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弱点
明诚的府邸离县衙不远,是一所四进的宅院,外观看起来朴素无比,内室却如水月洞天般别有一般华丽的光景。
花厅陈设典雅,案几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墙上挂着六幅字画,其中一幅为秦代的帛画,上面绘着姜子牙手持斩妖刀,欲降伏狐妖苏妲己。
花厅内坐着两人,正是明诚与宁燊。
宁燊将手中的草药包转交于家仆,对明诚说道:“明大人,这是陈大夫开的第五副药了。”
明诚将那家仆挥退,“嗯,目前看来,药效发挥稳定,还没有出任何岔子。”
宁燊眉眼间有一丝忧色,“大人,服用药物可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万一——”
“你且信了老夫!”明诚打断了他的话,“这法子是绝对的稳妥!”
宁燊见明诚如此说,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将昨日白狐被抓的事情告诉了明诚。
但是他没有提及法器坤灵为凌伊玦所有。
明诚县令听完宁燊的叙述,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道:“这凌伊玦果然是个棘手的人物。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会想办法处理这件事情的。”
他端起茶碗,用茶盖撇去浮沫,呷了一口,叹道:“这悬赏公告都发出去好一段时日了,也未见半点那九尾妖狐的线索,到底是这妖狐隐藏得太深了,还是说它根本就不在思塘县呢。”
“不。”
宁燊很肯定地说道,“这九尾妖狐就在思塘县,只不过眼下我还未能确定其藏身之处。”
明诚放下茶碗,叹了一口气:“当年我在县衙里还只是个书吏,多亏了令尊的提携才一路擢升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上。他老人家对我有着知遇之恩,我一直铭记在心。谁曾想宁大人与夫人如此良善之人竟被这只狐妖夺去了性命……”
宁燊闻言,双拳紧攥。
“如今我悬赏要捉到这只妖狐,不仅是为了犬子明铭报仇,更是为了宁大人呀!”明诚抬了袖口拭了拭眼角。
宁燊用力地咬唇不语,当年这桩事件发生之时,他不过才是一八岁小童,只记得有一天双亲出门礼佛,回来的却是两具血淋淋的尸身,周围的人皆告诉他双亲被九尾妖狐所害。
自那以后,明诚因怜悯他,将他视为己出,处处关怀照顾,还将他送入辛闵门修炼降妖之术。
正是怀着为双亲复仇的执念,才让他在众多降妖师中出类拔萃,脱颖而出,成为了第一个拿到金葫芦之人。
宁燊攥着双拳的手青筋暴起——夺亲之痛,不共戴天!
……
凌伊玦今晨去了县里的客栈与潘宴等人道别,明县令为了查降妖师梁奕华的案件,令县内外来人员滞留三日,一一核准住所,确认没有嫌疑之后才予离去。
为了感谢韦衡等人一路将她护送回思塘县,凌伊玦掏腰包在客栈备了一桌看起来还像样的酒席,为三人饯行。
“感谢诸位前阵子对我的照拂,”凌伊玦将杯盏举了起来,“这杯酒,我敬你们。”
她虽性格孤僻,但并非不懂人情世故,这一路走来,韦衡等人的照顾与关心,她都记在了心里。
韦衡等人见状,也纷纷举杯,与凌伊玦一同饮下这杯酒。
“凌姑娘,你无需如此客气。”韦衡放下酒杯,微笑道,“我们此行本就是为了护送你回思塘县,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是啊。”潘宴放下酒杯,笑道:
“我们一路同行,也是缘分使然,何须言谢。”
“话虽如此,但你们对我的帮助,我凌伊玦铭记在心。”
凌伊玦目光中充满着认真,“若有朝一日,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请尽管开口。”
“凌姑娘,我们此行也是任务在身,不能久留。”韦衡想起什么对她嘱咐道:
“你在这里还需小心行事,那九尾妖狐尚未抓到,保不齐哪天又出来害人。你又是独居,更要加强防范。”
凌伊玦颔首:“嗯,我会小心的。”
但她心里想的确是,她倒是不怕狐妖出来夺人性命,更怕的是狐妖吃人豆腐,譬如昨晚……
一想到这里,她的耳廓又不自觉红了起来。
“嗨,没想到凌姑娘不胜酒力啊,这才三两杯下肚,面色都红了起来!”
卢熠揶揄道,“不过像你们这样通过试炼的降妖师大可不必担心,因为我听说啊,那狐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若是掌握了,它便不足为惧。”
“哦?卢兄所言当真?”凌伊玦有些好奇。
“自然当真。”卢熠得意洋洋,“我曾听一位老降妖师提及,九尾妖狐虽法力高强,但其是没有心的,所以妖狐们便试图以形补形,专门抓走百姓剜心食用,以补其心气。”
潘晏听闻,握着杯盏的手微微渗出了汗水。
卢熠继续补充道:“不仅如此,它们尤其喜欢挑选那些心中有爱、情感丰富之人,因为这样的人心气最为旺盛,对妖狐的修炼大有裨益。”
“而且,”卢熠神神秘秘地低语道:“听闻雄性妖狐专食女子之心,雌性妖狐专食男子之心。”
凌伊玦听闻,不由自主地抬手捂在自己的心口上。
“那妖狐的弱点是什么?”韦衡只想知道重点。
卢熠环视四周,确认没人在偷听后,缓缓开口道:“那老降妖师说了,那些妖狐其实并非没有心,只是心中没有爱,一旦妖狐动了心,有了爱,便取法器璧殇刺入其心便可毙命。”
“璧殇?”潘晏疑惑地重复着这个词,这个法器他似乎从未听说过。
“璧殇是降妖师的八大传奇法器之一,”凌伊玦开口解释道,她想起自己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关于璧殇的记载。
“其外形呈椭圆状,如同一块温润玉石,其上刻有精细的符文,使用者既可以从璧殇中汲取强大的四气,也可以将其用意念变幻为斩妖利器。若是在满月之时使用璧殇,力量更是能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其余三人听凌伊玦这么说,皆咋舌不已。
“可是我们也没有璧殇,怎么能对付妖狐呢?”
韦衡摇头道,他感觉卢熠说的这个弱点等于白说。
“阿衡你别急,你听我说——”
卢熠身子往前倾了倾,向三人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