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一百零四十课 必须要掩盖的与迟早会揭穿的
安各一路扶着老婆进了电梯, 又搂又抱又低声下气地哄,仿佛他不是手上划破了一道口子,而是直接半身不遂了。
……老婆手上划了一道口子跟其他人手上划口子能比吗!老婆身上一道浅浅的小伤口就等于半身不遂!嗯!
“把久别重逢的老婆惯成贵妇让他离不开我”可是安各新的人生理想之一……洛安大抵能猜到她脑子里想着什么东西, 也一声不吭, 全力表演着柔弱。
现在他要做的, 是把自己的人设与那个“神秘大佬”人设完全分开,尽可能地干扰妻子的判断推理, 给她制造一堆其余干扰项——
只是“干扰”,当然, 洛安没指望自己刚才编出的借口有多完美,没有人证物证全凭他的一面之词,在她眼底,只能临时混过去罢了。
洛安深知妻子有多厉害, 自己的另一层身份根本瞒不了她多久。
她多疑又敏锐,哪怕依旧深信某些鬼神之说是“招摇撞骗”,经过这一趟, 回去后也会大力彻查玄学界。
……唉,为了借用她的力量, 半真半假地给出信息,把她也拉进来一起合作, 这次绿山之行他露出的破绽太多。
妻子太厉害, 她借着这些破绽, 也查到了太多……如果不是之前用阴阳眼悄悄查探了一下李欣童, 他也不知道, 安各竟然在那座小旅馆安插了另外的眼线……该庆幸她的属下也多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没看见那晚拖着碎尸进出的他吗?
她已经从16号口中套取了许多的身份信息,这之后, 如果妻子瞒着他直接往玄学界里打入一个探子,或者,偷偷用资源拉拢一位普通的天师,询问那位神秘人姓甚名谁……
迟早会暴露。
他看似把自己的骗局做得天衣无缝,实则只是利用身上的伤口,让她关心则乱,没心思想别的罢了。
他一直竭力掩藏,却已经被她逼到绝境,那份秘密摇摇欲坠。
洛安心情复杂。
他从未想过,自己要绞尽脑汁欺骗妻子,而她会成为全世界最怀疑他的人,他们之间会形成这么一个微妙的敌对关系,就像两个敌对势力的间谍。
可是,没办法,完全复活的时机近在咫尺,他等不及了,也拖不得……
洛安如今只能选择弃车保帅。
只要在安各发现一切之前完全复活,就可以抹掉他死去的事实,哪怕是被揭下另一层身份,他也可以想办法再做弥补——
“我的确是一位有些异能的人,但我从未死去”,承认一部分再欺瞒一部分,他一直这样迷惑着她的视线。
只要她不会发现,他成了鬼。
她绝对不能发现,这七年他努力付出了那么那么多,就是为了隐瞒那场死亡……
这是他唯二所求,或许,比复活还迫切些。
“老婆,你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被石头划到?再让我检查检查。”
安各轻轻地捧着老婆的手,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手背上的浅疤,怜惜之意更浓。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接连用摸手的方法试探了不少人,对老婆总戴着十级滤镜的安各难得敏感地意识到,老婆的手有些粗糙了。
比胡顺、16号、郭总都要粗糙,并非锦衣玉食的手。
现在想想,他的手总是特别凉,是不是这些年在外面奔波没照顾好自己,还是常年洗菜刷碗留下的病痛呢……
安各的目光不禁落向老婆的手背,上面攀附了一些浅浅的疤痕。
很小的疤,并不难看,存在感也低,她以前问过他几次,老婆只说是幼时在村里砍柴烧火留下的。
但,细细一看,比起砍伤,更像是烫……
安各脑中突然闪过那个白斗笠小朋友,与自己拎起他时,不经意见到的袖袍下的手。
那些说明“这小孩受过苦”的疤痕,同样在手背。
更明显,更斑驳,存在感更高,但形状……相似?
洛安,难道和那个白斗笠——
“豹豹。”
见她的眼神再次显露出一点怀疑,洛安似乎不经意地颤了颤手,又表现出了疼痛。
他顺势把手背缩进了阴影里。
“豹豹,这个点结束得比设想中还早一点,我们待会要不要去一楼餐厅给洛洛带一杯热牛奶?万一她起夜时见不到我们,问我们去哪里……”
女儿的名字立刻分散了安各的注意力:“好啊,那就先去一趟一楼,我也想吃点……”
“嘭轰轰轰轰!!!”
一长串的巨响,打断了夫妻俩的闲谈。
移动的电梯轿厢疯狂地震动起来,脚下似乎有惊雷炸响,又像是谁在电梯间内引发了连环爆炸,火焰翻卷、铁板撕裂——
【纯阳……纯阴……好吃……好香啊啊啊啊啊】
阴阳眼才能见到的赤红煞气顺着火焰一路攀升而上,洛安瞳孔一缩。
他正要出手施诀护住妻子,电梯地板却彻底崩开,而安各飞快地扑过来——
或许是因为没见到那抹庞大的赤红煞气,她的反应,竟然比他还要快一步。
地板崩开的下一刻,安各将他重重一推,使劲了力气。
猝不及防的洛安撞进了完好无损的电梯角落,而安各从那个被震开的大洞里,直直地掉了下去。
她来不及留下任何一句话,一个眼神。
只是,转头,一抹隐隐有些释然的笑。
“安——”
安各没有细听上方的动静。
包裹在火舌中的,高度堪比数十层高楼直通大山地底的电梯间,毫无防护地落下去,她不觉得自己能存活。
“轰”地一阵鸣响,安各感觉温热的血飞过视野。
她真的,莫名,还挺开心……
【我终于也能替他死去一次了】,或许,不知何时,这个想法就根植在心底深处吧。
他是个好爸爸,肯定会替我照顾好洛洛吧……
这是安各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可她最后看见的画面,并非走马灯,而是一抹飞快跃下的白影。
【不知多久后】
——“噗咳咳咳咳!!”
……好吧,刚才,似乎不是她人生的最后一个画面。
只是昏迷前,她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
安各被呛醒了,嗓子阵阵发疼。
她发现自己四周是水——是那片坐落在拍卖场旁的地下湖。
“咳咳、咳,怎么……”
仰头望了一眼,那破开的、爬满灰烬与余火的电梯甬道就在斜上方的洞顶,望不到尽头……不会吧?
她从移动中的电梯轿厢一路落下去,超越几十层楼的距离,还能幸运地落回地底洞窟的湖水中?
且不说这么高的位置,哪怕落进水里也会被压强砸断几根骨头,难道她这一路坠落就没碰上任何破开的电线、铁板、火焰、足以令人窒息而死的浓烟?
太离谱了,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幸运光环,这究竟是……
安各咳嗽着从那崩坏的电梯间收回视线,下一秒,视线却凝住。
她并非落在湖中,原来是半躺在湖岸边的。
而岸上,她身旁……
一抹被光雾笼罩的白影,正静静地待在篝火旁。
但它不再拥有洁净的外表,雪白的长衫,有一半抹上了灰暗的深色,或焦褐或暗红,仿佛被火焰灼过。
白影身躯外光雾朦胧,说不清那些暗色是被灼烂的衣服,还是皮肉。
安各哑然。
“是你?你救了我?”
白影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是了,这就说得通了,除了这位能一扇破开拍卖场、武力值高强的玄学大佬,谁能无视物理定律把她从那种险境里救出来。
不仅救出来,而且……安各摸了摸自己。
除了脸颊下一道被铁板碎片划破的小伤口,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安各心情复杂。
几小时前她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现在她都要接受“有人能从数十层楼的高度与爆炸大火中飞下来还毫发无损”了。
……不,她依旧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依旧抵制鬼神之说……
白影轻轻抬手,指了指篝火,又指了指她湿透的衣服。
“你是想让我……去烤烤火?”
白影又点头。
安各走过去,盘腿坐下,靠近了火源。
为了参加拍卖会,她身上穿的是略紧身的西装长裤,如今犹豫了一下,又捏住衣角:“我能不能直接脱下来烘烤一下……”
白影安静地转过身去。
【他如今不过一只孤魂野鬼。】
……这哪里有孤魂野鬼的样子,明明就是位正派的好人。
安各脱掉西装外套,架在火边烘烤,悄悄松了口气。
能沟通,会救人,自带善意……
鬼魂不是这样的。
安各记起丈夫以前隐约提及过的,还有从洛梓琪口中试探出的……
【成鬼之人,怨恨极深,只会作恶,堕落发疯】
哪怕根据他们口中的鬼神之说判断,白影也不符合条件。
安各不觉得一只怨气极重的鬼魂会出手救下自己。自己与它根本没什么关系。
当然,除非,它就是她的安安老婆……
安各的目光不禁飘过去,沉默背对她的白影站姿挺拔,周围依旧罩着朦胧的光雾,像月光,又像湖底的珍珠。
真好看……哪怕看不清样貌,也觉得,这肯定是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身上又有种定海神针般的稳重,看它站在旁边,哪怕刚才从数十层高楼的火花中惊险摔下,落到寂静的地下湖里,也不觉得很害怕……
肯定,是个强大温柔又美丽的人。
安各顿住了,她飞快地拍拍自己微热的脸颊。
……搞什么啊!再颜控也不至于短时间内对着陌生人发两次花痴吧!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冷静,一定是刚才的惊险局面吓傻了她,又被火烤热了……
当务之急,是试探它的真实身份。
既然能出手救自己一命,肯定对她没抱什么恶意,可以大胆交流。
“咳……”
安各一直等到外套烤到半干,穿好后再开口。
“你好,先生,我叫安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援助的,不管是资金还是人脉,我愿意给出……”
白影转过来,伸出手。
“……先生?那边怎么了?”
白影指的方向是不远处的另一角湖岸,理论上离安各距离很近,其实是视线死角,被拍卖场倒塌后的砖砾掩住了。
要想看清那边的情况,必须亲自走过去,绕过那堆砖砾才行。
“先生……”
白影自始至终没开口,它只是指着那个方向。
……好吧,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必须要我去看我一眼?
安各犹豫片刻,还是咬咬牙,慢慢走过去。
她时刻留意着后背,但那道白影似乎真的没有任何敌意,就是指着那个方向,示意她去看。
安各决定相信对方。总不太可能费力气把她救下又从背后偷袭她吧。
她直接加快脚步,不再留意后背,小跑着绕过那堆砖砾——
“老婆?!”
绕过视线死角后,倒在那片湖岸上的人影,正是安安老婆。
他似乎刚从昏迷中醒来,一边轻咳着一边爬起,衣服上熏满灰烟,形容狼狈。
“老婆,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把你推了上去吗,你身上有没有伤——”
老婆的脸色格外苍白。
“我跳下来找你了。”
安各张张嘴,又合上。
她脑子发蒙,喉咙里不知道是苦味多一点还是甜味多一点。
哪有人这样的?见到别人吞没在火海里,不在原地老实趴着,竟然还跟着跳下来?傻不傻啊他,动物都有基本的求生本能吧?
她语无伦次道:“你,不能,如果你也出事,洛洛该怎么办……”
“这话你应该问你自己。”他咳嗽着直起身,“安各,你身价百亿,前途大好,又是洛洛的母亲,不管是为了事业还是女儿——你才是那个应该最大程度珍惜自己生命的人。”
“我……”
我只是情急之下决定先救你,没想那么多。
老婆打断了她,神情和语气都是反常得冷酷:“不要辩解,安各。我现在很生你气。”
……是啊,不管什么理由,事实是她就在他眼前欣然选择了去死……
换了她,也会气得不想和对方说话的。
安各眨掉眼里那点湿意,小心贴过去:“好吧,老婆,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他挡开她的手,直挺挺地走上岸,拧干衣角的水迹,四肢似乎没有活动上的问题。
安各草草打量了一圈,没看见大伤,见他余怒未消的模样又不敢再靠近:“那老婆,我们想办法上去,再给你找医生……”
“没有受伤。真的。”
老婆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疑:“我跳下来之后,看到一道白影来救了你,又裹挟了我,一起落到这里……周围似乎有一层光雾罩着,所以,身上没问题。”
白影?
安各猛地意识到什么,她立刻跑回去绕过砖砾——
另一头,篝火边,原本那个指给她方向的白影,已经消失无踪。
……见他们成功汇合,就直接走了吗。
安各有些庆幸,因为这样就不用再警惕一个武力值巨高、或许来自玄幻层面的未知威胁,但她又有点莫名的失落,似乎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机会。
是无法进一步试探他身份的失落,还是,无法再和他多相处几分钟的遗憾……
安各悚然一惊。
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消失感到失落?
老婆的咳嗽声从后方传来:“怎么了,那边有什么异常?”
安各急忙转头安抚:“没什么,我就是想查看……”
对上他愤怒又不失关心的眼神,安各嘴里的话卡了卡,心底突然升起一抹强烈的自责。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为什么在安安老婆身边时会因为陌生人走神?!老婆刚才甚至为了她冒险跳下来找她,她竟然还会抽空想别人?
她就见了那白影两次,次次都有脸红心跳的反应,刚才见对方消失了还升起一抹恋恋不舍……啊?!就在老婆旁边升起这种心思?她疯了吗她?!
安各又纠结,又心虚。
“……没什么,那边没什么。”
最终她含糊道:“我们赶紧找通道重新回酒店吧,这里不可能只有一间电梯能通往上方,总不能一直困在这地下湖旁边,我担心洛洛会不会受刚才的爆炸影响……”
听到女儿的名字,老婆皱紧的眉松开了一点,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好,那我们赶快。”
【山顶酒店,顶楼套房内】
被爸爸妈妈担心的安洛洛小朋友完全没有受影响,她正呈大字型瘫在床上,盖着自己心仪的小毛毯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现在凌晨两点,小孩子如果遵循健康的生物钟,就该睡得这么死。
哪怕她可能错过了许许多多发生在深夜的关键剧情,但一个合格的小朋友绝不会熬夜。
李欣童则搬了把凳子坐在旁边,颇为无聊地低头玩手机。
原本她被老板托付来看孩子时,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万一小孩知道爸妈不在后,兴奋得深更半夜不睡觉到处疯玩……
谁能想到安洛洛小朋友作息这么健康,到点就睡,睡着了就仿佛去往另一个次元,睡眠质量一级棒,比她这个天天晚上熬夜玩手机的健康一百倍。
唉,羡慕。
她连预想中的“中途照顾小朋友起夜”都不用管,干坐在她床边玩手机就行了。
玩着玩着,李欣童甚至忍不住拿出了耳机,偷偷打开《逍遥九天》的app……最近要开新活动了,她忙着和队里的好友刷经验副本呢……
老板也没规定她看孩子时不能打游戏嘛。
我打一局就下线,正好醒醒神,不至于犯困睡她旁边……干坐着望着老板女儿安详的睡脸,真别说,特别助眠,她刚才差点就睡倒了……
一个睡得死沉一个戴着耳机,这就导致,不远处的走廊尽头,电梯厢里传来隆隆的爆炸声时,谁也没听见。
哪怕听见了也于事无补,那一道从电梯门缝中迸出的赤红煞气并非常人能见,又速度惊人,能在洛安都来不及反应时直接炸裂电梯轿厢——
当然也能在房间里所有人反应不及时,瞬间飙至门口,咆哮着张开獠牙,咬向低着头看手机的李欣童。
【纯阳,纯阴,守卫,香,香,吃——】
只不过,这毕竟是安洛洛所在的酒店房间。
爸爸妈妈分别为她设下了全世界最周全的保护措施。
当那道煞气一扑而下时,李欣童放在手边的笔记本,突然金光大盛。
那正是洛安临走前写写画画,又交给她嘱咐“有问题就撕一张”的笔记本。
其实,根本不需要坐在它身旁的人动手撕扯,感应到那股邪煞气息靠近安洛洛的床,笔记本飞快腾起,“唰唰唰”自动飞出数张纸片,仿佛数道灵蛇,反缠了上去——
然后,无声无息地,直接绞碎了所有煞气,吞吃了那抹赤红的颜色。
因为它们还被主人下过“动手时降低音量”的额外禁制。
常人看不见嘶吼着逐渐虚弱下去的赤红煞气,也看不见那些纸片上交错闪烁的金光与黑光。
只是,伴随着那东西的垂死挣扎,之前引爆了电梯间的火花也跟着窜进房间,那是切实的火苗,它鞭子一般狠狠拍向李欣童和安洛洛的身体——
“叮铃铃铃!!”
李欣童直接被吓掉了耳机。
“什……”
伴随着吵闹的铃声,密集的水雾轰然落下。
安首富私人投资研究出的全自动灭火报警器,最高敏感度,最大降水量,又搭配监测黑科技,防备任何火灾相关安全隐患。
她可不是单纯为了炫富才住自己的专属套房,如有必要,丧尸末日时,安各的顶层专属套房能直接变成全自动堡垒的。
更别提带着女儿老婆入住后,她又把这些设施的警戒线拉到最高……
报警器直接浇灭那点图谋不轨的火苗,又浇湿了在无形中悄悄变薄了一些的笔记本,最终,也浇醒了在睡梦中无法自拔的安洛洛。
安洛洛小朋友揉着眼睛坐起身,第一眼就对上了湿淋淋的李欣童。
安洛洛:“……你好?”
李欣童:“……你好。”
声势浩大的灭火报警器中,她们俩默默对望了好久。
如果不是性别相仿,年龄差太大,画面还挺唯美的。
片刻后,检测到房间里没有任何残存火苗了,报警器自动停止。
然后安首富的全自动烘干设备又开始轰轰轰运作,热风从上而下大股袭来,专门针对顶楼也被洪水淹没的特殊情况——用于对抗洪涝灾害的风势过于强劲,分别糊了安洛洛和李欣童一脸头发。
安洛洛:“……”
李欣童:“……”
老板这种安全意识也太变态了吧啊!她究竟在自己的私人套房里搞了多少安全设施啊!这是什么先自动洗澡再自动吹干的宠物球吗?!她挣钱是用来研究这些黑科技的吗??别告诉她名下的每个专属套房都安置这么一套离谱又烧钱的黑科技啊??
超级热风的盘旋下,没一会儿,被报警器浇湿的两个倒霉蛋就干干燥燥、焕然一新。
笔记本安详地躺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泡水后又吹干,它法力尽失,已经成了一条干脆死狗。
连安洛洛也感觉不到它身上被使用过的波动,她茫然地把房间扫了一圈,阴阳眼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然后,这位小朋友懵懵地把视线放回眼前这位姐姐的脸上,又“噗”地一声,吐掉了刚才被大风糊进嘴里的头发。
李欣童:“……”
李欣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也“噗”地一声张嘴吐掉了自己的头发。
安洛洛努力从记忆中找到了妈妈曾介绍过的名字:“童童……姐姐?你好?”
“哈,哈哈,你好啊,小洛洛……”
“刚才发生了什么?又下大雨又刮热风?房顶坏了吗?”
“……这个,说来话长……”
“我妈干的吗?”
“啊……嗯。”
很简短地得出结论后,两人又愣了一会儿,空气里有些尴尬。
安洛洛第一次在凌晨惊醒,又遭大雨淋又遭大风刮,脑子很懵,完全转不动。
她愣愣地盯着李欣童看了一会儿,再次浮现在意识里的问题,不是应当第一时间关心的“我爸爸妈妈在哪里”,而是……
这个和妈妈关系匪浅的漂亮姐姐,为什么会突然在深夜出现在妈妈的专属套房里?
“童童姐姐。你是跟我妈妈在一起了吗,所以偷偷跑到妈妈和我的房间里?”
李欣童:“?”
“你没把爸爸吵醒吧,”意识不清的安洛洛嘟哝,“你跟妈妈抱在一起贴贴可以,但不能吵醒我爸爸啊,他会气到流落街头……哦不,这是大山里,爸爸会流落荒郊野岭……”
李欣童:“?”
李欣童正要开口辩解,就见安洛洛挠挠头,仁慈地掀开了自己的小毯子。
“算啦,童童姐姐,”她大方道,“你别和妈妈贴贴了,上来和我贴贴吧,我们今晚睡一起,因为你是个很漂亮的姐姐,我不想你被爸爸当成菜市场的鸡处理……但是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啦,哪怕是漂亮姐姐,也不能偷偷进我妈妈房间呀……”
李欣童:“?”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安洛洛扯上了床。
安洛洛意识不清,完全没遮掩手上的功夫,李欣童一个成年女人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她困在一起、又用小毯子蒙住了脸。
“睡觉睡觉,”安洛洛嘿嘿傻笑着重新往枕头里倒,“妈妈身边的漂亮姐姐是我的了,今晚抱着突然出现的漂亮姐姐一起睡觉……”
“嘭”一声,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刚才收到报警提醒的安各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洛洛,你没事吧,刚才是不是有火——”
安洛洛迷蒙抬头,对上妈妈的脸,“哦”了一声。
她抱住小毯子下的李欣童,抬手一扬:“没事,妈妈,你放心。”
“我帮你把那个深夜过来找你的漂亮小情人藏好啦,爸爸不会发现的。”
妈妈:“……”
妈妈的神情空白了几秒钟。
然后爸爸从她身后踱出来,端着两杯温牛奶,扫视了一遍房间,掠过笔记本,目光集中在安洛洛小毯子下挣动的李欣童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又转头,看向安各。
“我本以为,”爸爸把温好的两杯牛奶慢慢放在桌上,“你不至于对女秘书下手。”
“不是的不是的,老婆你听我解释——”
“你跟洛洛一人喝一杯,喝完睡觉。我出去散散心。”
“老婆——”
睡眠不足的安洛洛小朋友嘿嘿傻笑:“爸爸果然要离家出走了!爸爸要流落荒山野岭吗?爸爸好惨哦!”
爸爸:“……”
本欲拔腿离开的爸爸立刻折返,伸手袭向安洛洛,似乎试图用小被子把她嘴堵上。
安洛洛惨叫一声,松开不停挣扎的李欣童,扭扭身体往妈妈那边跑:“妈妈救命,爸爸要带我去荒郊野岭流浪——”
爸爸:“……”
妈妈:“……”
妈妈一把揪起冲过来的安洛洛小朋友,黑着脸,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指头。
“这是几?”
安洛洛眼神发飘,迷蒙地瞧了一会儿:“四十六。”
妈妈:“……”
爸爸:“……”
哪来的小笨蛋,原来凌晨醒来睡眠不足,就等于喝了假酒。
妈妈头疼地晃了晃她:“臭小鬼赶紧去睡觉……”
“你先去和秘书整理一下情况吧,我来安抚洛洛。”
洛安从妻子手里接过昏头昏脑的女儿:“她身上的衣服头发还有点潮……我带她去浴室洗个头,干毛巾擦擦换套睡衣,以免再着凉。”
“好,那老婆你……”
“我还在生你气。刚才的气叠加与秘书可疑关系的气。别搭话。”
“……”
妈妈被怼走了,爸爸成功领着她进入浴室,开始放热水。
安洛洛昏昏地把脑袋搭上小水池边沿:“爸爸给我洗头……”
“嗯,稍等,爸爸在给你调水温。”
可洛安的手并没有放在水龙头上。
他把浴室门反锁,又背对安洛洛,悄悄弯腰,卷起了自己的裤管。
右腿血肉模糊,遍布烧伤,还有几截白骨透出。
再往上,侧腰有几块被断裂电线烧焦的皮肉……
幸亏他今天穿的是紫色外套。
洛安面色不变,他挨个摁压了一遍伤处,冷静得就像自己掌下是没有感觉的死肉。
紧接着,他迅速起阵,掐诀,数道掌拍下去——
“呼”地一声,伤势恢复如初。
……又或者,暂时消除了这些明显的表象。
默不作声地做完这些后,洛安揩揩手,立刻转身,扶过女儿昏沉的小脑袋,打开水龙头:“洛洛听话,闭上眼睛,不要让水进耳朵……”
“爸爸怎么手上有股腥味啊?唔……”
于是洛安又搓了搓肥皂,洗掉那最后一点点残余。
“爸爸刚才在山里捉了一只鸡,明天给洛洛炖鸡汤喝。”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