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37/40)
她的身体缓缓倒下。
看来得手了!
荣叔:“趁现在!”
子夜:“小心!”
可是为什么藤蔓并没有松开我,反而更加用力了呢?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又站了起来,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血。
她胸口窟窿里面的藤蔓在迅速翻滚,很快就修复了她的皮肤。
她观赏着我的反应,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斩鬼刀是吧,很可惜,对于我而言,没用。哎,亲爱的弟弟、妹妹啊,你们怎么会傻得这么可爱呢。”
说完,她离开了,黑发飞扬,直接穿墙而过。
她的命令在整个房间里回响:“仪式,马上开始,把他们给我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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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带入了异空间。
纯黑色的、偌大的空间,中央是灰黑色的“祭坛”,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仪式用品,刀架、软鼓、木桶、铁床等,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面无表情的道士。
我依然被藤蔓缠着,完全动不了。我疯狂地寻找子夜,我看到了他。他被关在笼子里,此时正处于兽化的状态。他趴在笼子里,露出獠牙,双眼赤红。
雅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这样的他不会懂得怜香惜玉,跟头公/狼没有区别。等他看到你,只会立即扒/光你、占有你啊,是不是光是听着就双腿发软呢?”
我浑身烫得厉害,这些天她在我身体里培育的毒,完全控制了我的躯壳。她的每句话,都会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象,都会让我产生反应。我憎恨那种感觉。
“当他把身体里的那‘属于我的三成魂魄’完全注入你的身体后,就轮到我了。真的很期待呢,期待着把你身体的每一寸,都变成我的,让我们完全融为一体。”她甜蜜地说着。
我掐着自己的手掌,强迫自己冷静点。
前排有些穿着白衣的人,是普通工作人员,正在检查仪式用品。在第一排的中央,我看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婆,肥胖、臃肿,似乎都快动不了了。看来她就是殷家老太太。她的旁边,杵着那个瘦老太婆,正在垂头听老太太讲话。
我:“你们真是变态啊,这个过程,让所有人看着?”
她:“被看着不好吗,不觉得更刺激吗——不过你放心,既然你不想被看到,我会加设一个结界,充当屏障的效果,这样,他们就看不到了。”
我努力思考荣叔说的话。
殷子雅的弱点,是一个小巧的机关或者物品。
我突然灵光一现,那个吊坠!!!
天啊,我很久没有戴上它了,现在它还放在602!
我赶紧道:“既然要让我成为你的,为什么不给我戴上你的项链呢?”
雅雅想了想:“确实有点遗憾呢,等仪式结束后,给你——啊不,我自己去戴吧。”
“现在、现在就戴好不好,我——”
还没说完,就听到那个臃肿的老太婆宣布:“仪式正式开始。”
我的噩梦开始了。
接下来,无论我说什么,就算呼喊,也没用了。
那些道士门就像疯魔了一样,围绕着祭坛敲锣打鼓,声音洪亮如雷。
我被带上了祭坛。
他们打开了笼子,子夜从里面爬出来。
他匍匐着身子,用那双赤红的眼盯着我。如同草原中的狼。
他此刻的模样,便是他失控后的样子。
只有残忍和野性,再也没有了任何温存。
他扑向了我,按住我挣扎的手腕,埋头嗅我的味道。
“子夜、子夜!”我企图唤醒他。
可是他听不到我的声音,他跟殷子雅说的一样,彻底失去了理性。
我身上的布料被他撕碎,他的动作粗鲁且可怕。
我想起了他跟我说过的话,在关键时刻,用那把刀刺入他的心脏。
殷子雅没有收走我的刀,我可以杀了他。
但是我不会那么做。
我甚至不忍心让他受伤。
算了吧。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挣扎,渴望逃跑。我不想被那些人利用,不想被殷子雅打败,不想让任何人控制我和子夜之间的关系。
可是我真的逃不掉了,我体内的毒,侵占了我的所有细胞,太强烈了。
既然如此,那什么都不要想了,顺应自己的本能吧——仪式结束后,子夜将会获得自由,拥有光明的未来,那也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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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了,热水汩汩流入浴缸,窗外的鸟鸣清脆且明亮。我靠在光滑的浴缸边缘,望着漂浮在水面上的嫣红花瓣。
我好像做了一段很长、很长的梦。我的意识从过去走来,踏过现在,眺望未来——我站在晨曦之中,望着关系和谐的父母,健康成长的周明明,自由自在殷子夜,放弃仇恨的殷子雅,我感觉浑身都非常轻盈、放松,似乎每一寸肌肤都在呼吸。
我在哪里呢?那场仪式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似乎不记得了。
我轻轻触碰自己的额头,手指描摹着鼻梁、嘴唇、下巴的轮廓,缓缓顺着脖颈往下。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我的手,我却感觉在被别人触摸。
我听到了殷子雅柔和的声音,从右耳传来,那声音有些迷茫:“我果然还是舍不得杀死你的灵魂呢——所以亲爱的暄暄,现在我们共用一个身体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我有些惊慌,打算看向右侧——可是我竟然动不了,我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终于看向左侧,并环顾四周,根本就没人。
“找什么呢,宝贝,我就是你啊。”殷子雅温柔地说,“我们刚共用身体,你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我手持柔软的浴花,轻轻洗涤着身体的每个角落,柔软的泡沫弥漫开来,芬芳四溢。熟悉又陌生的手。
我抗拒着,而我的手不会放过我,我感觉自己分裂了。
她的声音甜甜的,带着浓浓的宠溺:“仪式进行了三天三夜呢,多么美好的体验啊。宝贝,你真的好棒。”
她哼着歌,声音断断续续的:“说起来,我用了最昂贵的沐浴露呢,配上了一千朵红玫瑰等我们洗完,浑身是干干净净的,都是香香的——你喜欢吗?”
我的左手抓住了右手手腕:“子夜呢?”
她微笑:“仪式之后,他就没用了。所以,我已经派人把他扔掉了,具体在哪里生活谁知道呢?”
至少,子夜获得了自由。
🔒第45章
当自己的身体里, 有了第二个人,会怎么样?
首先,我将不具备完全的控制权。
我似乎变成了残疾, 任何理所当然的、简单的行为对于我而言,都变得陌生了起来,因为我需要征求另一个人的同意。我想先踏左脚, 她偏偏要踏右脚,所以我的身体站起来, 就摔倒了;我想吃零食, 她偏偏不准我吃;我想睡觉, 她偏偏折腾我, 不让我睡。
关于这点, 殷子雅安慰道:“两个灵魂是需要磨合的,很快你就习惯了。”
其次, 我失去了所有隐私。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的秘密都无法藏匿,彻底展现在她的面前。她是永远附着于我的鬼魂, 似乎已经变成了我的人格,无法摆脱, 随心所欲地诉说着我的念想、恐惧和秘密。很显然, 她喜欢我的秘密,喜欢我的反应。在漆黑的、漫长的夜里, 那熟悉又陌生的手指如同噩梦一般,侵/袭我的深处,无法摆脱。
她道:“宝贝,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种状态是最完美的吗——极致的结/合就是不同个体的彻底融/合——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了, 这样不好吗?”
她自我感动地说:“如果用人格来划分我和你的话, 宝贝, 你是主人格,我是为了你而生的副人格。我会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好,相信我。”
我们去了公司。
曾经我看不懂的文件,不会说的语言,不可能想到的策略,她信手拈来。她聪慧、灵活、专业、且大方。她的所有才华、所有教养、所有经验和学识很快就让“周明暄”这具躯壳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总监找我谈话,说非常看好我,想给我升职加薪的机会。
助理姐姐: 你竟然这么腻害的吗,那么可怕的客户你一两句话就搞定啦?还有你德语怎么这么好?英文一点口音都没有!
邻座的同事一脸娇羞: 最近的你感觉特别不一样啊,就是虽然是同一张脸,气质完全不同了,尤其是认真工作的样子,我怎么感觉被你掰弯了?
以前不喜欢我的人,不看重我的人,都开始关注我了,都开始喜欢我了。才过了一个多月,我开始有了话语权,我曾经的职业梦想开始变得唾手可得。
我站在窗前,透过落地窗,看被夕阳包裹的繁华都市。
殷子雅在我耳边说:“我向你保证,三年以内,在你最爱的海边买一栋别墅,开辟一个大大的花园,养你喜欢的猫猫狗狗。”
又骄傲地说:“其实我自己手上也有项目,顺利的话,一年就可以实现了,到时候,我们暄暄就叫‘周老板’了。”
“是你做到的,不是我。”我道。
“又有什么区别——宝贝,你真的好久都没有笑了。”
“”
“明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呢,你的任何愿望我都可以帮你实现,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子夜。”我道。
明明我那么想子夜,可是我的身体却在抗拒。
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他了,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他还好吗?
“我想要他,你能让我跟他在一起吗?”我问。
果然,她沉默了。
这一次,过了好久,她才说:“你已经有我了,所以以后,你必须忘记他。”
忘记他?
我崩溃了:“所以说,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我没有任何隐私!无论做什么都不需要我了!到现在我连选择权也没有了!这就是你的理想吗?”
她:“”
我“没错,你什么都比我好,谁都喜欢你,那么以后,你会完全取代我,没有人还记得我,真正的我会慢慢消失——殷子雅,你为什么不马上杀死我,而选择慢慢处死我的方式,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她疯狂地低吼:“我会记得你,所以你只有我——”
“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你凭什么霸占我的身体,你凭什么把我和子夜分开?!我告诉你,这些都是你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有多少钱也好,我根本就不需要,因为根本就不是我的!我要属于我的东西!哪怕穷点、差点都无所谓!我要我的子夜!”
她开始尖叫,我的脑袋发晕:“周明暄,你到底要我做什么?!给你性命你不感激我,你恨我!给你自由,你不要!为了让你过得更好,我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我的脑子里只有你,可是你骂我!你天天都在想,殷子夜!殷子夜!殷子夜!他到底有什么好,就因为他是个男人!因为他让你更舒服吗?可是不对啊,你忘了那三天三夜,你是如何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