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五章
到了办公室, Caro快走两步，故意走在前面，帮叶之离挡一下员工视线。
她俩的战争, 只属于她俩。
就算是呈现在外人面前, 也是以彼此强大的战者姿态，而不是一方的失意与落魄。
都说世上没有真的感同身受，这一刻，Carol觉得，有。
巴掌，她挨过。
撑强，她有过。
但叶之离却走出来，她的遮瑕粉质量很好, 效果很好，就是红粉刺都能遮的住, 就看你涂多厚。她仰着头, 走的极有气势，大波浪都往后飘着, 笑着迎接员工的招呼：“早, 叶总，”
“叶总, 早。”
“早, 早, 早。”她回应着，把包扔到老板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咖啡, 猛喝一大口，深呼吸两次, 笑着走出办公室，这个点是她绕办公室的时间。
她要在10点-11点和手下的员工交流，掌握情况，发现问题，提供解决办法。
每天都做一遍，就没有历史遗留问题。
就像每天都扫地，没有卫生死角。
Carol坐在办公室，端着咖啡杯，望着外面那个也端着咖啡杯的叶之离，外人都说她们两个好坚强，是HD无坚不摧的战士。
其实是，除了坚强，别无选择。
一次两次，一百次，那层坚强的壳就永远的贴上了，贴皮、连肉、渗骨。
Carol不再去看叶之离，她必须马上工作，中午还约了一位三甲医院美容科主任，谈引进肉毒素的事情。
中午，Carol出去的时候，看叶之离在埋头工作，估计要把早上8点到10点这两个小时的工作补回来，她敲了下办公室门，问：“哎！要我给你带午饭吗？”
叶之离抬了下头。
Carol说：“我出去吃，给你打包回来？
“不用。”这种小事，不用麻烦人，一个电话搞定。
看看看！好心问她，她脸还臭的跟欠她一万块钱似的！Carol又一想，确实搞的她欠过人家一千万。
哎，相斗容易，和平难啊。
“Carol！”叶之离突然喊。
“干嘛？”
“Carol，我们两个竞争副总裁期间，保健品事业部出的那三个岔子，不是我动的手，你信吗？”
“这么巧，你让我怎么信？”早不出，晚不出，一年十个月太太平平，就竞争期间，一连出了三。
没有人故意挑拨？巧合？
谁信？
叶之离没有继续解释，她心里有了答案，是前副总裁出的手。
前副总裁既然要感谢她，要把位子传给她，就会保证安安稳稳的传给她，就会保证半路没有杀出程咬金。
“嗨，都过去了，我不是已经报复回来了么，把你和穆子熙给搅合黄了。”Carol现在正处在热恋，越觉得“宁拆十座庙、不破一家亲”，越觉得当初自己办的不地道，但是已成事实，多想无用。她说：“我走了！”
扭着身段，爽利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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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和搞音乐的一样，名头好听，但是正规收入不多。
省交响乐团的首席，工资也就只能住老破小的房子。
挣钱还得靠收学生，一小时几百块。
医生，特别是医美医生，靠走穴，三甲医院就是她们的一个平台。
求美者去三甲医院挂了号子，见到了医生，医生就会告诉她在三甲医院做手术要排两个月的队，可以去外面的医美机构做，一周之内就能排到。
操刀的还是他。
Carol今天见的何鑫，在两三个医美机构挂名，他很有想法，他的目标是开一所自己的医美机构。
日进斗金啊。
两个人约在一家高端的披萨店。
喝咖啡，吃披萨，省时间，他一天的手术排的满满当当，时间就等于钱。
叫了两个披萨，互相share，都合作多少次了，不用客气。何鑫笑着说：“其实这肉毒素，有挣钱的妙法。”
“说。”Carol在狂吃披萨，早上又没吃早饭。
前些日子韩焰每天六点起床给她做，还天天不重样，都给她养成吃早饭的习惯了。
今天突然又不吃，胃里咕咕叫。
昨夜他干的有些猛，也累了，起不来，很正常。
“一瓶肉毒素，100个单位，其实用不了那么多的。”何鑫说完对Carol挑一下眉，意思是：你懂的。
Carol确实是懂，她自己就在打肉毒素。
鱼尾纹需要5-15个单位。
眉间纹需要10-25个单位。
抬头纹需要10-50个单位。
一般医生会走下差。
多余的肉毒素，按照规定是做医疗垃圾废弃。
“你的意思是，单一客人操作完，剩下的冷藏保存，给…”
给别的客人用？
“会不会给客人发现，被投诉？”投诉很讨厌，上三个投诉直接将她的副总裁给投诉没影了。
少赚好多钱啊。
何鑫不在意：“小心点喽～”
他放低声音，凑近说：“打之前护士给看的肯定是新的整瓶的，但是用的时候…”
客户躺在床上，又不可能一直盯着！
“那，会不会超过时效性？会不会存在污染？”Carol还是担心，如果肉毒素出现问题，打成了面瘫或者口角歪斜，就不是投诉了，会上升到法律，会吃官司的。
她现在混的好好的，吃官司的事，可不值得做。
何鑫凑的更近，在她耳边说：“其实，最好的方法是…将多余的肉毒素回收，重新罐装，当新的卖。”
一天灌十瓶，就一万块了。
一年就365万了。
几年，一套小别墅。
Carol听着，想着，呵呵，这么挣钱的方法何鑫为什么和她说啊？
和她说，就是让她做啊。
就是他只提供一个想法，她来操作啊。万一真出了事儿，他是从犯。
她是主犯。
正想说什么，Carol觉得有个目光阴冷的盯着自己，望窗外一看，韩焰！
韩焰站在窗外，透过茶色的玻璃，冷冷的看着她。
Carol顿时心花开了，她对韩焰像热恋的小姑娘一样摆手打招呼，但是韩焰目光依然阴鸷。
哦哦哦，Carol明白了，何鑫和她这姿势太暧昧了，本来两个人是面对面的隔着餐桌坐着，但何鑫要说那些不能为外人听的话，就往前探着身子，嘴贴在她耳朵上。
韩焰吃醋了。
哈哈哈，Carol笑，吃她和何鑫的醋啊，她和何鑫就是利益朋友，就像男人们的酒肉朋友一样，利益一没，立马散。
何鑫也顺着她的眼睛看过去，霍！吓的他立刻坐正，问Carol：“谁啊？你认识啊？！”
“我男朋友。”Carol对外面招手，意思：你进来啊～
韩焰没动，他低头叼了根烟，长长的呼出一口烟气。
何鑫浑身一凉，后背贴住沙发，说：“乔总监，你这男朋友，怎么…怪吓人的。”
“当过兵的嘛。”韩焰没有和她说过他的当兵经历，但从他的行为和偶然间的语气上，能判断出，他当过兵，且年数不短。
谁叠被子豆腐块啊？
谁摆杯子牙膏整整齐齐一列，杯子把都得一个方向，“向右看齐”啊。
他不仔细说当兵的经历，Carol觉得那是他低调，不炫耀。
说不定他当的是特种兵，执行的是特殊任务呢！
国家规定，不能说。
“哦哦，当兵的啊，是不是特/警啊？”何鑫拍拍胸口，“这气势，我都怕他打我。”
-“看他那块头，能打我十个。”
Carol笑，心里说：看着吓人，其实在家洗衣做饭的，是贤夫呢。
被这么盯着，何鑫坐不住了，刚才先说事儿了，都没有吃饱，他拿起一盒披萨，站起来：“我说的那个事儿，你好好想想，先走了！”
走了两步又返回嘱咐：“你想好了，叫我再来这里谈。”
-“别发微信。”
Carol明白，这是怕留下证据。
动刀子的医生就是心细。
何鑫走出披萨店，看了韩焰一眼，突然觉得浑身冷嗖嗖的，心脏慢跳了一拍，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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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谈客户走了，Carol也将剩下的披萨装好，结账，走出来，有点蹦跳的快步走到韩焰旁边：“哎，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没有上班啊？”
韩焰说自己是有工作的，但是Carol发现他早上去的很晚，下午回来的很早。
韩焰没有说话，那根烟都快要抽完了。
Carol走过来挎他的胳膊：“怎么了，吃醋了？”
-“你吃什么醋啊，我是在和他谈工作的事情。”
“谈工作，要贴着谈么？”韩焰问，他的咬肌发达，稍微一使劲儿腮帮子就鼓出来。
Carol觉得那是男人气，她不喜欢尖下巴的男人，她拉韩焰：“走啦走啦，别在大街上发醋疯。”
她一眼就看到了韩焰的车，很大个儿的车，停的很不是位置，得赶快开走，“快走，”她说，“别被交警开罚单。”
将他费力的拉到车前，看到副驾驶座上有饭盒，Carol心花又开了：“你是来给我送午饭的呀？谢谢哦～”
韩焰没有说话，打开车门，拿起饭盒，走到垃圾桶，丢了进去。
啊？Carol一惊，她对韩焰的认识增加了一条：气性大。
这人气性真大的。
看那样子一时半时的过不去，Carol还要赶回去上班，便说：“我和何鑫真是在谈工作，我先去上班，下午回家给你仔细说。”
说完，打了一个车，走了。
回到HD，办公桌上一堆等着她批的玻尿酸出库单。
所有的玻尿酸出货，都得她亲自批。
她要把这个权力牢牢的抓在手里。
上午打款的，当天发货；下午打款的，对不起，只能明天签了。
她一张一张的签字，这方便她了解真实的市场行情，她不用看Ann每日汇总的excel表格，凭签字都能感觉到，每天的出货量都在加大。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现在人民富裕了，都追求美了。
美真的很重要，古代当官的还看长相呢，卧龙诸葛亮长得好就被三顾茅庐的请出山，凤雏庞统长得丑就谁都不要，像皮球似的踢来踢去。如果她这张脸不是靠医美维持着，能钓到韩焰？
想到韩焰，Carol想她今天得早点下班，回家和他好好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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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韩焰不在。
给他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Carol才发现，她并没有其他方式能找到韩焰，不认识他的朋友，不认识他的家人，这一个月感情进展迅速，却只是两个人厮混。
哦，她认识韩焰的一个朋友，叶之离。
但是…Carol不想给叶之离打电话，她走到了书房，坐下来，看《黄帝内经》，预测辛之柏在中医美容方面的布局。
三个小时过去了，九点钟，韩焰还是没有回来。
打电话，仍不接。
他还在吃醋？还在生气？
天！她和何鑫是在公共场所，又不是去酒店开/房，就算是耳语，她也解释过了，有必要一直揪着不放么？
但…如果韩焰就此离去，她再想找个如此家世如此相貌如此洗衣做饭的，恐怕找不到了，Carol放下书，给叶之离打了一个电话。
“Hi ， Carol!”叶之离正要睡觉。
“是我，不是工作，”Carol说：“是私事。”
依她俩的关系，不帮，也在情理之中。
“你说。”
今早看过叶之离的惨状，Carol也直白的说：“韩焰没有回来，打电话不接，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如果他想分手，请你帮我转告他，让他直说，你了解我的，我不会死缠烂打。”
“你等我一下，我去问问。”叶之离挂了电话，直接给韩焰妈妈打电话。
“哎呀，是小离啊。”韩焰妈妈自然是希望叶之离当她的儿媳妇，能挣钱，又门当户对。别家不喜叶之离妈妈强势，但是她家就需要一个强势的，越强势越好，强势的盖过韩焰，管着他更好。
叶之离把Carol的事，概括的一说。
韩焰妈妈顿时支支吾吾了一阵儿，才说：“哎呀，他们小两口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合。”
-“你不用管，两三天就好了呗～”
“两三天，韩焰就回去？”叶之离追问。
“差不多吧…”韩焰妈妈说：“也许，明天就回去了。”
嗯？叶之离从中听出了问题，但是从老太太这边是问不来了，老母护子。
她挂了电话，给她和韩焰共同的朋友打了两个电话。
事情搞清楚了。
今天下午，韩焰开车把一个车撞了。
撞就撞呗，有保险公司赔。
但是韩焰下车，把人家给打了。
现在，在警察局扣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