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引诱
暮色四合,白羽笙缓步走上木屋前的石阶,见屋内亮起一灯如豆,他轻轻推开门扉,一阵热腾腾带着甜香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眉眼微沉向屋内看去,竹木屏风半遮半掩,隐约透出些许朦胧的轮廓。
只见屏风后雾气缭绕,一个窈窕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哗啦啦沐浴的水声戛然而止,屏风上的雾纱衣被人用手一勾,又闻水声漾开的撞击声,一只纤细白皙的玉足从浴盆中踏了出来。
白羽笙立在原地,眼眸微张,只见凌伊玦湿漉漉地穿着雾纱外衫,赤足走出了屏风,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肩,愈发衬出她如羊脂玉般的皮肤,沐浴后的脸庞泛着微红,双眸氲氤在水汽之中,为她清丽的五官平添了几分媚态。
凌伊玦径直向他走来,雾纱外衫下的少女酮体若隐若现,从黑发上流下来的水滴滑过胸口那一抹圆润的山峦,又向那弯曲的腰线流淌而下,地上被那双纤纤玉足带出了一条蜿蜒的水渍。
“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一动不动?”凌伊玦抬起左手往白羽笙的肩头一搭。
白羽笙面色平静如水,只静静地盯着凌伊玦的双眸。
“难道说,你从未见过我这副模样?被吓住了?”
凌伊玦微微抬起下颌,眼眸微眯,右手忽而一把揽住白羽笙的腰,使力将他往左侧的木椅摁去。
白羽笙受了力一把坐在椅上,凌伊玦搭在肩上的左手环住他的脖颈,抬了右脚压在他双腿上,整个人俯身向下,一双娇嫩的双唇逼近白羽笙的脸庞:
“还是说被迷到了……”
她见白羽笙一言不发,闭了眼,双唇缓缓朝他的唇边吻下去——
“呃——”
白羽笙修长如玉的手用力掐住了凌伊玦的脖颈。
“你……你这是……”
凌伊玦从喉中挤出几个字。
白羽笙轻松地将手一抬,站起身来,眼神冷冽如冰,凌伊玦被他掐得双脚离地,面部通红不已。
他骤然将手一松,凌伊玦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须臾之间,凌伊玦身旁腾起一股雾气,她瞬间化形为一个十七八岁的妙龄狐耳银发少女。
少女逐渐恢复了呼吸,抬手抚了抚脖颈间的掐痕,吐出一口气,“九哥,你可真是下了狠手啊。”
“阿弈。”白羽笙冷冷地看向那少女。
眼前的少女名叫白弈,与白羽笙同为一族,只不过白弈是一尾妖狐,白羽笙则是九尾妖狐,两狐相识于一场妖族的浩劫之中,白羽笙在白弈身受重伤之际,用自己的灵力救了她一命。而后,又在逃亡之中失散。
“适才你一进门就知道是我了吧。”白弈站起身来,一双毛茸茸的狐耳下,飘逸的银发流泻而下垂至地上。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没有学会如何隐匿身上的妖气。”白羽笙向白弈手腕、脚腕上的青紫淤痕打量了一眼。
“那你为何不马上揭穿我?”白弈向着白羽笙步步逼近。
“虽然你已经知道这女子是我化形假扮的,但你看到我的第一眼,你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白弈站在白羽笙面前,仰着头看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分明是对她动了心。”
还未等白羽笙开口,白弈面露愠色怒道:“九哥,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是妖,她是人吗!”
“阿弈,你冷静些。”白羽笙微微蹙眉,试图平息白弈的怒火,他担心白弈因情绪激动而激发出来的妖气会引起降妖师的察觉。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九哥,你是九尾妖狐,是我们狐妖中最为高贵、最为强大的存在,你怎可为了一个人类女子,更何况还是一名降妖师,而置我们狐妖一族的未来于不顾!”白弈的声音充满了激动与愤怒。
“难道你忘了那场妖族的浩劫,人类不顾一切将我们置于死地,害得我们妖族丢了性命,颠沛流离吗!”
白羽笙叹了口气,他知道白弈的担忧与愤怒并非无的放矢,那场人类对妖族的剿灭行动的确铭刻在每一只妖的血液中。
“阿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这个女子对我而言,意义非凡。她不仅是我的恩人,更是……”白羽笙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更是我心中的重要之人。”
“重要之人?九哥,你别忘了,我们妖族与人类誓不两立!那些血海深仇不是说忘就忘的!”白弈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话音未落,白弈的狐耳微微一动,她听到了一里开外传来一个脚步声。
“九哥,愿你好自为之。”
白弈带着一丝哀怨与愤然地看了白羽笙一眼,转身化为一只白狐,敏捷地跳出窗台,如一道银色的闪电般向着密林深处跑去。
门“吱呀”一声推开,凌伊玦见白羽笙站在屋内,地上泅了一片潮湿的水渍,转眼又看见他衣襟前也濡湿了一小片淡淡水渍,问道:“你适才做了什么?”
“有一位故人来访。”白羽笙若无其事地答道。
“故人?”凌伊玦将手中的药包放在案几上,心生疑惑,“我还未进门之前就感受到了一股妖气。”
“我的故人,自然是狐妖。”白羽笙将目光落在凌伊玦面上,见她唇色苍白,形容有些憔悴。
见白羽笙这么说,凌伊玦心中一凛,难道是今天她救下的那只白狐,它来找白羽笙了?
“它来找你了?”凌伊玦有些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嗯,不止如此,还引诱我了。”
白羽笙蹲下身子,为凌伊玦换下鞋履。
凌伊玦本想阻止他,可是今日一番折腾实在是太累,便任由他褪了鞋履,用那双指节分明的玉手在她酸麻的小腿上力道适宜地按摩揉捏着。
“引诱?”她不解。
“引诱。”白羽笙重复了一遍,站起身,目光深邃地看着凌伊玦,“真是好险,我差一点就把持不住了。”
“哦,它是如何引诱你的?”
凌伊玦的好奇之心一下子冲掉了疲惫,她很想知道两只狐狸之间还能怎么引诱对方。
“像这样。”
白羽笙话音未落,一手揽住凌伊玦的腰肢,一手抬起她的下颌,欺身上前,那面若冠玉的面庞逼向她,唇瓣柔柔地落下——
“白羽笙——你想干什么!”
那双温热的唇与她的唇还差一张薄纸的距离时候来,凌伊玦徒然回过神来,双手用力推开了白羽笙。
但白羽笙并未因为她抗拒的动作而恼怒,反而牵起了嘴角,若无其事地解释道:“我不过是在重演适才发生的事罢了。”
凌伊玦只觉得耳廓隐隐发烫,她转了脸,急急走向床榻,往上一倒,扯了薄被蒙在头上道:
“我今日很累,睡了。”
被子下的凌伊玦根本半点睡意都没有,因为她不知为何心跳得有些快,她咬着牙暗中怒骂道:
“该死的白羽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