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4)
五年前他伪造死亡信息,竟然是为了去毒窝卧底!
刘琪还在回忆父亲与她之间为数不多的生活点滴,然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用力地、狠狠地重创在宋嘉言心口上。
“我妈时常抱怨说我爸死太早,错过了我的中考,又错过了高考,没参加到我的成人礼,也没看到我金榜题名考上个好大学,以后也看不到我结婚……”
“说他是个没用的父亲。”
“可我不觉得,我知道爸爸一直都有在好好保护我。”
刘琪笑得一脸幸福。
“我中考前一天,本想去求个护身符保佑我考上市重点高中。结果我爸说党员不信这个,要信就信自己。”
“然后他就上网找了个护身符的图片,依葫芦画瓢自己给我画了个护身符,你说逗不逗,这种信自己的方法真是绝了。”
“只是没想到那竟然是他留给我最后的礼物。”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打我带上护身符后真的一路顺遂,干什么都特别顺利。所以这个护身符真的很有点子神力在身上的,我上次洗完澡忘记戴了,结果咱俩就在KTV摊上了事儿。”
“看来我以后得天天戴着,这可是我老爸在天上保佑我呢……”
“嘉言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是不是我太多话了?不好意思哈,每次来这里我都情不自禁叨叨叨讲个不停,我不说这些话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我也给你画个一模一样的护身符,保佑你从此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好不好?”
刘琪说着竟然真从书包里摸出一张小小的硬卡纸,拆开自己的护身符,照着临摹了一张送给宋嘉言。
宋嘉言沉默地盯着刘警官墓碑上简简单单的三行墓志铭——
【愧于国家未有丰功伟业】
【愧于父母不曾敬孝分忧】
【愧于自己无从酣畅淋漓】
宋嘉言死死捏着掌心里的翻版护身符,说不出一个字,失礼到连个谢字都无法开口。
从烈士陵园出来,宋嘉言没有回学校继续上课,而是对顾懿行郑重其事道:“我能让付晓一五一十交代实话。”
目前为止,刘警官的身体只找到头和左腿,剩下部分在付晓嘴里成为要挟警局的筹码。
顾懿行沉默了两秒才同意。
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宋嘉言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她太冷静了,仿佛将情绪压抑成了液体,看着无风无浪十分平静,其实稍有刺激就能瞬间爆/炸。
宋嘉言和顾懿行来到警局,何局亲自接待。办公室里,何局不止一次忏悔懊恼。
“我答应过老刘,等这次任务结束,就给他换岗,他年纪大了不适合外勤,等他回来我立马就给他安排□□工作。”
“还是晚了,”何局气得捶桌爆粗口,“他妈的,就晚了一天,一天!”
就在此时,法医过来给何局送尸检报告——
初步判定,刘警官被肢解的时候还活着,他最后的死亡原因……竟然是失血过多。
宋嘉言眼神猛得一缩。
这种死因,家属如何承受得了!
顾懿行提出参与审讯毒贩付晓,被何局婉拒了。
虽然顾董身份特殊,但在其位谋其政,非本职人员不能参与审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谁来担责?
顾懿行顺势提出不直接参与审讯,只在单向镜后围观。已经拒绝过顾董一次的何局,实在不好再拒绝第二次。好在只是围观,并不影响审讯结果,何局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应了。
然而宋嘉言却送了他一份大礼。
宋嘉言要的不多,只要能现场围观已经足够她干很多事情了。
(阿树,来200个币的。)
【………………好。】
宋嘉言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
两名刑警还在没日没夜地审讯,付晓这会儿毒瘾已经过去,笑得混不吝。
“烧麦剩下的身体?”烧麦是刘警官卧底的名字,付晓胜券在握,表情猖狂,“那可是我的保命符,你们什么时候给我判无期,终审结果下来,我自然会告诉你们他的残肢在哪里。”
付晓心知肚明警察不会放过他,他也不求无罪释放,只求保命,无期是双方都能接受的最佳结果。
单向镜后面的宋嘉言默默听着付晓的狂言,表情平静,右手伸进衣兜,轻轻摩挲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那是刘琪送给她的护身符。
她用嘴型轻轻问:“虐杀刘警官,你参与了吗?”
“杀烧麦是我这辈子干过最解气的事!背后插刀子,通风报信想害死我们全部兄弟,他难道不该死吗?不该被千刀万剐吗!?”
付晓一想到这里依旧恨得牙痒痒,他如今落到这个田地,全是拜那叛徒所赐!
审讯室里其他人一愣,他们没听见宋嘉言的问话,自然觉得付晓的回答很奇怪,像是陷入了回忆在自言自语。
“他当时,疼吗?”
宋嘉言嘴唇又轻轻动了下,顾懿行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声张。
“呵呵,这不显而易见么。”
宋嘉言轻轻问:“有多疼?”
付晓带着手铐和脚链,坐在审讯室的木椅上,突然一巴掌用力扇向自己,打完之后仔细感受了下,“应该比这疼。”
“是吗?”宋嘉言冷冰冰地注视着付晓,全程没有任何动作,面无表情地又用嘴型问:“有多疼?”
付晓猛得右手抓起自己左手,用力一扭,将自己的左手腕活生生扭了360度。
冷汗瞬间铺满他额头,付晓疼得差点一口气没跟上,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回答:“应、应该也比、比这疼……”
审讯室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明白为何付晓突然得了失心疯开始自残。
宋嘉言连眼神都没闪一下,嘴唇轻轻动了动,又问:“有多疼?”
付晓微微站起身,哆嗦着用力向下撞向木椅。审讯室的木椅为防止嫌疑人暴起,设计得像是婴儿椅一样将人卡在中间。
付晓这个举动无异于拼尽全力卡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审讯室。
付晓捂住关键部位,痛得眼泪鼻涕横飞。
“快快快,阻止他,别真弄死弄残了!”
付晓却突然抬手,“都别管我,谁过来,我立刻咬舌自尽!”
所有人动作一顿。
何局赶紧吩咐下去,让人安排镇定剂。
“有他一半疼吗?”宋嘉言平静地悄声问付晓,眼神温柔,语气和煦。
“呼、呼呼,”付晓诚实回答:“应、应该没有……”
宋嘉言面无表情,“把刘警官剩下的身体交出来。”
“好的,给我拿笔和地图,我把烧麦的埋尸地全部圈给你们!”
拿到笔和地图后,付晓没多说一句废话,快速将剩下几个埋尸地标记出来。
等付晓标完,宋嘉言突然一笑,问他:“你说,刘警官最痛的时候到底有多痛呢?”
付晓浑身战栗,内心害怕到极致,想尖叫,想逃跑,想求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自己行动起来。
他下面多半已经废了,左手也废了,但右手还能行动。
付晓眼泪不受控制地蜿蜒下流,捏着签字笔的右手,慢慢抬起,对准自己的颈动脉……
突然,一道声音贴着宋嘉言的耳朵响起。
“他不能死。”
顾懿行站在宋嘉言身侧,用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弯腰,在她耳边低声道:“他要是死在审讯室,局里上上下下都要担责。”
付晓的右手重重落下,瘫坐在椅子里,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呆滞,失魂落魄茫然不知自己是谁。
“我知道,”宋嘉言眨眨眼,侧头看向顾懿行,苦笑,“我没想让他死。”
她全程藏在口袋里的右手,轻轻摩挲着护身符的边沿,喃喃自语,“哪儿有那么容易呢……”
顾懿行握住宋嘉言的手,用力捏了捏,提醒她。
“嘉言,没有节制地滥用能力,哪怕冠以正义之名,也只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你这样,我不放心。
“嗯,”宋嘉言想了下觉得有道理,主打一个听劝,“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分寸。”
只有宋嘉言自己知道,就在此刻,她下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决定。
顾懿行高悬着的心堪堪放下,顺口低声道:“你再多问付晓几句,我认为他还有事情没交代。”
这个对宋嘉言来说简单,很快就让付晓交代清楚,该说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个精光。
毒枭佛跳墙老巢被剿,虽然大势已去,但在抓捕过程中佛跳墙重伤落海,现在海上还在搜捕。
佛跳墙揪出卧底烧麦刘警官后,做了二手准备。
他这人想法十分诡异,plan B不想着销毁证据,不想着规划逃亡路线,不想着找后台安排退路,他居然搞了个严密的报复计划。
一旦他身亡,报复计划便会由他安排的死忠手下自动执行——
提前藏匿在华成第一实验小学的炸/弹将被瞬间引爆。
更绝的是,炸/弹里装满了海/洛/因,一旦被爆/炸点燃,方圆几公里都将被毒烟笼罩。
到时候,不止第一实验小学的全体师生,旁边的居民区,商场,还有对面的医院,但凡需要呼吸的生物,人类、猫、狗就连下水道的老鼠,有一个算一个,都会集体中招,全城一起嗨。
那飘飘然的致幻效果,绝对震惊全国。
华成市别说公安局,就是整个市委领导班子,都会集体吃挂落。岂止是华成市,整个江南省都会被中央问责。
这是活生生被毒枭打脸啊,哪里是打脸,这是把脸放到人家脚下狠狠地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