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番外·勿相忘兰越番外,内含cp,谨慎购买(4/6)
竹屋在烈火中发出噼啪声响,已是摇摇欲坠,唯有靠着的这人是温热的,切实存在的。
——可是终有天,他也会离开。
今日的十洲剑皇。
不日便会为十洲最强的修士。
他会开宗立派,广收弟子,或许还会飞升仙,走入那千百年来无人可至的神域。
从前人惯了,楚璎从没想过己有天,会如惧怕孤独。
“盖好新的竹屋,我对你的恩情,你便也算还清了。”
楚璎直起身,直视着兰越的双眸,似多年前初见时那样冷淡又理智。
“如今十洲动荡,北宗魔域即将大举进犯,太玄都的掌门已数次邀你相助,兰越,你该下山了。”
兰越并不言语,只是跪坐在她面前,仍维持着方才任她依靠的姿势。
但刚才的依偎只像是他的幻觉,楚璎很快杵着剑起身。
“这几年,我过得很快乐,以后回想起来,也会很高兴,但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
旁默默看着的沈黛全然没料到这发展。
楚璎这话得很坚决,她已经规划好了己的未来,全然没有留丝地方给兰越。
沈黛看得着急,蹲在兰越身边,明他看不见也听不见,也想叫他起来追上去,像小时候那样,只要他不走,楚璎或许就会心软留下他,不再赶他走。
可兰越没有。
他不是那七八岁的小男孩。
楚璎也不是那十八岁时孤零零没有着落的小姑娘。
竹屋盖了半年方,半年之后,兰越下山,楚璎独人在竹屋又住了半年,她确实可以人过得很好,只是有时候总是会看着银杏林的尽,像是在看不会再来的身影。
楚璎也的委托山下的红娘为她牵线搭桥,只是要求着实离奇。
“……要高的,不要太胖,也不要爱板着脸的,最好脾气好些,爱笑,脑子聪明些,至少琴棋书画要精通,修为倒不必很高……别的要求也没什么了,哦,最好品味淡雅些,穿天青色外袍好看就更好了。”
沈黛三人都与那红娘样齐齐沉默。
要求具体到这程度,和直接名要兰越又有什么区别呢?
楚璎也很快意识到了这,再加上红娘挑来的人都像是兰越的低配版,她看了心情复杂,便再没让红娘登门。
没多久,浮花岛那边传来消息,是族长离世,族中青黄不接,北宗魔域又时常来犯,故而希望她能回去继任族长,执掌大局。
楚璎对没什么兴趣。
她人在银杏林过日算日,赏景练剑,偶尔己出去物色郎君,日子过得也算不错,并不想找麻烦。
直到北宗魔域正式与修界开战。
这战的惨烈程度,并不输于沈黛他这时代,并且因为没有沈黛与谢无歧两神只转世相助,修界打得更为艰难。
可以,直到以太玄都为首,包括楚璎在内的五位修界大能出手之前,北宗魔域几乎是势如破竹,路直捣黄龙。
但是很快,仙门五首各掌门接连出手,十洲动荡,浮花岛的传讯仙符道接道,楚璎迫于无奈,只能临危受命继任族长,带着重羽族直奔战场。
“兰越呢。”
楚璎没见到兰越踪迹,第件事便是去找太玄都掌门。
“我把我徒弟交给了你,他人呢?”
太玄都掌门也是惋惜:
“那孩子天赋异禀,的确是为剑而生,当得起剑皇之名,可到底年纪尚轻,修道若有了心障,任他天赋在高,也有了软肋——”
楚璎不信,趁着休战间隙孤身闯入太玄都,终于见到榻上面色苍白,双眸紧闭的兰越。
沈黛等人从没见过兰越受这样重的伤,就连楚璎也没有。
她看着兰越血染透的天青色衣袍,脚下踉跄了两步,但也并非过于失态,至少面上还能维持镇定。
探过灵脉,楚璎睁开双眸,毫不犹豫地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什么,喂兰越服下。
旁侍立的弟子大惊,问她:
“您、您给他服了什么?”
楚璎凝望着兰越的苍白睡颜,沉声答:
“勿相忘。”
沈黛没听过这东西,谢无歧中却忽然漾开奇异的神色,似是感慨,又似是怜悯。
与天毋极,与地相长。
怡乐未央,长毋相忘。
勿相忘听上去像是恋人之间含情脉脉的誓言,可事实上,却是昧忘情的丹药。
越是情深,服下勿相忘,便会忘得越彻底。
楚璎察觉到是情障阻碍了兰越的道途,所以,哪怕是未经兰越同意,她也要让兰越服下勿相忘,斩断情丝,迈入无上大道。
只是楚璎唯有事不解。
——兰越的情障,会是她吗?
“族长。”下属在外催促,“前线危急,几位掌门发来数道仙符,催您赶回呢!”
楚璎没能等到兰越醒来,也不道兰越醒来以后还会不会记得她。
等到勿相忘药效散开,兰越积累许久的灵力顺着他灵脉涌动,终于打破了那层阻碍着他修为进阶的壁垒,促使他跃而入化神期——
时的楚璎,却正率重羽族与北宗魔域殊战。
两方实力仍不算势均力敌,再这样下去,十洲众修士,唯有。
楚璎咬牙抵抗,心中天平起起落落。
最后端落下之时,她回望了,见到的腾云御剑而来的道熟悉身影。
少年虽在这样的危急关破境,但身上重伤深可见骨,若刻再战,除了同归于尽,没有第二结果。
仙宗各掌门见了他却仿佛见了救星,面与魔族大军对峙,面对他道:
“兰越!快!快去救你师父!”
兰越眉间微蹙,喃喃道:
“师父……?”
“她是重羽族血脉,身负神血,她刻必是想焚尽神魂与魔族同归于尽,你再不去助她,她就要了!”
兰越闻言不再犹豫,拖着重伤之身立刻向楚璎而去。
……然而切都太晚了。
战场上生只在瞬,楚璎早已力竭,她不能再等,手中掐出极复杂的诀时,便已做好了赴的准备。
因兰越赶到时,只见空中火焰灼灼,似有凤凰清鸣,盘旋周。
下秒,滚滚热浪瞬间将那张狂魔君吞噬,在重羽劫火中与楚璎的神魂起化为漫天尘灰——
兰越不受控制地伸出手,触碰那团本该灼热的火。
“兰越。”
三魂七魄湮灭,最后的命魂熄灭之前,有女子的幻影在兰越前浮现。
他怔怔望着她。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兰越唇色苍白,干涩裂开,舌尖有血腥味蔓延。
他应该记得,他听旁人,这是他的师父,他不可能不记得。
可他脑中,片空白。
“你不记得了。”
楚璎已从他神色中看到答案,那昳丽风情的眉如春花徐徐绽开,迸发出夺目生辉的美丽,却在同时有泪落下。
“很好,这样就很好了。”
越是情深,越会相忘。
楚璎已经道了他的心意。
重羽劫火轰然暴裂,兰越还未来得及思索楚璎话中的意思,便与所有人道这大火冲开。
楚璎的身体坠入底下的怒蚩海中,只消瞬,便浪涛吞没,毫无踪迹。
窥瞳术的视角依然跟随着楚璎。
楚璎必然是活不了了,但怒蚩海的激浪倒也没有将她彻底吞没,命魂消散前的最后刻,她爬上岸,四周是片茫茫雪山,她茫然四顾,像是已经不道这是处,也不道己是谁。
支撑她的仅剩执念,令她没有目的的在雪山中又走了足足日。
或许是老天也她打动,楚璎留在人世的最后日,在雪山山谷中,捡到了失足跌入谷中的少女。
她喂她服下丹药,吊起了她的性命。
少女从鬼门关拉回来时,见到的便是浑身是血的紫衣女子。
她生来就是盲女,这是她第次能看到东西。
“是我救了你。”
少女怔,正要道谢,又听紫衣女子道:
“我救了你,你便要替我做件事,或许不那么容易,又或许会花上你辈子的时间,你愿意吗?”
事情来得太突然,这少女迟疑了许久才有动作,她正色跪在楚璎面前,诚挚道:
“阿杏没什么化,只偷听过夫子讲学,学过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姑娘救我命,又让我重见光明,对我有大恩,阿杏愿意倾其生,以报今日之恩。”
楚璎已十分虚弱,她从怀中掏出枚仙符,断断续续道:
“我将我的睛给了你,你……替我去寻叫兰越的人……他是剑修,子很高,并不胖,脾气很好,爱笑,常穿身天青色的衣袍……他除了修炼,什么也不会,你……你留在他身边,替我照顾他,替我……看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