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雷劫 徐妧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修士,……(3/4)
“镇北王莫要动气,都是孩子,小辈之间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不值得你这般动怒,在下相信以镇北王的家风,断然不会是二位郡主的错。”
魏家主在他身后,自然也瞧见了魏延这个子弟受了重伤,心下微怒,可面上不显,低头冲魏延便是一声呵斥。
“定是你做了什么,才会惹得二位郡主不喜,快快同王爷与郡主认错!”
话说到这个份上,徐妧和徐珠玉安然无恙站在一旁,那魏延却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镇北王哪会听不出魏家主的言下之意。
镇北王此次欲与魏家合作,正在商谈之际,这魏家主便得了传音。
能在那个时候飞来的传音自然不会是一般事。
这次与魏家的合作事关重大,镇北王不容其有任何差错,更何况,还与多年不见的女儿——徐妧牵扯上关系。
镇北王抬手止住魏家主的做派,冷声道。
“魏家家风严谨,本王相信,是这不孝女在外养得性情顽劣,出手不知轻重,暴虐成性,才会惹出这般祸事,魏家主莫要怪错了后辈。”
“哎!王爷不要这么说,小辈做错了事情,也是情有可原,我看二位郡主也不是那顽劣脾性,到底是我管教后辈不严,反倒惹得你动了怒,实在不该啊。”
镇北王闻言,冷哼一声,他哪会听不出魏家主的言外之意,这哪是在说魏家主自己管教后辈不严,分明就是在点他!
但魏家执掌儋州各处重要关路,镇北王的确不把他这个八重境的家主放在眼里,但坐镇魏家那个老不死的太上长老,却让镇北王有些忌惮。
“孽障,闯下这般大祸,竟还敢对本王的话充耳不闻,让你跪下,难道听不见吗?!太和宗,究竟是如何教你礼数的!”
呵斥声落,一股威压随之笼罩在这片区域。
其中尤为徐妧承受最多,两肩衣袍上随意散落的鸦青长发骤然紧贴,一股无形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逼压落在她肩头。
徐妧体内风火炁眼疯狂运转,无数灵炁涌动周身,犹如山崩海啸般在灵脉内穿梭,抵御着这股威压。
“我何错有之,又为何要跪。”
在她身旁的徐珠玉早已被镇北王定住,以一股柔和力量推至远处,瞪大了双眼,竭力想要喊出声,却也只能遥遥看向徐妧。
镇北王听得她这般毫无敬意的话语,心中怒气更盛。
“本王乃是你父亲,子跪父,天经地义!跪下认错,此事本王便不再追究,想必魏家主也会放你一马,难不成你想本王让你当众难堪么。”
徐妧神情越发冷然,眼眸之中毫无半点情绪浮现,沉寂得犹如终年不化的大雪。
“这世上,当真有天经地义?”
徐妧嗓音清冷,低声反问。
“你可敢扪心自问,何为天经地义!”
这声声反问毫不激昂,冷静得就像是对回答不抱以任何的期待,亦不似质问,而只不过是随意地、平静地问出一个被忘在心底多年的疑问。
“你身为徐家女,到了这个时候,竟还敢忤逆本王。”
镇北王原先的两分怒气,到了这时候,又增添了三分,他知道徐妧这句话是在诘问当年之事,是在诘问这些年他的不管不顾。
可心底的怒气,却并非恼羞成怒。
而是徐妧竟敢如此倔强。
魏家主见状,叹了口气,摇摇头。
“小辈能有这般心气,说到底也是件好事,镇北王不如就看在老夫的面上,莫要让这孩子低头认错了,本就是无伤大雅一件事,何必挫了孩子一身傲骨。”
“哼,若是现在纵容她,往后怕是要闯下滔天大祸!”
镇北王眼神一沉,看向底下的徐妧,声音犹如闷沉雷响。
“我再问你一次,跪,还是不跪。”
在他说完之后,徐妧顿觉双肩之上的重力加剧,宛若万仞山巅倾覆落在肩头,压得她五脏六腑骤然收拢,隐有破裂之像。
待在徐妧脚边的小嗷呜几乎压不住恼怒,恨不得冲上去就要给那糟老头子一巴掌,把他天灵盖掀开才作数。
但下一刻,小嗷呜便察觉到命契发动,它不能理解也不接受地抬眼看向徐妧。
为什么……
要在这个时候暂封命契。
徐妧无法分神同小嗷呜解释太多,承受着巨大重力碾压的同时,她毫无屈服之意,抬眸一字一句道。
“我徐妧,敬天地、但不跪天地,敬万物、亦不跪万物。”
“宗门师长于我有养恩,恩同再造,跪他们,此乃天经地义,你虽是名震天下的堂堂镇北王,可也……配不上我跪下……低头……”
在场其他人不明事情缘由所以,只觉得眼下这场面未免过于荒谬。
这当真是两父女?
怎么瞧着……那魏延还比徐妧更像是镇北王的亲生骨肉,否则何至于此?
魏家主也是有些微怔,按理说镇北王其人实力非凡,哪怕是与魏家合作再心切,似乎也不必给他和魏家这么大的面子吧,这其中怕是还有些门道。
但若真是这么下去,怕也会让魏家落人口实,魏家主再如何不在乎,也不想担这么个没由来的名头。
“罢了罢了,请王爷息怒,左右也不是多重的伤,此事就这么……”
“你放肆!”
“大逆不道!”
谁知话没说完,镇北王便怒斥一声,直接将魏家主轻声劝说给盖了过去,惹得他又是一愣。
徐妧冷然扯起嘴角,她过去不知镇北王为何会对襁褓之中的自己起了杀心,现在看来,知晓为何也已经没了意义,即便是现在,恐怕他那份杀心也从未消减。
既然镇北王现在步步紧逼,倒不如趁势断绝关系。
所谓父辈荣光,徐妧半点都不想沾。
为了逼得她低头认错,甚至不惜当众一再出手,接连呵斥的话音里,挟着外人难以察觉的神通,落到徐妧耳中,却行攻心。
“不跪便是放肆,那我今日放肆了又如何。”
忤逆一个意图弑女的父亲,算什么大逆不道?
直到这一刻,徐妧神情彻底冷了下来,镇北王话音之中的神通毫无留手,竟是持以哪怕摧毁她心境也不顾的势头。
在场之人中唯有顾狩元察觉出异样,皱了皱眉,终是忍不住温和出声劝阻。
“王爷,狩元虽是晚辈,此时出言相劝却有不妥,但徐道友方才行事并未出格,亦没有伤魏道友分毫,认错一说,恐怕还需再稍作思量。”
镇北王低头看他一眼,落在顾狩元身上,感受到的便是无尽煞意掠过,使得通体冰凉。
但顾狩元仍是坚持着没有退缩,在他看来,既然开口了,再临时反口,非君子所为。
“呵,此乃本王家事,即便你是顾阁老的嫡长孙,恐怕也没这个资格插嘴。”
“但……”
顾狩元话还未说出口,便感觉到滔天煞意扑面而来,镇北王虽没对他动手,却也顺势将他暂时封住说不了话,显然是知道读书人的脾性。
镇北王看向徐妧,不耐地眯起眼。
他倒真不介意借着这个机会杀了徐妧,纵然是与自己血脉相连,可他对徐妧由心而发的厌憎,便是比之宿敌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镇北王心里也清楚,太和宗那帮修士对徐妧有多看重,敢放徐妧一人入北楚,恐怕交给她不少的保命法宝,杀了自然能以绝后患,杀不死,就会是个后患。
思及此,镇北王于心中冷笑一声,他们当真以为培养徐妧,就能找到制衡他的办法了么……
魏家主方才那句火上浇油的话,其实说中了镇北王的打算。
心气高?
镇北王要的就是今日在此,将徐妧所谓一身傲骨寸寸折断,叫她终生不得修炼!
此时他已无需多言,这月德山庄除去风云涌动外,再无别的喧嚣嘈杂,唯有镇北王与徐妧清楚实际在发生着什么。
肩头落下的巨大重力,已至徐妧身躯能够承受的极限,她甚至能察觉到一股腥甜在口中蔓延。
也好。
‘血脉相连,自此断绝。’
直到脏腑将要承受不住破裂之际,徐妧微微闭上双眼,不论心境、呼吸,俱是陷入如止水般不起波澜的平和之中。
镇北王这具身外化身到底有多强,徐妧看不穿,但知道自己与其之间的境界差距,哪怕仅是一具身外化身,也定是犹如天堑鸿沟。
事有所为,有所不为。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并非聪明举措。
但这一刻,徐妧知其不可为,仍要为之,义无反顾。
“绝影。”
“锵!”
清透水色似波涛柔柔蔓延,一闪而过的寒光就像是众人错觉般,眨眼后便瞧见在徐妧身后,悬浮着一柄稍显剔透的灵剑。
灵剑剑身修长,每每眨眼恍神之际,总觉得似有异彩流光滑过,可定睛一看,剑身上唯有几道古朴纹路点缀,唯显素净。
镇北王一眼就看出这灵剑品阶,饶是以他的眼界,也不由得为之侧目。
九品灵剑……
太和宗对徐妧竟然看重到这种地步,镇北王怎么也想不明白,甚至因此引得心中杀气越盛,在他看来,这世上岂会有无缘无故的好。
难道,太和宗那帮修士……当真是琢磨出了什么。
陡然间,自上空传来一声真正雷响,震得镇北王回神,一众人等,俱是惊得变了脸色。
这下白风岚也是有些欲哭无泪了,怎么莫名其妙的,竟有雷劫在他的山庄上空酝酿,别个还能离开,可这里就是他的家,真要跑了,算哪门子的道理?
顾狩元在一旁眼神略有复杂,低声叹道。
“先将伤者送远一些罢,眼下已非我等能够插手的局面,倒不如先顾全大局。”
白风岚闻言,连忙认同地点了点头,却又愣了愣神。
除非有什么后天锻造炼制而成的宝物,遭得天道察觉,才会引发雷劫。
难道那柄剑……?
此时一道电光闪过,白风岚回过神,赶忙吩咐庄人搀扶着魏延一并离开这危险地带,却陡然一道剑气飞来,斜刺入那谢知白脚边不过毫发间距的青石砖中。
白风岚愣了愣神,循着剑气来的方向看去,相隔甚远,白风岚竟觉着他从徐妧那双清透眼眸之中,读出了徐妧的示意。
‘他留下,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