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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腹黑蛇蛇抓住了龙尾巴 第58章

拾花照海 · 武侠仙侠 · 329 KB · 2025-09-16 17:02:05

第58章

  夜渐渐深了,子规在树梢一声一声啼鸣,惹人心烦,月光洒下一地残霜,室内的景象照的如同白昼。

  室内燃着一根安神香,床榻之上,一条手臂那样大小的青蛇盘在榻上,一圈一圈蹭着床尾的横栏,不知盘了多少圈之后,终于在额前磨开了一道裂痕。

  蛇蜕所要经历的事早就烂熟于心,步骤早已重复千万次,一旦开始便不能轻易结束,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完成蛇蜕。

  岁初费力地抻着脑袋,将全部的精力放在蛇蜕上,却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怔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望向那个方向。

  蒙了皮的眼睛仍是看不清的,她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白衣人影推门而入,徐徐靠近。

  “谁?”在这个节骨眼上,破开了她的结界,她难掩心中的震惊。

  白影慢慢走到案前,不知做了些什么,岁初听到他极为浅淡的一声:“是我。”

  殷晚澄的声音。

  她心中疑虑不减,凭殷晚澄现在的灵力的恢复速度,是万万不可能破开结界进来她的房间……如今她刚刚开始蛇蜕,不上不下的位置被他拿捏的刚刚好,似是算准了这个时辰。

  他又走近了几步,岁初察觉到他在看自己。

  “现在知道来了?”选这个时候来,是求和?

  而后便听到他低声笑了几声,岁初总觉得他笑得莫名诡异,让她很不舒服。

  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主人,蛇蜕很辛苦吧?我是来帮你的。”

  “出去。”

  她可从来没有在其他人面前蜕皮的嗜好,不论是谁。

  被冷硬的拒绝,来人似是有些恼了。

  “主人,你现在的样子……”他来来回回打量她几眼,又伸出手指趁岁初未曾察觉的时候戳了一下她的后背。

  岁初瞬间弓起身子,蛇芯快速吐息,作出防备的姿态。

  气息并不对,他并不是殷晚澄,而是阿辞。

  “真丑。”阿辞“啧啧”两声。

  眼下她的鳞片失去光泽,身上不负原有的清脆,整条蛇看起来灰蒙蒙的,她自然知道现在的样子并不好看。

  “澄澄人呢?”

  阿辞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岁初毫无预兆地准备绞住他的手臂,然而出手的的瞬间,却发现自己不对劲了。

  太慢了……不仅如此,甩出去的尾巴软绵绵地瘫倒下来,又被轻易地捉住,她怒极,妖力动得越快,却散的越快。

  眩晕来的突然而猛烈,并着一股突然涌上来的热潮,她被像绳子一样拎起来。

  “畜生就是畜生。”他观察着她的反应,突兀一笑:“怎么?发.情了?”

  “你把香替换了?”那一根香,是为了遏制她蛇蜕之后的情期特意燃的,眼下她还未蜕皮完成便提前至现在,定是他一进来趁她看不清楚便动了手脚。

  大意了,还以为她的结界非常人可破,便是破了,她也以为进来的是殷晚澄,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把他绞死。

  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又是他……又被他拎在手里。

  岁初恨恨地想,反复落到同一个人的手里,她简直蠢透了。

  “那位大人送我的,说是对付你刚刚好。”阿辞又道,“我还以为自己装的很像呢,我以为能瞒天过海,但,谁让主人这么轻易就识破了我的伪装,那就不要怪我不温柔了。”说罢,顺着岁初的脑袋用力扯了一下,将她脸上的一块蛇皮撕了下来。

  岁初痛极了,狠狠地在他手上咬了一口,奈何她没有力气,咬人不痛不痒,此刻她只愿自己为何不像月昇是一条毒蛇,把这个小人毒晕过去。

  等她恢复了,定要把他手脚都砍断!

  岁初不明白,他到底哪来的胆子敢以下犯上,他背后倚仗的是谁?道魁?还是其他人?

  阿辞拖着慵慵懒懒的声调道:“凭你自己无法蛇蜕吧?虽然我对蛇没什么兴趣,但毕竟主仆一场,我来服侍你一场也没什么。”他又伸着手指顺着她的蛇首摩挲,面上生出一丝邪笑来,“既然教了我怎样破除你的结界,自然也教过我怎样让你变回人身,主人,你一向喜欢玩弄别人,大概不知道被别人玩弄的滋味吧?不如,你求求我?”

  情期来得气势汹汹,岁初像高烧一样浑身滚烫,神智开始模糊不清。她强忍住蛇蜕期想要蹭人的本能,从他手心猛地一扑,跌落在地上。

  荫山皆是蛇妖,在这个都在自己屋里度过蛇蜕,谁也无法救她。

  他对她的反应十分不悦,一脸踩住她的尾尖,道:“你以为谁会来救你?你口中的那个傻子?我告诉你,那傻子知道你在蛇蜕,荫山结界一破,他第一时间就往山下逃了。”

  岁初咬着牙从他脚底抽出尾巴,他却不依不饶地在她身后阴恻恻地笑:“真可怜啊,你待他那么好,他却不领情呢。但我告诉你吧,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那么多妖怪眼巴巴地盯着他,想必这会已经被擒住抽骨放血了吧?”

  他又把岁初捉了回去,“主人,你是不是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等我服侍完你之后,再告诉你他是什么吧?”

  他不怀好意地笑着,暧昧吐息道:“望主人垂怜……”

  正要继续撕开她的蛇皮,屋内烛光一晃,他尚未来得及眨眼,腹上被重重一击,紧接着他便被人摔在了地板上。

  岁初正烧的难受,却忽然视野一片漆黑,恍惚之间被人捧起,一道微风吹拂,清列的梅花涌入鼻尖,头脑随之稍稍清醒。反应过来他是谁的瞬间,她松了口气,安心地挂在他身上。

  笼罩在星夜的阴云散开,露出清淡的月光,来人正站在月光下,龙尾已现,一袭白袍浅淡将黑暗隔开,泾渭分明,仿佛只要是他在的地方,各种糟污皆无所遁形。

  阿辞呆滞片刻,忽然喊道:“是你……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殷晚澄声音低沉,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悦耳动听,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辞咽了咽口水,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他正要起身,殷晚澄猛地踢了一下他的膝盖,他重新跪坐在地上,闷着一口气,谄媚道:“这只蛇妖只把我们当成玩物,你还要帮她?澄兄,你把我放下来,趁她蛇蜕之时没有反手之力……我们……”手臂被殷晚澄单手制住,反剪在身后:“不会吧?你难道和她站在一起?难道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

  见殷晚澄无动于衷,他满脸愤恨,紧紧攥住殷晚澄的手腕,循循善诱:“你和我应该是一起的,我是人,你是神物,而她呢,不过是一个畜生。”他指了指现在正软软靠在殷晚澄手心上的岁初,道,“你看,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先前还与我……”

  “我和你不一样。”殷晚澄淡道,“你,脏。”

  他面容平静,面上却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瞳孔里倒映着与他三分相似的面容,却是沉寂冰冷。

  阿辞一怔,自从他跟了道魁以来,他的手下处处夸他是飘逸出尘、温润如玉的阿辞公子,就连拍卖那日亦是如此,那么多妖怪出价来买他,岁初瞧不上他便罢了,一个傻子,有什么资格说他?

  何况,他根本不是什么白龙,他分明是……

  “你不要忘了她不单单只有我们两个玩物,怕是数不胜数了。而且,我刚才还摸过她了,你就不嫌脏吗?”

  这话终于触怒了殷晚澄,他手指慢慢收紧,房内隐约可以听见骨头发出的脆响,岁初终于找回一丝神智,劝道:“澄澄……不能杀他。”

  岁初感觉到殷晚澄整个身子都紧绷了,却不知该如何对他解释。阿辞自然是可恶的,不仅是殷晚澄,连她都忍不住想把他杀了,可他身上还有青萝芝的种子,是救治殷晚澄的药材之一,纵使她厌恶到恨不得他去死,也不得不忍着恶心让他继续活着。

  殷晚澄收了手,阿辞缓了过来,便又对着殷晚澄耀武扬威,殷晚澄实在气不过,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

  岁初吸了一口气,担心殷晚澄没轻没重地把人拍死了,他垂着头道:“他太吵。”

  便强行让他闭嘴了。

  嘴上说着,脚上也没闲着,一踹,把人踹进了黑夜里。他又闷声道:“碍眼。”

  这是又在生闷气了,岁初知道他又误会了,甩甩脑袋,想解释,可是身上难捱的情潮烧的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殷晚澄见她这般便知是何情况了,他重新将安神的香点重新替换,但她被压制的妖力一时半刻无法复原,看她这副情形,定是连自己蜕皮的力气都没了。

  若是一直卡在这里,情况会很糟糕。

  殷晚澄起身正要离开,岁初察觉到,用尽全身力气,尾尖勾住他的手指:“不准走!”

  中了阿辞诡计的时候,她并不害怕,可一想到殷晚澄想要离开她,她却觉得理智再也无法维持,但她也知道凭他现在的状态,他要走,她根本拦不住。

  殷晚澄微微一动,蛇尾便像一条没有生命力的绳子直直陷入床榻,她伏在床头,克制不住地发抖,艰难吐息:“我不是向着他,我……什么廉价的货色……都能瞧上的……”

  她终于服了软,向他委婉解释,殷晚澄顿了片刻,蹲下身轻轻抚了下她的脑袋,无奈道:“你等我回来。”

  脚步声远去了,岁初尾尖徒劳地做了最后挣扎,再想喊一句他的名字,身上像被丢进了火里,蛇皮半搭在她身上,又疼又痒,难以呼吸,她神情迷惘地注视着前方,连稍微动一下都做不到了。

  以前也有过这般孤立无援的时候,可是却没有人来救她。

  等到她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沾了水的蛇皮挂在一边,殷晚澄正用手捧着她的身体,清理黏在她身上的蛇皮,帕子轻柔地在她身上擦拭。

  她有些难为情地缩了一下。低下头,重新视物之后,便是他手指上新添的一道伤口。

  口中甜腻的味道仍在,她下意识便明白了,他又给她喂血了。

  岁初仰头望向他的眼底,他平平淡淡的一双眼无甚情绪,见她已经清醒,收好帕子,将屋子里的水渍一并清理好,才说:“蛇蜕已经完成了,你好好休息,我这便走了。”

  他已起身,岁初却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落地时化为人形,三两步扑进了他的怀中。

  几滴血,便让她恢复了几分力气,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他走?

  她一改之前的羸弱,又是盛气凌人的姿态站在他面前。

  “帮我蜕了皮,又从上往下把我摸遍了,你这就想走吗?”她把他抵在墙边,理直气壮地捧着他的脸。

  仍是清淡没有多余情绪的一张脸,不用装点便浑然天成,像是上天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他。

  她的目光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美玉在前,其他的都如尘土。

  分别了这么多天不见,再见到他时,她心中是欢喜的,只想盯着他、抱着他,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澄澄,你必须对我负责到底。”

  浅淡的香气逼近,殷晚澄呼吸一窒,避开她的视线道:“你是不是还没清醒?”

  他点了香,又喂了龙血,她应该不会再被情期影响才对,可为什么她看他的眼神如此炙热,好像对他……早已情根深种。

  怎么可能……

  岁初把他的脸掰正了,滚烫的身体压上了他的。

  “澄澄,人间有个故事,是说有个人类怜悯冻僵的蛇,暖醒了蛇,却被蛇一口咬死。”

  她扬起一个笑容,让他的眼瞳里倒映出她的样子。

  所以,谁让你对我这样好,让我动心呢。

  “碰上情期的蛇,更会永永远远地咬上你,再也不会松口。”

  她不想分辨是情期还是心底的想法,总之她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想要他、占有他。

  “澄澄,很难受。”她攥紧了他的手,凌乱的乌发遮住了她的小半张脸,面若桃花,脸上泛起的红晕如晚霞一般旖旎动人。

  “澄澄,帮帮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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