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3/5)
为首的一个干瘦的修士手里捏着个罗盘四处掐掐看看,忽地瞥见坐在窗边喝酒的桑诺。
白衣少女,头顶狐耳,身后摇着蓬松的白软狐尾,阳光下,美艳而又清澈。
那人看直了眼,而后咬破自己的舌头大喊一声:“妖孽在这里!”
桑诺被这一嗓子妖孽给喊着了,她诧异地扭头挑眉,而后立刻转过头来。
阁也还没有反应过来,桑诺自己给她解释了。
“太丑,看了伤眼。”
阁也想到桑诺的相貌,那这个忽然冲出来的人的确可以说得上是地底下的长相,理解地点了点头,后知后觉问:“那人是在说前辈吗?”
桑诺一猜就是在说她,但是她才不认。
“你做什么?!”
那人眼看着就要让桑诺那里冲,谢长翎直接抬剑拦住。
那人一愣,先是盯着谢长翎看了几眼,而后似乎认出来了。
“是胥离山的谢小君吗?在下集藏门弟子朱虢,寻找杀害同门的妖邪而来!谢小君身后的那个,可是狐妖?”
桑诺手托腮,看谢长翎怎么应对。
谢长翎想说不是也没办法,毕竟桑诺的狐耳狐尾都在,脚上绑着伏妖铃,特性十分明显。
但是这个集藏门的人上来问狐妖,他可就有些紧张了。毕竟集藏门刚死了个同门,还是被吸干精血而亡,自己这边这个又是个要人命的狐狸。
“是狐妖,但是是和我一路同行的狐妖。阁下找错地方了。”
“果真是狐妖!”那朱虢一听谢长翎的话就确定了什么,飞速说道,“我师兄的死,他们都说是狐妖所为。仲簃宫里就有个狐妖,谢小君身边这个,大概就是杀害我同门的凶手,还请谢小君将人交出来!”
谢长翎连番解释不是。
可集藏门来了不少人,都是自己师兄没了,情绪激动,好不容易见着一个狐妖恨不得立刻拿下杀了,根本听不得谢长翎的话。
就连紧随集藏门之后赶来的几个仲簃宫弟子都跟着瞎起哄,说肯定是那个狐妖所为。
二楼围了一圈各个宗门的弟子,桑诺还很淡定,饮了杯中酒,左边看一眼,右边扫一眼,没有一个入得了眼的,还不如那个从窗外飞进来的……
“长翎!”
窗外飞进来了一个年轻清秀的修士,手持剑而来,一眼看见持剑堵在众多修士面前的谢长翎,立刻上前了去。
“梁师兄!”谢长翎见到自己师兄比较高兴,立刻请他帮忙。
“师兄帮帮忙,与集藏门的道友们说一下,我身后的狐妖当真不是他们要找的凶手。”
集藏门的弟子已经疯魔了,开始指责谢长翎包庇狐妖。
“谢小君不要失了良心!我师兄死于狐妖之手,整个胥离山下敢出现的狐妖也只有你身后这个。你说不是她,那还是谁?!”
谢长翎和他们都要扯不清了。再怎么解释都不听。
梁四垺闻言先是看了眼坐在窗边的桑诺。
纯白之狐,艳丽魅色世殊无双,就那么坐在那里也足以想象她若是有心惹弄,会弄得多少人飞蛾扑火而去。
只一眼他立刻收回了视线。
“这个狐妖是?”
谢长翎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救命恩人?欠债的债主?小师叔喜欢的人,还是杀了小师叔的凶手?
二楼原本吃饭的修士们这会儿还端着碗,菜都没有现在的戏香,他们听到这里,不由得纷纷替谢长翎说话。
“那是他娘!”
“对,是这个小道友的娘。”
“别瞎说,人家把自己的娘不远万里才带到胥离山来,怎么就提前去杀了你们的人了,肯定是有误会!”
周围吃了一圈热闹的修士主动替谢长翎解释。
“可不是,狐妖固然有□□偷宝的坏妖,但是这个狐族姑娘……夫人,不一样啊,”那原本过来想要买下桑诺的壮硕修士挤了出来,拍着胸脯说道,“这可是一个为了儿子宁可带着伏妖铃的好母亲,可不能冤枉了她!”
桑诺顶着阁也谭智沅和兰竹宣的眼神,淡定地抬起衣袖:“……咳。”
她编故事的时候不过是为了逗谢长翎的乐,没想到,属实没想到。
谢长翎脸都绿了。
梁四垺眼神逐渐迷茫,看着谢长翎不确定地问:“……你娘?”
谢长翎有口难言。
现在说不是,狐狸说谎被拆穿,肯定要被集藏门的人当做凶手抓走。
她是狐族又是女妖,生的这么好看,谁知道会不会受欺负。
他既然要把她带到胥离山来,就一定要平平安安带到胥离山。
之后是如何审判给小师叔赔命也是她应得的,至于现在,不能让别人带她走。
这一番话让还在撕闹的集藏门弟子都傻了。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狐妖是……仙尊徒弟的娘?
“当真?”
那集藏门为首的弟子不由得发问。
谢长翎能说什么,只能要紧一口牙,憋屈地扬起下巴。
“其中有些不足与外人说道之事,总之,她……的确是我长辈。”
师叔爱慕与她的话,就当是婶婶吧!
总比母亲好忍一些。
桑诺听见了,啧了一声。扭头和阁也笑道:“他真腼腆。”
此刻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他喊一声娘,她也会摸着他脑袋叫一声乖儿子的。谢长翎还是年纪小脸皮薄,给别人留下了可以操作的话柄。
集藏门的弟子有些难以接受。好不容易发现可疑的目标,怎么居然是谢小君的长辈?
梁四垺才叫迷茫。
长翎师弟不是无父无母,被仙君捡回来的吗?
原来他是狐妖之子?
宗门大秘密啊!
“我不信!”集藏门的弟子还是梗着脖子说道,“谢小君要拿出证据来,起码要……谢小君的师尊说她不是凶手,承认她是谢小君的长辈才行!”
谢长翎都快一头撞死在这里了。
自己师门的师兄弟,同门小辈,前来宗门大会的各大门派,还有那么多散修,都在这里围观他被逼认下一个狐狸娘。
这大概就是他此生最憋屈的日子。
谢长翎被逼的实在无法,只好一口承诺。
“好,让我师尊见了她,亲口承认她的身份!”
大不了到时候告诉师尊,这是小师叔爱慕之人,想必师尊对她也会照拂一二,不至于让她死在外人手上吧。
桑诺听见了,菌子也听见了。菌子不由得小心问。
“小傻子的师尊是?”
桑诺想了想,托腮猜测:“……他们喊他谢小君,看来他的师尊很可能就是仙君了。”
这一票干的着实大,也的确赌赢了。
若是如此,她索性就当一当十五的未亡人好了。让仙君照拂一二,若是能得到仙君的一截魂骨,岂不是爽死她了。
唔,她得喜欢十五才行。喜欢他什么呢?喜欢他跟在她身后时安静却从来不会消失,还是喜欢他明明不喜欢,却对她的各种恶意无奈接受?又或者,是他哪怕在危险之中,也要以死相护,放她出来?
啪。
桑诺脸色淡了淡,把酒杯拍在桌上。
她不喜欢十五。
世上因为喜欢上不该喜欢的男人,大都女子都得用自己的惨痛教训去醒悟。
桑诺想,男人不值得喜欢,但是死了的男人,嘴上就能多喜欢他一点了。
集藏门到底是因为谢长翎和仙君的缘故,只能暂且相信桑诺不是杀害同门的凶手。
四下人群散去后,梁四垺不敢多问,怕问到了谢长翎的伤心事,只让谢长翎赶紧回师门。
谢长翎这次脑子转得快了点。
“宗门大会每次都有一次着法听道日,选在哪一天的?”
梁四垺说道:“两日后。”
“我师尊还在闭关?”
“不,师叔前些日子出关了。”梁四垺说起这个似乎也有些奇怪,“他……等你回去了,好好问问师叔吧,师叔似乎闭关的时候……受了伤。”
听他师尊说师叔此次出关道心不稳,反噬极其严重,甚至漏夜飞上九霄雪峰,立雪而站,次日被师尊发现的时候,浑身积雪不化。
谢长翎吓了一跳,有些紧张,但是转念一想他的师尊是什么人,可能只是些许小伤,他太一惊一乍了,反而惹师尊不喜。
既然师尊出关了,那他得想法子让师尊当着所有人的面认下这个坏狐狸。
谢长翎没有跟随梁四垺先回去。而是和同伴们在客栈再住两天。
桑诺听到这个决定还有些诧异,以为谢长翎今日就要上山去。不过与她倒是无关,多活两天也好。
此处客栈住的都是修士,桑诺虽然脚上套着伏妖铃,但是谢长翎对她看管还很严格,认真在她住的厢房下了好几道禁制。不许出不许入。
桑诺靠在躺椅上摇着扇子,任由小崽子忙前忙后给她的安危做最后的确保。
“辛苦了,翎儿。”
等谢长翎前后各自又放下几颗爆裂丸,桑诺等他路过自己躺椅旁时,笑眯眯地用扇子拍了拍他胳膊。
这一下给谢长翎打得险些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