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对于上官静的质问, 秦晚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四目相对,上官静从她眼中看到了真诚。
秦晚是真不知道,不知道识海中那株小树的来历。
上官静用力的揉了揉脸, 把脸上能让小儿夜啼的神色给揉掉了,她露出一个笑容:“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反正这是好事,没准你可以把这口天池中蕴含的巨大能量利用起来呢。”
被她这样提醒,秦晚顺势感受了一下, 半晌后摇摇头:“无法吸收。”
上官静也不失望,这样神秘的能量, 肯定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吸收掉的,否则又怎会这么多年一直留在这里,如果不是秦晚指出他们都发现不了。
必定是存在着某个条件。
就像锁要对上钥匙才能打开。
这算是意外之喜, 能成就好,成不了也没什么。
他们来这里最大的目的, 也仅仅是试探着能不能从这口天池中观想到与雷霆相关的木灵因子。
用上官静的说法就是:“雷击木能承载雷霆而不死, 所以它是你需要的,但这口天池也很特殊啊,历经了雷霆多年淬炼,没准就有你所需要的特殊木灵因子呢。”
秦晚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考虑到不知会在天池待多久, 上官静麻利的从行李中拿出了帐篷开始扎营,陆泉则在找干粮, 秦晚说:
“把小锅拿出来吧,我准备煮粥。”
陆泉“嗯”了一声, 还没转身去拿,上官静一下子跳了起来, 一把推开他:“你去扎帐篷,你手艺比我好,我来做饭。”
她美滋滋的想:秦晚这会儿说煮粥还能是哪个粥,肯定是雪域竹米粥啊。
她馋了,真的。
上官静从不知道自己竟也是这么看重口腹之欲的人。
她特别期待的看着秦晚:“快快快,把竹米拿出来。”
秦晚很无奈的从行李箱中把小包掏了出来。
当时打包的时候总共五斤竹米,她是按照一斤一包打包的。
正要去淘米,忽然秦晚心中一动,意外的看向上官静。
“怎么了?”
秦晚说:“我丹田内的竹米好像也成熟了。”
上官静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大喜:“那还煮什么这个米?再是原始种也没有你丹田内的产出好!”
“这是上天的指示,快快快,快取出来,我们庆祝一顿,庆祝今天到达天池,还有这样的发现。”
她都情不自禁的哼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的歌。
秦晚想了想,还是把手中的包递给她:“都拆开了,就把它煮了吧,至于我丹田内的竹米,咱们做竹筒饭。”
粥和米饭是截然不同的口感,在她心中并没有高下之分,但今天又不同,这可是竹筒饭!
纯纯正正、半点不打折扣的竹筒饭,不是硬把米塞进去让它沾染一点竹筒的味道,而是真真正正在竹筒里长出来的竹米,从小到大,在最后那段时间吸饱了竹子的精华——竹筒也变成纯白色了,怕是每一粒米都浸染了竹子的香气。
秦晚没想到它会在这个时候成熟,仔细算算时间,这酝酿的是真的够久了,都四五个月了。
“竹筒饭?”上官静一惯锐利的眼睛瞪得跟猫儿一样的圆,难得有了几分滑稽,话语都不利落了,“我听过竹筒饭的名头,据说……”
她博闻强识,当场就给秦晚讲了好几个关于竹筒饭的传说。
不过秦晚一听那形容、那修饰过的语言就知道这怕是当地人或者某些博主为了宣传竹筒饭特地搞的品牌故事。
但这些夸张的话一点都不影响秦晚对竹筒饭的期待。
丹田内的果实向来是时间耗得越久,其质量就越好,这一点已经被葫芦牛奶,葫芦灵液,甚至连牧草等证实,他们这几天也弄了一些当作补充维生素的蔬菜,别说,生吃都特别美味。
此时雪域竹米酝酿了四五个月,还是神性木灵,还吸收了好多冰雪寒气……简直不敢想象吃到这样纯正竹筒饭的自己会有多快乐!
秦晚将挂在雪域竹米母株上的小竹子给摘了下来,真的是很小一根的竹子,就像是一只竹笛。
可当它被摘下,瞬间就像是发生了什么变形魔法一样,竹子大大大、宽宽宽,高度迅速的超过了母株,竹子的顶端和尾端直接延伸入秦晚看不到的虚无中。
她将竹子往下压,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竹子头,估算了下三人的饭量,截下一根竹子,也就三个竹节的样子。
在丹田内她可以清晰地看到竹筒内的情景。
竹米长得很密,把竹筒占去了足有八成的空间,虽每一节都不是很长,但特别粗,秦晚稍稍一估算,觉得这一节的竹米大概就有一斤,这还是竹子头比较小的部分,越往下越宽大,粗略一算产量,相当惊人。
竹筒内的竹米没有稻米一样的壳,但并不是去超市买的那种晒得干干的米粒。
它很饱满,饱满中又透着一种水润润的感觉,秦晚觉得这拿来做竹筒饭都不用额外加水了。
竹节的位置比较厚,在秦晚的主宰下,无形的力量将之非常精准的由竹节处断成了两半,并没有影响到上下两边连接着的竹筒,然后她再一分,将三个竹节分开。
她还特地观察了一下,确认两边的竹米都好好的,没露出来就不管了,直接离开丹田。
这个地方没有树木,自然也不会有柴火,他们加热用的是太阳能取暖器,这个效率比较低,没法把水烧开,但他们还有一个太阳能的电烤炉。
平时可以折叠,需要的时候能展开出一个小桌子那么大,既方便三五人,也方便多人。
上官静捧着秦晚给她的一节竹筒,竟有些踌躇,这个竹筒饭要怎么做?
她下意识看向秦晚。
竹筒饭论最正宗的做法当然是用柴火,在末世前秦晚也去过好几个农家乐玩,他们打出的旗号有一项就是柴火饭。
那柴火饭也确实比电饭锅煮的饭要更香一点,粗犷的香气浓烈霸道,不是城市电煮的精致、小资能比,有一种还原食物本身味道的感觉,尤其是那底下烧出来的锅巴,简直是灵魂的点睛之笔。
秦晚可以不用就小菜咔咔啃锅巴啃好久。
但现在他们是没有这个条件的,秦晚说:“直接把竹筒放电烤炉上烤吧,就跟我们之前拿小锅炖汤一样。”
上官静看着自己手上拿的雪白的竹筒,想着它接下来要被电烤炉烤得黑乎乎的,心下不禁颤抖起来,深深的看了秦晚一眼。
明明是挺精致挺仙女的一人,为什么给她一种焚琴煮鹤之感?
但想到竹筒饭的美味,上官静也觉得自己也可以杀一杀这风景。
尽管略有几分波折,但竹筒到底被架在电烤炉上烤起来了。
上官静非常细致的翻着面,但也不能阻止竹筒外壁慢慢被染上黄色黑色,她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只偶尔给换个面,更多的注意力就放在了旁边的小锅上。
小锅中的水已经咕噜噜烧开了,里面碧绿色的竹米正在翻滚,一开始有种植物的生涩味,但渐渐地,属于竹米的香气就蔓延了上来。
上官静情不自禁的道:“我以前也不是没吃过高等米,但说真的,它们都没有这个好,我听过那些人打出的广告旗号,什么末世后最逼近天然大米的味道与口感,让你吃了还想吃,甚至有更夸张的,直接就说已经超越了天然大米,但我和老陆也不是没做过天然大米的培育,可也没有你这个好吃……”
“只希望研究院那些家伙能拿出他们骗经费的功力,给我赶紧把简化版的竹米构建出来,让大家都能吃上这等美味。”
他们送过去的当然不只是钟灵这个神性木灵的简化版,秦晚顺手把雪域竹米也跟着优化了一下。
当然,这个优化是牺牲一部分产量和口感去迁就木灵师能力的。
秦晚心中一动,没想到美食当前,上官静没有沉浸在食物的香气当中,反而惦记起了让所有人都吃得起这件大事。
不愧是宗师,觉悟就是高。
上官静还想继续跟秦晚聊一聊,也是潜移默化的增大秦晚对华国的认同感。
她现在比任何人都清楚秦晚的潜力有多强。
也更清楚做那些境外势力知道了又会怎样不计代价、威逼利诱的说服秦晚移民。
真的,她徒弟移民都没有秦晚移民带给她的愤怒和恐慌感高。
但这时她却忍不住闭了嘴,因为竹筒开始飘出香气了。
一开始只是丝丝缕缕的香气,但愣是压过了旁边小锅里煮的粥,那种香气用魂牵梦萦来形容绝对不夸张!
秦晚本来正看着上官静,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却不知不觉中把目光挪到了眼前的竹筒上。
她们两个不聊了,陆泉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一时间天池山顶上安静下来。
三个人,六只眼睛,不约而同的盯着竹筒。
现在没人去可惜那雪□□致如果拿去给大师雕刻做成笔筒绝对是一件值得收藏的艺术品的竹筒原料了,他们甚至期待着竹筒早点黑完,早点熟啊。
陶醉般的闻了好一会儿,众人被香气糊住的脑子终于清明了一下,对哦,这竹筒饭要烧多久,什么时候能熟?
他们并不是特别心急,但万一没熟或者烧过头,那简直太造孽了。
“让我感觉一下。”
上官静小声说。
她难得用这么“委屈”的嗓音说话,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秦晚自然不跟她抢。
事实上经手过的植物无论是木灵植物还是天然植物多了就会自然而然地形成一种感觉,本能的能察觉到这植物什么时候要开花了,它结的果实什么时候成熟了,里面酝酿的风味物质是不是足够了……
尽管现在是等着竹筒饭被烤熟,但跟这种的植物成熟却有一种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等着其酝酿到最盛的那一刻。
更奇特的是越到后面,它的香气还变少了,就像是整根竹筒已经变成了一个厚厚的茧,包裹住香味不外露,免得损失掉些许口感。
秦晚和上官静几乎是同一时刻说:“熟了。”
三人闪电般的出手,无比精准的抢下属于自己的那节竹筒,然后不约而同的龇牙咧嘴,就连陆泉绷着个冰山似的脸都破碎了一瞬。
太烫了。
可他们左手倒右手,竟然舍不得把它埋到雪地里降降温。
这样速降的话会不会对竹筒饭的风味是一种磨损?
等到终于破开竹筒,用勺子舀上一口吃进嘴里时,三人都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好似在这一刻失去了语言。
没人说话,也是吃过好东西的三人埋头一顿暴风吸入,像是生怕这竹筒饭的香气会引来什么生物跟他们抢夺,尽管他们也知道天山山脉人迹隔绝,鸟兽罕见。
但就是觉得这种香气连一些精怪都会被吸引住。
比如那引得佛祖都不淡定破了戒的佛跳墙。
秦晚当然是吃过竹筒饭的,那会儿的竹筒饭会配上一些菜,比如她很喜欢的腊肉,腊肉的油脂混到饭里面再染上竹筒的清香,她能一天三顿吃,好多天都不腻。
可现在,她还是头一次知道居然有这种竹筒饭,什么都不加,光是纯粹的米饭,就能引得她胃口大开。
足足一斤的竹筒饭,吃下去都不觉得饱的,反而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斤,又吃一斤,不过——
嗝,三人打了个饱嗝,顿时就把上官静还想加饭的话给堵了回去。
这竹米能量充足,饱腹感很强。
上官静眼泪汪汪,心里的后悔酝酿成滔滔不绝的长河,无法根治。
她必须、现在、立刻马上构建雪域竹米。
她是一刻都忍不下去了。
尽管上官静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即便她原样复制过来,她弄出来的雪域竹米也不会有秦晚的这么好吃。
但吃一顿还是经常吃这个账,她还是能算明白的。
而且又不是说自己有了口粮就不能找小秦蹭饭,上官静很有心机的笑了。
*
上官静跑去一旁构建竹米了,秦晚也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开始观想这口天池,于是就只剩下陆泉什么事都没有。
他们如今处在天池山山顶,周围也没有什么动物,陆泉不用那么紧迫的盯着周围生怕出现危险,一下子闲了下来。
他想了想,拿出秦晚给他的葵米种子。
绿豆种子和竹米种子之前在云山市已经全种下了,倒是葵米种子还有剩的。
秦晚悄悄跟他说过,天山如今遍地雪景,是很适合种绿豆,但等雪化了,说要种葵米的话也很合适啊。
只是天山土质恶劣到超乎秦晚的想象,她就打消了这个主意,不想浪费原始种。
但此时陆泉拿着秦晚赠予他的种子,看着这山顶,心里有了主意。
秦晚会赠予周围人原始种,但她并不鼓励他们将其收藏,种子的归宿就是应该种进地里,等待它发芽长出来。
陆泉想到上官静说过他们检测过这天池泥土样本,营养物质是很丰富的,没准就能让种子发芽呢。
看多了秦晚弄各种对照实验,陆泉将手中的种子分一分,决定每个他选中的方位都种下一颗。
先用容器穿过雪层,陆泉决定打捞一下池底的水,拿来泡一下种子。
他只是做个实验,没想到打捞上来的竟然真的是清澈的水而非雪。
更微妙的是,乍一看这水确实清澈,可仔细观察,又并不是那种杀毒消菌得很干净的清澈,似乎还蕴含着什么物质。
陆泉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将葵米种子泡了进去。
他自己估算好时间,定了一个闹钟,就拿起铲子开始挖坑。
这边陆泉忙了起来,另一边秦晚也顺利的进入了观想状态,这种感觉非常奇特。
她观想过植物,也曾对照着纸质、电脑上的资料多翻记录摸索,试图找到灵感,后者就不说了,光看资料倒是会有那种灵光一现的时候,但要说能进入观想状态,那是做梦。
目前木灵师能普遍认为,要观想得到木灵因子,只能观想有生命之物。
没有生命,它们就没有这种活性。
雷电有生命吗?
秦晚在进入观想状态之前都是不确定的,到了现在她依旧不确定自己能够进入观想状态,到底是因为雷霆还是因为这口特殊的天池。
她仿佛进入了一个超脱于现实与物质的特殊空间,刚进来就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误入哪位大能者的渡劫现场。
密密麻麻的雷电形成了一片雷海,雷电形态各异,有大有小,大的恍若天柱,从天上落下来时,却完全没有天柱砸下来的死板,反而像一条灵活的雷龙,小的比头发丝还细,若有若无,神出鬼没,但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都带给秦晚一种强烈的毁灭气息。
身在其中,她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这雷电给劈中,化为灰烬。
这种天威吓得秦晚面色发白,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秦晚就像是闯入这片自成一国的空间中的外来者,被整个世界瞩目。
好在只是一瞬,那种强烈的将她锁定的危机,就从她身上挪开了。
但秦晚依旧觉得不好受。
即便这个空间不针对她,但那种要将一切活物都给洇灭掉的气势也依旧存在着,无差别的扫视着每一处。
秦晚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攻击性强。
她露出一抹苦笑,亏她还想着要以身试雷,接纳雷电淬体,这口天池存下的仅仅是雷霆的余威就已经这么强大,很难想象如果真的是雷电砸下来会有多恐怖!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片特殊的世界不同于外界的物理机制,但秦晚已经不敢冒这险了。
她活得好好的,日子很快乐,没必要这么勇。
还是得先把雷米构造出来。
所以必须好好观想。
她本能地知道这片空间不会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依旧只非常小心的去触摸那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雷电。
刺啦!
极为真实的被电击的感觉传来,秦晚整个人都木了,思绪好像也被这一电给隔绝了,等她反应过来时,依旧觉得浑身麻痹,动弹不得,缓了好久才能慢慢活动身躯。
而在她活动的过程中,她非常细心地捕捉到身体里似乎有另一种力量存在。
不是毁灭性的。
是非常温柔的生机之力。
正是因为这生机之力在秦晚的身体内盘旋着、游移着,那些麻痹的部位才很快的恢复了过来。
秦晚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明明毁灭和生机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可它们却存在于同一个载体雷电当中,真是奇特,更为奇特的是,这两者不是南辕北辙,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反而呈现一种日升月落的趋势。”
日升月落是一种承续,一种连接,一种水到渠成的轮转规律。
雷电也是如此。
毁灭与生机就好像是一个圆的两半,“咔”的一声,它们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毁灭之后是生机,生机之后是毁灭,仿佛生命的轮回,让秦晚想到了古老的太极图,阴到极处则为阳,阳到极处则为阴。
蓦地,一个灵感从秦晚的脑海中划过,可当她要捕捉的时候,却捕捉不到了。
她也没有强求。
或许是时机还没到吧。
秦晚思考起来。
她要构造的雷米只想保留其生机之力,不想要其毁灭之力,但很显然,这两者就像命运的双生子,谁也缺不了谁。
这雷米一定要能承受住雷电的毁灭而不死,还能顺顺当当地将雷电所赋予的生机给接住。
所以她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雷击木。
然而一颗天然树木被雷击后变成雷击木的概率都可能只是万分之一,更别提人造的木灵植物了,她不能拿大量的雷米去赌这个概率,这就违背了她想要提高产量的初衷,所以她一定要加强承接雷电的材质,也就是雷米的外观。
一般来说,雷击木是枣木,可单纯的枣木是不够的,她要在两者间达到一个平衡。
这个平衡不是单纯的雷米构造图的平衡,而是要考虑到雷米和自然界的雷电相接后,达成一种在生机和毁灭之间的平衡,尤其是秦晚很希望这平衡是偏向于生机之力的。
当然,此时的体验让秦晚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就像太极图,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如果一味强求的话,看似生机之力更多了,可能不能承受住毁灭之力就是一个问号,她不能贪多。
枣木外观的构造已经很考验秦晚了,她还要把钟灵木灵融入进去,这绝对是一个世纪般的难题。
但在这一刻,秦晚却露出了笑容:不,是负负得正。
或者说正是因为钟灵木灵的存在,才让秦晚的这个设想有望变成现实。
雪域竹米存在于她的丹田内就能吸收外界的寒气,帮她抵御寒冷,那么将钟灵木灵融入到雷米的构造图里,是不是也能保住枣木这个宿体?
而秦晚也借由这个猜测倏地反应过来,她一直记着钟灵是钟天地之灵气,可她却忽略了它更直白的名字:吸收和储存。
她竟然把储存给忘了!
如果宿体不够坚固的话,要怎么储存?早就破掉,把吸收来的天地力量给漏光了!
很显然,之前秦晚的注意力都在吸收上面,而储存只依靠着神性木灵强大的惯性力量,这是它本身自带的——
为了储存,会潜移默化的加强宿体。
而现在,秦晚所要面对的天地之力是如此的暴虐,是毁灭性的雷霆,她就不能再放任钟灵木灵自己发展,她得推它一把,她得强调储存,而尽量的去降低吸收的存在感。
是的,吸收太多雷电之力受不了,那就少弄点,比如现在她就拒绝去接触神龙般的雷电,而选择头发丝那么细小的。
秦晚只觉得豁然开朗,思路从未有过的清晰!
不过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她得接触更多雷电之力,想一想,在融合枣木、雷电和钟灵木灵这三样元素时要如何维持平衡,构造时怎么搭建……
她得亲身去感受一番雷电的威力,才能知道这个承受力的部分到底要怎么设计,同时还不会破坏整体的完美,影响到钟灵木灵的发挥。
毕竟他们不可能在种植雷米的时候,在雷电上空安装一个过滤器,这个代价就太高了,必须得靠雷米自身去扛,去调节。
现实中秦晚没这个胆量去作死,但在这片特殊空间里就没什么妨碍了。
尽管来,朝我这里劈!
秦晚彻底豁出去了。
人的一生总要为什么事疯狂一回!
……
许久之后,当秦晚终于睁开眼睛时,有一种恍然不知今昔是何年的感觉。
她呆呆的看了前方好一会儿,才终于开机启动。
“喂喂,这眼睛都睁开了,怎么还没回神呢?不会是丢了魂吧?小陆,你会那个叫魂的操作吗?”
上官静那极具特色的声音响起。
然后是陆泉:“我也不会,我们还是把人送医院吧,这都足足过去七天了!”
虽然秦晚的生命体征一直保持的很平稳,虽然他们木灵师是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得每天吃喝,一个月闭关的经历都有过,在他们不能从外界补充营养物质时,丹田内的产出就会自发的化作营养物质输入进他们的身体里,维持不饿死、不渴死。
可是七天这个时间真的太久了。
上回秦晚失踪也就三天。
“不,不用去医院,我醒了。”秦晚开口说话才意识到自己声音这么低,都是哑的。
好在两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一下子就听到了,上官静赶紧给秦晚喂了一口喝的。
秦晚喝进嘴里才品出来,这居然是圣泉。
怕她出什么事,上官静也是大手笔了。
秦晚喝了一口就不喝了,自己拿出牛奶葫芦开始喝,上官静还不愿意:“我手上还有呢。”
“不不不,我就是消耗的有点大,这牛奶够了。”
对现在的她来说,圣泉有点大材小用的感觉,没必要这么浪费。
可上官静强摁着她喝了一口:“给你用不浪费,就一口,多了我也舍不得。”
行吧。
秦晚喝了两口圣泉,僵直的身体果然快速的恢复了过来,五分钟都没过去,就生龙活虎了。
“七天的话,距离半个月的期限也就三天了,咱们还得提前赶下午去边州的大巴,这就只有两天半,赶紧出发吧。”
上官静很无语,没想到秦晚还惦记着这回事:“迟一点回去不要紧的,比身体更重要。”
秦晚也不讲别的:“我对如何构造雷米有思路了,但还缺比较关键的一环就是雷击木,哪怕没有真正的雷击木,只是被雷劈死的木头也能给我一些启发。”
她看向边州的方向:“直觉告诉我,我能在这里找到它。”
“那咱们快点赶回去。”上官静立即改口,“别回去晚了,被别人给抢了先,到时故意拿这件事来卡我们。”
来的时候,边爬山他们还边有余力看周围的风景,但回去的时候简直跟催命一样,闷头就是爬。
下山的时候他们也不谨慎了,用了两块木板,腰上绑着藤蔓跟滑雪一样,不会也没关系,真这么一路滚下去,以他们的身体素质也扛得住。
更何况上官静还会用藤蔓拉一拉他们。
如此,他们竟然在半月之约这天早上就走出了天山山脉,时间上就比较宽裕了。
上官静打量着周围,脸上露出一抹狐疑:“虽然最近两天没下雪,脚印不会被覆盖掉,但这里是不是太多了点?”
陆泉也发现了,声音沉沉:“这里算是很外围的区域,即便当地人建农场也不会建到这里,而且现在没有树木,也不存在上山来打柴烤火。”
秦晚恍然,耸了耸鼻子:“人气有点杂,不像本地人。”
尽管秦晚还没有被训练出如上官静那样敏锐的分辨能力,但她的感知是很强的。
上官静说自己被天山的雪给淹入味了,实则她才是,长期生活在天山这一片的人也带上了天山的气息,而外地人却没有,这在她的感知中是很分明的。
他们决定回民宿找老板娘问一问。
结果刚走到建筑物旁边,一个小姑娘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两个杯子,杯子里装的像是乳白色的牛奶,她热情的招呼道:
“大哥哥大姐姐们,来喝杯桑榆牛奶吧,我们家特地煮过了,喝一口整个人都暖和了,驱寒气,不感冒。”
这小姑娘明显是本地人,招待起客人来还带着几分生涩,但她并不胆怯,也明显不是第一回。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天山并不是什么著名的景点,老板娘都说一年都轮不到几回客人,难道最近进天山山脉的外地人有很多,本地人都开始当小贩揽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