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收获颇丰
海市仙馆。
宋雨若趁无人注意,手伸到床底,摸到一小块冰凉丝滑。
她舒了口气,稍有心安。
几天攒下来的金箔,只有薄薄一片,纸屑大小。但乌柳树说这样就可以了,足够将她带出囚笼。
而她除了相信,没有别的选择。
不管怎么说,乌柳树像她保证会帮她恢复一部分灵力,结果真的实现了。
灵力在悄无声息地恢复,身体也没有表面那么虚弱了。
不过大多时候,她的头脑还是一团浆糊,关于那一晚的梦境,她有时看到苏云浮冷酷残杀宋氏满门,有时那个背影又会变成别人。
隐约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一阵洋洋得意的笑,房门被推开。
李温缓步走入,手里托着一盘点心,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她。
宋雨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自然地垂下眼,脸颊涌上异样的潮红。
病中美人,格外柔弱无依,反而增添了娇怯。
李温只当女儿家娇羞,双腿交叉斜靠床边,撩起发丝,摆出自以为迷人的姿态。
“瞧我对你多好。每日专门等这洒金玫瑰酥一出炉,捡最新鲜的给你送过来,还冒热气呢。”
宋雨若小声:“多谢你……”
“哎,说谢多生分啊。”
李温忽然欺身上前,半跪在床边,手指捏住宋雨若下巴,令她抬头:“就不能让我也尝尝甜头?回馈点我真正想要的?”
他的脸突然凑近,目光贪婪盯着宋雨若的红唇,喉结上下一滚。
宋雨若强忍着不表现出不适。
虽然她还有很多事想不起来,但这几天至少确定了——李温绝不可能是她的未婚夫。
她看见他就反胃,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同他缔结婚约!
富有侵略感的气息袭来。
宋雨若心下慌张,眼珠转了转,飞快从盘子里抓起一枚洒金玫瑰酥,整个塞到李温嘴里!
“甜头,你也尝一尝……”她眼神懵懂,一遍又一遍保证,“真的很甜很甜……”
碎屑飘进气管,李温猝不及防呛到,猛咳了一阵,咳的鼻涕眼泪齐下。
“你!”他不停揉着胸口,眼中闪过怒火。
被他一凶,宋雨若瑟缩蜷起身子,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在被子里不停发抖。
怯怯的,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李温见状,气也撒不出来,反而笑了下:“怕什么?我又没想现在对你做什么。”
他就是色胆包天,也不敢把白素心交待的事搞砸。
他这个师父,远不像表面看着那般良善。
不过之后嘛……他必然会跟师父讨要酬劳。
李温捻去嘴角碎屑,轻佻道:“我们是未婚夫妻,师父已经保证,这次仙门大比结束,就为我们主婚。”
“我不急。你也别急。”
宋雨若一阵恶寒。
**
回雪阁。
月光如水,洒落窗前。
陆明霜盘腿坐在榻上,安静调息。
易无疆懒散趴在桌前,百无聊赖地摆弄着白瓷茶具,却又不喝茶。
——西洲水质太次,泡的茶根本无法入口。
他只是来通知陆明霜阵法准备好了,计划一切顺利,通知过了却又没走。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明霜,是我。”萧碧城的声音。
陆明霜起身,将门打开,只见萧碧城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身后还跟了数位长老,连孟洵也在其中。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这次仙门大比,我们归海剑宗在筑基期表现不利,却在金丹期挽回一局。这里面,又属你表现出色,几场关键之战都极其精彩,为宗门争光不少。”
萧碧城走进房间,蓦地看到易无疆也在,略有意外但并未表现出来。
她将锦盒放在桌上,微笑道:“这份奖励是你的。”
李长老笑着打开锦盒,浓郁灵息喷薄而出——
里面堆满了上品灵石,价值不菲的丹药,还有一块深褐虬结的根茎。
易无疆眸光微动。
“磐龙根,此物养剑最佳,外面多少剑修趋之若鹜都得不到。”李长老欣慰道,“这个和灵石,是仙门大比的奖品。这些丹药,则是掌门特地请孟长老配的,是宗门给你的奖励。期望你在秘境试炼也有好表现!”
孟洵也道:“希望有所帮助。”
陆明霜低头道谢:“多谢宗门厚赐,弟子一定不负厚望。”
萧碧城摆手,语气更加温和:“这些奖励是你应得的。不过你要记住,修行一道,比天赋更重要的,是心性与品德。像你这样年少得志的弟子,还须多听前辈和同门的建议,宽厚待人,才能走得更远。”
陆明霜微微一愣。
几名长老相互交换着眼神,表情皆有变化。
易无疆抱臂站在一旁,嘴角漫上讥讽。
萧碧城像没发觉一般,对几位长老摆手:“你们先去忙吧。明日进秘境的弟子,还须各位多加提点。我再和明霜说几句话。”
长老们奉命离去。
易无疆却完全没有要避开的意思。
萧碧城衣袖一拂,坐下来,清了清嗓子:“明霜,你也坐。”
易无疆非常没有眼力见的站在她们身边,自顾自摆弄着佩剑,一副脚底生根的架势。
萧碧城干脆半转身子,定定看着他。
感受到目光的压力,易无疆突然抬头:“哦!”
萧碧城似笑非笑:“……哦?”
她瞥了房门一眼,催易无疆走。
谁知易无疆拉过板凳,一屁股坐下,嬉皮笑脸道:“您说您的,这里没外人。弟子也想借小师姐的光,学习一下掌门教诲。”
萧碧城:“……”
陆明霜觉得他们很磨叽:“掌门师叔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不介意他听。”
一个两个都耿直
坦荡,让她怀疑他们在装傻。
萧碧城怄了口气,不自然地笑笑,话锋一转:“你阮师姐刚刚苏醒了,幸亏治疗及时,没有折损修为,要不然明天秘境试炼,我们又要损失一员。”
“是吗?那可太好了!”易无疆诚恳的笑,言语却有些阴阳怪气,“对啊,我早该想到的。要是阮师姐不醒,掌门怎么能想起给小师姐送东西,肯定一步不离守着阮师姐,什么灵丹妙药都跟不要钱一样的灌下去嘛!”
昨日七项比试的奖品今早便送到了客栈,却拖到晚间才发。其他长老不能代替掌门职责,只有可能是萧碧城拖延。
萧碧城几乎要发作,却又无法否认,含糊道:“……因为孟长老炼药需要时间。”
易无疆不置可否,只扑闪着长睫,真诚赞美道:“掌门可能是天底下最好师父吧?我师父待我就没这么上心。”
陆明霜不能忍:“我师父对我才是天下第一好。”
易无疆:“不认识你师父,不信。”
萧碧城被他们吵的头疼,眼看话题要走偏,急忙打断道:“每个师父教导风格不同,对弟子都是一样的用心。都是同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什么好争!”
“明霜,”她脸上笑意收敛几分,“我就是担心你太过看重胜负,丢了其他重要的东西。”
易无疆挑起眉梢,露出“终于来了”的表情。
陆明霜目光始终望着桌面,看不出什么心思。
萧碧城叹了口气道:“你还小,修仙之路漫长无垠,探求大道,不光只有实力过硬这一面。明霜,你虽得第一,但我更希望你能展现出宽广的胸怀,不计较过往的小事。”
易无疆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陆明霜一愣:“……过往的小事?”
眼神放空一小会儿,明澈眸中浮现出困惑。
“既是小事,恐怕弟子并未过多关注。”陆明霜轻声说,“掌门师叔突然提起,我还真想不起来。希望掌门明示。”
“噗——”
易无疆忍不住笑,又刻意转过身去,欲盖弥彰地掩饰。
萧碧城冷冷扫去一眼,硬着头皮说:“初赛时,你没有只顾自己,有余力还给覃尧帮了把手,他却没把握好机会,甚至拖累你受伤。但如今你已经夺得魁首,风光无限,而他却……”
“一败涂地……所有医修都说药石罔效,他只能逐渐散掉修为,最终沦为凡人,寿终而尽。我身为他的师尊,一手将他带大,着实不忍看他早逝。每每想起,始终难以释怀。”
“说句不好听的,覃尧剩余的寿命还有几年?如果进了戒律堂,也许余生再也出不来了……”
“明霜,此时此刻,你作为胜者更应大人有大量,不与失败者计较。师长会看到你仁厚的一面,同门也会更信赖你。”
陆明霜一瞬明白了萧碧城的意思。
萧碧城还不知覃尧暗中勾结摇光派,用歪门邪道提升修为,导致再次走火入魔,还在对陆明霜施压,希望她主动开口,免去宗门对覃尧的惩罚。
其实陆明霜真没把宗门惩罚放在心上,因为她不打算让覃尧活着回到宗门。
但萧碧城这番话,还是让她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
萧碧城见她沉默,语重心长劝道:“明霜,你要知道,覃尧虽然道途断绝,毕竟还是归海剑宗的一员,以往为宗门贡献良多,你也从中受益。如今他没几年好活,非让他在
这几年也受尽折磨,有什么意义呢?你得了第一,风光在前,何必与他过不去?”
陆明霜缓缓眨眼,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萧碧城作为掌门不够公允,作为师尊对弟子倒是护短。覃尧已经沦为废人,换了不近人情的宗派可能要被扫地出门,萧碧城却在为他求情。
但是……
她得第一靠得是自己,是手中剑。
覃尧沦落到今日这般惨状,也是咎由自取。
若不想承担因果,当初又何必一错再错?
而她因为赢了,就要谅解覃尧?这是什么道理?
如果萧碧城知晓他想把阮南星拖下水,又会作何感想?会不会后悔维护覃尧?
陆明霜微微抿唇,正要开口,却听易无疆疑惑道:“弟子愚钝,听了半晌,依然似懂非懂。掌门的意思是说,小师姐不仅要赢,还要背负失败者的心情,照顾所有人的看法?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