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庚震将石斛隔着车窗, 放在后排座椅上。
又走回来。
两个人隔着大黑站着。
那个…“我们陪大黑溜达溜达?”林巽提议。
她感觉很对不起大黑,狗狗和猫不一样,狗狗需要溜达, 圈在房子了它心情不好。但是叶之离说曹总不同意将大黑带来HD。
不同意, 也相当正常。
哪有带狗狗上班的?
叶之离沉默了一下,说是因为柳秘书怕狗。
哦,古有冲发一怒为红颜,今有曹总拒狗为柳秘。
庚震说:“好。”两个人就沿着小区的绿化路,往前走。
聊点什么吧,林巽说:“对了,张小攀个子不太高。”
比身边这个庚营长矮多了。
“他身高正合适。”庚震说:“特种兵最喜欢:短小精悍。”
要求是高于1.6米,低于1.8米。
太高了, 显眼,容易被辨别。
跳伞易受伤。
执行任务空间受限。
这些庚震都深有体会。
“短小精悍?呃, 多么矮?”林巽指指自己, “我这样的身高,可以吗?”
庚震点头:“如果能力出众, 身高可以放宽。”
他手下最出色的班长, 小庄,身高1.5米。
当初连征兵条件都够不上, 被拒了, 小庄直接当场表演了一套拳法, 震慑全场。
破格录取。
哦哦哦,这样啊,林巽走前还叮嘱小攀多吃多睡, 争取再多长点呢…
两个人一高一矮,中间隔着大黑, 并排走着。
庚震很沉默,他们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令行禁止,习惯了做,而非说。
路边的花花草草,树树叶叶叶沉默。
聊天还得靠林巽,任务不能问,军队的事不能提,林巽只能问:“你家有肿瘤刚化疗完的病人?”
“有。”庚震说了一个字。
又沉默了。
走了两步,他说:“是我小姨。”
又不说话了,林巽就等着,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的说:“小姨是我妈妈那边最小的孩子。”
“比我妈妈小十二岁。”
“比我大十三岁。”
那才四十多啊,还年轻啊。
“小姨对我很好。”
“小时候妈妈要上班,除了爷爷,小姨陪我玩的时间最多。”
幼时的照顾最难得。幼时的恩情最大。
肿瘤化疗,应该是恶性的吧。化疗对人体伤害极大…林巽说:“你有小姨的生辰八字吗?”
“有生日。时辰,等一下。”庚震打了一个电话,是给他妈妈打的,他妈妈也不十分确定,然后他妈妈又给他姥姥打了一个,确定了小姨的准确出生时辰。
此过程,用时十分钟。
“对不起,久等了。”庚震报上了小姨的生辰。
还好还好,十分钟而已,算命就是要准确的,等一等没关系。林巽在脑海中一排八字,哦,没事。
小姨没事。
她过了这个冬至就踏入“长生大运”了,怎么会有事呢?
十二状态中,长生是较为吉祥如意的。
长生主生发、创新、活力,事业积极向上,身体健壮快悦。
就像春天万物抽条发新,茁壮成长一样。
去陈出新。
长生最宜少年,在外求学多有好事,金榜题名会有时。
林巽说:“小姨过了这个冬至,就好起来了。”
庚震停住了脚步,盯着林巽,严肃的眼底溢出喜色。
“相信我,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冬至,快了。”
“我信。”庚震说:“我信。”
“要么,你快把石斛给小姨送去吧。”
呃…庚震这次来,是想请林巽吃饭了,吃饭嘛在一起的时间能长一点。只聊天,聊不长。
现在快六点了,倦鸟归巢,上班的、上学的都在陆陆续续的往家走。
他们这个时候遛狗,其实有点儿逆着人群。
逆流而上。
“往回走吧。”林巽转身,快去给小姨送石斛吧。
庚震默默的转身,走到吉普车边,他说:“对不起,前段时间,没有回你的短信。”
他们这个兵种,是没有资格谈恋爱的。
林巽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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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的家空空大大。
她朋友的朋友是研究经济政策的,朋友的朋友说中国人居住宅面积太少了,将来还会有大的买房需求。
房价虽然已经爆发过,将来还会涨。
一爆再爆,螺旋向上。
现在有钱,还是得买房。
贷款也要买。
所以Carol就背着大债买了个大面积的。
她和韩焰在地下车库就扯了好一会儿,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生而为人,有些快乐还是不容错过的。
现代科技也没有人来的愉悦。
两个人互相抱着腰走进电梯,在电梯里还按着啃了一会儿,真是老房子着火了。
直到电梯门又打开了,走进一对年轻夫妻,才发现刚才着急啃了,忘记按电梯了,还呆在一楼。
年轻夫妻和Carol打招呼:“乔姐好。”
Carol整了整衣衫,立了立身子,打招呼:“今天这么早下班?你们平常不是要半夜才回的?”
“项目收尾阶段了。”
“哦,”Carol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韩焰。”
-“韩焰,咱们对门的邻居,谢先生谢小姐。”
三个人立刻进行正常的礼貌社交。“你好”,“你好,你好。”
男士和男士还握了手。
约好了,有时间凑一个牌桌。
一进家门,Carol换拖鞋,韩焰在她背后问:“对门两夫妻干什么的?能买起这豪宅?”
“两个人都做游戏开发的,年薪都百来万呢。”
“做游戏的都这么挣钱!”
“是啊,现在大家都喜欢宅嘛,喜欢躺床上不起来嘛,架个手机咣咣咣打游戏。”现在人啊除了喜欢宅,还喜欢美,所以做游戏的对门和做医美的她都能买的起豪宅。
“越躺越懒!”韩焰很不屑,他很讨厌懒。部队里是没有一个懒的,天一亮就得起来跑操。
“都这细胳膊细腿的,这国家以后打仗还能指望他们么?!”
Carol嘎嘎笑着,她家的韩焰好正义啊!军人家庭出来的人,真是一说话就想到国想到家。
而且她家韩焰非常的不懒,这么一个大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沙发抱枕都放的规规矩矩的,床上的被子每天都叠,随便一叠就是一个豆腐块,卫生间的洗漱用品排的整整齐齐,就像是列队等待检查的兵。
她太喜欢了。
这一个月,应该是她这辈子的顶峰了,遇到了韩焰,不止是大大的性/福,生活享受也提高了一层。
以往,她起床被子是不叠的,醒来冲进厕所将牙一顿刷,然后拎着包就跌跌撞撞的跑地下车库开车,上班去了。
吃饭,点外卖喽。
有钱,啥吃不到?
心意吃不到。
韩焰说外卖调料太多,不健康,要自己做。
Carol躺在沙发上,看着戴着围裙、在厨房揉面的韩焰,看着看着脚趾头都得意的抖动起来。就这样的男人,这样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床上还好的男人,叶之离还想给她拆散了?!
说什么不是良配?!
这就是绝世好夫啊!
地上一尘不染,茶几上整整齐齐,Carol在沙发上伸展身体,她觉得自己真是…
苦尽甘来!
韩焰在切韭菜,几刀下去,空气中飘着Carol最喜欢的味道,她侧躺着,一手撑头:“韩,问个问题呗…”
“说。”
“叶之离为什么嫁不出去啊?”
“她妈太强势。”
哦?“有多强势啊?”Carol来了兴致,快啊,八卦啊。
说点以后能怼叶总的东西啊~
“之前房子还是分配的时候,有一次组织希望她爸爸发扬风格,等下一次分房,毕竟老同志很多,生的孩子也多。老同志的孩子又生好几个孩子。”
“然后呢?”
“她爸爸同意让了,她妈妈直接开了个车,把家具拉进那套房子里了。”
哦哦哦,就这事啊,一般强势吧,放她身上,她也这么干,凭什么让?!Carol继续问:“就因为这事儿影响叶之离的婚姻???不会吧!”
“她高中好像有一个挺喜欢的,她妈给拆散了。”
“怎么拆散的?怎么拆散的?!”
具体他也不知道,韩焰随口说:“就是高考重要、离我女儿远点儿那一套呗~”
“那高考后,上了大学就可以谈了啊。”Carol追着问。
什么高考重要这种借口按逻辑站不住啊…不可能影响到现在啊…
韩焰突然不耐烦了,把面团往面板上一扔:“你怎么躺着还那么多话呢!有这精神过来包饺子啊!”
“好好好,”Carol觉得自己净等着吃,也不太好,从沙发上坐起来,走过来一起包。
韩焰切面剂子的力气,格外大,“咚咚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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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猛干。
韩焰太用力了,Carol早上起来,腰酸腿软。
但是必须得爬起来,去上班,不上班这个月的房贷去哪里抠?
在地下停车场,意外的遇到了叶之离。
就好奇怪!
叶之离八点上班已经坚持了八年多了,生病都能爬过来,来例假肚子疼吃个止痛片也照常来。
“叶总?”Carol疑惑的喊了一声。
叶之离没有回头,还是往前走,Carol走快几步赶上去,一看,叶总脸上有个五指山。
她挨打了?
还是打脸?
Carol本来是想赶过来说几句讽刺的话的,说你没有男人怎么也起这么晚?看她这个样子…低声问:“你怎么了?”
叶之离没回答。
今天早上,她刚要出门,妈妈赶过来堵在门口,质问她韩焰怎么回事儿?昨天晚上一聊,韩焰妈妈说人家已经有女友了!
她打听韩焰的时候,他还单着呢,怎么这么快就有女友了?而且那意思还谈了有一段时间了。
韩焰妈妈还挺得意的说,人家女友能干的很,年薪百万呢!
“看看!看看!”叶妈妈眉头皱着一个结,“稍微像样点儿的男人,就是这么抢手!一不留神就被别的女人逮走了!”
那一套话又反复的开始絮叨。
明明她风华正茂,春风得意,在妈妈眼中自己就像快要绝经了失去生育能力没有人要了似的。
“妈,你将我生下来就是为了嫁人的吗?你逼我拉小提琴就为了嫁人吗?你让我天天学习考TOP2就是为了嫁人吗?既然最终目的是为了嫁人,那么高中时,你为什么….”
“啪!!!”
高考之后,叶之离再也没有挨过打了。
其实青春期以后,她就很少挨打了,毕竟个子比妈妈还高了。
但是这个打,她很熟悉。
小时候,家里挂着一把戒尺。
竹子的,刻着字的戒尺。
“我办公室里有冰袋,来冰敷一下。”Carol说,她天天的晚睡晚起,眼睛下面长年黑眼圈,所以直接买了一个小冰箱,放办公室装冰袋。
“不用。”叶之离迈进电梯。
哎,Carol本来准备了满口的话,昨天开会,她说要和叶之离辛之柏一对二,还打明牌仗,其实她也在偷偷的学中医。
昨晚和韩焰一仗干完,他在吸烟,她就拿出枕头下的《黄帝内经》看,说女子是以七岁为一节律。
7岁,肾起充盈,更换牙齿。
14岁,肾起旺盛,月经来潮。
三七、四七,身体机能达到旺盛状态。
五七,35岁,阳明脉衰。
气血不足,面部失养,逐渐憔悴,头发脱落。
就是说,35岁就快黄脸婆了,Carol看到这里时,就想什么时候碰到叶之离,要揶揄她一顿,说你拽不了几年了,别觉得现在还美艳如花,再过两三年,就凋谢了!
但现在碰到了叶之离,她揶揄不出来。
看到了叶之离脸上的手掌印,她心底里惯性冒出来一句话:“哎,叶总,你昨天还说韩焰有暴力倾向,怎么这么快自己就被打脸了?”
Carol把这句冒到嗓子眼的话,压了下去。唉。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
叶之离从大挎包里拿出粉,往脸上扑粉。
要盖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