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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仙子想回家放牛 第57章 你找死

何仙咕 · 武侠仙侠 · 368 KB · 2021-12-27 18:37:26

第57章 你找死

  蓬英守在回村的路上,远远见一道月白的影子从小路尽头走来。

  丫丫趴在柳催雪背上睡着了,蓬英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倒是不冷。

  二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踩着清寒的月光慢慢走回家。

  早上起来,柳催雪很小心观察她的神色,她似乎并不介意昨晚的事,还是不住往他碗里夹菜,“多吃点哦!”

  柳催雪不由松了口气,在庆幸自己什么都没做的同时,心里又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想试试她的底线在哪里。他面上无波无澜,出神想着那些乱糟糟没边际的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吃完了大半锅小米粥,配粥的小菜也光盘了。

  “吃饱了吗?”阮芽歪头问他。

  他回过神,面上终于显出几分慌乱,因那瞬间产生的腌臜念头羞愧。

  今天要去镇子上买牛,阮芽高兴极了,早饭都没吃多少,留着肚子去镇上吃好吃的。

  也不等柳催雪回答,她拉起他袖子,跟蓬英打声招呼就走了。

  她牵着他手蹦蹦跳跳走在前头,头发是蓬英给梳的,编了很多条小辫子,一左一右系了两根红色发带,是阮小花用她真身枯萎的枝丫炼制的,衔玉在的时候,她常用这两根发带跟他勾勾搭搭,有一段时间,也摘下来跟柳催雪玩翻花绳。

  柳催雪带她瞬移出了村子,他不想从村口过,昨天在村子里沿途打听丫丫家,惹得一帮老娘们叽叽喳喳,他实在不堪其扰。

  其实她们也没做什么,只是一边在河边捶洗衣裳,一边用如有实质的目光肆意打量,高声言语调戏他罢了……

  丫丫的开朗大方,在某些程度上,跟村子里自由彪悍的民风也脱不开干系,如今回想,他们初次见面时的场景,倒是他小家子气了。

  二人同行,这样难得独处的机会,柳催雪却找不到话题可以聊。

  他一面忧心她的身体,一面警惕着可能会突然出现的衔玉,反而忽略了她,阮芽摘了几朵小花递给他,他伸手接了,也不说话也不动,就这样抓在手里。

  阮芽歪头看他一阵,见他心事重重,也不好出声打扰,自己又去摘了两朵,去河边临水照着戴上,蹦蹦跳跳走到前面去了。

  柳催雪视线跟随,只知道要保护好她,却不知该如何讨好她。

  他其实是个很无趣的人,只会念经打坐,画咒缚鬼伏邪。

  她爱玩爱新鲜,既擅长符箓咒术,完全可以使些小法术来逗她开心,只是他脑子里就没长这根筋,压根想不到那些枯燥的法诀还有这样的妙用。

  空长了一张漂亮脸蛋,却是个沉闷又呆板的性子,还不如傻着的时候活泼。他常自省,到底哪里不如衔玉,其实也没有不如他,只是跟丫丫性子不合拍。

  他周身冷峻肃然的气场影响了阮芽,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是一路都在想,要是蓬英在就好了。

  母女俩本质上喜欢的都是同一种类型,喜欢热闹,需要陪伴,需要爱。

  蓬英是个有趣又懂得享受的人,从魔域到石头村,他们一路走走停停,吃喝玩乐,很快活。

  与之相比,去镇上这条路竟是前所未有的枯燥漫长,阮芽如霜打的茄子般,满脸都是不开心,直到进了镇,路两边摊贩多起来,她脸上才终于有了几分笑模样。

  没过多久,他们之间那种淡淡的疏离感也很快就被冲散了。

  被金钱冲散了。

  柳催雪太有钱了!他掏钱的样子太帅了!

  “买。”

  一身白衣,气质清冷的男人静立在人群之中,又微妙与周围人分割开,薄而削的嘴唇轻飘飘吐出一个“买”字,胜过千言万语。

  阮芽接过摊贩递来的一个又一个纸包,柳催雪再自然接过去,收入墟鼎,牵了她的手,弯腰看她,“还想要什么,我们去买。”

  她脸蛋红扑扑,眸中水光熠熠,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小雪,你真好。”

  他伸手抚上她的面颊,指腹细细摩挲,眼中是道不尽的眷恋钦慕。

  他很高兴,他身上至少还有一样可以被她需要的东西。

  “我会一直对你好,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她自是应好,他不受控制地靠近她,温热吐息喷洒在她面颊,心中那股扭曲疯狂的念头和他从小所受到的正直教育在厮杀。

  蓬英那么相信他,纵使他心魔缠身,这么多年也从未怀疑过他的纯善。

  但这或许只是一种刻板印象,是拥有人生完美开局所继承的伪善面具。

  若非身处熙熙攘攘的小镇集市,他可能真要不受控制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柳催雪忽地挺直了背,清醒过来。

  他很清楚,在这里他什么也做不出来,真正有独处的机会,他都会下意识远离她,不跟她产生眼神交汇。

  阮芽想要一只大水牛,柳催雪就给她买了。

  这头牛长得很大,是只公牛,黑黑的皮肤,有两只弯弯的角,脖子上挂了个木铃铛,在它甩头的时候发出闷闷的响声。

  卖牛的是个老头,围着他的人很多,看他年纪大,欺负他,把价格压得很低。

  老头很委屈,舍不得牛,一直抹眼泪。

  不等阮芽发话,只一个眼神,柳催雪已经用超过原本三倍的价钱买下了。

  老头一双浑浊的眼布满了水光,脊背佝偻着,仰头呆呆看着他们,阮芽很自来熟地同他攀谈起来,“你家住哪里呀?”

  老头哭着,说话也不利索,可他忍不住想说很多,这个年纪的人都这样,不说话还好,一说起来就没完,乱七八糟说一通。

  大概意思能听明白,老头就住在他们隔壁村,家里老太婆死了,卖牛给她买棺材。牛就像他的孩子,可老太婆没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啊——”她改了主意,“我们租牛吧,就用春耕这段日子,用完你再牵回去,”

  她转头又对着柳催雪软乎乎撒娇,“我们就用这些钱租牛好不好?”

  她显然是把自己和牛放在同一个位置,想到如果娘亲没有了丫丫,一定会很难过。虽然有蓬英陪着娘,但丫丫是无可替代的。

  他垂眸看她,轻轻点头,没有什么不能为她做的事。

  还是那么多钱,却只是用来租牛,拜托老头把牛送到石头村去。

  柳催雪没有给他很多钱,他孤身一人,年纪也大了,太多钱揣在身上不安全,恐会引来灾祸。

  这种下意识为他人考虑的善举,让柳催雪感觉自己还不是无药可救。

  老头牵着牛,抹着眼泪不停回头看他们,木铃铛发出闷闷的撞击声,怎么来的,又怎么颤颤巍巍地走回去。

  她现在原处,望着大黑牛,难耐地捂住心口。身边无数小事都会带来触动,她没办法像木偶人一样真的什么也不去想、不在乎。

  正如蓬英所说,人活着重要的都是那些宝贵的经历和感触,否认跟死了没什么分别。

  她唇微启,细喘着,忽来一阵微风,掀起她耳鬓碎发,迎来走来一名高瘦的黑衣男子。

  阮芽没有注意到他,目光一错不错看着她的牛,柳催雪双手握拳,心口骤然发紧,反应极快地抱住她闪到街边。

  她惊疑地望向他,风过时感觉手背有温热的触感贴着皮肤擦过,来不及细想,柳催雪带住她慌张逃进了巷子里。

  “怎么了?”她下意识想回头,被他伸手盖住了眼睛,“别看!”

  为什么不能看?

  “为什么不能看。”

  那人跟着走进狭窄的小巷,问出了她心中的疑问。

  她被蒙住了眼睛,耳朵竖得高高,因这道清润的男声微偏了头。

  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一块白布条,代替手蒙住了她的眼睛,柳催雪扣住她的下巴把脸移过来,附耳低语,“抱紧我。”

  阮芽没动,伸手想扯开蒙眼的布条。

  他握住她的手,牵引她抱揽住脖颈,重复一遍,“丫丫,抱紧我。”语气严厉,不容抗拒。

  阮芽犹豫片刻,最终选择相信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用力抱住他。

  来人微眯了眼,因他们之间这份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而恼怒,阮芽听见“嗖嗖”的破风声,随即如一脚从烧着地龙的温暖屋舍踏进寒风肆虐的冰天雪地,周围空气在瞬间将至零度。

  柳催雪纵身跳上屋顶。

  “跑什么。”

  那人声音也变得像冰一样冷。

  这声音既陌生又熟悉,阮芽想扯开布条去看,柳催雪急忙将她脑袋按在肩膀,“千万不能摘下来!”

  他危言耸听,“会死。”

  阮芽果然乖乖不再乱动,好奇问:“是谁啊?”

  柳催雪抱住她,慌忙躲避疾射而来的冰锥,纵身跳上墙,御风符传送符一个劲往身上拍。

  柳催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甩掉他,摆脱他,不能让他们见面,他冠冕堂皇想,丫丫看见他就会想起他,仙心石又要坏……不是他想霸占她,是他们不该见,最好永远别见。

  衔玉胸肺怒意燃烧,咬牙切齿,“你找死!”

  柳催雪不跟他打,抱着阮芽只顾着跑,不停在虚空中穿梭,半空中时隐时现,衔玉全力追赶,不断甩出冰锥攻击他下盘。

  阮芽只觉得风好大,感觉他们好像飞在天上,好几次想摘下眼睛上的布条,都被柳催雪发现制止,她不明白,“是你的仇人吗?为什么不能看。”

  她很想看一看,只听那人的声音,就很熟悉很亲切,很想见见他,可柳催雪一直不准她看,她好着急,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迫不及待想找回来。

  她在他怀里不安地动来动去,柳催雪他再次抱紧了她,“求求你了,别看,真的不能看。”他抓住她双手按在腰间,开始胡言乱语,“他长得很丑,看了就会死。”

  “啊?”她更好奇了,这人得丑成什么样子,才会到看一眼就会死的地步。

  可她双手被他夹在胳膊底下,身体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根本腾不出手来。

  衔玉气得快冒烟了,“你娘的。”

  他发了狠,一根冰锥运了九成修为朝他后背打去,柳催雪祭出符箓抵挡,显然没想到他这么下狠手,还是被瞬间洞穿了左肩。

  他闷哼一声,身子直直从半空坠落,失重感袭来,阮芽尖叫一声,柳催雪慌乱地抱紧她,唇瓣不时擦过她耳廓,“别怕,没事的,我会保护好你的。”

  衔玉瞬间到了眼前,伸手去拉她,柳催雪腾手跟他过了两招,衔玉怕误伤了她,不敢发力,打得很不爽。

  他转换攻势,要跟他抢人,不料柳催雪骤然加快了降落的速度,他直望着衔玉,眉目间满是赴死的决绝残忍。

  “你别带着她!”衔玉徒劳地伸出手,太快了,无论怎么追都追不上。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阮芽感觉到身体下坠的速度变快了,趴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他在她耳边不断安抚,“没事,没事,你不会有事。”

  在距离地面不过百丈时,柳催雪松开她,如坠落的流星快速砸向坚实的土地,衔玉简直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也拉不住他,飞身抓住阮芽的胳膊把她带进怀里。

  “砰——”一声闷响,地面上多了个人形深坑。

  衔玉解开她眼睛上的布条,指尖一松,白绸布瞬间消失不见,他心口莫名紧揪,好像有什么东西也随风从掌心消散。

  怀里的人睁开眼,怔怔看着他,眼神茫然而陌生,还带了几分警惕。

  “丫丫。”他的声音散在风里。

  可她只是呆呆看着他,没动作,没言语,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阮芽。”衔玉郑重叫出她的名字。

  她低头看见衣襟上的血,“小雪呢。”

  衔玉带着她平稳落在地面,她从他怀里挣扎着跳下来,四顾一圈,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柳催雪躺在地上,白衣沾满血污尘土,左肩一道臂粗的贯穿伤,尖锐的冰锥从伤口处探出。

  阮芽朝着他扑过去,跪在地上,想伸手抱他,可他浑身都是血,不知道骨头断了几根,她不敢乱动。

  她瞬间红了眼眶,双手颤抖着捧住他的脸颊,“小雪,小雪……”

  柳催雪握住她的手,感受她细腻的皮肤,低声哀求,“别走。”

  她嘴一瘪就开始嚎,“你是不是要死了,我去叫爹,叫他来救你,你不要死!”

  衔玉朝着他们走过来,她抬头怒目而视,横跨过柳催雪的身体,展臂挡在他面前,“你别过来!”

  衔玉莫名其妙,“是他自己摔下来的。”

  阮芽用力推开他,“坏人!走开!”

  他顺着她弱小的力道退后两步,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她。

  她看起来就像完全不认识他,不想看见他,不想听他一句解释。

  为什么?衔玉垂眸看向柳催雪,他偏头看过来,染血的唇殷红,嘴角勾起一个恶意又嘲弄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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