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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魔尊相爱相杀 第158章 唯一的路

伏寒 · 武侠仙侠 · 645 KB · 2025-07-23 17:53:26

第158章 唯一的路

  海上巨塔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灵舟在海雾中穿行,头顶是漩涡般缓缓旋转的灰云,船下是时而隐现的黑影,风中夹杂着低不可闻的吟诵,如古老咒言,令人毛骨悚然。

  灵舟不敢靠渡厄渊太近,很多时候他们只得凭借法器,在虚空中结出一道道浮空灵台飞跃过去,稍有不慎便会跌入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塔的力量越来越强……是俞千秋,不会错。”易无疆一变开辟灵台,一边低声道。

  “和金光中的气息很像。”陆明霜点头,“就快靠上去了!当心!”

  乱石滩上,巨塔基座清晰可见,灵舟自最后一座灵台滑翔而下,眼看就要降落。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基座的一瞬,忽有一股力量自海底迸发而出,力量之大,令整个世界一瞬倾斜!

  “稳住!”陆明霜反应极快,瞬间祭出蚀心剑,以剑为盾,为易无疆当下最先一波冲击。

  片刻延缓,已足够易无疆操控灵舟回转,避开巨塔的攻击。

  方才构筑的灵台却难以幸免。

  狂风嘶吼,像万千冤魂咆哮,张开利齿撕咬,灵台一块块破碎,转瞬消失。

  一股股狂风拧作一团,盘旋着向四周伸出触角,急切寻找下一个攻击对象。

  脚下的灵舟开始颤动,仿佛已经提前预知到危险。

  易无疆一手劈开水花,一手反手拉住陆明霜,低吼:“先退后!”

  他们几乎擦着风暴边缘避开,这一退就是百里——平时毫无挑战,在这片诡异离奇的海域,却成了不可逾越的距离。

  在灵舟重新落下的一刻,风暴戛然而止,可先前搭建的浮空灵台也彻底崩解,随风消散。

  几乎又退回原点。

  沉黑的巨塔静静矗立,如一只巨兽,冰冷注视着不自量力的挑战者。

  易无疆替陆明霜拂去额前一缕发丝,遥望巨塔,目光凝重。

  这已是他们第三次尝试接近巨塔。

  第一次,陆明霜唤出蚀心,以摧天灭地的剑意破雾行锋。雾气退却,巨塔表面却连一丝波纹都未泛起,无声无息中反震,剑意弥散,再难重聚。

  第二次,易无疆试图围绕巨塔布阵,却被巨塔强行抹去阵纹——反噬的力量无声无息,却直击神魂,让他一连吐了几口血。

  第三次,他们试图利用浮空灵台,却依然在登陆之前功亏一篑。

  无论强行突破,还是巧计迂回,都在最后一瞬被无法违逆的强大力量弹开。

  那股力量不是护阵,不是结界,更像是一种来自法则层面的排斥,无法被察觉,也无法避让。

  那是天地对凡物的默认驱逐。

  即便是凡世顶尖的强者,也依然不能近“天”一步。

  “它不许我们靠近。”陆明霜心神震荡尚未平复,额角沁出滴滴冷汗。

  “那股力量,不属于凡界。”易无疆沉声,“超越凡界,蔑视众生……”

  陆明霜闻言沉默。

  易无疆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他们无法超越凡生,又如何让巨塔敞开?

  浓雾缓缓侵上,重新将灵舟包裹。天地间没有任何术法痕迹,也无一丝灵力波动。巨塔只是静静伫立着,宛如一尊不动的神祇。

  陆明霜眸光一凛,咬紧牙关,剑锋携带千钧之力刚猛击向巨塔!

  下一瞬,平静的海面掀起巨浪,立刻还击!

  剑光对上巨浪,也和易无疆的浮空灵台一样,寸寸碎裂,竟毫无对抗的余地。

  陆明霜此举只是出自不甘心再次尝试,见状不妙,即刻收剑,却也被掀飞丈余,胸口一窒,唇角渗出丝丝血迹。

  易无疆助她稳住身形,眸中满是冷意与凝重:“天道规则面前,诸法无用,不必再试。”

  陆明霜闭上眼,压□□内翻涌的气血:“可我们……”

  她咳了几声,衣袍已染上血痕,强撑着睁开眼,“必须去塔里。”

  不仅为了等待救助的人,也为了他们自己。若不能打败千秋,便无法终结这一切,过去的胜利都不算胜利。

  他们已经来到这里,没有退路。

  “知道。我可没打算认输。”

  易无疆扶住她,目光落在远处那孤傲耸立的巨塔上,“先退后,再想别的办法。”

  万法无用,还能有什么办法?

  陆明霜本能想要追问,然而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无声地催促灵舟转向。

  灵舟缓缓游弋,很快被吞入灰沉雾霭当中。

  灵舟上的二人不知,在他们身后,高耸入云的塔顶仙宫,空旷大殿正回荡着不合时宜的吵闹声。

  一人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地跪倒在石阶前,不停叩首,伏地高呼。他身上未染血迹处,仍可见金绣灿烂的白色法衣。

  如果这一幕被人看到,恐怕也难以相信这形如丧家之犬的人曾是堂堂摇光派掌门、德高望重的俞相泽。

  然而这里并没有人,只有高耸的白玉巨柱和比冰更冷的空气。

  俞相泽喘着粗气苦苦哀求:“仙上!祖宗!求您出手帮我!”

  “只要您愿意,我一定能再掌人间!”

  殿中寂然无声,空旷如坟。

  俞相泽一连磕头百余次,不敢以灵力护体,额头早变得血肉模糊,却始终未见上座传来任何回应。

  他狠狠咬牙,气息一泄,颓然地向后坐倒。

  在龙氏地宫被逼入绝境,不得不耗尽灵力强行开启仙人引路符,勉强逃回登仙台,已是将近一个月之前的事了。

  那之后,气息衰颓的俞相泽便一直跪在寒石之上,恳请千秋仙君出手相助。

  然而象征俞千秋的金光从未出现一次,仿佛从未存在过。

  俞相泽终于崩溃,猛然仰天大吼:

  “我替你布局千年,编纂史书,扬你声名,将摇光派基业弘扬至今!如今不慎被宵小之徒算计,难道你要装聋作哑,置我于死地,置摇光派于死地?!”

  “我俞相泽到底是哪一步错了?一开始就算没有你,我也能登上掌门之位,摇光派仍是天下第一大派,说、说不定我靠自己也能成仙!”

  “对、对……我原也不需要你,跟了你,反而失去一切!你凭何弃我?!”

  俞相泽越想越觉后悔,不由怒从中来,竟强行祭出摇光派镇派之宝“摇光印”,朝高高在上的宝座轰去!

  一时间,整座大殿震动,浮尘簌簌坠落。

  一道极淡的影子在上方浮现,宛如光华笼罩。

  俞相泽一凛,心中蓦地升起一股压迫感。

  “仙、仙尊?”他浑身颤抖,眼神中带着不

  可置信,还有一丝重新升起的侥幸,“仙尊,真的是您?”

  “晚辈刚刚那都是气话,您大人大量,不会跟晚辈计较,是吧?”

  俞相泽彻底跪倒,俯首恳求道:“仙上,摇光派是您亲手建下的基业,您也不舍得撒手不管吧!求您助我一臂之力,这次我不会再出错,我一定要把我们失去的一切夺回来!”

  “您既然愿意现身,就再帮晚辈一次吧!”

  伴随一股冰寒气息,宝座上方微微亮起,金光缓缓扩大,灿若烈阳。

  俞相泽原本委顿如泥,这一刻精神一震,抬首望去,目中燃起死灰复燃的希望。

  “终于……您终于回应我……”他颤巍巍地跪直身躯,准备迎接他倾其所有追随的上仙。

  然而,金光散去,缓步走出的却并非俞千秋。

  而是一位俞相泽无比熟悉的人。

  他一手养大、亲授功法,视为手中利刃的晋琛。

  无数年中,晋琛跟在他身后,俯首帖耳,不争不抢,偶尔望向上方,眼神里满是崇敬与恭顺。

  可如今——

  他立于仙光之下,衣袍胜雪,气息澎湃,周身似有无形灵气环绕,连仙宫都隐隐应和。

  俞相泽浑身一滞,仿佛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威压锁住喉管,难以呼吸。

  仅仅过去月余,他甚至已经判断不了晋琛现在的修为。

  那种力量,已经超越了他所能触及的层次。

  更令人窒息的,是晋琛平淡如常的眼神。

  礼貌依旧,甚至微微带笑,却居高临下,毫无敬意,和对待芸芸众生的蔑视如出一辙。

  好像他从很早以前就审视着一切,将俞相泽落魄的丑态收入眼底,然后,淡淡一笑。

  仿佛他们之间从无师徒情分。

  “……是你?”俞相泽摇摇晃晃站起,嗓音干哑。

  “是我。又见面了,师父。”

  晋琛神色平静,像以往无数次拜见俞相泽那般,却稳稳立在高台上方,无声地俯视下来。

  俞相泽瞳孔紧缩,内心升起一股闷火,瞬间想起无数个片段——

  他记得,这个弟子资质虽然尚可,却出身普通,本来不配拜在摇光派掌门名下。是他在山门外跪了九九八十一天,跪到奄奄一息,才让俞相泽一念兴起,收他为徒。

  他记得,晋琛入门后一直很刻苦,却不是众弟子中最出色的,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他的忠心。曾在生死关头,不自量力地挡在俞相泽身前,险些丧命。

  那之后,俞相泽将晋琛视为心腹,着重栽培,并逐渐让他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无论是何种命令,晋琛都从无违背,并总是能超出预期的完成。

  俞相泽以为晋琛会永远服从,刻意将他打磨成最合手的刀子,谁知最后竟被刀子反刺。

  如今地位调转,他狼狈跪地,晋琛却被俞千秋扶上青云。

  “你来做什么?”俞相泽咬牙,不甘地问,“仙上呢?我要见仙上!”

  晋琛闻言,缓步走下高台,脚步稳健从容,仿佛这偌大仙宫都任他游走。他走到俞相泽近前,微笑望着这位曾经主宰他命运的旧主。

  两人相对而立,俞相泽却感到由衷的压迫。

  这个弟子,何时已经长得这么高,高出他大半个头……

  “师尊,”晋琛嘴角微弯,语气恭敬,却不见往日谦卑,“何必闹得这般狼狈?”

  俞相泽听得“师尊”二字,心头一震。那声称呼,此情此境听来,比冰水更冷。

  他看清晋琛眼中的平静,分明是不动情的嘲弄——如在看一只年老体衰仍妄图咆哮的野兽。

  俞相泽心中憋着怒火,却终究没敢露出分毫,只能强作沉稳道:“你……既还唤我一声师尊,想必心中还存有旧情。我这些年为仙上奔走劳碌,虽有疏漏,却也无大错,忠心始终不变。你……你可否在他面前为我说几句好话?”

  晋琛垂眸,语气温和:“师尊莫急,仙上不会轻易放弃可用之人。”

  “对,对对对。”俞相泽连忙道,“你劝仙上,若他出手,夺取建木不在话下。只要掌控天梯,收回整个修真界也是水到渠成,到时我还能为他效力,继续统御仙门,完成仙上心愿……”

  晋琛微微抬手,制止了俞相泽未尽之言,“仙上已经给过师尊机会,师尊却没得到建木。眼下仙上另有筹谋,建木的事,得往后搁一搁。”

  俞相泽又被徒弟提醒了一遍激扬海那场大败,心中五味杂陈,脸皮红一阵白一阵。

  晋琛见状,温声劝慰道:“不过师尊也不必计较一时得失。待登仙台建成,天地法则都将握在仙上手中,到时候,无论你曾失去什么,都能重新夺回。甚至,比从前拥有的更多。”

  他顿了顿,眼神中浮现一抹深意:“建木和摇光派,区区下界之物,还不是师尊掌中之物?”

  昔日晋琛拼上性命才能拜入摇光派,如今却成了他口中的“区区下界之物”。轻描淡写几个字,就将俞相泽多年功业踩进了尘土。

  俞相泽怔怔望着晋琛,半晌未动。

  那曾经侍奉他如亲父的少年,如今已贵不可言。而他俞相泽,天下第一大派掌门,竟要靠仰人鼻息活命。

  他心中千念翻涌,酸楚、耻辱、愤怒……却终究舍弃不了晋琛给出的一点希望,不得不将残存的尊严踩在脚下,讪笑问道:“你说的是真的?登仙台真的快建成了?”

  “师尊安心。”晋琛淡笑,不肯多说。

  俞相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好,好……我听你的。”

  晋琛正要转身离去,却又停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下的确有几只小蚂蚁,虽无大碍却很烦人。师尊闲来无事,不妨去收拾掉吧。”

  他拂动衣袖展开一片光幕,只见几名修士正苦苦挣扎在怒海惊涛中。

  俞相泽立刻认出叶蓁蓁、崔敬臣,还有两个看着也眼熟,是归海剑宗的修士。

  要是他没记错,这几人好像只有金丹修为,最高也高不过元婴。晋琛竟打发他去对付这些小辈?!

  俞相泽心里憋屈至极,却听晋琛悠悠道,“希望这一次,师尊不会再让仙上失望了。”

  俞相泽一愣,明知晋琛狐假虎威,却不敢反抗,嘴唇颤抖着不情愿道:“我……得令。这便去做。”

  说罢,再也无法多留,转身匆忙走向殿外。

  略显佝偻却仍旧不甘的背影远去,沉重的殿门缓缓阖上,发出低沉轰鸣,将大殿与外界隔绝成两个世界。

  晋琛静立原地,良久未动。

  当最后一道余光也从殿门缝隙中消失,他脸上的温和笑意也随之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仿佛整个人忽然换了一副面孔。

  “登仙台……师尊,您还真信啊。”他喃喃低语,“是不是人走到绝境,只会相信自己想听的话了?”

  “无论那有多荒谬。”

  他缓缓坐在白玉阶上,掌中轻轻玩弄着一枚印戒。

  那是千秋仙君赐下的信物,代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然而晋琛轻佻地将印戒抛起,接住,再抛起……一次比一次更高,直到撞上横梁,偏移方向,咕溜溜地一路滚下玉阶。

  晋琛静静看着印戒,并不急着收回。

  千秋能欺瞒世人两千年,难道对他们就不会说谎?

  登仙台对晋琛而言,也许就像摇光派对俞相泽,不过是千秋用来吊起胃口、让他们卖命的谎言。

  这枚印戒象征的权力,也许也和俞相泽的掌门之位一样,不过是镜花水月,终将成空。

  事到如今,俞相泽还相信登仙台能让他们掌控天地法则,晋琛却不会这般盲信。

  登仙台早已高耸入云,可千秋允诺的“接近天道”却从未显灵,甚至连一丝迹象也无。而当晋琛禀报千秋时,他却只说时机未到,一味要求加快修筑登仙台。

  这位仙君心里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晋琛还猜不到,但有俞相泽这个前车之鉴,他不能不为自己谋划。

  想到这儿,他弯唇而笑,轻轻扯了几下手指:“出来吧。”

  钟晓寒缓缓踱出,步伐轻飘得近乎无声。她眼盖白绫,神情木然,动作僵硬如同人偶,没有一点生机。

  仔细看,她背后还拖曳着数根细如蛛丝的银线,银线另一端正绕在晋琛指间。

  “你又失败了。”晋琛淡淡道,目光扫过那枚印戒,“没能预言它的落点。”

  一滴血泪自面颊滑落,钟晓寒声音颤抖:“天眼预知……看到什么……并不由我决定……”

  “那是因为看的不够。”晋琛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继续看。不看到沧澜界终结不许停。”

  “我就不信,一条能为我所用的线索都找不到。”

  说着,他猛地扯了一把银线,将少女拉近。

  钟晓寒身躯剧震,鲜血从口鼻一同涌出,却仍然被银线束缚,不得倒下。

  晋琛动作温柔地解开覆目白绫,又轻轻拍了下少女脸颊:“好好干。你已与我化为一体,若我得道升仙,你也……”

  他顿了顿,“……你会怎样呢?想知道,就自己努力去看吧。”

  晋琛捡起印戒,笑着退出了大殿。

  **

  风暴在海面上肆意咆哮,电闪雷鸣如裂空惊龙。

  在几乎与世隔绝的日暮海深处,一艘灵舟被困在怒涛之间,飘摇如风中衰草。

  灵舟法阵已经失灵,若非阮南星立于船首,展开翡翠乾坤圈护下整座灵舟,他们早被风暴击碎。

  “阮师姐,我们一口气绕过三重浪潮,可还是出不去!”叶蓁蓁神色仓皇。

  这片海仿佛无边无际,明明走了很远,却好像还在原地。

  “我……已经算不清在这片海上第几天了。”崔敬臣紧咬牙关,脸色苍白地坐在灵舟边缘。方才一道闪电险些劈中舟身,被他强行用剑挡下。

  他咳出一口血,低声说:“……这片海,不允许我们出去。”

  叶芝芝坚持道:“一定有走出去的办法,只是我们……还不够强。”

  实际上,进入这片海域以来,他们几人的成长可谓飞速。阮南星、崔敬臣接连结婴,叶家姐妹也修为猛增。

  可是相对风暴,他们还太弱小。

  “该死……早知就不让你们来。”阮南星声音沙哑,眼中浮现一丝懊悔。

  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会闯入这片海,却有些后悔连累了叶家姐妹和崔敬臣。

  然而,事到如今她更不能退,为了他们,她也必须坚持下去。

  不知从哪找到一股力量,阮南星猛地一掌击向天空,翡翠乾坤圈轰鸣震颤,高远音波划破风雨,竟使得天空为之一清!

  晴朗只维持了一瞬,乌云转眼又蒙住天空,但刚刚那一瞬,已足够几个修士看清楚。

  霎时间,灵舟上死寂一片。

  “……我看见了。”过了好一会儿,叶芝芝低声说。

  “我也看见了。”崔敬臣附和,“风暴那边,有一根巨柱,又或者是一座巨塔。”

  阮南星自然也看到了。

  高耸入云,充满不祥。在他们之前,纪明真追寻巨塔而来,然后便失去了音讯。

  “要……去吗?”阮南星声音有些颤抖。

  翡翠乾坤圈的力量在渐渐枯竭,留在这片海上无异于等死,可是向前也未必有活路。那座神秘诡谲的巨塔里,不知埋伏着什么样的敌人。

  她这时任何一个决定,都有可能把一船人送上不归路。

  “当然去了!”叶蓁蓁好像奇怪她为什么问,“我们不是来找钟晓寒的吗?我觉得比起这片海,钟晓寒更可能在塔里。”

  阮南星微怔,随即又听崔敬臣说,“阮师姐,是我们自己做的决定。你不必为任何人负责。再说,与其留下来等死,不如拼死一搏。”

  叶芝芝默默点头,眼神同样坚定。

  “好。”

  阮南星重重点头,操纵灵舟驶向巨塔,心底无声祈祷:

  “明霜,我不知你在何处,也不知道你是否能听见传音……但……”

  “上苍保佑,让你听到!”

  “哪怕你来迟一步,我们也会拼死撑住——这一刻。”

  **

  陆明霜像是沉入一片无光之海,风声光阴皆远去,唯有自己轻飘飘地坠落,穿越黑暗的裂隙,坠落,坠落。

  一个声音在耳畔低语,好像向她交待了件要紧的事。

  可一时又想不起……

  陆明霜猛地睁开眼,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额头覆满冷汗,目光怔怔的无法聚焦。

  她竟然靠在易无疆肩头,睡了一觉。

  还睡得极沉,做了个漫长的梦。

  梦……她好像……就快记起了。

  易无疆扶住陆明霜,见她一脸惊愕,半开玩笑道:“你怎么吓成这样,不会是梦到我了吧?”

  “我……”陆明霜缓缓转过脸,“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

  易无疆心中一震。

  陆明霜轻叹一声,迷惘的眼神却渐渐清晰:“想进巨塔,必须先进渡厄渊。”

  “那是唯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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