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尽管几人并不缺牛奶喝, 甚至他们手中的品质比小女孩更好,但他们还是花钱买了三杯牛奶。
上官静笑眯眯地向小姑娘打听:“最近去天山山脉的人多吗?”
小姑娘不明所以,但还是积极回答道:“很多的。”
她扳着手指头数:“前天打从我家门口经过的外地人有五个, 五天前有三个,再往前也还有……”
秦晚算了一下,暗自心惊,仅就这小姑娘观测到的,这半个月内陆陆续续进入天山的,就达到了二十多人。
一些从别的方向进去的还不知道。
这个数据看似不高, 换成一些旅游景点得亏死,但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 就算旅游业已经发展起来了,也没几个人愿意来天山这疙瘩角,唯一能玩的就只有爬山、滑雪。
可刚刚过去的寒冷冬季, 更多人都恨不得春天早点到来。
哪会想着过来找罪受?
上官静跟小姑娘就着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瞎扯一通,把杯中的牛奶喝完了, 将杯子还给她, 又付了钱便带着俩人回到民宿。
放下行李,她马不停蹄的跑去找老板娘聊天了。
相比起那个小姑娘,老板娘知道的肯定更多。
果然老板娘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告诉了她一个了不得的信息:“听说我们天山上有宝贝, 那些外地人都是过来找宝贝的!”
上官静:“……”
老板娘又探究的看向她:
“你们也不是来搞研究的吧,人家搞研究会带上好多设备, 哪像你们光秃秃三个人就来了?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你跟我说说,我不告诉别人, 我就是满足一下好奇心。”
上官静人老成精,哪会相信这话?
她敢保证, 若自己真的说了什么藏宝地点,这老板娘下一秒就得发动全家人去天山上寻找!
嗯,或许会留下一两个人看家。
更何况她确实不知道天山上有什么宝贝啊。
所以她坚定之前的说法,反而向老板娘打听那些外地人是怎么说的,具体在天山的哪一处?又是什么样的宝贝?
“这个我哪知道啊,那些外地人都神神秘秘的,生怕我们这些本地人跟他们抢。”老板娘愤愤不平,“若天山上真有什么宝贝,那也是属于我们天山的,外地人却想把他抢走,真的是太没有道德了!”
说话期间还忍不住瞪了上官静几眼。
上官静:“……”巴⑴④⑻以6九63
注意到上官静同样瞪回来的目光,老板娘倒是讪讪的笑了笑: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咱天山大概率是没什么宝贝的,当初从地下转到地上时,领导们用飞机喷了好多药水消除丧尸病毒,整个地被犁了好多遍,足足几十年,如果有宝贝,还能错过?”
上官静却是心中一动,要说天山上真有什么宝贝,无疑是那口天池。
她本来就觉得天池特殊,又经秦晚鉴定存在巨量的能量,即便他们现在无法利用,但不能否认其价值。
可这说不过去啊。
她和秦晚也是不久前发现天池的,难道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有人提前发现了天池的特殊性,因为抢不过他们,索性就把事情闹大?
想到这里,上官静顿时紧张起来,但面上她还是装得一派平静,叮嘱老板娘继续打听,若能从那些外地人口中探出更多的线索,她愿意花钱买的。
人就是流动的活水,会带来财气,老板娘若有所思。
天山上的宝贝他们还没见到,但这波外地游客带来的钱却是实实在在的。
比如那个一家子寡妇的孙家,好容易熬过了最冷的那段时间,几乎快活不下去了,全靠着左右接济,前几天老孙娘特地求上门,要借走他们家种的桑榆牛奶葫芦,说给他们分账。
老板娘摆摆手说,不用,招呼着两个儿子将牛奶葫芦挖出来种进盆里抱去了他们家。
老孙家当初搬来地上时运气不好,抽签分了个比较偏远的宅基地,现在却是时来运转,借着地利招揽进天山的客人比别家方便。
老板娘拼命想赚钱,但也不至于要分走老孙家这一口吃的。
等他们能喘口气立起来,反倒省了接济的功夫。
而老板娘家作为这附近唯一的一间民宿,能赚的只会比老孙家更多。
想清楚后,老板娘心里对来天山寻宝的外地人倒没那么埋怨了,只希望这一波寻宝的热潮能持续更久,给他们这啥也没有的穷疙瘩带去生机。
当然,前提是她本心也觉得他们天山没什么宝贝,不然兜里空空、拼命拆西墙补东墙周转的官方早就琢磨起来了,还能轮到外地人?
*
三人继续租着老板娘的房子,下午坐大巴去了边州。
刚下了车,上官静就敏锐的发现周围穿制服巡逻的人多了许多,用冷漠犀利的目光扫视着行人,偶尔还会拦下某个检查他们的身份证。
三人这陌生面孔也被拦了一回。
上官静直接去找老丁。
到他店铺的时候,还见到几个一看就是外地人的堵在那里催促:
“我边防证什么时候能办下来?”
“是啊,之前不是说老丁你最能耐办事效率最高吗?这都过去三天了!”
“我们课题真不能拖,那边还等着我们把采的样本送过去好进行下面的步骤呢,老丁,你再想想办法催一催,我愿意加钱。”
……
注意到三人的靠近,有人用警惕的目光看了他们一眼。
上官静眯了眯眼睛,大跨步走过去,粗壮的胳膊往两边一拨,硬生生给自己开了一条路出来,终于见到老丁本人。
这个举动让前面一波客人愤怒的看了过来,然而注意到上官静那彪悍的体型、那强势自然的姿态,他们的愤怒变成了打量和审视。
老丁正一脸麻木的解释道:“最近边州外地人增多,上面加强了戒备,对边防证的办理严了很多,要求许多资料,再等等,我既然收了钱,肯定帮你们办好,别催,催了也没用……”
“是我。”
上官静不耐烦的打断。
老丁看着她,眼睛眨了眨,终于把上官静给认了出来:“是你啊,半个月前托我找东西的那人,快进来,咱们在里屋说。”
老丁招了招手,让一个年轻人过来招待那些人,自己把上官静三人迎进了里屋。
外面还传来客人们不满的喊声,老丁通通没搭理。
秦晚露出一个微笑。
老丁这个姿态,看来她的直觉没错,真的有雷击木的消息了。
太好了,这几乎是她耗时最长的一款植物,也是用心最多的,终于能见到眉目了。
果然老丁半点没含糊上来就说了干货:“你让我打听的雷击木我打听到了,但是——”
上官静心念电转:“是买家开的价太高,还是有别的要求,你通通说吧。”
“我这里弄到了两个线索,一个是这边有户人家祖上留了记录,说他们家有雷击木的收藏,但当初因为那场天地浩劫没有带出来,留在了老家,现在那片区域已经变成了废墟,还没有挖掘出来,那人想问你们能出什么价,如果价格让他满意的话,他愿意亲自去挖掘。”
上官静不满的皱紧了眉头:“五百年前的东西还能保留到现在?房屋崩塌,不会将东西给砸毁?”
“不会。”老丁摆摆手,“根据那人的说法,他家祖上种了一棵枣木,传到某一代,已有千年之久,千年的枣木那是要成精的,成精之前则要过天劫,然后就遭了雷劫被劈了。后面这棵枣木还长出了新芽,然后那家人就觉得这雷击木极为难得,放在家里镇宅辟邪,能给他们带来好运,多年来一直精心保存,一代一代的传承,别人想买他们都不卖的。再后来科技发达,这保存手段也跟着升级,即便房屋塌了,五百年过去材质遭到一定程度的损坏,但如果没有特殊意外,雷击木也会好好的。”
“这人对他们家的保存手段很自信啊。”上官静说。
“那可不。”老丁似笑非笑地说,“据说他们家有雷击木庇佑,每一代都很顺,哪怕出了几个不肖子孙也依旧把家业完完整整的传承下来了,于是越发重视,每一个上任当家主的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更新这保存手段。”
秦晚嘴角抽了抽。
她倒是知道一些富豪特别迷信,什么门口摆发财树、招财猫,剪彩要选择吉日吉时,家里的摆设要请风水大师看过,还有最重要的祖坟,那是怎么隆重都不为过的。
迷信的种子最容易在最底层和最顶层发芽,底层是没办法了,只能求助于烧香拜佛。
顶层则很有可能是发家致富的渠道没那么正规,都说资本的每一个毛孔都浸染着血泪,人越老越心虚,为了家族不至于败落,不至于到老一场空,就拼命搞迷信手段,指望着能长长久久下去。
殊不知伟大如秦始皇,建立的大一统国度不照样二代而亡?
没有哪个王朝能长存不灭,也没有哪个家族能长盛不衰。
老丁显然也不怎么信这个说法:“这些事你们听听就罢,基本都是编出来想抬价的,我只听说活了千年的银杏树,没听过活了千年的枣树。”
“不过我又打听了下对他家旧事有一些了解的邻居,这雷击木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在地下时他爸他爷爷拿来吹过牛,还说特地请人打了一个跟银行金库似的保险柜,拿来存他们家的好东西,里面就有雷击木,但历经五百年会不会已经变成了灰谁也说不定。可他要你给定金,之后若挖出来没有,他也不可能退给你的。”
老丁图穷匕现,说出了一个他觉得特别荒谬的要求:“最重要的是,他不许外人旁观,说他家保险柜里面有宝贝,只能他亲自去挖。”
上官静也觉得很无语:“他不许我们旁观,就不怕有人盯着他,等他把东西挖出来,就一把抢了?”
“谁说不是呢,可他就是倔劲上头,说其他人想去他家旧址挖掘随便他,能挖出保险柜,算他们厉害。”
上官静本来觉得这事特别不靠谱,听老丁吹的就很像骗子,但对方敢说这话,她倒是来了点兴趣:“那他需要多久?”
“最少半个月,最多一个月吧,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行,这事可以谈。”
对上官静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都不算麻烦,跟老丁商量好定金,她又问:
“另一个线索是什么?”
“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据说祖上是道士,特别喜欢收集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不过他们家要求就宽泛很多,允许围观,谁都可以去看。但如果想买他家挖出来的宝贝,必须提前意思意思的给一些定金当门票,不然就没有资格。”
上官静同样答应了,还来了兴趣,准备强势围观一波,老丁点点头,表示会去联系。
根据那家说的,也就这两天动工。
“你继续帮我找雷击木,看有没有哪家还有这样的藏品,只要比较靠谱,不是随意瞎编的,要去废墟寻就去,我都可以出定金。”
这点定金跟即将诞生的雷米比起来不值一提。
老丁算是彻底感受到这位客人有多么想要雷击木了。
相对那些缠着他办理边防证的,他更喜欢这种委托,于是一口答应下来:“放心,我肯定筛选好,不让那些骗子占便宜。”
最后上官静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最近在你这里办边防证的人很多吗?”
老丁愣了一下,点点头。
他都向上面汇报过了。
可事实上不用他汇报,来边州的外地人多了,上面已经有了警觉。
*
“到底是哪个蠢货把天山有宝贝的事传得到处都是的?!”
“是你?是你?还是你?做事不仔细漏了风声?”
“冤枉啊,我们特地分散找了好几个渠道,有官皮子的跟上来都叫我们给甩脱了!”
“老大,应该不是我们漏了消息,是在源头上就不止我们一家得知了此事。”
“……”
“老大,必须要办边防证吗?我们往天山里一躲,就算真有巡逻的,谁找得到?”
“我原来想办边防证是打算就近在城市补给,可现在看来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再耽搁下去连根鸡毛都叫人拔走了!”
千辛万苦知道了这么个发财的好事,却叫别人抢了先,他受不得这委屈。
“这两天你们分散开来,多采购一些食物准备进山,还有设备都给我提前调试好,有问题赶紧说,零件坏了赶紧配,都别给我掉链子!”
“是,老大。”
*
“原先我倒是信了天山有宝这个消息,但现在,你们看这边州的情况,就差闹得满城风雨了,怎么给我的感觉很不踏实呢。”
“看似是咱自己千辛万苦挖掘出来的隐秘讯息,不会是陆正刚那老东西故意给下的套子吧?”
“我倒觉得不是,他才刚用了个陷阱坑了那么多境外势力,同样的手段不至于来第二回。”
“我也这么认为,他突然公开木系异能者的身份,这个举动就有点反常,明明之前还下死力保护他。如果说是为了隐瞒这事就说得过去了,尤其是上官静这个宗师不留在帝都保护自己的徒弟,偏跑到天山这个疙瘩角,很难让人相信她不是别有所图啊。”
“反正来都来了,这天山得进。”
*
“老大,你让我盯的那拨人有动作了,压缩饼干与能量棒等物囤了不少,再加上他们在别的地方采购的,怕是已经做好了在天山山脉中蹲个半年到一年的准备。”
“看来他们是不打算等边防证下来了,要和官方撕破脸。”
“那我们怎么办?”
“进山,这个大动作一定会惊动官方,再留下真成了金蝉蜕的壳掩护他们了!”
*
“这几波外地人可算是有动作了,不枉咱们努力给他宣传。”
“是啊,再等下去,好多本地人都要心动进山了。”
这些本地人里还不只是想着不劳而获的那波人——他们早行动起来了。
连勤劳的老百姓都开始做找到宝贝发财的梦了,这对他们边州可不是什么好事。
春天要来了,得赶紧安排种地生产,一年的粮食都在这地里面呢,他们这儿冬天长,能种的周期都比别的城市少。
对官方来说,这些冲着所谓天山有宝贝而来的外地人就是不稳定因素,干脆都给赶到山里,随他们怎么造作。
反正宝贝是不可能有宝贝的!
至于为什么不给边防证?这么多人搞背调好难的,要分辨是自己家的投机者还是境外势力。
索性都不给边防证,查出什么直接拷走。
问就是你没有边防证跑天山里想干什么?
直接省了千辛万苦查证据链,还要被人各种找茬、挑刺、发外交信函谴责,抹黑他们的国际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