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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仙子想回家放牛 第58章 你有没有想我啊

何仙咕 · 武侠仙侠 · 368 KB · 2021-12-27 18:37:26

第58章 你有没有想我啊

  “就是你!你为什么要弄伤他!”

  阮芽从芥子袋里翻出万花镜,吸了吸鼻子,低头在镜子上划拉,俨然一副‘我打电话摇人,你给我等着’的架势。

  衔玉冤枉死,“我碰都没碰他,他自己非要往下掉,我拉都拉不住!”

  阮芽手指在镜面上狂戳,想给蓬英发位置,她手指突然顿住,僵了一会儿,抬起头,茫然环顾,“这是哪里?”

  衔玉没好气,“我哪知道?”

  她咬紧小牙,继续对着镜子发脾气,狂戳猛戳,衔玉看不过,上去帮忙,“你这样,把手指按在这个圆圈里不就行了,镜子在哪你就在哪。”

  阮芽:“哦。”

  她按照提示顺利发出求救讯号,又急忙跳开,远离他,“你别想跑!我爹马上就来!”

  衔玉翻白眼,“我没想跑!我根本碰都没碰他。”

  她指着地上的柳催雪,“那个冰溜溜呢?是不是你弄的?”

  “哪里?”衔玉抬手一挥,冰锥即刻化成清水,什么也不剩了。

  阮芽回头看去,又猛地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你!!”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扑上去,对着衔玉拳打脚踢,他一边笑一边躲,“谁让他一看见我就跑,而且那点小伤根本不严重,我肚子被人切了老长一道口子都没事呢。”

  小拳头暴风雨一样砸下来,“你这个坏蛋!坏蛋!”

  衔玉根本没把这点痛放在眼里,反倒觉得很舒服。

  他干脆把整个后背都送到她面前,不紧不慢说:“而且是他自己非要往下摔,我抱住你的时候,他就已经掉下去了,他蒙住你的眼睛故意不让你看,就是为了陷害我!”

  阮芽手都打酸了,感觉像在给他捶背,非常不得劲儿,猛地推开他,“你为什么要抱我,臭流氓!”

  衔玉震声:“我不抱你你就摔死了!”

  她被堵得没话说,干脆背过身去,不理他,看见柳催雪一身血躺地上,又蹲到他身边去安慰他。

  柳催雪哪能真把自己摔死,就是不想让她看见他,不想他们见面,可他总不能把她关起来,谁也不见。

  她没认出衔玉,可他们一见面就打得火热,像是天生就互相吸引。

  他仰面看着刺目的天,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这是在做什么呢,狼狈又尴尬,任谁都能看得出是故意的。

  一直坚守的底线,辛苦维系的体面,为博取一点可怜的关注,就这样随随便便扔到地上,碾碎了。

  倒也不觉得后悔,柳催雪起码知道了一件事,不管他们平时再怎么好,只要衔玉一出现,她眼里就容不下旁人。

  他或许应该像朋友那样,保持距离,远远看着,可她为什么总是对他那么好,总说那些引人遐想的话。虽然心里知道,她一直都是那么好,对所有人都是,他并不特殊。

  “小雪,痛不痛啊,爹马上就来了。”阮芽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给予他一点温暖和关怀,可在即将触到他脸庞的一瞬间,她眼角余光瞥见衔玉朝着这边走来,她心虚得飞快缩回了手。

  小时候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弱,阮小花总是喜欢对她摸摸捏捏,鼓励她多跟人接触,跟同龄的小孩牵手,抱抱。这当然也是有效果的,她现在开朗又活泼。

  不过任何事都有两面性,肢体接触的弊端在孩子长大后逐渐显现出来,这弱化了她男女之间的分寸感。阮小花也在慢慢纠正她,道理是记住了,习惯却很难改变。

  衔玉更粗暴一些,每天把她捞进怀里亲亲抱抱,不许她这样,不许她那样。效果很好,现在他一出现,阮芽就不敢伸手了。

  她蹲在地上,把手掌夹在膝窝里,不让它们乱动。

  衔玉直接从柳催雪身上跨过去,蹲在另一边质问他,“你看见我跑什么?你为什么说我长得丑,还有为什么蒙住她眼睛不让她看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说。”

  阮芽抬头看他,他皮肤很白,脖颈喉结突出,左耳耳垂挂了只小银鱼,鱼儿身体还抱了一颗白色的小珠子。

  那耳饰材料、做工都不算精巧,可挂在他耳朵上,一边有,一边没有,就显得那么的别出心裁。她从来没见过只戴一只耳环的人。

  阮芽胡乱猜,他是没有钱打另外一只耳环了吗?

  他身上还有一种很特别的吸引力,小雪说他丑,根本就是骗人,他又高又瘦又白,眉眼凛冽,鼻梁高直,却长了个微扬的笑唇。

  光看他这张脸,就感觉这个人好像有一肚子的坏主意,可这坏一点都不令人讨厌,反倒会觉得,他应该是个很有趣的人。

  阮芽脸蛋红红,就这样直愣愣看着他,很高兴的样子,嘴角有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柳催雪静静看着她,看她中途缩回的手,看她眼里装满了另外一个人,看她从心底流露的喜悦,哪怕她已经不记得衔玉,还是不受控制被他吸引。

  柳催雪绝望闭上眼睛。

  衔玉看着柳催雪,柳催雪看着阮芽,阮芽又看着衔玉。

  直到柳催雪阖眼别开头,衔玉才注意到其中怪异之处。

  他伸手戳她脑门,“还有你,才分开多久你就把我忘了?你怎么回事啊,我伤还没好透就跑来找你,你们就这样对我!”

  阮芽被他戳得身子往后仰,要倒,他伸手抓住她,把她拉回来。她不说话,手藏在膝窝里,只是抿唇盯着他瞧,模样羞怯。

  衔玉皱了皱眉,把她两只手都扯出来,“问你呢。”

  “啊?”她偏头,傻乎乎笑,“你刚刚说啥。”

  衔玉:“……”

  被她看得脸红,他忍不住勾了勾她的小拇指,嘟囔,“你有没有想我啊。”

  他不说话还好,一语惊醒梦中人,阮芽恍然发觉,她竟被他美色所惑,差点忘记这是打伤小雪的大坏蛋!

  她鼓着脸,眼睛瞪得大大圆圆,“谁想你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少来套近乎!”

  这一个两个的,彻底把衔玉给整蒙圈了。

  不等他问出个所以然,蓬英来了,阮芽终于看见了主心骨,扑过去扯着蓬英开始告状,手指遥遥点着衔玉,要惩治坏蛋。

  蓬英急坏了,也不管地上的柳催雪,先拉着她检查,看有没有受伤。她要是出点什么好歹,阮小花马上就会提着幽日镰来砍人。

  柳催雪艰难从地上撑起来,“不关他的事。”

  衔玉去扶他,他没拒绝,反手把住他,“跟我来。”

  衔玉搀着他一瘸一拐走远了,两个人走到小树林里,互相把着肩膀说话。

  阮芽想跟去看看,蓬英不让她过去,“别管他们。”

  她时不时去偷看衔玉的背影,很小声跟蓬英说话,“爹,你觉不觉得,那个穿黑衣服的,长得很好看啊。”

  她低头绞袖子,“我知道他打伤小雪不对,可他们看起来好像是认识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是我们不知道的,对吧?”

  蓬英:“……”

  “还有哦,小雪其实是自己摔下来的,可能是突然没有法力啦?反正不是那个黑衣服打的。”她改牵着蓬英袖子晃,“至于肩膀上的伤……呃,总之,其实黑衣服不是故意的,他不是坏人。”

  蓬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明明白白两个大字——完了。

  完犊子了。

  哪怕已经忘记了他,还是不自觉会被他吸引,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啊,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了。

  但并不妨碍蓬英把他关在大门外。

  蓬英领着这帮不省心的小孩回家,赶在衔玉进门前,开启了阮小花布下的防护结界,直接把衔玉关外面了。

  他大摇大摆要跟着进去,“哐”一下撞在透明结界上,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又撞了一下。

  阮芽站在门里捂着嘴偷笑,蓬英板着脸把她撵回屋去,“不许看!不许跟他玩!”

  她回屋蹬了鞋子爬上床,迫不及待推开窗,看衔玉用力拍打结界,蓬英把柳催雪扶进房间里又出来撵他,“你赶紧给我走。”

  衔玉才不理他,两手结印试图破界,阵法一类多来自道门,衔玉是野路子出身,打架还行,破阵全靠蛮力,以修为压制。

  但阮小花布下的结界不是那么好破的,论修为他自然不如,加之重伤初愈,猛力一击之后,被反弹击飞出去。

  阮芽惊叫一声,光脚从屋子里跑出来,“爹!他被打飞了!”

  蓬英四处给她找鞋,把她按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蹲下身给她套上鞋,“你管他做什么。”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蓬英又提了筐青草过来,一指墙角,“管管你的牛。”

  阮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院墙槐树下果然拴了一只牛,老头已经把牛送来了。

  这是一只黑色的大水牛,被老头养得很好,阮芽喂它吃青草,它粗糙的大舌头伸出来,草卷进嘴里,磨着腮帮子慢慢嚼。

  她好奇摸摸它弯弯的角,突发奇想,“爹,要不我们给牛起个名。”

  蓬英刚从外面回来,他出去围着院墙溜了一圈,没找到,随口答应,“你起呗。”

  她静静在树下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摸着牛角说:“它全身都黑黑的,角也是黑的,叫黑子吧。”

  牛是租的,早晚要还回去,起什么名都无所谓,蓬英坐下,开始择菜,“行。”

  从镇子上回来,阮芽连午觉都没睡,一直在院子里晃,时不时趁着蓬英不注意,打开门偷瞧一眼。

  可那个穿黑衣服,长得很白,没钱打另外一只耳环的男人始终没再出现。

  院子里没什么可玩的,她老是去骚扰牛,牛都烦她了,喂草不吃,把头扭到一边去。

  她两只手把着牛角,“黑子,你咋不理我。”

  牛屈膝窝到了地上,闭眼睡觉。

  无聊到这种地步,都没想起躺在屋里满身伤的柳催雪。

  一直到晚饭,她才发觉饭桌上少了个人,“小雪呢?”

  蓬英长长叹气,“吃你的吧。”他盛了碗鸡汤给柳催雪送去,她才跟着进了东厢房。

  柳催雪身上的伤已经包扎过,换了干净的衣裳,安静躺在床上,怔怔望着屋顶。

  他脸色苍白,形容憔悴,双眸黯淡无光,阮芽看见他,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不安地揪着裙摆。

  可她不再靠近他,去抱他牵他,也不好说什么重话,质问他为什么要骗人。

  她就这样站在一边,看着他喝完那碗鸡汤,连个招呼都没打,离开了屋子。

  等阮芽出了门,蓬英才说:“你看这种人,见色忘友,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柳催雪不吭声。

  蓬英又说:“二月惊蛰已经满十七岁,要是还找不到办法,最多只能活到二十七,活到你现在这个年纪……”

  柳催雪抬头看他,眼眶隐隐发红,蓬英不住叹气,“都是跟阎王争来的命,能活多久活多久吧。你也不要怪她了。”

  蓬英收起碗要出去的时候,柳催雪才说,“我什么都告诉他了,但他未必会听。”

  阮芽坐在院子里刨饭,吃着吃着,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她猛地一回头,果然见墙头上杵了个脑袋。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看她,又看看桌上的菜……如此往复三次,默默缩下去。

  阮芽搁下饭碗跑出去看,来到他刚才出现的地方,发现他不知道从哪搬来一块大石头,刚才应该就是站在石头上偷窥她。

  她四处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担心蓬英发现她不在,又赶紧跑回家去,刚坐下端起碗,蓬英恰好带上门从东厢房出来,走到跟前警告她,“你不准跟那个人玩,知道不。”

  阮芽问,“为啥?”

  蓬英危言耸听,“男狐狸精,勾引你,吸走你的精气!”

  她瞪大眼睛,用力“嗯嗯”两声,“真的!怪不得小雪不让我看他,我们之前在林子外面,我才看了他两眼,就好喜欢好喜欢……怪不得呢,说不定他真是趁我不注意,对我使了什么法术。”

  蓬英:“……”

  直等到夜幕降临,各屋都静下来,阮芽从房间里溜出来,溜到墙根底下,听见蓬英在跟阮小花传音闲聊,朦胧的说话声里夹杂着低低的笑声。

  她捂嘴偷笑一下,轻手轻脚溜进厨房,从柜子里拿了个大碗出来。

  饭在木甑子里,还是温热的,菜也还没凉透,阮芽舀了大半碗米饭,又夹上冒尖尖的菜,拿了双筷子揣进袖子里,抱着碗偷偷溜出了家门。

  她不知道那个男狐狸精在哪里,但心中万分肯定,他一定没走,肯定在这附近。

  她像招小狗那样,嘴里“咗咗咗”叫,眼睛大大睁着,四处探看。

  家门口是一条小河,河边有很多大柳树,阮芽两手捧着碗走过去,嘴里也不闲,时而“咕咕咕”,时而“嘎嘎嘎”,可她到处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人。

  难道他真的走了吗,不来勾引她了吗,她已经上钩了呀,他怎么还不出现。

  早春的夜里还很冷,柳树才刚刚抽芽,细细的枝条随风摇晃,河边,对岸,朦胧月色下一眼就能望到头。

  到处都没有他的踪影。

  碗里的饭本来就不怎么热了,风一吹马上就凉透,她抱着碗,孤零零站在河边,突然觉得很委屈。

  说不上为什么,心里就是很难受。

  “你在哪里啊。”她声音已有了几分哽咽,眼眶也憋得红红。

  月夜寂静,唯有小河潺潺流水声。

  阮芽失落地抱着碗往家走,低头数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十步。

  过了这条窄窄的乡道,对面就是家了。

  “喂。”

  数到第十一步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住她。

  阮芽回头,适才空无一人的大柳树下多了个高瘦的人影。

  他站也不好好站着,头歪肩斜的,只是一个模糊的黑影,阮芽脑海里已浮现出他的样子。

  很不耐烦很生气,却又很无奈的表情,“你去哪啊,我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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