑,我的火烧到天灵盖了。他说几句话,你就觉得他好的不得了,他为你花过一丝心思一文钱没有?又当爹又当妈照顾你的人你倒转头就不认了。如今你已经是有主的人,心里要有数。”又想起早上放在地上的纸包,“给你新买的两套衣裳,你看见了吗?”
“那是给我的吗?我看见有个纸包在地上,捡起来放桌上了,你的东西我可不敢随便打开来看。”
“你有何不敢?以后你是家里的爷,什么都依着你,什么都先紧着你,没有你不能碰的东西,没有你不能做的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只一样,我在外面的事不能插手,带回家里的图纸也不能动,除此,百无禁忌。”
济柔不吭声。
“如今我有官职在身,俸禄足够,你不用觉得束手束脚,不要觉得寄人篱下,该如何生活就如何生活,让自己舒坦一些,这处院子还是逼仄寒酸了一些,等我得空去寻个更宽敞的地方,找个浆洗做饭的仆妇也要得。”
“还是算了吧,”济柔打断他,“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我下次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住也住不了几天,你总是在城外的工地上,找个大房子空着也是浪费,没必要。”
蒲桉没有接话,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这话触及了一些伤心事。
“廷瑞,你要想好,兴许我明天就走了,三年五年都不会回来,你要一年一年地等我吗?你不如按家里的意思,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按部就班地过日子吧。”
“你的意思是,你在你那里也和你那发小过起小日子,谁都不耽误谁,是吗?”他的声音越发地沉了,“济柔,是你自己耐不住还是怕我耐不住?那你如今在我床榻上,跟我做这夫妻之事,把你的清白给了我,就不怕他不乐意?”
济柔不吭声,知道他生气了。
打更的梆子又响起,渐渐靠近又远去。
“五更了,”蒲桉喃喃说了一句。
“你问我在今天晚上之前为什么对你不冷不热,为什么看不出我的心思,济柔,君子应当克己复礼,泰而不骄,喜怒不形于色,这是我上学堂之始就日日吟诵的圣人言,这么多年刻在我的骨子里的,就算要掉脑袋了,你也不会看见我惊慌失措,咒骂啼哭,就算对着我母亲我也不会如何放肆,我无法对着别人完全敞开自己,这让我惶恐,无异于赤身裸体奔走在闹市里,哪怕在你面前我也固守着这最后的坚持,但我看见你好像并不愿和我亲近,我看见你在楚之面前笑得开怀,仿佛比我还亲昵,我感到害怕,你来自一个并不能理解我的时代,如果这样下去,我恐怕会把你推得越来越远,今天晚上我坐立难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必得和你在一块儿,我得打开自己的心让你审视,让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就算不习惯也得做,济柔,人这一生遇见一个这样的人并不容易,我从没想过再找别人,有了你,想再找个跟你一样的无异于痴人说梦,你两年回来我就等你两年,三年回来我就等你三年,我总归在这里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何必在乎朝朝暮暮?”
济柔反身搂住他的脑袋,把眼睛里的湿意擦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她张开嘴轻轻地啃噬他脸上的皮肤和薄薄的一层肉,恨不能将他吞下去。
蒲桉轻轻哼了一声。
济柔觉得浑身火热又轻飘飘,蒲桉给她的丰沛的爱和纵容给了她胆子,让她胆大包天,她哑着嗓子说:“我要把你的清白拿走,谁也不给。”
她的手哆哆嗦嗦摸索下去。
“有本事你就拿去,反正迟早是你的。”
蒲桉喘得厉害,他比济柔开窍早,此时又正是身强力壮之年,欲望鼎盛之时,这样撩拨,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济柔腿一跨,反身上去,蒲桉连忙掐着她的腰,哄她:“头一回,只怕你受不住,你先下来。”
济柔说不,憋着口气,像上战场的女战士,视死如归,蒲桉没办法,只能帮她,她咬牙要成事,结果半路开始尖叫,喊着“廷瑞,廷瑞”,眼泪哗哗往下掉,蒲桉脸色如关公,全靠意志撑着,见状哄她:“不急,实在痛就罢了,徐徐图之。”
济柔带着哭腔,命令他:“你来。”
“乖乖,你想好了?”
“快点。”
她话音没落下,蒲桉抱着她一个翻身,不给她后悔的时间。
济柔眼前一黑,甚至喊叫不出,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全身僵直。
窗外响起了第一声鸡啼。
这床榻之间的乐趣果然是大,两个生疏的人一时竟罢不了手,试过一次再重头试过,一次两次三次……惹得济柔到最后哀哀地叫痛。
窗户透出亮光的时候,蒲桉起了身,站在床前穿衣,回身看见济柔露着肩头趴在床上,身上松散地搭着被子,一副娇无力的样子。
他吩咐道:“你好好歇着,再无力中午也要起来吃点东西,不然亏了身子,此时有个下人就好了。我倒是有个下人,但他一个男人出入这里到底不方便,我本来打算找个仆妇,想想不知道是不是合适,怕她发现你的身份再生出事端,需得再等等。我晚上再过来。”
济柔此时几乎昏睡过去,只模糊听见他絮絮的说话声,听见他喊自己,她勉力应了一声,他说什么根本没听见。
蒲桉扎好腰带,俯身过来,她闻见熟悉的气息,本能地躲了一下,她的嘴唇和别的地方还刺痛肿胀着,这一晚上她都被这气息纠缠着,闻见这气息让她害怕。
蒲桉把她脸上的头发抚开,轻声吩咐她:“好好歇着,无论多晚,今天晚上我都过来,把门栓好,我自然有办法进来。”
他什么时候走的,济柔也不知道。
工部右侍郎蒲桉终生未娶,长年辗转在各个工地上,废寝忘食,家里的门槛被说亲的踏破了也没见他动心,多好的姑娘他都看不上,大家都说他这人不近人情只醉心于公务,这人没有七情六欲啊,是个天生的童子命。
他守着一个惊天的秘密过完了他波澜壮阔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