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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魔尊相爱相杀 第157章 渡厄渊外

伏寒 · 武侠仙侠 · 645 KB · 2025-07-23 17:53:26

第157章 渡厄渊外

  天象异变,雷光交织。九霄之上乌云翻滚,怒龙出渊般冲向大地。

  天劫降临。

  这是一场针对整个凡界的清洗——天威狂暴,无分正邪,万物皆惧。

  地宫深处,沉睡在生死边缘的干尸王缓缓苏醒。看清眼前这场危机,他踏出棺椁,破败的身躯迅速生长出血肉。

  面对汹涌的雷光,干尸王抬起巨戟,撑开一道古老的法阵,胸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逃——”

  声音贯彻地宫,传入那些没头苍蝇般乱窜的生者耳中,宛如洪钟敲响心头。

  地宫中的龙氏族人慌乱之中停下脚步:“逃……”

  连老祖宗都这么说……难道地宫真的撑不住了?

  可是——

  “现在这样,外面比里面更乱,我们还能逃去哪里?”有人质疑道。

  龙氏一族常年蛰居底下,对他们而言地宫就是最安全的所在,如果连地宫都不能保护他们,难道外面就能?

  反正要死,还不如遵从祖先遗训死在地宫里,或许还能迎来重生,发挥余热。

  许多龙氏族人心底暗想。

  这时,又一声怒吼——

  “逃——”

  “去外面!”

  干尸王饱经岁月洗礼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灭的悲悯。

  它比后辈看得更清、更远,此番劫难非同小可,逃出去未必能生,可要是留下来,一定会死。

  “逃出去——”

  “出去——”

  干尸王一声声催促,生者们虽仍有犹豫,却逐渐向着地面出口聚集了。

  这时,“轰”的一声巨响,地宫巨柱竟如风中残竹般瑟瑟摇摆起来,一块天顶坠落,眼看就要砸在一群人头上!

  干尸王一戟挥出,身形随后而上,挡下了这道雷——骨裂声清晰可闻。

  来不及喘息,又一道天雷落下,它再次去挡——血肉化为飞灰。

  “逃、逃——”

  它口中只剩重复的字眼。

  人们见状,也再无犹豫:“这里守不住了!不管去哪,先逃出去!”

  他们蜂拥进通向地面的甬道,转瞬消失。

  天雷不停降落,地宫摇摇欲坠,干尸王以焦黑的枯骨勉强维系着几条通道,终究难抵地宫各处不断塌陷,人群还来不及动作就被湮灭于尘土。

  逃出去的,十不足一。

  而他们将要面对残破欲碎的西洲大陆,最终存活的恐怕寥寥无几。

  干尸王依然站着,却已退守到棺椁大厅,用残存的最后一丝神识,试图为众人守住一线生机。

  而最终,一道前所未有的、覆盖整片大陆的巨雷轰然落下,雷声震碎千山,撕裂虚空。

  干尸王踉跄倒下,地宫也随之崩塌、沉陷。大地轰鸣,万丈深渊顷刻吞没一切,泥石如洪流倾泻,转瞬将地宫掩埋。

  最后的最后,干尸王努力睁开双眼,看到了耀目的金光——

  然后,它看见一名身披金纹白袍、气势惊天动地的仙人,自浩瀚天宇坠入凡尘。

  干尸王浑身一震,用力抓住棺椁边缘,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仙人每一步踏出,山川颤抖,灵气紊乱。

  “私自下界者——死——”

  天地之间,天道意志显化的巨响轰鸣回荡。显然,是那仙人违背天道法则、私下凡尘,才引发这场浩劫。

  但罪魁祸首却毫无愧意,冷笑道:“天机已闭,我不回下界,难道乖乖等死?!”

  “我的生死,除了我自己,谁也不能决定。”

  他轻轻说出这句话,金光瞬间消散,而愤怒的天道竟一时找不到攻击对象,以暴烈百倍的力量,疯狂倾泻在大地——

  干尸王拼命挣扎,却只能随地宫坠落……他不甘的声音回荡在风中:

  “并非我族逆天豢尸,引发此劫……是他……是他!”

  “是他!!!!!!”

  引发天劫的并非龙氏一族,而是那位堕落下凡、扰乱天机的仙人。

  回忆画面倏然碎裂。

  干尸王早已枯哑的口中,发出无意识的低喃:“是他……”

  “是……他……”

  众人惊骇,许久难言。就连一向沉稳的司仲渊,神情也难看的如同结了层冰。

  溯洄石重现的一幕,颠覆了修真界的认知。两千年来,世人所信,竟全是伪史。

  而更骇人的真相,尚未揭开——

  寂静半晌,修士们仍难以置信:“天罚起因,居然不是龙氏一族……那、那……”

  “那造成天地倾覆、众生濒灭的罪魁祸首是……他是谁?后来又去了哪里?”

  “他、他……他好像……”在场有人认出,却惊骇难言。

  直到司仲渊神色凝重地开口:

  “千秋仙君。”

  “千秋仙君……”在场之人无不惊骇,“沧澜界飞升最后一人、万人敬仰的摇光派老祖俞千秋?怎么可能……”

  “有

  什么不可能?”陆明霜冷声道,“如果我们从小背诵的典籍、那些口耳相传的故事,本就是他刻意改写呢?”

  “所谓‘邪门外道’,也不过是他想让谁消失,便安上谁的名字。”易无疆接口道,“难怪俞相泽一定要抹灭龙氏地宫,唯恐干尸开口。既然俞千秋是幕后主使,那就说得通了。”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摇光派最后的拥护者也难以辩驳。

  渡厄纪两千载,世人竟活在一个弥天大谎里。

  可天道未灭,岁月未忘,那埋藏在深土下的地宫,依旧记载着未散的真实。

  如今,风云再起,真相终于重见天日。

  龙氏豢养活尸,引来天劫,幸而仙门之首摇光派遗泽犹存,才得以扭转天命,保下万物众生。令修真界再度昌盛,道统绵延,未曾断绝——不过是欺世盗名之徒捏造的史实,在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坍塌如沙。

  原来,所谓天罚,不过是一段被人为篡改的历史;所谓正邪,不过是胜者冠冕堂皇的命名。那些世代奉为圭旨、刻于神龛、铭于碑文的训诫,不过是粉饰太平的金漆外壳,遮不住其中的腐臭与裂痕。

  俞千秋才是引发天劫的罪人,而两千年来修真界却将他视作天道代言,世间大半修行功法皆从他衍生而出。

  消息传遍七海五洲,震动仙盟各派。

  白素心和穆长天被押入监牢,留待审讯,门派中反对他们的势力趁机崛起,二人多年经营化为乌有。

  在摇光派,老祖闭关不出,长老噤若寒蝉,年轻弟子却已忍无可忍,于大殿前当众质疑祖师之名,将千秋遗留碑文尽数砸毁。

  那些被摇光派威名震慑、依附而来的门派,自此一哄而散,甚至有曾被摇光派利用的宗主夜半自焚,只留血书一行:“道已非道,此身已污。”

  也有一些人,在这条路上走了太远,以致不能回头,竟暗中纠集,企图负隅顽抗。

  当消息传到南洲仙盟的军营时,大军立刻分化为两派,守旧派的拥趸试图以南洲为大本营,维护重建昔日摇光派的势力。

  他们密谋杀害了镜水派掌门邹平,几乎就要得逞。

  然而,始终按兵不发的归海剑宗却突然赶赴南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复了这场乱局,救下少数仍滞留在南洲的修士。

  至此,摇光派分崩离析,仙盟大军损伤超过八成,征伐妖族彻底沦为笑谈。

  而在易无疆协助封印龙氏地宫后,那些抵触妖族的修士们逐渐悔悟——人族和妖族,并非不能共存于世,他们只是被偏见蒙蔽了双眼。

  昔日的非议,如秋风落叶,终将消散。新的秩序还只是一颗种子,尚需时日才会生根发芽。

  然而,修真界的纷乱变局,终究不是陆明霜和易无疆关注的重点。在宗门震荡、信条崩塌、诸方势力风云变幻之时,他们早已悄然离开玄冥宫。

  暮色渐浓,天边云霞如染,映照着远方荒草萋萋。

  陆明霜三人跟在柳意身后,缓缓沿在坟茔前驻足,墓碑只简单刻着两行字。

  先师孟洵之墓

  ——徒柳意叩立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仿佛轻声叙述着过往的温存与哀伤。

  柳意定定看着墓碑,神情复杂。

  孟洵对她而言,从来不止是传道授业的师尊,更像是生命中一道温暖的光,曾指引她走出孤独与迷茫。这份深藏心底的情愫,无论是追随、靠近,还是主动离开,她从未真正放下。

  她本想等见过更大的世界、坚定本心之后,再回头考虑对师父的感情,心想到那时难题也许会迎刃而解。

  可柳意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所有的纠缠、那些辗转反复的情意,都随着孟洵的死亡,戛然而止了。

  最后的最后,孟洵还是救了她,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

  再去纠结他对她的情感究竟是哪一种,似乎已经失去意义。

  过往那些平淡的教诲和偶尔的关怀,种种细节,点滴如碎玉,忽然沉的像座山,压得柳意喘不过气来。

  “我……”柳意语气哽咽,“我想单独和师父待一会儿。”

  “放心。”她勉强笑了下,“师父走得突然,我一时还不习惯。再过些日子就好了。你们不用管我。”

  易无疆无声点了点头,拉起陆明霜的手,转身离开墓地。

  随着他们一步步走远,暮色也愈发深沉,前方村落升起袅袅炊烟,温婉中带着几许哀愁。

  古之扬在路口与他们分别。

  柳意决定在此结庐守灵,送孟洵最后一程。此处离镜水派不远,古之扬保证得空儿就会过来看一眼柳意——龙氏沉冤昭雪,他也莫名松了口气。

  他的身影也渐渐远去,易无疆和陆明霜站在村口,静静望着远方,只觉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份沉重。

  “在想什么?”易无疆轻声问道。

  陆明霜微微一怔,随即叹了口气:“敌人是俞千秋,我现在知道了,可是……俞千秋在哪儿呢?”

  她历尽艰辛提升修为,可到头来,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也不知去哪寻找,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易无疆转过脸,唇角微翘:“你在想俞千秋……怎么,你和他经常传音聊天?”

  陆明霜被他问懵了:“……什么?”

  易无疆指指她袖角:“你为什么总是盯着传音玉简看?难道不是在等俞千秋给你传音?”

  “那是在等谁?”他逼近半步,有些不满道,“明明我就在你眼前,可你却像总是在想着谁。”

  “我……”

  陆明霜后知后觉,不禁失笑道:“你或许听说过,师父在我之前还收了一个徒弟,我有一个师兄。”

  “哦,知道了。你有~一个~~师兄~~~”易无疆阴阳怪气地重复道,“连我这么孤陋寡闻,都听过‘红尘剑’纪明真的大名。”

  很会唱歌的师兄,一出现就夺走她全部关注、把他抛在脑后的师兄。易无疆怎么会忘呢?现在想起来心底还隐隐泛酸。

  易无疆似笑非笑地眨了下眼睛,“你这几天总闷闷不乐,原来是在想他?”

  陆明霜:“……”

  好像哪里不对。

  “你心心念念的师兄,他怎么了?”易无疆酸溜溜地问,心里七扭八绕打了无数个结。

  陆明霜被他逗笑,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天动乱这么大,人人都在谈论,可师兄却像消失了一样,从来没过问我这里的事……这可不太正常。”

  她低头:“他去日暮海寻找师父,无论成功与否,过去这么久都该有个结果,然而……消息全无,我也联系不上师兄了。”

  日暮海。

  又是日暮海。

  易无疆的神情变得凝重:“你觉得他可能遇到了麻烦?”

  陆明霜点点头,“或者另有难言之隐。”

  这时,她的手指微微一颤,眼睛瞬间聚焦,飞快从储物空间深处取出一枚传音玉简。

  当初和易无疆躲避仙盟,她主动切断了和归海剑宗的联系,始终未曾查看这枚玉简。

  而此刻——

  “阮师姐!”陆明霜低声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

  易无疆立刻凑过去,玉简光芒黯淡闪烁,传出断断续续的话语:“……我们……被困……日暮海”

  “纪明真……救……救命……”

  阮南星的声音虽坚定,却透出一股绝望,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这段传音是一个月前留下,待主人遭遇危险时自动送出——也就是现在!”陆明霜紧握玉简,声音微颤,“她在动身前便预感此行危险,提前做了这手准备。”

  传音中还提到了纪明真。阮南星是追随纪明真而去?他们相遇了吗?还是各自遇难?

  纪明真曾说,他在日暮海深处发现了师父的气息。莫非师父也在那里?

  那片海域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两个,去了之后便失去音讯。

  千丝万缕的线索之中,似

  有一条脉络浮现,指向日暮海的深处。

  陆明霜喃喃自语:“日暮海……怎么又是日暮海?”

  听完她的话,易无疆沉默许久才开口:“是啊,还有我们。”

  陆明霜蓦然抬眸。

  易无疆轻道:“你初遇你师父,不就在日暮海么?我曾经也失去意识,醒来发现自己漂浮在日暮海,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怎么去的那里。”

  陆明霜讶然:“可……日暮海辽阔无边,我被师父发现的地点和师兄去的地方相距甚远,可能只是巧合……”

  她说着说着,有些不确定,声音低下去。

  易无疆不置可否。他也说不清,却有种预感——一切的一切,如果真存在解答,答案一定埋藏在未知的日暮海深处。

  “与其漫无目的地寻找俞千秋,我想先去日暮海探一探。”陆明霜收起玉简道。

  “说不定到时候,两个问题会变成一个。”易无疆目光如炬,“还等什么?出发吧。”

  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拉长,瞬间飘远。

  ……

  几天后。日暮海。

  这里是被渡厄渊斩断的、沧澜界的尽头。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归途彼岸。

  一边是黑暗死寂的渡厄渊,像天地之间无法弥合的伤口;一边是无尽风暴,汹涌波涛中葬送无数探寻者的魂灵。

  陆明霜和易无疆并肩立于灵舟之上,前方海风如刃,卷起黑浪万丈,云霄中常有银雷劈下,仿佛在警告擅入者。

  两天前试图飞入海域无果后,他们便降下灵舟,逐浪漂流。然而航行也异常艰难,一路上灵舟几次偏斜,被海中未知的巨影撞击,甚至一度差点倾覆。

  易无疆的水遁术也无法施展。这里的海水他作为水族绝对不想沾到一滴。甚至易无疆惯用的鬼藻都不肯浸入水中,瑟瑟缩在袖中,和海水中漂浮的根根白骨对视无言。

  但他们始终没有回头。

  在海面绕了几日,当灵舟穿过一个诡异的黑色涡流,四方竟突然安静下来。海面平整如镜,乌云也不再翻滚,天色像一顶锅盖,灰沉沉地压下。

  陆明霜和易无疆对视一眼,皆有所感。

  “很近了。”易无疆道,又注入一股力量,灵舟飞速破浪前进。

  而陆明霜却忽然站定,眉心微皱。

  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令她立刻闭上双眼,凝神感知。

  “怎么了?”易无疆警觉地问。

  陆明霜缓缓睁眼,眼底透出一丝震动:“我……终于明白师兄为何那样说。刚刚我也在这里感受到了师父的气息。”

  那是一缕极淡的灵息,像飘在风里的叶片,早已与天地融为一体,稍不留神就会错过。若非她与师父牵绊极深,几乎无法察觉。

  “师父一定来过这里。可是气息太弱……我追踪不了。”陆明霜声音微沉。

  易无疆伸手轻轻覆住她冰冷的指尖:“那说明我们走对了路。只需继续向前。”

  陆明霜定下心来,目光转向远方。

  那之后,又航行了一天。

  海雾缭绕,天地不辨。

  灵舟在死水般的海中央缓缓前行,四周不再有风浪,不再有喧哗,仿佛坠入了永夜。

  陆明霜盘膝而坐,闭目凝神。那缕轻如烟霞的气息,再次轻轻触碰她的神识,如师父粗粝的掌心抚过头顶,让她陡然一震。

  “……回来……”

  那声音忽远忽近,缥缈不定,仿佛跨越百年回响,又像在耳畔低语,却带着陆明霜熟悉的、几乎刻入骨髓的关怀。

  她猛然睁眼,却发现灵舟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四周浓雾滚滚,几乎不见五指。看不到天空,也看不到水面,也没有易无疆的影子。

  “易无疆!”

  “易无疆,你在哪里?”

  “听得到吗?”

  陆明霜叫了几声,但不确定声音能否传出,毕竟就连神识都无法跨越这片迷雾。

  易无疆的呼唤在身后隐隐传来,但也可能是幻觉。

  她再也无法辨清方向。

  她只能走,任由那缕微弱的气息牵引,向前。

  越走,海雾越浓,灵舟的形状似乎开始扭曲,甲板忽高忽低,四周的天地旋转起来,好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她吸入。

  前方忽然传来一股阻力,陆明霜一怔,这才发现已经来到船舷。

  陆明霜挥手打出一道剑气,浓雾骤然散开一个缺口,探头向外望,她忽然退后半步,打了个寒颤。

  灵舟之下,几米开外,已然不见海水,却是看不见底的巨大裂口。黑暗中仿佛潜藏着无数诡异、危险的存在,只望上一眼,便有神魂撕裂之感。

  渡厄渊!

  在她毫无意识的时候,灵舟竟险些驶入渡厄渊!

  她急忙回头,想要调转方向,然而耳中又传来呼唤:

  “……离开……”

  “……记起……记起来……”

  尽管心知危险,陆明霜仍是脚步一滞,不由望向船外。

  是幻觉吗?

  她总觉得,师父的声音是从渡厄渊中传出来的。可渡厄渊吞噬万物,若是掉入,便无生还可能。

  不。不对。

  她心说,眼前便有两个生还的例子。

  她和易无疆。

  但是……

  “别看太久。”易无疆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边,接着一双手掌挡在陆明霜眼前,“渡厄渊会摄人心神。”

  熟悉的冷香钻进鼻孔,陆明霜高悬的心脏终于回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问:“刚刚……我怎么了?灵舟怎么会离渡厄渊这样近?”

  易无疆神情凝重,亦是半知不解。

  在他眼中,他们本在浓雾中航向前方,中途他将灵舟交由陆明霜控制了一会儿。不过转眼功夫,便找不到陆明霜了,而灵舟也开始失控地朝着渡厄渊驶去。

  易无疆不停用法术驱散雾气,终于找到陆明霜时,发现她正停在一个危险的位置,呆呆看着渡厄渊。

  “或许是某种强大的幻术。在渡厄渊,什么怪事都有可能发生。”易无疆用掉太多妖力,说起话还有些气喘吁吁,“不过——好消息。”

  他回首一指,“我们找到了,你师兄见过的海面巨塔。”

  雾霭忽然一分。

  远方,一根直入天际的巨柱,赫然立在无垠的海面上。塔身漆黑如墨,简直像夜色本身铸成,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符纹,乍看一眼便觉头脑发胀、心神恍惚。

  高塔的顶端插入云霄,乌云之上隐见金光灿烂,仿佛天顶仙宫。

  金光。陆明霜眸光一冷。

  如此周密的防卫、强大的力量,只能让她想到一个人——堕仙俞千秋。

  如果这里便是俞千秋的老巢,那么这片海域的异样、消失的人们就都有解释了。

  可是……遇到俞千秋,师兄他们还能幸存么?

  “我们必须快点进去。”陆明霜语气坚定。

  “好。”易无疆见她无恙,才收回目光,专注驾驭灵舟,“浓雾当中,海面之下,渡厄渊早不知扩张到了哪里,这一段要更为小心。”

  陆明霜无声点头。

  就在这时——

  “……来……”

  “……我这里……”

  陆明霜不由抽了口气,下意识回望。

  就在她凝视渡厄渊的一刻,一道幻影自黑暗中缓缓浮现——那是她的师父!身影朦胧,如烟似雾,却正含笑看着她,眼中充满担忧。

  下一瞬,影子化为万点浮光,融进黑暗之中。

  陆明霜几乎有些心虚地瞥了易无疆一眼。他头也不抬,似乎毫无察觉。

  师父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师父的影子也只在她眼前浮现。

  她方才只望了一眼,便像被看不见的意志牵引,几乎想转头踏入渡厄渊。

  “……回来……”

  脑海充斥着这个声音,陆明霜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抑制立刻投入渡厄渊的想法。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认为师父在渡厄渊。

  陆明霜暗自心惊。

  如果说易无疆修为更深、妖身更强

  韧,所以才不被幻象迷惑,那么修为不如她的师兄呢?

  师兄也感知到师父气息,却只见巨塔,从未提及渡厄渊。

  她为何与旁人迥异?

  看着前方高耸的巨塔,想到那些等待营救的人,陆明霜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说出心中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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