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4)
李医生来例行体检,宋嘉言低声问她:“那个强化液会不会影响月经,我这个月已经推迟好些天了。”
李医生叹气,“你自己也发现不对劲了?根据之前的检查,你的卵泡发育非常缓慢,现在还只处于卵泡初期。”
宋嘉言连忙问:“什么意思?”
“结合你身体的其他变化,还有最新的研究成果,可以推测……只是推测啊,不一定准确。”
“你说,”宋嘉言用力捏了捏手指,“我扛得住。”
李医生叹口气,“你的卵泡成熟缓慢,导致月经周期延长,再加上你的免疫系统非常强大,白细胞战斗能力过于彪悍,极可能杀死大量甚至全部精//子。”
宋嘉言:“……所以?”
“意思就是生育能力低,也不是说完全没希望,只是概率很小。”
李医生有些不忍心,面对一个未婚未育的年轻女性,说出这种话,不亚于给对方上了一道心理枷锁。
这年头丁克很正常,但主动选择丁克跟被动不得不丁克意义完全不同。
李医生离开后宋嘉言一个人待了很久。
(阿树,这就是你说的要遵循的逻辑吗?)
【是的,个体寿命延长,必然导致繁衍能力低,这是大自然的生命规律。】
宋嘉言要说难过其实也没多难过,只是有点迷茫,她甚至没有想明白孩子对自己到底重不重要,对她的生活有多大影响。
这个问题距离宋嘉言实在太遥远了,她好好睡一觉后就将此事压在心底,继续每天没心没肺的过着。
而顾懿行则是忙得不可开交,不停地用手机快速分配任务。
既然已经知道有人在打宋嘉言的主意,企图插手掌控她,完全不做任何回击不是顾懿行的行事准则。
“这么多资料,足够双规他十次八次的了。”
辛队咬着棒棒糖,将文件数据打包,摇头叹息。
“惹谁不好呢,居然惹到老大头上,咱老大这么些年收集的情报可不是吃素的。”
全爆出来,能让整个官场大地震。
顾懿行淡淡道:“若非这次需要快准狠地杀鸡儆猴,我不会采用这种方式立威,次数多了遭人忌惮。”
犯众怒引起群攻,可就不美了。
“啧啧啧,有些人就是手贱,也不管柿子软不软,上手就想捏一捏,结果捏到了刺猬。”
辛队换了根棒棒糖继续嚼。
“我这爱替人发愁的性子最是看不得这种事……”
刚销假回来的安队愁得要长皱纹。
“我说阿辛你能不能少吃点糖,你嘴里还有几颗好牙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嗜甜如命的辛队简直无所畏惧,“安妈你别操心,大不了全口烤瓷牙,没事儿。”
安队默然,确实,反正队里一个两个全都不听话,他是管不了,谁爱操心谁操心!
“按计划把资料匿名交给纪委。”顾懿行吩咐工作。
辛队点头,一口吞掉棒棒糖,开始干活。
天阴沉沉的,像是在哀悼什么。灰色的云朵成片压过来,将天空压得很低,几乎触手可及。
半夜的时候,别墅区后山上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夜晚阴凉的气息在树叶与杂草之间徘徊,夹杂着冷风吹袭。
“还没找到吗?”
是何副局长的声音,哦不,他已经从副局长顺利升了职。
“何局,范围实在太大了,挖山寻找起码要一周时间。”
夜晚实在太安静了,宋嘉言听见远处的声音,睁开了眼。
“再难也要给老子挖,把山移平了也要给老子找到他的身体!”
何局的声音甚至带着哽咽的哭腔。
“我怎么向他老婆孩子交代!卧底5年眼看着收线成功,他就能回来,可偏偏……”
“那杀千刀的付晓交代清楚没?他把尸体埋哪儿了?”
宋嘉言慢慢坐起身,静静地待在黑暗里,一言不发。
“付晓毒瘾犯了,现在的供词可信度不高。”
“唯一能确定的是……老刘被虐杀分了尸,这片后山只有,一颗头……”
听到这里,基本上已经可以拼凑出关键信息。
宋嘉言走到窗边,看着空中沉甸甸的乌云,沉默半响,最后拿起手机,给顾懿行拨了通电话。
“顾董?”何局见到顾懿行的到来明显很吃惊,“您怎么来了?”
“我住附近,发生什么事了?”
何局简单说明了情况。
顾懿行看了宋嘉言的背影一眼,只见她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寻找。
宋嘉言集中注意力,鼻子到处闻,她嗅觉灵敏,与搜救犬不同之处在于她还有属于人类的推理判断能力。
转了小半个山头后,宋嘉言来到一颗杉树下,用力深呼吸几次,终于确认这里的味道有些不对劲。
宋嘉言抬眸,与顾懿行眼神对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示意她站的地方有问题,接着若无其事离开,转转悠悠去了别处。
顾懿行侧头与何局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抬手指了指杉树下面。
何局不疑有他,立马集中警力,在杉树四周掘地三尺。
十几分钟后,突然有人大喊:“挖到东西了,是个红色塑料袋!”
“小心点,用手刨!”
“慢点慢点,慌什么慌,还能急得了这一时半会儿吗?”
“找到了找到了,是老刘!”
何局跌跌撞撞扑上去确认,期待又害怕见到老刘的头,最后哆嗦着伸出手,颤颤巍巍地覆盖在老刘双眼之上。
这是,没瞑目啊。
现场悄悄响起压抑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顾懿行第一时间抬手捂住宋嘉言的眼睛,奈何宋嘉言视力过于优秀,惊鸿一睹,永远记住了这个画面。
这个夜晚,宋嘉言没能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醒来,宋嘉言顶着泛着血丝的红眼睛,沉默寡言地吃完早饭去学校上课。
第一节课上课前,金灿灿破天荒收到一条来自顾董的短信,让她叫上刘琪、万曦和宋嘉言中午一起吃养生锅。
大中午的,在学校吃炒菜得了,吃什么养生锅。
奈何金灿灿标准狗腿子一个,毫不犹豫丢掉原计划,立马在微信群里卖力吆喝,请好姐妹们一起嗨吃一顿。
结果宋嘉言没心情,万曦有面试,刘琪请假去扫墓了,没一人响应金灿灿的号召。
出师未捷身先死,金灿灿辜负了顾董所托,整个上午都缩着脖子,假装自己不存在。
宋嘉言看着微信群里的消息。
扫墓……
她隐约记得好像刘琪的父亲五年前也是因公殉职的。
宋嘉言点开刘琪的微信,给她发消息。
[你是在烈士陵园扫墓吗?]
[我可以来吗?]
得到刘琪同意,宋嘉言立马起身收拾东西,顾懿行看了她一眼,轻轻叹气。
“言言你去哪儿?”金灿灿拉住宋嘉言,“不上课了?”
“等回来抄你笔记,”宋嘉言拍拍金灿灿狗头,“记得拷课件。”
烈士陵园内松柏环绕、安静庄严。
宋嘉言手捧白色菊花,站在巨大的“生的伟大,死的光荣”标语之下,沉默地仰望着。
刘琪出来找她,见到宋嘉言后微微一笑,“第一次来这里吧?走这边,我爸住得比较靠里。”
宋嘉言点头。
“我也来的不多,我妈每年只允许我来看我爸一次,”刘琪无奈一笑,摊手,“而她一次都不来,她说反正死了就会天天住这里,何必现在就来。”
烈士配偶去世后可以同葬。
刘琪叹息,声音越来越轻,“我知道她是怕触景生情。”
宋嘉言安静地听,并不插话,只是恭敬地献上菊花,鞠躬拜了拜。
刘琪的表情很平静,毕竟父亲已经去世五年,当年的难过与不甘,早已随着眼泪流尽了。
她笑着回忆,“我爸不喜欢照相,特别是与我和我妈,他很少跟我们合照,我只有一张小时候他亲我的照片。”
“你看,就是这张。”
刘琪翻开手机相册,递给宋嘉言看。
只一眼,就让宋嘉言呆愣当场,并且浑身僵硬。
那是一张翻拍旧照片的图片,年轻男人抱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宠爱地、搞怪地非要在女儿脸颊上用力亲。
“他……你说他是你父亲?”
刘琪没注意宋嘉言的声音在颤抖,还骄傲地炫耀,“怎么样?我老爸年轻时候帅吧?”
宋嘉言用力捏紧拳头,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不敢表现出丝毫异常。
老刘,原来老刘是刘琪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