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雷劫 徐妧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修士,……(2/4)
徐珠玉则是在近来一次次和徐妧的接触中,意识到阿姐会这么说,一定是做好了准备。
好耶!
想到这,徐珠玉双眼明亮,直接在心底将魏延视作魔修看待,警惕戒备了起来。
顾狩元神情微顿,握着折扇,瞥了眼听到徐妧的话,瞬间睁开眼的魏延,心下有了几分思索。
“这伤瞧着是利器所致,伤口处不论是残留剑气或气机波动,都能够有所循迹,徐道友能将话说得如此笃定……魏道友可有什么想说的?”
谢知白低眸敛去眼中沉思,他当然不会认为徐妧是糊涂了才这么说。
原本谢知白打算要借势压人,这人修之间除去修行,还有错综复杂的势力桎梏,一旦挑起争端,谢知白确信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徐妧这么说,到底是有什么依仗,亦或……是在诈他?
谢知白知道现在局面不容自己沉思太久,稍有决断后,便抬头看向徐妧,语气毫无怯弱。
“山庄内不知多少人见到你一路追杀我,这难道有假?既然你说我身上的伤非你手笔,那不妨请人来验一验,我魏延问心无愧!”
当时徐妧出手毫不留情,又不知他之后作何打算。
谢知白不信徐妧还能有逆转乾坤的手段,更多的可能,怕也只是学他以势压人,赌无人敢直说结果,拖得太和宗来人交涉。
想到这里,谢知白眸光一闪,觉得已经抓住了徐妧的打算。
“就请月德山庄派人,与这位顾公子一同查验,如何?”
谢知白看了眼白风岚,目光便转至顾狩元,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似嘲笑意。
“在下并非怀疑月德山庄会动什么手脚,只是不想让此人还有什么置喙的余地,想必以月德山庄和顾公子的名望,验出的结果,足以让她信服。”
顾狩元点了点头,既然掺和进这件事情里,也就不会推辞。
一旁的白风岚微微皱眉,下意识看了眼徐妧,见她镇定自若,便点头应下,命人去请来坐镇庄内的六重境高手。
待那位月德山庄的修士到来,顾狩元与其一同走近谢知白身边,各自身周气机浮动,洁白、土黄两道灵力飞出,落在了谢知白手臂上仍难愈合的伤口处。
两人操纵灵力仔细地一寸一寸探查,记下这残余的剑气和气机波动。
随后山庄修士朝顾狩元点了点头,顾狩元亦是颔首回礼,转身望向徐妧。
“请徐道友出剑,并施展任意一道术法。”
徐妧神色淡淡,没有丝毫犹豫地挥出一道剑气落在地上,随着细微噗嗤声响,深不见底的剑痕出现,而后又有灵炁化成的蛟龙扑向剑痕。
“多谢。”
顾狩元客气道了声谢后,与山庄修士上前仔细感悟分辨,众人俱是在此刻保持缄默,生怕扰了他们两人分毫。
“剑气之中意韵平和,不掩锋锐,不掺煞气……”
“嗯,这灵力波动与太和宗的修行法门,并无太多差异,风拂烈火,生生不息,竟能将力量控制得如此精细,尽数封锁在剑痕之中,没有丝毫外泄。”
顾狩元与山庄修士低声点评接连响起,听得众人一愣。
白风岚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们二人交谈,询问道。
“顾公子、全叔,你们看出了什么结果?”
然而不待他们二人回答,谢知白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因为在他看来,方才徐妧斩出的剑气和使出的术法,根本就与她先前的手段截然不同。
谢知白眼眸微眯,在这时刻反而愈发冷静。
顾狩元看了一眼对面的山庄修士,见他微退半步的动作,便沉吟道。
“魏道友受的伤,其气机波动与徐道友使出的术法截然不同,至于残留剑气,也是全无一致。”
“嗯,顾公子所言,正是我看出来的结果。”
得知这一答复,白风岚暗暗松了口气。
怕就怕徐妧真的动了手,若没有,那至少还是占理的一方,哪怕之后不能证明魏延就是魔修,也还不至于闹得太难堪。
徐妧察觉到身侧的徐珠玉投来好奇目光,但也不打算解释什么。
绝影剑多道神通,以徐妧目前的修为,难以轻易使出,可若是说要借其势、仿其意韵,就算不得多难的事情。
魔修诡计多端,又伪装成修真世家子弟,能用什么手段应对,徐妧早已猜出个七八成。
身为大宗门的弟子,历练之时遇到的算计不比面对妖魔来得少。
倘若真有大能仔细查看,也许能寻出蛛丝马迹。
而不动用绝影剑,任谁也难以将谢知白身上的伤,同徐妧扯上关系,除非炼剑当日在场之人也在此处,否则又有谁能够揭露。
两者皆无,谢知白的算计自然只能落空。
徐妧从未说过自己性情耿直,也难为谢知白会这么看待她。
“眼下有两件事需要查明,一是我认定你乃魔修伪装作人修,二则是你指控我出手伤了你,说不清楚,亦拿不出证据,那便再劳烦白少庄主一次,如何?”
徐妧气定神闲,看向谢知白的眸光淡然,但在他看来,这无异于占据上风的冷然讥讽。
“刚刚阁下才说过的话,应当还未忘记,总之,我不介意自证清白,以免你之后仍有微词,倒不如开启四象大阵,瞧瞧当时情景。”
“阿姐说得有道理,你这人之前不是说被冤枉了吗?我看啊,这只验气机波动的法子还不够严谨,需要大家亲眼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好。”
“咳……四象大阵能够回溯的时间有限,不容拖延,这……魏公子认为呢?”
顾狩元站在几人之中,身形颀长,颇有风度,待徐珠玉和白风岚话音落下后,他手执折扇,温声道。
“魏公子既然说过问心无愧,依在下看来,不妨就请白少庄主开启大阵回溯,也好尽早分清事情真相。”
谢知白顿了顿,神情毫无异样,甚至较之先前蒙受冤屈的激动,要心平气和许多。
“开启大阵回溯,不是不可,倘若真是她冤枉了我,诸位可担得起这个后果?魏某敢以道心起誓,身上这伤若非她徐妧所为,魏某此生修行无望,再无精进半步之时,诸位呢?”
徐妧身周风火双炁犹如浪涛浮现,扭曲了一片空间。
“争论至此,你想要的结果也已经看到了,仅是要回溯当时情景,若你真的问心无愧,何必再三寻借口拖延,不如让我看一看,我想要的结果。”
谢知白脸色微变,紧紧盯着她,心里倒无太多惊慌,就算徐妧真的能够揭露他的真身,也对他的计划影响不大,左右不过是换个身体罢了。
但这也意味着,谢知白再一次输给了她。
明明是不该有遗漏的计划,偏因徐妧的出现,而有了偏差。
直到现在,谢知白仍想不明白徐妧到底是如何发现他的身份,快得就像是他顶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徐妧面前一般。
“难道你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向我动手?”
徐妧不掩对谢知白的冷然杀意。
让他拖延了这些时候,只是徐妧看在月德山庄的面子上,才没直接动手。
但现在谢知白俨然已是黔驴技穷,想靠着言语来继续拖延时间,徐妧纵有天大的耐心,也不会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风火双炁虽未针对其他人,可在场诸位却都清楚感知到那灵力蕴含的恐怖力量,下意识想要升起抵御防护,即便按捺住了,也克制不住汗毛竖立。
“随你的意。”
开启一次四象大阵不是件随意的事,徐妧不喜欠人情,放任他挣扎至现在,足以。
谢知白想利用他人限制徐妧,徐妧何尝不是这般打算,若那时她动了杀招,落在旁人眼中,多数都会被合力阻拦,反而容易被谢知白逃脱后反咬一口。
但现在,不到最后一刻,无人敢拦。
从谢知白的反应,以及对徐妧的信任,足以让他们看出几分端倪。
到了这个时候,谢知白仍不肯回溯,那么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便很能引人深思了。
谢知白当然也能够想到,见徐妧不再打算忍耐,旁人的反应也窥出其心中所想,他索性沉声道。
“好,那就请白少庄主开启四象大阵!”
话音落下,四周低沉恐怖的威压却没有消失,令人一窒的火属灵力翻腾,吹拂而过的风属灵力不止没能平息它的躁动,反倒是助长了力量。
“徐姑娘?”
“徐道友!”
听得谢知白同意之时,白风岚与顾狩元尚未打消心中猜疑,但也知道在回溯情景之前,万不能再动其分毫。
却想不到徐妧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一人轻呼、一人唤,想要提醒徐妧别冲动。
其余等人也是神情肃穆,总觉着徐妧莫不是同那人有什么私怨。
只有徐珠玉眼神越发明亮,被汹涌翻腾的灵炁逼得退了好几步,视线却一转不转地看着徐妧,忍不住地想要为她喝彩。
“孽障!”
就在谢知白快要抑制不住干脆暴露真身、大开杀戒之际,一声犹如惊雷乍响般的怒吼,就这么凭空炸开。
在场众人,皆因为这声怒吼而震得气血翻涌,两耳嗡嗡不断。
在这干涸的银月泉上空,无端多出了两道身影,一道较为凝练,沉肃的面容上不见半点情绪,就好像那一声怒吼并不是他呵斥出的一样。
另一道则有些晃荡不休,显然也是受了怒吼影响。
这竟是两道身外化身,观其形态,显然只有到了八重境的境界,方能使得身外化身也有不低修为。
徐妧微微皱眉,积蓄的风火双炁在这一声怒吼针对下,被直接打散,而此神通仍有余力,竟还想循着消散回归的灵炁缠上她。
来人是谁,在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而其他人也很快都知晓。
“父亲!”
徐珠玉并未像以前那般亲昵地喊出这一称呼,撇去心底陡然升起的怪异不说,她竟觉得父亲方才呵斥的孽障二字,似乎……并非冲着魏延而去。
镇北王!
听得徐珠玉一声呼唤,众人皆是惊诧得变了脸色。
顾狩元率先拱手行了一礼。
“晚辈顾狩元,见过镇北王。”
“月德山庄白风岚,见过镇北王。”
“见过镇北王!”
徐天刑嗯了一声,在看向这两人时,神情倒是肉眼可见的缓和了几分,只是在瞧见谢知白那有些惨的模样时,眼神顿时微沉。
“本王将你从太和宗召回,念在太和宗教养徒弟不会太差,这才没对你严加管教,稍有纵容,你便闯下这般祸事,还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