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公主抱
四周昏暗,伸手不见五指,视线短暂被遮蔽,其余的感官就会变得更加敏锐。
氤氲水汽随着她的扑怀,一同将他包裹。潮湿,柔软,芳香,和强烈的炽热,那明显只属于人体的温度。
他整个人有一瞬的僵住,任由女孩在他身上紧抱,双臂垂落在两侧却不知该如何安抚。
只能听见女孩趴在他的胸膛上,身体微微战栗,抽噎地求助道:“沈总,浴、浴室里有东西!”
尽管现在停电,村子里陷入了同一片黑寂,但那如此真切的触感在怀,他还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女孩喘息的热气萦绕在他的脖颈,轻薄如鸟儿的羽毛,拂过他的喉结,却穿透进他的心脏。
他将头微侧了侧,哑然的嗓音道:“你先放开我,我去看下情况。”
“我不要,我害怕。”
林月筱依旧没有松手,反而扬起脑袋可怜地望着他,尽管在黑夜里,但那双澄明清澈的视线依旧灼热清晰,拼命地想抓住这根唯一救命稻草。
而像是为了应验她说的话,那奇怪的不知是否是动物的叫声再次出现。而在这黑灯瞎火的屋里,听觉被无限放大,怪谲又渗人的细碎声响仿佛从四面八方一块涌来,甚至有毛茸茸的诡异触感擦过她赤裸的脚踝。
“啊啊啊——我、我的脚上有东西!!”
林月筱被吓到尖叫出声,她从小就害怕各种动物,现在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环境下,她的眼泪都要被吓落下来。
沈庭舟实在没办法,凭借对浴室的基础记忆,伸手去摸索置物架上的东西,而很快便让他抓住了叠放在上边的浴巾。
他一把将其取下,快速披在了林月筱的身上,有了少许衣服的遮挡,起码让这肌肤接触显得没那么难捱。
“别怕,我先带你回房间。”
他低声安慰,沉着冷静的嗓音让林月筱在这最无助的时刻有了安全感。
而因为恐惧,女孩的手死死抓住男人的衣服不肯松开,沈庭舟不忍直接推搡怕再吓坏了她,只能直接将人拦腰抱起。
突然的失重感让林月筱本就紧张的神经再次紧绷,她下意识搂紧了沈庭舟的脖子,而在这一瞬,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被他主动抱了。
双脚脱离了沾满沐浴泡泡的地面,她挤挨着男人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心脏跳跃的声音。浴室距离房间的距离不过几米,但林月筱却觉得时间好似被静止了,连空间都被无限拉长。
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到床上,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冷静自持地像在抱一沓文件。
“我去浴室看下那是什么东西,你先穿好衣服。”
就连口吻都像是在下达工作任务。
而回归到床上,林月筱才回忆起了刚刚的举动有多么的大胆,她赶紧伸手扯过被子将身体包裹到只露出一颗脑袋。
通红发烫的双颊只有她自己能察觉到,羞臊地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好。”
沈庭舟拿上手机,等出了房间才打开电筒,甚至还贴心地回头替林月筱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房间里便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村子里经常停电,而稍稍平复好心情后的林月筱才想起了二叔的话,而后便摸索地打开了床头边上的柜子,果然在里边找到了电筒和蜡烛。
摇曳的烛火让屋子重新恢复了光明,而见那光影从房间的窗台溢出,沈庭舟才折返回来敲门问:“我可以进来了吗?”
林月筱赶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连续深呼吸了两下才道:“可、可以。”
一小团火焰的亮度不够,有光,却看不清晰。但对于刚刚发生了这样尴尬场景的二人而言,这种朦胧感或许更好。
沈庭舟推开房门走进,林月筱担心他会提起刚刚的事情,于是率先开口问:“那个…浴室里的是什么?”
他停站在床边,烛火晃漾的影子落在了女孩的脸庞,林月筱睁大了眼睛注视着他,那受惊的瞳眸还沾染了还未来得及擦拭掉的水雾,看起来湿漉漉的。
像刚才。
怀里的触感。
“是老鼠。”只不过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嗓音变得暗哑,“已经处理了。”
听到结果,林月筱才放松地呼了一口气。她很害怕老鼠,那种怪异的触感,狡猾的身姿,以及那骇人的声响,令她回想起仍旧毛骨悚然。
她躲在被子里,身体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那我先去洗澡了。”房间里再次响起沈庭舟的声音。
他这会感觉不太好,衣服被弄湿了一大片,感觉湿润润的,残留着她的温度挥散不去。
而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被这样毫无保留地拥抱,蹭擦,很难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幸好停电了,他的异样也同样藏匿在了这黑夜里。
林月筱点点头,随即还贴心地将男人提前放在床尾的衣服捧起递了过去:“沈总,给您。”
沈庭舟接过,没再多说,转身便出了房间。
夜晚太过静谧,所以连窗前刮过的风都显得尤为明晰,她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地依靠在床边,眼睛里倒映出蜡烛的影,屋外的树发出了蝉鸣。
她在发呆,因为不知道电什么时候会来,所以也不敢玩手机。不过幸好她出差时带了可装电池的吹风机,就是为了预防遇到突发状况而准备的,想不到这么快便派上用场了。
恍然见,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在敲门,她拿起手电筒走到门边,警惕地问道:“谁?”
“是我,二婶。”
听到是熟人,林月筱这才将锁解开,果不其然看到二婶就站在门口,一手拿着电筒一手捧着一个小竹篮。
她欣喜地上下看了林月筱好一会,开心道:“你二叔带你回来的时候我刚好在田里干活,忙活到现在才有空过来看你。你这小娃娃长得是愈发好看了,模样还真像你妈年轻时那会的样子。诶,我听你二叔说,你还把你领导带回来了?那房间够住不?要不要来二婶家里住一晚?”
二叔二婶家里穷,孩子也多,房间本就已经不够住,林月筱自然也不好前去打扰。
于是道:“够住的,二婶放心吧。我这次刚好和我老板来这附近出差,想着反正顺路,就邀请他一块过来四处玩玩。”
“原来是这样,那也好。我们林村的山水还是不错的,很多外地人都来这旅游呢。”二婶笑着接话,紧接着有些欲言又止问,“那你妈妈呢?明天回来吗?”
其实早有预料会听到这个问题,所以林月筱也提前准备好了答案:“她本来都已经提前请好假了,但是没想到清明节回去的人多,车票一下子就售罄了。机票又太贵,来回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得花掉她近一个月的工资,所以最后是我劝她不要回的。”
对于同样是普通家庭的二婶自然是明白钱的重要性,回来一趟得花掉一个月的工资,如此直观的数据摆在眼前,她立马就可以做到感同身受。
“那是要花太多钱了,现在环境不好,能挣点钱太不容易了,还是能省就省吧。有你回来弄就可以了,你爸肯定也能理解的。”
林月筱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哦对了,差点把正事忘记了。”二婶忽地把臂弯里挂着的竹篮递到了林月筱的手里,“新鲜烤的红薯,用柴火焖熟的,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所以特意烤了些给你当夜宵吃。”
林月筱接过篮子,里边赫然躺着几根胖嘟嘟的红薯,柴火的灰还粘在红薯表皮,一些烤爆了皮的正往外冒着丝丝热气。
她瞬间觉得无比感动,尽管还没吃,那温暖的感觉便已经渗透进了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二婶,谢谢你。”
二婶笑着摆摆手:“一家人客气什么,那我先走啦,你吃完了早点休息嗷。”
“嗯好,二婶再见。”
“拜拜拜拜,快回屋吧。”
林月筱盯着那抹身影,直到消失在拐角,她才抱着那篮子进了屋。
走至房间门口,猛然看见床上坐着一个高大的轮廓,无声无息,没有一点动静,着实把林月筱吓了一激灵。
她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了片刻,却也忍不住吐槽:“沈总,你要是把我吓死了得按工伤赔偿的。”
看她那胆小的模样,沈庭舟的嘴角不禁扬起一个微浅的弧度,问:“你去哪了?好像听见你在和人说话?”
“是我二婶啦。”说罢,林月筱便神秘兮兮地将怀里的篮子递过去,“二婶给我们拿了烤红薯,你吃过吗?”
鼻尖传来淡淡的甜味,沈庭舟抬眸看她,摇摇头。
“超级好吃!你尝尝?”
也没等沈庭舟答应或拒绝,林月筱便直接将其中一根烤红薯拿起塞到了他的手里。
红薯还有些烫,轻轻一掰就分成了两节,咬下一口,红薯那香甜浓郁的味道便在口腔里迸发。
她坐在小板凳上,怀里还抱着那个篮子,仰着脑袋满眼期待地看他:“好吃吗?”
“嗯,不错。”
虽然这会停电了,没有灯,甚至连风扇都没有。粤城四月的天还是有些热的,但窗外掠过的风又沁来了些许凉意。即便达不到空调那般凉爽,但身体也没感觉到闷燥。
对于沈庭舟而言,在农村的夜里,黑灯瞎火地点着烛光吃烤红薯,真算得上是人生的新体验。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眼前那个,一边嫌烫一边又小口咬着红薯边沿的女孩,摸黑吹的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穿着淡粉色睡衣靠在桌边,偶尔将红薯举至蜡烛下,借着光撕扯着沾到柴灰的表皮。
竟莫名地,有几分可爱。
不过,他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今晚睡哪?”
林月筱望着他,眼睛眨了眨,随即伸出根手指指向了凳子旁的沙发上。还小可怜似得问道:“可以吗?”
其实她本来是打算拿张简易小床到客厅睡的,但今晚出了老鼠事件后,她便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以。”他答应得爽快,没有一丝犹豫。毕竟他还没好心到愿意让秘书睡床,而委屈自己睡沙发的道理。
折腾了一天,简单洗漱后便拖着疲累的身躯各自准备入眠,而在林月筱的强烈建议下,房间里还是留了根小蜡烛在桌上照明。
凌晨,房间里很快便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朦胧的光恰好笼罩在林月筱的脸颊,她也不嫌晃眼,睡得正香。
他侧躺着,那双幽深的眼眸盯望向某处,今晚的记忆碎片总在夜深人静时涌现在脑前。
他盖着被子,试图闭上眼睛,但被窝里却竟还有相似的体温。
正以别样的方式,重现浴室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