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最近发现自己还是想得简单了。
我天真地认为, 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生活中柴米油盐的磨合,等到交往的新鲜感过去以后,西厌知道了谈恋爱是个怎么回事, 对我也就不会那么黏糊。
可是已经四月中旬了, 他依然执着地与我贴贴, 甚至隐隐有进化的趋势。
雷雨季节时晚上雷声阵阵,有他给我捂着耳朵也是很爽, 但雷雨天也不是每天都有。
有时候晚上搂着我太热了,我不得不打开风扇摇头吹一吹。
看出来天气热了, 我不爱和他腻歪。
西厌晚上还故意叼着我的耳垂, 说绝对不会撒手, 我这个娇气的伴侣要好好适应一下有他的春夏季节,不能因为天气温度而挑剔他。
我连掉毛问题都能接受了, 估计没多久, 也不会嫌弃他热了吧。
总觉得是他在训我。
目前吸血鬼也找了这么一两个月,从一开始的有点消息,到后面的围剿,再到音信全无。这只鬼好像安分下来,不去折腾了。
Z里面的成员也没再发现什么受害人,便也逐渐放弃了对吸血鬼的围猎。
本来大家都是老乡,犯不着这样鱼死网破,一开始狩猎吸血鬼也是因为对方破坏规矩, 高调且伤害了普通人。
如果对方能够安定下来, 渐渐融入, 这是最好不过的。
早在四月初西厌就拿下了驾照,学水电工技术也是任劳任怨。
张师傅给我爸说了不少关于西厌的好话, 说对方体力好又勤快,还不抱怨,是个踏实的好孩子。
傻白甜只是西厌的某一个性格部分,我可不会觉得西厌真的甜到傻,他可会为自己盘算了,现在连张师傅都觉得我找了个好对象。
只要姑娘找的另一半靠谱勤快人品好,就算是个孤儿没有资产和后备力量,周围人也只会对他怜爱鼓励,并不会有太多的挑三拣四。
西厌在张师傅手上拿到第一笔学徒帮工的钱,当天晚上就特别高兴地交到我手里。
他的尾巴在身后快速扫摆,满脸都是快夸他的骄傲。
感觉自己是什么土地主,然后疯狂剥削他,不过我觉得,他很乐意被这样剥削。
我说将他的这笔钱存在他的户头中,他马上摇头,说自己以后还会赚很多,不希望我存着,只希望我花,花得越多越好,他才更有成就感和赚钱动力。
懂了,他很喜欢给自己的女人花钱,这个付出属性过于白给。
上交工资这天晚上,我差点被他吃干抹净,还好他在最后的关头克制住了。
他给的感觉有些过于强烈,从未有过的刺激,我无力地说不出话,只看着他的银发在下方浮动。
我并没有说什么,最后只是将手臂挡在眼睛上,满脸汗水的咬唇,扼制住想要冲出喉咙的声音。
蓄势待发的西厌咽了口水,舌尖舔干净唇角。
我本意是想默许,可身体在飞跃过临界点后,又变得厌倦和抵触。
还是感受到我的一些抗拒,只不过我没讲出来,他本可以耍赖,或者装作没发现,但他停下了。
他跑去冲凉,等到自己清爽后,又给我擦拭着换了睡衣,后续也只是搂着我安稳睡觉,再也不动手动脚。
“阿姿,你愿意了,我才会有下一步。”
虽然自己根本没有出力,但也感到身体沉重疲倦,我埋在他怀里,小声而倦怠地嗯了一声。
总觉得,未来到了这一天,我可能会下不了床。
从繁忙变得清闲一点后,西厌白天的时间都跟着张师傅做水电工,晚上回来给我做饭,和我散步腻歪。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
有空时,我会和柳眉、欧阳菁约着逛街。如果吕见月不忙,我俩也能约上一个下午茶,不过她作为宠物医生,空闲时间还是太少了。
吕见月不像我,还有公司放的假期,她耽误分分钟就是几千块消失。
用她的话来讲,钱都是其次,主要是怕耽误了小动物的性命。
Z里面的成员大部分都是非人族,有谁受伤了,也是来她这里治疗,都不去医院的。
至于田栗子,她隔三差五就会在网络上和我聊天,见面的次数倒是很少,这就是她的社交风格。
回头一看,我的生活又何尝不是被西厌改变了,平淡中加入了一些调味剂。
我想着在四月底买车,西厌非要再等等,等他多赚一点钱,再去买车。顺着他的意思,我也就一直等待着,搞不好还能再等一个季度的新款出来。
天朗气清,黄昏的日头还很明亮。走出公司大门,我刚想去街对面搭乘公交,一辆红色敞篷车停在我面前。
从这个位置来看,似乎不是无心的。果然,车上戴着墨镜的黑色长发男性看向我的方位。
男人将墨镜摘掉,露出一双深邃的碧绿色眼眸,高鼻深目的面部轮廓显得格外俊美。
我看着他的眼,有一种他的眼睛生出电流的感觉,被电得浑身麻酥酥的。
这个男人是好看的,还充满着神秘的诱惑力,但我天天面对西厌这种姿色,眼界也被提升了,不可能被轻易地动摇。
心口跳快一拍,我慌忙捂着胸口的位置,对视的视线错开后,我这种身不由己的反应才消散。
“你好,请问去春九街可以往前面岔路口左边的小道走吗?”
“导航可以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刚才奇怪的初见感觉,我选择了比较冷淡的回应。
对于我的不热情没有一点介意,男人的唇角扬起很符合春天的笑容,竟是又让我心头发热,感到一种莫名的躁动。
怎么回事,对着一个陌生帅哥春心泛滥?
这太奇怪了,家里明明那么大一只可口的狼,我也不是吃碗里望着锅里的类型,这不对劲。
“我这人比较笨,不太会看导航呢。你帮帮我?”
实在诡异,为自己控制不住的心动感到焦躁,我面上表情冷淡地说:“我也路痴,请教别人去吧。”
眼不见为尽,要是西厌知道我对着一个帅哥动心,他绝对能闹到上房揭瓦。
想要绕过车头离开,男人忽然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靠近,他一把捉住我的手腕。
我蹙眉,抬眼间与他的目光再次对上。
这双春水一样的眼眸泛滥着柔情,我好像摔进了这春意中,脑子里有什么烟花在噼里啪啦地绽放。
我就算是第一次见到西厌的人形,也没有这般荡漾过……
我怎么了?
“亲爱的,上车,帮我指路。”
脑子里回荡着他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情绪涌现上来,竟然是一种难言的喜悦与期许。
我渴望接触这个男人,想要帮他排除万难,期待与他发生更多。
我应该要想着家里的小狼,可我脑子里关于他的身影,都被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给挤开。
身体好似不受控制,我拉开副驾驶的位置,毫无防备地上了车。
这不对劲,我平日里根本不会上陌生男人的车,长得再帅都不可能。
理智与情感在脑中斗争,然后理智一败涂地,就像喝断片那样,我对于周围的一切感知都变得模糊,眼里只剩下这个男人。
我想把一切都献给他。
挎包里的手机在吵闹,一直响一直响,像是在企图唤醒我的思绪。麻木地拿出手机,看着胖胖两个字,我并没有接通,而是直接关机。
敞篷车里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长发男人的魅力还在增加,对我有着极致的吸引力。
我被他带去一栋郊外的别墅,建筑奢华,占地面积极大。天幕渐渐暗淡,落日西沉,璀璨的灯火点缀着这一片房屋。
“乖,你先睡一觉,我还要靠你来钓出小狼人呢。”
男人的话语犹如命令,轻柔却带着不容违抗的约束力,我像是提线木偶,呆滞地走入二楼的房间,然后躺下。
当这个男人从我面前消失后,我的理智有回来的趋势,可我还是没法违背他的命令。
比如离开这张床,离开这个房间,这所有的事情都太奇怪了。
我一定是陷入到什么麻烦中,西厌,会找到我吗?
耳边响起低沉磁性的男声,长发男人像在念咒语似的,我闭上眼,陷入沉沉的睡眠中。
这一睡下,周遭的事物都离我远去……
这样混沌的状态不知过去多久,巨大的碎裂声如雷乍起。朦胧中,我被谁焦急地抱入怀中,似远似近的呼唤声一阵阵传来。
血腥味闯入我的鼻腔中,进一步刺激我的嗅觉,反而清醒了几分。
“阿姿,阿姿!”
对方的声音里夹带着颤抖,好像快哭了一样。如在迷雾中彷徨的我,被这声音拽回,倏地睁开双眼。
入目处一片漆黑,凄然的月色惨淡地投入进来,依稀看到面前人模糊的样子。
宽大的手掌轻抚在我的脸庞,搂着我的少年看到我醒了,幽幽的瞳孔中掠过惊喜之色。
是西厌,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伤了,身上的血腥味好重。
“阿姿,对不起,让你遇到危险了。没事了,我们会摆平的。”
“等我处理完了这边,我们就回家。”
“田栗子,快点去除阿姿身上的魅术!”
小狼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他还大喊着让田栗子过来帮忙。很快,楼下传来田栗子无奈的求助声。
“狼崽!你找到阿姿了就下来帮忙抓魅魔和吸血鬼啊!我可是在一打二,你做个人吧!”
“阿姿,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我能看到面前的人,也能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也想要给出回应,可是脑子在叫嚣着拒绝。
很想去牵他的手,告诉他,我没事,可这样安抚的动作怎么也做不出。
我的身体依然不受我控制。
矛盾的我呈现出了一种身不由己的麻木感,幸好,西厌似乎明白我现在的处境,他一句怪罪的话都没有说。
将我温柔地放回床上,他在我额头吻了吻,一眨眼,又顺着破窗的地方跳跃出去。
别墅院子里好似发生了激战,我在楼上能听到声音,心头不由得捏一把汗。
后续我听到了孟大熊的声音,巨熊的咆哮响彻房屋,震得我身下的床板都在隐隐颤动。
“阿姿。”
吕见月在房间门口出现,她开启房间的灯,亮堂起来的空间终于让我能够看清楚这里。
来到我床边将我扶起,吕见月对我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确定身体上没有什么损伤,只是受到了魅魔的精神攻击。
这么想的话,我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对不起,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因我而起,还把你给连累了。”
很是惭愧的吕见月道了歉,她轻松地将我抱起,带着我来到一楼大厅。
大约是经过了一番残酷的对战,我来时这片草坪还是整齐翠绿的,现在都变得坑坑洼洼,好多被轰出来的大坑。
长发男和另一个面容精致的寸头少年被西厌与孟大熊、人鱼大叔、田栗子联合压制。
这场战斗结束了。
只听咔嚓一声,西厌将长发男的胳膊折断,对方登时疼出冷汗,想要反抗,又被西厌扣着脑袋压在冰凉的地砖上。
“动我的老婆?你真是会挑啊。”
阴鸷的面容带出几分杀意,小狼看着就是想把身下的人给拆了。
难怪他要和我签订血魂契约,作为家属的我也是会遭遇危险的。
就在他要折断长发男另一条胳膊时,田栗子用法杖将他的手臂格挡。
“狼崽行了,别做得太绝,你也受伤了。”
听到西厌受伤,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长发男对我的魅术大概是中断了,我忽然就变得头脑清明起来,能够对周围发生的事情做出正常的判断与辨别。
吕见月看看我的脸色,确定我除了魅术,没有受到别的魔法攻击,她松口气,“没事了。”
尝试着活动身体,然后我立即跑到西厌面前,观察他的状态,“你哪里受伤了?”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小狼,一听到我这么问,他好像瞬间被抽了骨头那样,歪着身体将我揽入怀中,语气也从冷硬变得柔软。
“疼,阿姿。我后腰被捅了!”
“我看看!”
“呜,我的腰子,不过你放心,绝对不会留疤的。”
“……”
他这个样子,我反而着急不起来了。
伸手摸到他腰部,在左后腰摸到湿滑的布料,这一块确实有凹进去的伤痕,不知道是被什么武器戳伤的,伤口还挺深,比划伤要严重很多。
就如西厌预测的,确实有人在帮助反穿过来的吸血鬼,所以才能躲这么久。
长相精致的寸头少年就是穿来的吸血鬼,看着比西厌还年轻,对比这个世界来看,大概是读高中的样子。
长发男人是魅魔,这位魅魔一直想要追求吕见月,他就想了一些办法。
吸血鬼少年初来乍到,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法则,他袭击了几个普通人也是为了填饱肚子,倒是没有真的犯下杀戮。
魅魔是Z里的成员,他一直不怎么理会组织里的事情,但他很关注吕见月。原本想着通过帮助吸血鬼来达成交易,让对方去铲除孟大熊,他好上位。
这只吸血鬼的确很强悍,但作战经验欠缺,偷袭孟大熊被西厌发现。
这时,魅魔发现这只凶残的吸血鬼没有狼人厉害,他便将目标转移了。
他计划将我引诱到巢穴,以此来威胁西厌帮他杀了孟大熊。
只要这个碍事的熊没了,他有自信能够用魅术蛊惑住吕见月,毕竟精灵对于伴侣也很忠贞,原配不死,其他人很难上位的。
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后,我觉得我是在看一出狗血言情剧,而我不小心成为了一个炮灰。
不过自古以来都是名利、财富、感情惹得人争执不休,这一点就算是其余种族也不例外。
西厌做好饭在家等我,左等右等等不来,他就觉得出事了。
发现打电话还被我关机,他立即就冲去找田栗子,联络Z里面空闲的人出来帮忙。
而他受伤是因为其中一个蛙人被魅魔迷惑住,趁着西厌不注意给了他后腰一下。
西厌抓住蛙人的手腕,阻止了对方将刺勾完全刺穿身体的动作。
大概是在和平世界和我谈恋爱有点懈怠了,又或者对Z的成员很信任,他有点麻痹。
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被背刺,反应速度多少有点下降。
把蛙人控制住,让别的成员去处理,西厌跟着田栗子一路追踪来别墅。
接下来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时刻将我搂在身侧,后腰受伤的部位在飞快地愈合,狼人超强的自愈力在作用,我再去查看时,已经不再流血。
不过还是要带西厌去吕见月的医院处理伤口,这样会好得更快。
眼下的安排也很简单,孟大熊和吕见月先去处理魅魔的事情。
而人鱼大叔是开摩托车飙来的,完事后,又开车飙回去了,主打一个潇洒。
至于那只年纪较小的吸血鬼,他本身是被利用,是为了报答魅魔,才帮忙做这些。
田栗子不想揽太多麻烦,不过发现吸血鬼少年长得还不错,她的磕糖雷达发作,觉得适合给组织里的女成员拉郎配。
她决定给吸血鬼正式的身份,送他去读书,再安排他去快餐店做晚班工作赚生活费。
吸血鬼对我们比较警惕,他不相信田栗子这么好心。
“你也不像这么有善心的类型,为什么帮我?”吸血鬼面色不善地瞪着魔法师。
虽说社恐,但对于年龄小挺多的男孩子,田栗子就没什么症状发作。
她姨母笑地说:“当然是有条件的,我看你心地不是很坏,给你指引一条明路。”
吸血鬼拧着眉头,态度依旧盛气凌人,“我会喝人血。”
“可你又没喝死谁,以后我可以给你买血包的,是正规途径的。”
“我要新鲜的,你能给?”
田栗子:“……”她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怼回去。
我听这小鬼的意思是不想吃预制菜,他就想掰着人家的脖子喝刚出炉的。
西厌轻哼一声,从兜里摸出一颗花生弹在吸血鬼的耳朵上,疼得对方捂住耳朵,好似子弹打耳。
我惊讶:“你兜里怎么有花生?”
西厌遮掉眼里的厉色,对我憨笑,“晚餐做了盐水煮花生哦,吃一颗?我兜里还有。”
他还有闲心和我逗乐,看来这伤是一点没疼的。
“小老鼠,顶级魔法师愿意带着你,你还不跪下来道谢?”毕竟有求于田栗子,西厌当然会帮她说话。
有小狼撑腰,田栗子露出恶人笑容,“就是!跪下来喊谢谢妈妈!”
吸血鬼:“……”
胳膊拧不过大腿,吸血鬼根本打不过西厌,败者只能认输。他说自己叫璘,今年刚好十六岁,在异界也是孤身一鬼。
因为得罪权势,不愿意做金丝雀,就被追杀逃亡,然后遇见一个漩涡,就莫名其妙地穿越了。
除了西厌,似乎每一个穿越过来的异界人都没想过再回去。
璘也接受了田栗子的帮助,但他知道有舍有得,所以问道:“你这个女人,要我帮你做什么?”
田栗子握拳,正义而又热血地说道:“好好学习,然后在组织里找个女朋友!”
璘的脸一红,暴躁道:“这两件事怎么混在一起的!”
田栗子:“读书是在这个世界必要的,帮助你快速融入。找对象更是人生的大事,找到了一定要告诉我。”
璘:“为什么非要我找这个啊!”
田栗子:“实不相瞒,我喜欢看人谈恋爱,你的脸别浪费了。”
璘:“你这个变态女人。”
也不管这俩要怎么做了,我打算带着西厌去吕见月的宠物医院包扎。
西厌开始学柴犬犯倔,“不去医院。”
我:“你后腰的伤要处理。”
西厌:“你帮我处理,家里有急救箱的。”
我耐心地说:“……我不是专业的医生,乖。”
西厌:“这又不是多难的事情,我能为你学水电工,你为我学一下简单的包扎护理嘛。”
这话还真是强词夺理,我也可以一一反驳,但还是心疼他受伤。
如果以后受伤不可避免,我的确应该学一点好帮助他。
“好吧,回去我帮你处理。”
“阿姿真疼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