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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仙子想回家放牛 第47章 搜魂

何仙咕 · 武侠仙侠 · 368 KB · 2021-12-27 18:37:26

第47章 搜魂

  眼泪的味道是咸的,丫丫尝到了。

  但丫丫不会流泪,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境。

  衔玉猛地醒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吊脚楼的房间里,他下意识往身边摸去,空空如也。

  “丫丫!”

  幻境中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可他的伤势却是真的,那溪水有毒,他的识海被腐蚀过半,修为尽失,如今是一点法术也使不出来了。

  柳催雪还躺在旁边,安静得如同死去,难道他还在幻境中吗?他经历的又是何种幻境?

  衔玉不知,他艰难翻身滚下床,他听见楼下有人在说话,于是用尽全力朝着窗户爬过去。

  他攀上窗沿,看见吊脚楼的小院里,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当中的圆形石台上躺了两个人。

  一个是丫丫,一个温绍。

  旁边还有三个人,石台上跪着的是苏荔,并肩而立的是寻仙楼的黄贵和文彦老道。

  他们果然是苏荔派去的。

  在那石头周围,点了许多黑色的蜡烛,蜡烛的火焰也是黑色,燃烧出的黑烟丝丝缕缕,包裹住石台中昏迷的两个人,他们似要施行什么禁术。

  “可是小姐,仙心石已经碎了。”这是文彦老道说的。

  衔玉大惊,没空猜测这二人与苏荔的关系,仙心石碎了,为什么,那丫丫怎么样了。

  她躺在石台上,脆弱纤细的脖颈上一圈红痕,头偏到一边,双目紧闭着。

  他感觉不到她的心跳了,她不是睡着,她甚至都没有呼吸。

  丫丫!

  衔玉想呼喊,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混音,血气上涌,双眼阵阵发黑,他咬破舌尖,疼痛换了片刻清醒。

  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他双目暴凸,咬紧牙关,胀得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力一跃,从窗户里翻出来,重重地砸在地面。

  恰在此时,吊脚楼下层的鸡圈里跳出几个人来。

  幻境被破,被困境中的华清等一众道士俱都醒来,他们当即拔剑冲了出去。

  衔玉抱着华清的腿,他张嘴发出含糊的呜咽声,双目流下血泪,无声哀求他。

  众道士踢翻了苏荔的黑蜡,当即与文彦和黄贵战在一处,华清右手搭在衔玉腕间,查验过伤势后,连忙给他服下一颗解毒的丹药,助他化开。

  “真麻烦!真麻烦!”换心再一次被打断,苏荔癫狂大叫,“早知道就该全部杀光!”

  “就是你。”苏荔起身,广袖拂开众人,朝着衔玉走来,“你可真是个大麻烦,没有你,我早就换好了,都是你!都是你!”

  “你这毒妇,真是害人不浅,今日必让你命丧在此!”华清拔剑迎去,手中拂尘横扫,白光乍现,却被苏荔轻飘飘挥袖拂开。

  不是同辈人,两方实力悬殊太大,华清等人也只能争得片刻喘息。

  衔玉就地盘膝打坐,强行催动体内灵气,那毒一时半刻解不去,他只好先积攒些力气,团些足够化形的灵气,化作蛟身与她再战。

  不过三息,华清战败,被一掌拍开,衔玉化蛟迎上。

  蛟鳞刀枪不入,术法不侵,但他体力并不能支撑太久,要速战速决。

  衔玉豁出去了,已经是你死我活的架势。丫丫失了心也没关系,他会用角木为她换一个心,她会好起来的。

  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苏荔。

  桶粗的黑蛟在半空翻腾着,金瞳如炬,他大嚎一声,蛟尾裹挟千钧之力横扫而来,口中同时喷出无数细小若牛毫的冰针,直射向苏荔。

  原本被撕烂的羽佛宝扇再一次出现在苏荔手中,登时变作一座小房子那么大,她反手一挡,冰针打在宝扇上,发出铮铮声响。

  苏荔冷笑,“你尽可用水,用的越多,毒发得越快。”

  衔玉不管不顾,不等她反应,再一次凝成冰锥击去,扎在羽扇上的冰针融化成水,瞬间冻结成冰,冰锥随后而至,苏荔再一挡,“咔咔”几声脆响,羽扇登时化成碎片,落了一地。

  黑蛟猩红巨口兜头而下,苏荔大惊,她身上法宝众多,又唤出一柄长剑,欲刺向他头上那对未长成的角木。

  衔玉为护角木,一时慌了心神,苏荔举剑刺向他腹部。

  “小子,想跟我斗,你还太嫩了。”

  他返身一扭,尖锐獠牙刺入她右肩,用力一甩,苏荔半个肩膀连通右臂都被他扯下,鲜血如雨喷洒。

  同时长剑入肉,苏荔痛呼一声,拼了最后的力气,左手握住剑柄全力施压,在衔玉雪白的蛟腹拉出一条长长的伤口。

  黑蛟不甘哀嚎着翻腾摔下,砸倒林中大片树木。

  再也维持不了蛟形,衔玉落地时恢复人身,蛟鳞所化的黑衣从中裂开,从胸膛到小腹一条血线,皮肉外翻,鲜血如泉涌。

  华清飞身而来,迅速在他身上拍了十几张止血符。

  他口鼻不断喷吐鲜血,失神望着祭台的方向,食指勾住华清的袖子,“救救,她……”

  华清不停往他嘴里塞药,“你就要死了!”

  苏荔被文彦老道接在怀里,这时还不忘嘱咐,“快快取心,莫要误了时辰……”

  文彦是苏家的家仆,楚鸿声继任仙尊之位后,为了巩固地位,曾暗中清洗过苏家在九华山的旧势力,文彦在苏荔相助下逃脱,自然对她百依百顺。

  黄贵立在一边,并不打算上前帮忙,他做了几十年的妖食生意,上次万和城就是信了苏荔的鬼话才会让他丢了一只手,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靠近那丫头。

  他只是受苏荔之邀来收妖食的,还不想丢了命,同时心里暗搓搓计划着,杀掉他们独吞的机会有多大?

  文彦跳到石台上,扯开温绍衣襟,尽管知道这人死过一次,真正看到他身上那些可怖的尸斑时,还是小小惊了一下。

  然而当他手掌按在温绍胸口时,却不由得一惊,“怎么回事?”

  没有心跳!

  这里面明明装了半颗心,为什么会没有心跳?心呢?

  文彦茫然回头,大概明白苏荔为什么要做下这些事了。

  他嘴唇颤抖着,“小姐,那半颗心没有,去了何处?心呢?”

  苏荔全身被血染红,她撑着剑艰难起身,仰望苍穹。

  初冬的太阳,像水里一块圆圆的薄冰,稀薄的阳光落在人身上,没有一丝温度。

  顷刻间天空暗了下来,狂风四起,日蚀将至。

  苏荔垂眸,苦笑一声,“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办法回头了,不然你我都要死。”

  她转而看向安静躺在石台上的少女,“今生对你不住,来世偿还吧。”

  她吩咐文彦,“动手。”

  自袖中取出一把指宽的金刀,文彦朝着那石头上昏睡的少女走去,然而他没走出两步,忽感双腿似陷入泥沼中,动弹不得。

  苏荔和黄贵也发现了异样,正讶异,苍穹之上,传来一声悠远的叹息。

  “你怎么知道,你一定有来世呢。”

  魔气如云翻滚,铺天盖地的威压席卷而来,恐惧、绝望,寒冷瞬间扼住了众人心神。

  昏暗天光中,一抹纯净的白色翩然掠下,红衣的萧逢和黑衣的蓬英随后而至。

  她只轻轻一抬手,黄贵和文彦就趴在了地上,无形的力量像一柄从天而降的铁锤,将他们瞬间打成一滩模糊血肉。

  血沫和碎肉溅了苏荔满身满脸,她仰头望着翩然而至的阮小花,脸上这才显出几分恐惧,“是你!阮窈!果然是你!”

  来人面上无悲无喜,声若浓雾清风,“是我。”

  她落地时,阮芽的身体漂浮起来,变作巴掌大的小娃娃,被她抱进怀里。

  衔玉躺在华清怀里,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是不断呕血。

  阮小花温柔抚摸着小娃娃恬静的睡颜,“我的丫丫,真可怜,两世受苦,不得安宁。”

  苏荔嘴唇颤抖着,拔腿欲逃,却发现自己像被困在了无形的牢笼中,四面都是墙,她一点法力也使不出来,在阮小花的威压下,她不得不弯下膝盖,跪在她面前。

  怀里的小娃娃被阮小花转身交给了蓬英,他小心接过,面上难得显出几分严肃,好好把小娃娃护在怀里,施加了一重又一重的保护。

  阮小花这才腾出手,逼近苏荔。

  她食指迫不及待亮起一簇白光,“来,我们一起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搜魂术。”华清喃喃。

  大概是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体会到跟她一样的绝望和痛苦,阮小花利用了苏荔原本布置的幻境法阵。

  她其实早就到了,只是等到幻境全部运转完毕才现身。那块仙心石早就该换了,如今碎了就碎了,她不在乎。

  她一点也不善良,不豁达。她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她承受了多少痛苦,多少无奈,多少伤心绝望,必然要从旁人身上讨回来,哪怕是无关紧要的人。

  没什么道理可讲,只因为她想。

  日蚀蔽日,魔云罩顶,天地被黑暗吞噬。

  在场还活着的所有人,包括半死不活的衔玉,都被她拽进了这场搜魂仪式中。

  在如沙海般的记忆中,她准确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粒。

  *

  “苏嬢嬢。”女童稚嫩的嗓音响起。

  扎着花苞头的小女娃蹲在草窝里,头上还戴了个花环,仰头好奇看着来人,“苏嬢嬢。”

  一双手把她抱了出去,“容容怎么在这里。”

  女娃软乎乎的小肉胳膊搂住她的脖子,“在跟雪哥哥躲猫猫。”

  “他还没有找到你吗?”是温柔的女声,苏荔的声音。

  女娃挠挠腮帮子,“没有嘞。”

  苏荔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那先跟我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吃啥?”女娃问。

  “什么好吃的都有,走吧。”

  苏荔抱着她回到寝居,把孩子放在椅子上,端来瓜果茶点。

  小女娃挺直背,伸手去够桌上的糕点,抓到一块,捧着小口小口地吃,还用一只手兜着,免得饼渣掉下来弄脏衣裳。

  苏荔起身去关闭了门窗,端了板凳坐到她对面,在她吃完一块的时候,递过去一杯茶水。

  女娃两手捧着喝了,把茶杯还给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谢谢苏嬢嬢,我要走了。”

  苏荔抓住她肩膀,“去哪里?”

  她一双眼琉璃珠般清透,睫毛又长又卷,“去玩啊,玩躲猫猫,雪哥在找我。”

  “不要玩了,该休息了。”苏荔强硬地把她抱回椅子上。

  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手脚都软绵绵的,小脑袋歪歪耷拉在肩膀上,不解地看着对方,“苏嬢嬢,我好昏。”

  苏荔不答,两手掐诀,四条金色的光束将她手脚束缚,捆绑在椅子上,随后自墟鼎中取出两个黑色的木盒,并排放在桌面。

  小女娃软绵绵挣扎,还不明白自己将要迎来的是什么,直到苏荔解开她的衣襟,露出她雪白的、软乎乎的小胸脯时,她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苏嬢嬢,你干嘛呀。”手脚被捆着,她挣扎不得,急得大哭,眼泪大颗大颗顺着面颊滚落。

  那瞬间,苏荔或许也有一丝心软?但她最终选择了视而不见。

  女娃脸上被蒙了一层白纱,因苏荔不想看见孩子大哭着求饶的脸。

  她取出一柄极细的金刀,刀刃落在心口处,有几分不忍,却还是屏住呼吸,一闭眼,一狠心,切开了孩子心口处软嫩的皮肉。

  一层一层又一层,金刀削铁如泥,何况是小孩子并不怎么结实的肋骨。

  “好疼啊,苏嬢嬢,好疼啊……”

  “好疼啊,求求你了,不要打我……”

  “苏嬢嬢,我错了,我再也不吃糕点了。”

  她太小了,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杀人,什么是割肉挖心,以为自己是吃了太多的糕点,惹人生气了。

  女娃哭泣、哀求,眼泪湿透了白纱,半贴在她的脸上,她张开嘴巴大口呼吸,白纱蒙在她的嘴唇上,随着她呼吸一收一鼓。

  心口被金刀切出一个圆形的大洞,血如泉涌,里面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发出月亮般皎洁的清凌辉光。

  “果然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月华心。”

  苏荔颤抖着伸出手,触到那温热的鲜血时,她神色终于显出几分挣扎。

  可她随即想到那具躺在石棺中冰冷的尸体,或许又想到了别的什么,她没有再犹豫。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苏荔毅然决然摘下了那颗心。

  粘稠的鲜血糊满她手心,刚取出来的心还在跳,热乎乎的,被切断的血管噗噗往外冒血。

  她脑子一片空白,对自己在做的事已经失去了感知,只是按照那人的吩咐,利落地将月华心切成两半,装进事先准备好的木盒里。

  带血的指尖扯下白色面纱,小女娃已经不再哭喊,她还有一口气,却已经没什么感觉了,眼中惊痛慢慢散去,头颅耷拉下来,看见自己空荡荡的心房。

  她不理解,哭哑的嗓子低声问:“苏嬢嬢,为什么……”

  为什么,我都那么求你了,你还要挖我的心。

  浑身的血流尽,束缚的光绳松开,女娃软绵绵瘫倒在椅子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失神望着前方,唇微张,面目保留了死前的苦痛挣扎,满脸泪痕。

  苏荔跪倒在血泊里,望着她,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她的手指,余温尚在。

  她双手掩面哭泣,不知是因何伤心。然而四下无人,她茫然抬目时,不解自己作何这幅伪善嘴脸。

  她死了,却还没有完全死,幸而她的真身不在这里,苏荔或许是一时心软,或是粗心大意,任由她的元神逃走。

  苏荔瘫坐在血泊里,闭上眼,平复狂跳的心,不多时,外面又有人喊,“苏姨。”

  她不想理会,那个孩子不肯放弃,不停地喊、不停地喊。

  苏荔爬起来,简单清理一下衣上血迹,那个孩子找过来了,开始敲门,“苏姨,你在吗,容容是不是在你这里啊?”

  没办法,苏荔只好强打起精神去应付他。

  总得有个人能证明,她没有跟那个孩子在一起。

  她打开门,一身整洁白衣的小男娃牛犊子一样就想冲进屋,苏荔揪住他衣领把他提出来,“做什么?”

  小雪哥哥才到人大腿高,只比小清容大了一岁,脑袋瓜却比她聪明不少。

  他一眼就看到从里屋延伸到外面的血脚印,却假装没看到一样,转而仰头看着苏荔,“苏姨,看到容容了吗,我们在玩躲猫猫,我怎么都找不到她了。”

  苏荔匆忙回头看了一眼,慌里慌张,心神正乱,忙白着脸摇头,“没有。”

  他乖顺道:“那我去别处找找。”

  就在转身之际,他“簌”地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进去。

  随后便是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声。

  苏荔醒过神来,迅速布下结界,关上门大步往里屋走。

  小雪哥哥抱住椅子上的小清容,捡起那把金刀对准了苏荔,“你杀了她!你杀了她!我要告诉叔伯,告诉我爹!我要让他们杀了你偿命!”

  然而他到底只是个六岁的小孩,再勇敢再聪明也没什么用。

  若不是他身份特殊,苏荔必然要将他灭口。

  小雪哥哥被打晕放在一边,小清容的尸体被收入芥子袋,苏荔冷静下来,开始清理血迹,消除两个孩子留下的痕迹。

  临走前,她打翻了烛台,熊熊大火吞灭了一切,那时楚鸿声受柳陌之邀,在清徽院参加法会,阮清容就这样被神不知鬼不觉杀死了。

  苏荔从小长在九华山,这里的每一道法阵,每一处结界,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她做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哪怕之后楚鸿声无数次想质问她,怀疑她,都苦于没有证据。

  画面一转,来到九华后山的悬崖底下,苏荔将其中一个木盒转交到一名黑衣人手里,那人浑身都笼罩在黑雾里,说话的声音也并非真实。

  苏荔将装在麻袋里的柳催雪一并交给他,小心抬眼望,“他,看到了……”

  黑衣人打开麻袋,虽然他脸上罩着黑雾看不见五官,那股渗人的杀气却是掩盖不住。

  苏荔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啪”的一声,那人反手一巴掌将她打翻在地。

  “废物。”

  苏荔捂着脸,蜷缩在地上,却见那人两指并拢,按在孩子额间,洗去了他的记忆。

  孩子又被塞进了麻袋扔回来,苏荔赶忙伸手接住。

  黑衣人问:“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荔茫然摇头,“我不知道。”

  到这里,记忆出现断层,一片白光之后,下一幕便是苏荔得知小清容死讯,装作不知四处找寻的焦急模样。

  容容的小雪哥哥坐在台阶上,咧着嘴哇哇大哭,他不知道自己被人洗去了记忆,凶手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什么也不知道。

  再后来,楚鸿声和诸位长老利用罗盘,找到了野兽腹中小清容的一截断指。苏荔全程参与其中。

  之后楚鸿声开始调查这件事,阮小花不知道他到底查到了什么,她深知那时他在九华山的地位还不算稳固,就算查到,他也并不能将苏荔如何。

  惩戒堂中,楚鸿声逼问她,她只是哭泣摇头,大呼冤枉。他拖她进密室,欲行搜魂之术,被长老们及时发现制止。

  ……

  阮小花不耐烦起来,食指再用力一按,指下苏荔发出一声哀嚎,神魂撕裂的痛苦令她生不如死,身体抖若筛糠,汗湿重衫。

  被洗去的记忆无法再重现,连苏荔自己也记不得。

  如此,又过了两个月,苏荔收到了一大笔钱。

  “我家主人说,那妖肉妖骨品质上乘,希望还有机会跟夫人合作。”来给苏荔送钱的小厮如是说。

  看到这里,阮小花再也忍不住。

  “啊——”她嘶吼着,撒开手,死死捏住苏荔下颌,“那人是谁,我女儿的心在哪里!说!”

  苏荔反握住她手腕,“别废话,杀了我。”

  “我当然要杀你,但死太便宜你了。”

  苏荔被扔开,她右手一伸,温绍的尸体已到了手边。

  明白过来她要做什么,苏荔大叫着欲扑过来,却被困在透明的光墙里,四肢均被金色光绳束缚,一如当年被她捆绑在高椅上的小清容。

  阮小花赤红着眼,周身魔气激荡,徒手撕开了温绍的胸膛。

  “你也尝尝这滋味吧。”

  她疯了般,如对待一个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发泄般大叫,凡双手所到之处,肉骨成糜。

  肉沫横飞,痛苦的嘶吼响彻天地,在场的诸多道士不忍地闭上了眼,蓬英和萧逢却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切。

  无人上前拦她。

  “在哪里,在哪里,我女儿的心在哪里……”她浑身发抖,不住落泪,双手探入那一滩模糊的血肉中摸索。

  怎么找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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