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雷劫 徐妧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修士,……
徐妧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修士, 这魔修说得天花乱坠,盯上镇北王,其背后本质必然是要祸乱人道, 她岂能容。
“真是冥顽不灵!”
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谢知白敛去眼中狠戾,扯起嘴角讥讽一笑,旋即果断转身逃向魔将所在的方位。
对付徐妧这样的正道修士,谢知白多得是手段,不愿合作, 那便自食苦果吧。
他逃, 她追。
两道人影疾掠过山庄各处,交战中的魔修与人修俱是一惊, 眨眼间那两道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银月泉边,看着已经干涸的泉眼,白风岚面上神情阴晴不定。
魔修究竟是以什么手段窃走银月泉眼暂且不论, 这银月泉眼被窃,虽不至于损失重大得叫月德山庄伤筋动骨, 可的确算是打了好响一记耳光。
更是重重打在了白风岚的脸上。
在旁沉默不语的徐珠玉, 则是更关心徐妧去了何处, 是否会有危险, 这山庄内仍有魔修肆虐,偏偏无一处来报见到徐妧。
“救……救救我……”
两道疾掠而来的气息引起银月泉边上众人注意, 皆侧目望去, 便看见一青衣男子伤势极重,似乎到了极限,受重伤似乎扔下几块碎片,落地之后跄踉着步伐朝他们跑来。
青衣男子的左臂隐约可见白骨, 伤口上的血几乎都快要流干。
而在他身后紧随而至的人影,也让众人终于看清,正是神情冷然的徐妧,携剑光落地,不掩锐利。
“这……”
一时间,众人皆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白风岚倒是率先命人扶住谢知白,快步走向徐妧。
“徐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你们遇见了极厉害的魔修?”
尽管这场面怎么看都像是徐妧追杀青衣男子,白风岚却更相信徐妧的为人,何况,即便是有什么私怨,以她一贯来的作为,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失智动手。
徐珠玉有些不好的预感,瞥了眼气若游丝的青衣男子,便匆匆朝徐妧走去。
“阿姐?”
见他将自己引来此处,用意是何已经无需多言,徐妧冷然收敛剑势,淡声道。
“此人来路不正,还请诸位小心。”
“可笑!你无端伤我,唯恐我会泄露此事,竟不管此处是什么地方,就猖狂得一路追杀我至此,简直……咳咳咳咳!”
白风岚与徐珠玉面露惊诧,看这情形,青衣男子怎么也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但既然是徐妧笃定说出的话。
他们不由得在心里信了过半。
“不知此人犯了什么事?倘若真是作奸犯科,月德山庄也绝不姑息,若是有别的缘由,我亦会先将此人严加看管,待山庄内琐事了断后,再做决断可好?”
“阿姐,这毕竟是在月德山庄……”
徐珠玉在徐妧身边小声说了一句,不只是她,白风岚亦相信徐妧不会无的放矢,但这人瞧着是个以文入道的修士,想必是有师承。
贸然动手处决,恐会引起不必要的乱子。
徐妧知道他们心中忧虑,正要解释几句,另一边受月德山庄庄人搀扶的谢知白,低着脸诡然一笑,旋即抬脸便换了副神色,惨然又不失坚定。
“我不知你究竟是何人,但即便是高修大能,也绝没有行事如此猖狂的道理,我为助这山庄,与魔修打斗,你不分青红皂白便出手,将我与魔修打成一派。”
“我乃魏家子弟,魏延!魏家世代清白,历来不吝派出族中子弟守护天柱人道势力,斩妖除魔从未愧对人族分毫,今日我却让你冤枉成了魔修。”
“难道在这北楚,就没有一点道理可言吗!”
强撑着说出的声音几乎字字泣血,其人清隽面庞越显苍白,倒真符合众人认知里,以文入道的修士常有的风骨傲然。
听了这番掷地有声的话,一时间竟让众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徐珠玉却抓住了其中觉着不对劲的地方,拧着眉头反问了他一句。
“我家阿姐不分青红皂白就朝你出手,果真如此?倘若你真是与魔修交手,凭我阿姐的秉性,绝无可能会行暗算之举!”
“此事对错尚未分明,可你也莫要胡言乱语,我家阿姐是什么样的为人,天柱之中有口皆碑,你既然说魏家多有子弟于天柱之中,那想必也是听说过的!”
白风岚皱了皱眉,他即便站在理智的角度上看待此事,也觉得魏延说的话,破绽太多,可也难以下定论。
“徐姑娘乃太和宗高徒,想必不会做出如此冲动之举,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呵呵,难道二位的意思是,我身上由这位太和宗高徒所致的伤,也都是误会,简直荒谬至极!”
谢知白微微闭上眼,喘了口气,却故作气急攻心,呕出一口鲜血。
瞧见地上溅开的血迹,白风岚脸色微沉,担心他真能被生生气死,连忙开口。
“魏道友先冷静一下,现在魔修来袭还未解决,月德山庄实难分神调查此事,不过庄内四象大阵时时运转,待此事了断后,我会开启大阵回溯当时情景,事情自然就会有个水落石出。”
“好,我相信月德山庄,断然不会包庇他人恶行。”
谢知白说罢后,取出一枚灵丹服下,便闭目炼化丹力,一副不愿与人多说的模样。
听着事态暂时平息,徐珠玉低声问道。
“阿姐,这人有什么问题?你不妨先与我说说,以免之后他再假借别的借口逃脱,魏家乃儋州最有名望的修真世家,到时候他要是死不承认,月德山庄恐怕也不敢强硬对待。”
拼背景这种事情,以往徐珠玉从不会做,但现在闹成这样,她相信徐妧绝对是发现了什么,才会直接动手。
那么,徐妧不便做的事情,合该由她来做,儋州魏家再大的面子,也绝对大不过镇北王府,徐妧要留的人,徐珠玉在心底打定主意,一定要将其留住。
徐妧偏过脸看了徐珠玉一眼,的确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是魔修。”
简单四个字,让徐珠玉听得微惊失色,传音道。
“月德山庄大阵开启,但凡是魔修都不可能逃过阵法压制,阿姐,我相信你,但他如果能够隐瞒山庄大阵,恐怕也很难逼其显露真身。”
如果是这样,那徐妧出手,就真的过于冲动了,徐珠玉飞速思考着该如何应对之后会发生的事。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小嗷呜在徐妧脚边轻蹭了蹭她,待吸引了徐妧垂眸注视后,它探出壮呼呼的虎掌,一下弹出锐利的爪子,上边萦绕着旁人瞧不见的煞气浮动。
小嗷呜伸了个懒腰,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懒散咕噜声。
徐妧却明白它的意思,它有办法破了谢知白的伪装,挠上一爪子便是。
“不管他是潜入魏家替代那人身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能够让这些数量的魔修出现在北楚腹地,已经不仅仅是这一个魔修的事。”
“月德山庄四象大阵既然有回溯之能,便不必担忧,有他们在场见证也好。”
徐妧嗓音淡淡,说出的话落在徐珠玉和小嗷呜耳中,便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小嗷呜收起爪子,继续蹲坐在徐妧脚边,懒懒散散地没多久就靠了上去,蹭了蹭找到个最舒服地姿势,才打了个哈欠。
徐珠玉听到徐妧这番话,心里高悬的石头才安然落下,她就知道徐妧行事必然有因,也为自己刚刚的焦急感到脸红微臊。
急成那样,反倒像是不相信徐妧。
“禀少庄主,我等已将庄内魔修尽数清剿,其余逃逸的魔修,也已派人前去追击。”
这时来了一行人,月德山庄庄人率先禀报结果,白风岚的注意力却被随他们一同前来的白衣男子所吸引,颔首道。
“能够逃离的魔修实力不低,让弟兄们不必强追,尽力而为便是,切莫中了魔修诡计……顾公子,山庄遭逢魔修来袭,让你看笑话了。”
顾狩元面容清隽,纵然不笑,亦让人觉着如沐春风,听得白风岚这么说,微微摇头道。
“魔修无端袭击月德山庄,若非有白少庄主调度得当,恐怕损失更甚,顾某怎会是看笑话,月德山庄能有白少庄主这般人物坐镇,幸甚。”
白风岚叹了口气,心底却对这句话十分受用。
“方才若不是有诸位以及顾公子相助,恐怕也难以击退魔修,何况,这银月泉眼还是落入了魔修的手中。”
顾狩元可不是一般人,摈去他乃北楚阁老嫡长孙这一身份不谈,科考连中三元却不入仕途,得青崖书院夫子收为学生,名气张扬却为人低调,当得君子之名。
顾狩元笑了笑,便知趣不再提此事,他目光一转,瞧见伤势颇有些重的谢知白时,愣了愣,旋即关怀问道。
“这位道友伤得如此之重,怎么不寻处地方疗伤?”
“咳……方才发生了一些事。”
白风岚也知道这件事情定要有个结果,事已至此,总该有个交代,否则不论是徐妧或是那魏延,都不会就此罢休。
而事情又发生在月德山庄之中,合该由他这个少庄主来定夺。
正好顾狩元名望不低,有他在这里,也能为白风岚压一压场子,分担些压力。
顾狩元静静聆听白风岚简单说明方才发生之事,便看向站在另一边的徐妧,浅浅地向她与徐珠玉行了一礼,便开口道。
“事情真相不明,我等自然不可只听一家之言,徐姑娘能否说说这位道友来路究竟如何不正吗?若能有些证据,就再好不过了。”
徐妧眸光淡然,闻言亦望向他。
“他乃魔修,掩藏自身魔气和修为扮作人修,你想要的证据,只要请白少庄主开启四象大阵,回溯当时情景即可,是非对错,一观便知。”
“魏道友意下如何?”
顾狩元见白风岚颔首答应,目光一转看向阖眸调息的谢知白。
谢知白没有睁开眼,只是扯起嘴角冷冷一笑。
“你一句魔修,便要我来自证清白?他说的证据,你能拿得出来么,月德山庄大可不顾我的意愿启动大阵,但我魏某人,受不得这般折辱!”
“真相固然能够大白,可我所受冤屈,你拿什么偿还?我又凭什么任由你处置,你不过一介修士罢了,我乃魏家子弟,难道也要由你来决断?”
“你对同道出手,乃是事实,而说我是魔修,却仍要我来自证清白,真是可笑。”
顾狩元垂眸沉吟片刻,神情之中多了几分认真严肃。
“魏道友所言,不无道理,徐道友倘若拿不出证明他是魔修的证据,这大阵,白少庄主固然可以开启,却容易叫彼此生了间隙。”
白风岚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儋州魏家中惊才绝艳之辈不在少数,不论能否在回溯之中找出魏延是魔修的证据,也都应该先让魏家知晓此事才行。
可一旦魏家介入此事,再想开启大阵,可就难了。
为了声名,哪怕魏延真是魔修,魏家恐怕也绝不会承认,即便暗地里将其处置了,明面上也定要让此事不能折损魏家名誉半点。
以修真世家一贯来的作风看,结果多半如此。
徐珠玉察觉到了此刻气氛的僵硬,她清了清嗓子,做足了心理准备,打算搬出自己的身份来压住此时场面,却被身旁徐妧轻轻按住。
“对你出手,何时成了事实?”
一道清冷嗓音平静响起,却引来在场众人不同的反应。
白风岚对徐妧的了解,向来是冷静沉着、行事有度,若说有什么不太好的评价,至多也只是杀心过重了些,一旦出手,与之对立的妖魔少有活口。
却也从未听说过徐妧有现在这样……像是不够理智聪明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