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七章
Carol一觉醒来, 天蒙蒙亮。
以往，她也曾这时候醒来过，会盯着天花板一阵茫然, 心空然无物。
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所以, 她调成了晚睡晚起模式，醒来就八九点了，太阳高照，跳起来洗脸刷牙上班，没空想别的。
现在，她身边有个强壮的男人，人真是群居动物，身边有人, 心就不空了。
而且，她也累了。
想安生生的过日子了。
Carol上班比以往早了, 她的助手Ann也懂事的早来, 打工的总要比顶头上司来的要早嘛。
“早，总监。”Ann刚给Carol抹完桌子, 本来这活儿是保洁曹阿姨做的, 但Ann主动揽了下来，每日用花手绢蘸着清水抹的干干净净, “哟, 总监, 今天又有爱心午餐啊～”
Carol笑笑，韩焰给她做的午餐。
其实食堂的午餐很好，但是他一片心意不好拒绝, 他还说要中午开车来公司送餐，Carol问：“你单位, 中午好出来嘛？”
韩焰就沉默了。
“总监，要么给您添个微波炉吧？”
“行吧。”Carol笑笑同意了，她多年饮食不规律，胃不好，午饭凉了吃了会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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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之柏已经出差多日了。
又出去跑中药产地了，他很重视产地的考察，中药是植物，种的不好，药效就不好，如果打农药，说不定还有害。
叶之离来中药事业部这边转转，来到苏琴的原办公室，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林巽。
她感觉这个办公室里呆的前后两个人很像，都很柔。
只是苏琴，痴善。
林巽，可能看了太多人的一生，没有执念吧。没有执念，就不会执拗，就柔和。
柔而坚。
“咚咚咚，”叶之离敲门。
“请进。”林巽抬头。
叶之离笑着走进来，“怎么样？这段时间的工作？”
“还好。”林巽说，一直都还好啊，很顺利啊，就是曹虹每天抱怨几句，无关痛痒，她看到叶之离回手关了办公室门。
哦，看来是有事情要谈，林巽主动汇报了中药医美的情况，包括男士医美，总结就是：很好，但没有玻尿酸那么一针见效，不像玻尿酸一样被客户求着排队买。
不像玻尿酸那样90%的利润。
唉，早就可以预见的事。叶之离点点头，她端着咖啡杯，沉默，问：“你隔壁是不是有新的打算？”
苏琴办公室隔壁是辛之柏的办公室。
新的打算？林巽思考了一下，叶总说的应该不是中药医美的新打算。
是指…?
叶之离说：“你看，现在人都不在办公室，一个月有20天在外出差…”
-“他是不是不想在HD干了？”
哦？这还真有可能！
辛之柏一心在中医，而HD公司并不重视中药，公司重视利润。
“他要现在辞职，你能把中医事业部顶起来吗？”
不能。
不是能力不够，是资历不够。
林巽可以替苏琴半年，却不能替辛之柏半年。
刚进公司刚毕业的大学生，顶总监的职位？手下会闹起来的。
不服众。
“叶总，你不用担心。”林巽说：“我想辛总监就是要辞职，也会得苏主管回来之后。”
这样苏琴就能晋升总监之位，名正言顺的顶起中医事业部。
不会出一丝的叉子。
“但愿吧。”叶之离喝咖啡，她是不指望辛之柏念情义帮她顶半年的。
人不能指望别的人。
如果辛之柏现在就走，那她只能提前把苏琴调回来。
苏琴也是站她这一边的。
也能帮她对抗Carol。
Carol，叶之离在想，Carol和她的关系最近在软化，或许是看到她脸上的五个手指印出于同情，或许是有爱情的滋润战意全无。
但她也不能指望Carol的仁慈。
也许某一天某一刻，Carol又对她挥起了刀。
人，只能靠自己。
要想人生顺畅，只能靠自己做好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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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这两天肚子有些不舒服。
她以为要来例假，却没有来，肚子却总有下坠的感觉。
韩焰下午来接她下班，在车上说晚上他有个朋友聚会，要带她去。
若在以前，Carol是开心的，她也想融入他的朋友圈，而不是他出了事想来想去只能找叶之离。但是现在，她身体不太舒服。
想回家躺着。
“咋不应声？”韩焰问。
Carol靠在副驾驶坐靠背上，无力的说：“今天不行，我想回家休息。”
韩焰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Carol闭着眼没有看到，但是她向来要强习惯了，想到这是第一次韩焰带她见朋友，正想逞强说：“算了，我还是跟你去吧。”却感到坐下的车突然加快。
啊？！Carol睁开眼睛，看到韩焰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他又大打方向盘，插进右边的车道。
后面的车狂按喇叭，大声喊：“哎！你怎么开车的？！前面怎么开车的！”
正好一个红绿灯，后面的车到了另一个车道，摇下车窗，问韩焰：“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开车的！不要命了！”
韩焰冷冷的投过一个目光，那边司机顿时哑火，这眼神怕怕的。
韩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再、说、一、句？”
那边司机也在气头上，纵然是怕，还是气冲上头，说：“在路上不好这样开车的！你插队太急了！刚才我差点撞上去！”
韩焰的眼睛往下压了压，他要解安全带下车，Carol一看他这架势，又要下去打架？
他撞车打架进局子刚过去半个月！
Carol一把拉住他：“韩焰，你要干什么？！”
韩焰一扬手，一挥胳膊，便挣开了Carol的拉拽，要下车。
男女力量差距太大了，坐办公室的女人和经常健身的男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太大了。
还好，红灯变绿了，那个按喇叭叫嚣的司机一看场面不好，现代社会文明已久，大家都动嘴不动手，司机一看韩焰推开车门下来，再一看韩焰的大块头，脸都吓绿了，一脚油门，快快开走。
韩焰回车，安全带都没有系，一脚油门要追！
Carol忙说：“晚上你朋友聚会，我去！”
-“我去还不行么！”
“你别追了！别节外生枝！你要是再打一架，晚上挂着彩去参加朋友聚会么？！”Carol这句话让韩焰静了下来。
Carol将化妆镜拉下来，她今天脸色不好，显的她年龄更大了，要重新化个妆遮一遮：“你车子开稳点，我涂个口红。”
韩焰果然车速降下来，他自己也意识到刚才又暴躁了，这时候他很想奶奶。他六岁以前是跟奶奶睡的，奶奶睡觉的时候不是拍拍，是呼撸他，撸他后背，从脖子撸到屁股，一下一下的。
没几下，他就睡着了。
他从小脾气就不好，但是奶奶抱他一下，撸两把，他心就静了，冲到脑子里的血就又回来了。
现在，血一下子冲到头，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没有人撸他了。
“我今天不舒服，你照顾我一下。”Carol说，她收起了化妆包，年纪大了，再遮也是一脸疲态。
这种疲态是从眼睛里出去的，遮不住。
脸皮也松了，该做热玛吉了。
Carol担心：“我看着老不老？你朋友…”
韩焰的朋友会不会说什么啊？
“没事。”韩焰说：“你就坐在我身边，不用说话。”
-“杯子空了，给我倒酒就行。”
哦，女人不用说话啊，端茶倒水啊。
也行吧，Carol今天也应酬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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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包厢。
里面已经有四男四女了。
韩焰带Carol进去，里面的人都站起来：“韩哥。”
又看Carol，说：“这是大嫂吧？”
韩焰点点头，拉着Carol走进来，立刻有人让出主位的沙发。
哦，Carol心道：韩焰还是很有威信的嘛。
刚才在车里，她还一直觉得韩焰情绪管理有问题，属于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发作起来有点吓人的，她还想明天找叶之离仔细打听打听。
Carol跟着韩焰坐下来，她环视了在座的各位，四个男人都比较年轻，在二三十岁之间；四个女孩子更年轻，都化妆都精心打扮，脸和身材俱佳，是她在医美机构常见的女孩子。
看她们的坐姿，应该都是四个男人的女朋友。
这八个人，女的都是社会人，男的有社会气也有当兵气质的。
“韩哥，”一个男人着急的说，“客户提了个要求。”
韩焰手上已然有了烟，是叫他哥的人男人给点的，他吸了一口烟：“说！”
“客户啊不想让退役的给他家狗配种，想要在役的军犬配。”
Carol耳朵一动，什么？这是韩焰的外快？利用和军队的关系，用军犬来挣钱？
韩焰没有说话。
旁边一个男人说：“这难办啊，有规定卡着呢。”
有规定在役的军犬不能jiaopei。
韩焰吸烟。
“客户给这个数。”提问题的男人中指压在食指上。
哦，十万。Carol心里一动，她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挣钱的路子。
一次十万，净利润。
又不用给狗发工资。
韩焰掐灭烟头，说：“行。”
“韩哥，您看啥时候？客户催的挺急的。”
“一周之内，”韩焰说：“让他先把定金打过来，五成定金。”
五万的定金，这生意也很牛啊，Carol心道，只是听他们的意思，也是违反规定的。
挣得也是法律之外的钱。
就像何鑫想撺掇她弄肉毒素一样，铤而走险。
“点烟！”Carol正在想着，听到韩焰不满的大喝一声，一看韩焰的手里新插了一根烟，等着她点。
在家里，他倒是没有用她点过烟。
她点过几次，也是为了情趣。
现在…男人在外要个面子吧！Carol没有说话，听话的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给他点上。
韩焰还训了她一句：“没有眼力见儿！”
屋里的四男四女都配合的笑了笑。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Carol观察了一下四女对四男，个个都是伺候到位的样子，酒杯空了马上倒酒，烟掐了马上点烟。
哦，这些人，都有些大男子主义啊。
他们并不管女孩，在一起商量挣钱的事儿：“韩哥，现在领养退役军犬越来越难了，您给那边打打招呼吧。”
-“特别是庚震接管之后，领养条件审核的越来越严格！”
-“我们找的那些人都被卡掉了。”
-“要满22周岁，还要有独立的经济能力，这些好弄，但还要有稳定的工作和固定居所。”
-“有固定居所的人，有爱心的人，咱们能雇到吗？”
-“最近又加了一条，还要有能力为犬提供足够的活动空间，足够的医疗保健。”
四个男人纷纷说：“这么卡下去，咱们领养不到退役军犬，这生意是做不成了，韩哥，您得想想办法，跟上面疏通疏通。”
韩焰没有说话，若在以前，好疏通。
庚震这人，不好疏通。
庚震爱狗如命，他有一条自己的犬，叫巨雷，和他是过命的交情。
巨雷就是庚震的命。
这样的人怎么好疏通？
但是四个弟兄都指着他吃饭呢，韩焰将烟掐了，沉沉的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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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了两个小时的二手烟，Carol有些头晕。
她开始服老了。
二十多岁的时候，她能连续工作两天两夜！大学的时候她也在包厢工作过，多少二手烟，她都不晕，白天还能精神奕奕的去上课。
今天，整晚，她强撑着精神给韩焰点烟，不让他在弟兄面前失了面子。
在车上，她想说点什么，又想到韩焰容易路怒，便咽了回去。
撑到回家，她踢了鞋，第一时间躺在宽大的床上，她的床上用品是五星酒店里的，她有个客户是那个酒店的经理，经理给她弄了两套酒店特供的鸭绒被和鸭绒枕头，她给经理了一箱子保健品。
每个人手里都有些小权利。
彼此交换。
陷在松软的床上，终于舒服了，她喊：“韩焰，给我倒杯热水。”
韩焰听话的端来一玻璃杯的热水。
果然在外要大男子的面子，回家还是乖乖好厨夫，Carol心里舒坦了，这就是好日子，里子好，才是真正的好。
这就是她想要的好日子啊。
“韩焰，”她说，“你们今晚说的狗的生意，是不是违法啊？”
韩焰斜了她一眼，说：“女人家，别管男人的事。”
好嘛，还是大男子的口吻，这是脑袋还没有从包厢里回来啊。
Carol说：“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咱们有房子有车的，好好过日子吧，不搞那些危险的事。”
重装肉毒素那么赚钱的事，她都推掉了。
“叫你别管我的事，听不懂话么？”韩焰瞪了她一眼，拿走她手里的玻璃杯，转头就走。
然后她听到客厅里玻璃杯落地的声音。
韩焰摔了杯子？
他这脾气…
Carol打算明天去问问叶之离，叶之离上次专门来她办公室说韩焰，到底怎么一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