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每晚辛之柏都会给林巽打个简短的电话, 问问这一天是否遇到工作困难。
林巽每次都说：“没有。”
今晚，林巽问：“师兄，你想离开HD么？”
“对。”辛之柏毫不犹豫的承认, 他说：“不过, 不是现在。”
-“半年后吧。”
果然，辛之柏是想等苏琴回来，接他的位置。
叶总不用担心了。
辛之柏说：“辞职后，我打算自己做。先做中药，给各大医院的中医部提供优质的中药。”
-“你有什么打算？”
是在问她还继续待在HD？还是跟他出去干？林巽说：“我，等半年再说。”
“好。”辛之柏说：“你想来，随时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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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这晚睡的心惊胆战的，“听到知道”和“亲身感受到”是两回事儿。
她知道韩焰打何鑫进了局子, 但她以为他太在乎她了，吃醋了, 男人之间的争斗；但她坐在车上感受韩焰不要命的猛踩油门, 看到他阴沉着脸撸袖子要下车打人，亲耳听到他摔杯子的声音, 玻璃杯在地上碎成了渣渣, 她怕了。
因为，她和他的力量对比, 太悬殊了。
Carol立即在心里盘算, 如果发生危险, 她该怎么做？
报警远水解不了近火。
给小区保安打电话，十分钟赶到她估计被揍的半死不活了，且以后她怎么在小区里待？
最近的就是, 对门的那对做游戏的夫妻。
只是那对夫妻也都是细胳膊细腿的…感觉也不顶用。
哎，Carol想还是不要发生暴力冲突为好, 若是危险，无人能救。
今天疲惫，她躺着躺着便睡着了，迷迷糊糊中韩焰又来脱她衣服，她推了推，说：“今天不行，不太舒服。”
他说：“我轻点。”还是干了。
晚上睡的早，清晨醒的便早。
Carol洗漱的时候，发现出了点血，来例假了？
但她今天必须上班，必须找叶之离问问。
她急急忙忙的穿鞋要走，韩焰从厨房走出来，喊了一声：“吃饭！”
-“饭都做好了！”
-“吃完再走！”
以往这些话听着温馨，现在Carol听起来便有了威胁的味道，她没敢反抗，听话的走回来坐到餐桌边，低着头狂吃，三分钟搞定，快快离去，关上门那一刻，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靠在门上，拍了拍胸膛。
HD副总裁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叶之离照常工作。
Carol站在门边，抬起手想敲门，但想想她和叶之离的关系，剑拔弩张了好几年了，就最近才稍稍缓和，这样的她能让叶之离破格停下工作么？
她没有这个人情面子。
又想起叶之离专门去她办公室提醒过韩焰有暴力倾向，她还说“难的有情郎”，嘲笑叶之离是错过了辛之柏所以嫉妒她。
她还以为叶之离是想搞破坏，来报穆子熙之仇。
Carol放下要敲门的手，缓缓的走回办公室，心底里一阵苦涩，这一个月她高兴的上天了，觉得上天可能是看她太辛苦了，所以给她扔了一块馅饼。
原来不是馅饼，是陷阱。
道旁苦李，这篇文章她也是学过的，只是沾沾自喜太过，忘到脑后了。
她先把玻尿酸的要出货单子签掉，然后将肉毒素引进的合同发给曹总。
曹总会同意的，她已经喂熟柳助理了，她给柳助理买了两套宝格丽了。
柳助理的胃口越来越大，一开始一万多的吊坠就很开心了，现在看上的镯子要15万。
柳助理不跟曹总要这些小来小去的首饰，她跟曹总攒着一口气，要个大的。
要房子。
又将所有的保健品销售情况过了一遍，Carol给助理Ann发了一封邮件，指示Ann将女性抗老抗衰保健品着重宣传，着重推广。
身在行业中，她知道颜值经济的潜力。
潜力巨大，潜力无限。
接下来将是一个“眼睛”的时代，包括以美养眼。
Ann九点来了HD上班，看到老板Carol已经在办公室了，她急急的跑过来：“总监，您今天这么早？”
Carol点点头，真感谢人心隔肚皮，她不说外人只会以为乔总监真是努力工作啊，她不说就没人知道她早来是因为不敢在家里多待。
家里有个火药桶，一点就炸的那种。
Ann着急忙慌的拿着花手绢去洗手间接水，来给她抹桌子，小心翼翼的讨好她，像极了八年前的自己。
她也曾这样讨好过上级。
如今她已经上位，端端的坐着，被讨好了，但她却觉得：“年轻真好啊。”
她现在拥有的东西，年轻的Ann有朝一日也能有。
而Ann拥有的东西，她永远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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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过了十点，叶之离还要绕办公室，用时半个小时左右，有时也会聊到45分钟。
Carol耐心的等着，她们做销售的都要有耐心，狮子豹子等待猎物也要一动不动的趴着。
差不多了，Carol出办公室：“叶总！”
她喊了一声。
叶之离回头，没有走过来。
“有点事，”Carol问：“你办公室？还是我这里谈？”
叶之离端着大咖啡杯走过来，她们都一样，能量要靠咖啡续。
Carol等叶之离进来后，她便锁了办公室的门，拉了百叶窗，她脸色凝重：“叶总，您请坐。”
叶之离坐下来，在脑子里已经盘算了数十种可能，也盘算了数十种对策。
“私事。”Carol在对面坐下来，她的头垂下了，就像是在没有风的旗帜垂了下来。
她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斗志昂扬的，特别是在宿敌叶之离面前更是像打了鸡血。
现在，她像是举手投降了似的。
叶之离想，若是之前没有看到她脸上的五个手指印，只怕Carol现在不会在她面前不会如此姿态吧。
再苦再累，Carol都会咬碎了牙往肚子吞。
“上次您专门来提醒我…韩焰…”Carol缓缓的说，“叶总，谢谢了。”
这是…韩焰对她做了什么？？！
叶之离说：“你报警吧！”
Carol摇摇头：“他现在还没有动我一根手指头，但是，像你说的，应该真的有暴力倾向。”
他易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占有欲太强，何鑫只是和她凑近说事就被揍了。
“我先问问，如果和他提分手，将会面临怎样的情况？”Carol想知己知彼，做好对策。
叶之离说：“我和韩焰相差几岁，并不太熟。”
Carol的眼睑垂下来，求人这事，别人帮是情分，不帮也合理。
只怪她平日里太嚣张，在叶之离这里没有攒下情分。
“我堂姐和他是同龄，他们交集多，我打电话问一下。”叶之离拿出电话，按了免提，让Carol直接听吧，省的她再传一遍话。
“姐，你有五分钟时间么？”叶之离问。
叶之绮在那边笑：“五分钟？五十分钟都可以，我儿子刚刚睡着，一觉得一两个小时。”
“好，姐，我问一下韩焰的事。”
“不是和你说了他不行！是不是你妈按着你的头让你答应？我和婶子说去！”
“不是，是我一个…”叶之离看了一眼Carol，说：“是我一个同事在和韩焰谈，发现他脾气太急。”
“他不止是脾气急！”叶之绮只能明说了：“他家暴！交过十几个女朋友没有超过三个月的！都被他打过!”
韩焰长的还行，家世还行，就很容易交女朋友。
只是过了一个月的蜜月期，就压不住脾气，原形毕露，挥起了拳头。
“那姐，那些女朋友是怎么和他分手的？”
“搬家，出国，让他找不到。”
叶之离看看Carol，Carol的根在HD，韩焰知道的。
Carol不可能离开HD。
韩焰也入住了Carol家…
Carol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拿起笔，刷刷的写了拿给叶之离。
叶之离垂目了看一眼，问电话那边：“姐，我记得韩焰和庚震都在部队的，他…”
“他因为打架斗殴被部队开除了！”
所以不是转业，不是退役，是被开除了。
Carol又写了几个字：他现在的工作？
叶之离就帮她问：“那被开除后，韩伯伯帮他安排了什么工作？”
“安排了好几份，他都干不长。”叶之绮说：“他现在啊，我听说又被单位开了，跟社会上人混呢。”
被单位开了，所以是无业状态。
至于社会上的人，Carol见过了，他们在商量着用军犬来挣钱。
是违法的。
啊，Carol像被抽掉了精气神，萎在老板椅上，脸色发暗，眼下两条皱纹显露出来：明晃晃的挂满李子的路边树，果然是苦的。
叶之离谢了堂姐，挂断电话，问：“你怎么打算？”
分手肯定是要分的，只是怎么分？
韩焰没有工作，其实Carol能忍受，她挣钱多，大不了他做家庭煮夫，但是家暴，不能忍！
怎么分才能不受伤害？
Carol向来杀伐果断，现在爱情下了头，智商又回来了，她思索片刻便问：“叶总，我能家庭办公么？”
就是不来办公室。
“家庭？”叶之离疑问，你家里不有韩焰么？
“我住个酒店。”Carol说：“我在酒店里和他电话分手，万一…万一出了问题，酒店里也有保安。”
“好。”叶之离同意了。
女人不为难女人。
Carol又低头想了想她的工作，除了玻尿酸出货签字之外都可以用电话和邮件解决。
但玻尿酸出货决定权，她不想放手。
让Ann每天送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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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行动迅速，当即收拾一下，便开车去了一个五星级酒店。
没有去朋友那一家，怕被笑话。
笑话她都快中年了，还上感情的当。
中午，韩焰便冲到了HD公司，看Carol办公室没人，冲到食堂，看到叶之离林巽在吃饭，便问：“哎！乔红燕呢？”
叶之离猜测Carol已经和韩焰提分手了，她面色不变，说：“出差了。”
“去哪里出差了？！”韩焰追问。
叶之离想了想说：“华南地区吧，那边需求很大，她要亲自去推广玻尿酸。”
韩焰盯了叶之离一分钟，叶之离不紧不慢的吃她的饭，她还是不怕他的！
打人？
敢动她一下，那就准备好坐牢！
韩家有人，叶家也有人。
她妈打她巴掌，但是她妈不允许别人打她。
韩焰“哼”了一声，走掉了。
林巽说：“那人煞气很重，这样的人要躲着走。”
就是垃圾人定律，不要沾上。
沾上就有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失。
“嗯。”叶之离压低声音：“Carol清醒了，先去住了酒店，再跟他提的分手。”
人见不着，就打不着。
就像车遇到空气是不受伤害的，若是撞到实质性的物体才会产生祸。
但韩焰终究还是找到了Carol。
他跟着去送“玻尿酸出货单”的Ann，摸了过去。
他脚步很轻，换了装束，跟在Ann身后。
Ann敲门，Carol谨慎问：“谁？”
“总监是我。”
Carol开了一条小门缝，看到真的是Ann，舒了一口气，正要把房门开大，一股大力传来。
一股大力将房门推开，推的Carol“登登登”的往后倒退几步，然后她惊恐的看到了韩焰！
韩焰戴着一个压的低低的鸭舌帽，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站在门口，他将Ann扒拉开，走进来，看着一步步往后退的Carol，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低沉的问：“乔红燕，你说，这一个月，我对你怎么样？”
这一个月，他对她，真的还行，但Carol很惊恐，她想去拿手机，想报警。
韩焰上前一步，左手拿着烟，右手掐住了Carol的下巴：“你说啊，我对你怎么样？”
-“你tmd的说啊！我对你怎么样！”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Carol的脸无法摆动，她只能斜着看Ann，心里呐喊：Ann报警啊，Ann去叫保安啊，Ann聪明点，快去叫保安！
但是Ann冲了上来，两只手来拽韩焰的右手：“你放手！”
-“文明社会，有事说事，你干什么呢？”
“去NMD!”韩焰一脚踹在Ann的肚子上，将Ann直接踹出了房间！
都说就怕流氓有文化，其实也怕流氓有武力。
韩焰的身体是经过锻造过的，是锻造好想用来制敌的利器，他一脚能踹断一个成年男子的肋骨，现在只能庆幸肚子是软肉。
Ann被踹的直接蹲在墙角，捂着肚子，站不起来。
Carol眼睛红了，Ann鞍前马后的跟她三年了，Ann本是一个城市里长大的乖乖独生女，大学之前乖乖读书，大学里乖乖谈恋爱，毕业后乖乖工作。
Ann过了年就和未婚夫结婚了。
“乔红燕，我给你买菜做饭洗碗，铺床叠被打扫厕所，你TMD要跟我分手？！”
-“是不是因为那个叫何鑫的？！”
“不是！”Carol瞪着韩焰：“因为你家暴！”
-“你家暴你不知道么？！你之前那些女朋友为什么要跟你分手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啪！”
Carol不止是脸被打到一边，她整个人被打到一边，幸好后面是床，她正好被打在斜歪在床上
她想，她现在脸上的巴掌印，肯定比叶之离脸上的深。
她缓缓的从床上坐起来，撸了一把头发，镇定的说：“韩焰，我们谈一谈吧。”
-“我想分手，你怎样才能同意？”
-“你同意分手的条件，说一说吧。”
“呵～”韩焰吸了一口烟，“你TMD还真是个商人啊，连感情都能拿条件来谈！”
“那你要怎样？！”
“我要结婚！”
“不可能！”Carol断然拒绝，她已经明确的知道韩焰的情绪是不易控制的，随时会爆发，随时会家暴，她不可能和他结婚让自己时时刻刻处在被家暴的阴影下。
“那给我生个孩子！”韩焰觉得自己已经在退而求其次了，经历过十几次感情他也认清了自己，认了。
那么，就满足奶奶的愿望，给奶奶生个重孙子吧。
不可能！Carol在心里说，生了孩子就和韩焰断不了关系了。
她要韩焰彻底离开她的生活。
不能每日生活在阴影下。
Carol正在思索怎样拒绝，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Ann叫了两个保安来。
两个保安啊，怎么拦得住韩焰。
果然韩焰怒了：“乔红燕！我真是瞎了眼了！白费我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了那么多天！”他怒了。
他释放怒气的方式是暴力。
他手打脚也踹。
Carol缩在床上，用胳膊护住头脸。
两个保安上来拉，拉不住，Ann马上对韩焰的威力重估，立即再去找救兵。
Carol感觉韩焰的拳头硬的像石头，一拳砸过来，她的肋骨都要折了，他的脚就像铁棍，一脚踹过来，她的腿骨也要折了。
这样打下去，救兵来了，她也没半条命了。
不能吃眼前亏！
她马上想了一个主意，喊了一声：“韩焰！我已经怀孕了！”
-“别打了，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