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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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辆黑色的跑车,海市的牌照。
魏照停在了原地,海市来的车,赵侍熊的人吗?
可是岑姣分明说过,上了梅山,外头人的手,就伸不进来了。
因为近来接连发生的事情,魏照都有些忘了赵侍熊带来的威胁,现在,这辆突然上了山的车,让魏照有些迟钝地回忆起了那天夜里,赵侍熊对着岑姣下的死手。
哑叔察觉到了魏照的情绪,他站起身,低声问道,“怎么了?”
魏照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是……赵侍熊的人,他们……”声音只吐出半截来,因为从车子里下来的人,让魏照有些意外。
是赵明焱。
魏照对赵家的那些人,没什么好印象,赵明焱却是个意外,他知道,赵明焱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而且,赵明焱一直对岑姣很好。
可是,眼前的赵明焱,又让魏照察觉到两分陌生。
魏照和赵明焱并不熟悉,黔州的一面之缘后,两人再相见,却又好像在暗暗较劲,自然没有心平气和,能够互相了解的时候。
但赵明焱给魏照的第一印象,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
他还记得,每次见到赵明焱,他都潮得像是下一秒要上T台一样,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可是现在,赵明焱身上,是满满的疲惫感,像是原先那个少年已经彻底消失了,现在的赵明焱,身上背着沉重且卸不下来的担子。
他抬眼朝着魏照看过去的时候,魏照甚至不敢认。
下一刻,魏照瞳孔骤缩。
因为赵明焱忽然抬手,朝他冲了过来。
赵明焱的路子和岑姣很像,轻盈又灵活。
只是比起岑姣,赵明焱的动作之间,显得有几分稚嫩,只是,赵明焱更为狠辣,他的一举一动,仿佛都是冲着取走魏照的性命而来。
只是魏照的动作更为扎实,他不似赵明焱那般灵巧,却更有力量,两人一时之间,竟是也分不出上下。
哑叔原先想要帮一帮魏照。
可是,赵明焱一路而来的人并没有上来帮忙,所以魏照在察觉到哑叔的意图后,也开口制止了他。
哑叔倒是见过赵明焱。
从前总是跟着岑姣来,次次到了梅山,眼巴巴地送人上山。
这样一想,哑叔原先的动作倒是停了停,他提防着四合院外的人,余光去看魏照和赵明焱。
那时候教魏照格斗术的师父,醉心于传统武学,传统武术讲究个手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
对着赵明焱,魏照并没有受力,右腿绷紧,重重踢上赵明焱,赵明焱抬手便挡,你来我回,院子里,落叶竟也被劲风扫得重新飞了起来。
赵明焱这样的转变,不过短短几个月,基本功自然不如魏照扎实。
几番过招下来,魏照便发现了赵明焱的动作稍显有些乱,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乱。
探爪——
赵明焱下意识后仰躲避,然而,魏照真正的出招却是在腿上,他重重提上了赵明焱的腰。
那一瞬间,两人仿佛都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赵明焱脸色变了变,他弯腰撤力,退了两步。面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
只是魏照仍旧有些惊讶。
他刚刚几乎用尽全力,以前在边境的时候,倒也有这样赤身搏斗的时候,通常这样一脚下去,对面的人不说半残,倒也有很长一段时间站不稳。
可是赵明焱,偏偏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魏照看得清楚,面前的人只是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便又很快站直了身子,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这绝不是一个娇宠着长大小少爷,会有的体能。
魏照无比确信这一点,毕竟,在事发之前,赵明焱可从来都没有跟着岑姣他们一起上山跟人学习功夫。
赵侍熊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将赵明焱训练成了这样厉害的一个打手。
不仅如此,魏照眸光闪了闪,赵明焱身上,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姣姣呢。”赵明焱终于开口,他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完全不似从前那般清润。
“这里是梅山。”哑叔开口,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院子正中央,他虽穿着粗布麻衣,皮肤黝黑,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可他抬眼朝着赵明焱看过去的时候,目光仍旧冰冷得令人胆寒。“你们擅闯梅山,想要做什么?”
“无意冒犯。”赵明焱道,“我只是想要见姣姣。”
“姣姣不在,请回吧。”哑叔瞥了眼面前的少年,他鼻头皱了皱,哞色微微变深。
赵明焱抬头,随着他的动作,先前遮住眼帘的刘海动了动,露出了原先藏在头发下方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竟是微微有些发绿。
光亮落在赵明焱的眼睛上,他的瞳孔仿佛受到了刺激,微微缩了缩,竟是从原先原型的瞳孔,变成了类似猫的竖瞳。
赵明焱微微闭了闭眼,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了握。
原先站在门外的几个人,似乎察觉到了赵明焱的变化,正准备抬脚走过来。
赵明焱没有回头,却仿佛后脑也长了眼睛一般,在那几个人还没发出声音的时候,便厉喝一声,“停在那儿!”
跟着赵明焱一起来的人,看起来很是惧怕他。
这一声厉呵下,他们竟是纷纷停下了步子。
车门被叩响。
车边的人退了半步,弯腰打开了车门。
有味道弥漫开来。
那味道很奇怪,不好闻,却又绝不能说是臭味。
赵明焱似乎也闻到了那个味道,他脸色微微变了变,只是转过头时,脸上便又只剩不耐烦,“这次的事情,我有自己的打算,用不着你来指指点点。”
魏照的视线落在那个从车里弯腰走出来的人身上。
他认出了那个人,是陈诺,那个后来追过来的女人,之前每次见到,陈诺都是穿着得体,一头短发显得干脆利落。
可是现在……
魏照缓缓吐出一口气,陈诺的脖子上,似乎盘桓着什么东西。
她包裹得很严实,朝着赵明焱走过来的时候,有些缓慢。
赵明焱看起来,似乎在陈诺从车里下来的瞬间变得有些烦躁。
他忽然抬脚,朝着魏照走了过来,“如果姣姣不在,我过段时间再来拜访。”
“只是……”赵明焱忽然伸手,抓住了魏照的衣领。“刚刚那一脚,我还没有还给你。”
魏照看着赵明焱,没有还手。
在拳风贴着面盘而来的时候,魏照听到赵明焱压低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姣姣走,他们带来了能克制姣姣的东西。”
半边脸颊传来微微的麻意。
魏照伸舌头抵了抵有些僵硬的口腔,血腥味儿在他的口腔之间弥散开来。
赵明焱已经转身走了,他伸手,扣住了陈诺的手腕,“走,姣姣现在不在,你要在主角到之前,就露自己的底牌吗?”
赵明焱一行人下山的时候,顾也正上山。
等顾也和顾宜白走进四合院的时候,魏照手里捏着冰袋,按在自己的脸上。
“刚刚的人……”顾也有些担忧地看向魏照。
魏照简略将赵家的事情提了一遍。
他并没有将赵家和岑姣之间的瓜葛告诉顾也他们,只说赵家的人和当初的顾人一样,想着将岑姣抓回去入药。
“车里的,不是人。”顾宜白突然开口,她一直安静地坐在顾也身边,所以当她突然出声,坐在那儿的几个人,动作都是一顿。
尤其是魏照,他的反应最大,几乎是猛地抬起头。
顾宜白看向魏照,她声音放轻,声音却是坚定,“车上的人,被寄生了。我闻得出那味道,在很久以前闻到过。”
魏照眸光闪了闪,他转头看向哑叔,“哑叔,姣姣她们需要多久才能下山?我有些担心。”
哑叔的眉头也微微皱起,他看向天边,“不好说,上山必经的那片竹林,是活着的,或许很快就能通过,或许要让姣姣和阿寻在里面耗上一整天。”
又过了一会儿,哑叔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别担心,只要山上的窟窿被填好了,那些人在梅山上,翻不出什么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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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竹林的雾格外浓厚。
岑姣和桑寻站在骨伞下,伞骨末端垂着的骨块当啷作响。
“山上出事后,山里的东西有些躁动不安。”桑寻低声道,她眼睛上方,蒙了一块素色的绸布。
在这种地方,如果桑寻不用素色绸布遮一遮,怕是一步都走不得。
梅山拘着不少魂,恶灵凶魂,沾着人命的,或者是精神力强大到即便是桑寻也觉得难以招架的。
原先,山上处处都是完好的,拘于其中的魂,翻不出什么花来。
可是,现在不入峰上的石头消失了,恶灵凶魂日日哭泣,桑寻和哑叔处理这些,有些应接不暇。
至于这竹林里,原本就是凶险至极,只有拜过梅山祖宗的人才能进的地方,此时此刻,更是如同无间地狱,万鬼哀嚎。
桑寻如果不用绸布蒙住她那双天生的阴阳眼,怕是刚刚进林子,人就要受不了了。
毕竟,就算岑姣看不见,也能感受到彻骨的凉意。
起初,只是凉,像是置身于巨大的冰窖,冻得瓷实硬挺的冰块贴在人的皮肤上,那寒意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了岑姣的皮肤,往深处钻,往她的骨头缝里钻。
到最后,就变成了疼,仿佛是锋利的刀刃顺着岑姣的骨缝一点一点往深处去。碰到筋腱时,刀尖轻轻一挑,就给挑断了。
岑姣脸色白了两分。
握着伞柄的手,微微蜷了蜷,眼前的浓雾仍旧浓厚得连光都透不进来。
桑寻握着岑姣的手腕,她察觉到了岑姣在轻轻颤抖,“姣姣?”
岑姣缓缓吐出一口气,她伸手拍了拍桑寻的手背,算是安慰,“竹林里的东西没有出来,我们快点出去,等东西归位,一切就都好了。”
桑寻应了一声。
两人加快了步子,不知是不是梅山从前的那么多任主人保佑,竹林这条路,虽走得艰辛,却没有出什么大的岔子。
踏出浓雾的瞬间,岑姣膝盖一软,险些跪到地上去。
桑寻忙不迭揭下了脸上的绸布,她看向岑姣,眸中闪过慌乱,手上的动作比她的脑子动得更快,在桑寻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伸手托住了岑姣的手臂。
岑姣垂着眼,她眼眸前方仿佛蒙上了一层白雾。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看向桑寻,“我没事。”
可哪里又是没事的样子的。
桑寻的瞳孔轻轻颤动着,她眼前的岑姣,手臂上有细细密密的血线。
血线顺着岑姣的骨骼走向,血珠一点点沁了出来。
岑姣抬手顺着那些血珠一抹,血就晕开了,淡淡一层,微微发粉。
“怎么会这样?”桑寻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从竹林中过的时候,身体上是会有些不适,可岑姣是拜过祖师的,也没有死在竹林里,显然是祖师庇护,让她能够穿过白雾,不至于迷失其中。
但是,不该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才对。
怎么能流这样多的血呢,桑寻仔仔细细地找,却又找不到伤口。
岑姣胡乱擦了擦身上的那些血,她稍稍有些不安。
抬眼看向前方的不入峰,岑姣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安以及身上的疼痛强压下去,“走,先做正事儿。”
不入峰峰顶,空气中的断层仍旧清晰可见。
光线在断层处,显得有几分扭曲。
岑姣从包里,将那些发白的人骨捡了出来。
骨头很多,很杂,光看就知道,里头有不止一个人的手骨腿骨。
桑寻站在稍远些的地方。
她沉默地看着岑姣动作,心头微微揪紧,她们并不知道这个法子管不管用,只是现在,只能祈祷。
光落在岑姣的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浅色的光晕。
很快那些骨头就被岑姣堆叠放好,她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各位,大家算起来,是同族,也许追溯起来,你们可能是我的什么伯伯,爷爷的。”岑姣身上的血痕微微晕开,看着有几分渗人,可她站在光里,却又无端变得柔和下来。“我将各位从水里捡了回来,也算帮了各位,礼尚往来,还请各位也帮一帮我这个晚辈。”
她们上山时,哑叔在包里塞了一瓶烈酒。
拧开瓶盖,浓烈的,有且呛人的酒味儿扑鼻而来。
岑姣微微皱了皱眉,而后抬手,往自己嘴里倒了一口酒。
烈酒烧人,口腔中的皮肉仿佛也跟着弹跳起来。
岑姣闭了闭眼,将一口烈酒咽了回去。
再睁眼时,岑姣的眼眸微微有些泛红,她握着酒瓶子的手微微一倒,透明的液体从瓶口落在了地上。
“我敬各位一杯,还请诸位帮帮我这个晚辈。”
岑姣抬手,掌心当中的血混着稀稀落落的酒水落在了那些骨头上。
一秒,两秒。
光开始发生变化。
桑寻盯着那些骨块,心快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那些骨头在光的照耀下,缓慢上升,渐渐变得透明。
空气上方的断层缺漏,渐渐消失了。
直到那缺漏完全消失,桑寻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她退了两步,这才发现自己的腿抖得厉害。
抬眼去看岑姣。
岑姣仍旧是以刚刚的姿势站着,光落在她的肩上,然后一点一点地向下,直到完全消失。
“岑姣承各位前辈的恩情。”岑姣开口道,她看着刚刚骨块所在的地方,现在,那儿的骨块已经消失了,只剩血迹和酒水将泥土浸透得有些湿润 。“之后,我会想法子找来各位的姓名生平,让各位受香火,以安息。”
话音落下,岑姣退了两步,她看向桑寻,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
“我们成功了!”桑寻伸手抱住了岑姣,比起岑姣,她与梅山的连接更深,所以,她能够感受到那些异变在消失。“姣姣,没事了!你不会出事,梅山也不会出事了!”
岑姣也在笑,只是比起喜极而泣的桑寻,岑姣显得冷静很多。
“阿寻,我有一个想法。”岑姣看向桑寻,她声音很低,却又带着一股坚定,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经过深思熟虑的事情。
“我想让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回到该去的地方。”岑姣眸光微微有些闪烁,她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身上的疲乏如同潮水一般将她吞没。
她靠着石头坐着,偏头看向桑寻,眸光晶亮,“起初,我真的烦透了这些事情,我想,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我去奔波,去拚命?坏事不是我做的,好事我也没有享受到多少,何必要去管那么多的东西。”
“只是,这个想法,在罗芍出事的时候,有了些许变化。”
“罗芍是个很好的人,她比你大两岁,平时也喊我一声姐。”岑姣眯了眯眼,看起来,像是累得快要睡过去了一样,“平时咋咋呼呼的,从不嫌弃我话少冷淡,不光帮我把花店照顾得井井有条,还一直想要让我开心起来,拉着我和街上的阿姨打麻将……”
岑姣轻笑了一声。
看她笑,桑寻也笑,只是又努了努嘴,摇了摇头道,“想不出姣姣你和那些年长的人一起打麻将是个什么样子。”
“我也想像不到。”岑姣道,她和桑寻坐在一起,彼此的温度互相传递着。
“昭昭出事时,我不知道背后有盘根错节的原因。”
“肖舒城出事,我归结为他自己执拗,他不听劝,大家只是一程的缘分,怪不得谁。”
“可是……”岑姣顿了顿,她已经完全闭上了眼睛,将头抵在桑寻的肩上,“可是罗芍出事了,我不能继续欺骗自己,这些人就是因为我出事的。”
“因为我不该在这里长大,因为我的出现,他们才会出事。”
“就算昭昭是想我救走她母亲,肖舒城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可罗芍却是没有的,她从未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其他的东西。”岑姣叹气,“阿寻,我得做些什么。”
桑寻声音高了些,她不认识那个什么叫罗芍的,包括岑姣刚刚提到的昭昭,肖舒城,她都不熟悉,这些人对于她而言,和陌生人无异。
他们的死活,为什么会死,桑寻并不在意。
她只在意岑姣。“不行,你说你要把不属于这里的都送回该去的地方,那你呢?”桑寻挽着岑姣的手腕,力气大了些,“不行,我不允许,我不同意。”
“我又没说我不回来了。”岑姣动了动眼皮,只是因为太累了,有些睁不开眼睛,“我只是想要,将通道封死。”
桑寻有些不解,她看向了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她并不明白岑姣口中的通道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握了握岑姣的手臂,“姣姣,现在梅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然你就留在梅山吧?只要在梅山,那些人,那些事就烦不到你的,等时间久了,这些事情自然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岑姣觉得自己快要睡过去了。她强撑着睡眼抬手捏了捏桑寻的手腕,“不会有事儿的,之前那么多事情,都过来了。现在,终于和岑姓人接触上了,不会耗费太多时间的。”
桑寻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垂着眼,将岑姣手臂上的血污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了。
岑姣的呼吸变得平缓,仿佛当真是因为这段时间太累了,所以只是在这儿坐着,就睡着了。
桑寻感受得到,梅山中所有的,生灵也好,魂体也好,都在渐渐变得平静。
她靠着岑姣的脑袋,竟是不知不觉间也睡着了。
就像小时候那样,两个人跑上山玩儿,累得极了,就找一块平整些的地方,横七竖八地躺着,一觉睡到天黑,直到哑叔找上来,一左一右抱在怀里下山去。
桑寻总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
树影绰绰,桑寻睁开眼,发现在先前岑姣放骨头的地方,长出了一棵大树。
树干不算粗,叶片却大得不像样。
说是叶片,看起来却更像是攀着树干生长的苔藓。
苔藓一样的叶片,是荧绿色的。
桑寻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心绪平和,她转头想要去喊岑姣。
这时她才发现,岑姣这一觉,睡得过于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